第二百八十八章 『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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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秦博士或許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將身體養好,我聽父親說,您的心臟是老毛病了,剛好我認識一個醫生,我讓他幫您瞧瞧。」

  段尚燃順著秦博士的話道,話語之間完全將秦博士放在了長輩的位置上一般尊敬,模樣與神態全然沒有半點白天時的自負跋扈。

  秦博士一張老臉上浮現欣慰的笑,他就知道,這個年輕人不會差,他的眼光可是一直都很準確的啊。

  「行,那我也就不推脫了,將心臟這老毛病治好,我也能多在實驗室待幾年。」

  秦博士爽朗的笑了笑,雖然是五十多歲的年紀,但風骨猶在,只是那一張蒼老的面上還是不似普通人那般健康,隱隱泛著一絲病態的潮紅。

  一般來說,有心臟病的人面色都普遍偏紅,段尚燃的腦海中,暖暖的身影一閃而過。

  這個醫生是他在暖暖死後才結識的,手藝是圈子裡公認的好,如果能早一點遇上,會不會是不一樣的結局?

  但是那個時候還不知道真相的自己,會那麼對暖暖盡心盡力麼?

  段尚燃出了一會兒神,被秦博士的聲音將雲遊的思緒拉回。

  「對了段總,您這麼做,究竟有幾分把握?」

  儘管秦博士的話里,沒有直截了當的問清楚,但段尚燃還是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在問自己,對於這次引誘萬家上鉤,究竟有幾分把握。

  段尚燃的眸色深了深,聲音愈發的深沉,令人勘測不到半分心思:「沒把握。」

  這話一出,連秦博士也嚇了一跳,沒把握?那會不會太冒險了點?

  實際上,當初在段尚燃宣布將藥方公布的時候,秦博士便去找段尚燃,他之前亦是沒有對他透露出半點計劃。

  這也便導致了在當時,他氣的不能自己,當眾拂袖離去,但是就在他離開之後,便被段尚燃派來的人給請了過去,讓他幫忙演一場戲,那時他才知道,原來今天這場實驗徹頭徹尾的就是一場局。

  是請萬家入瓮的局。

  雖然藥方是保住了,但是萬家的心眼,他會輕易的相信今天的實驗嗎?

  秦博士陷入迷茫,若說之前段尚燃請他配合演戲時,他鬆了一口氣的話,但在這個時候那顆放回肚子裡的心又再一次提了起來。

  雖然說他只是個玩藥物研究的,只要有人提供場地,雙方互惠互利,他完全不會有什麼影響,但是在段氏待了這麼些年,他早已經生出了感情,若是段氏藥業開不起來了,他也會很不好受。

  「秦博士不必擔憂,一切順其自然。」

  段尚燃自然是看出秦博士的憂慮,他出聲,淡淡的撫平他心中的情緒。

  走廊的燈光下,段尚燃的身姿挺拔,俊朗的面上輪廓分明,但令人一眼看到的最出眾的,還是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仿佛容納了世間所有,榮辱不驚。

  秦博士悠悠嘆息一聲,罷了罷了,現在是他們年輕人的世界了,再者說,他亦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這個年輕人,不可多得。

  這邊秦博士與段尚燃的交流進行的如火如荼,而至始至終被晾在一邊的鐘書有點心塞,他今日竟然在懷疑段總。

  段總是誰啊,他從十年前便一直跟著的人,親眼見證了他將在國外開疆闢土,將生意帶出國門走向國際的過程,十年來能力只增不減,幾乎是神一樣的存在。

  在這個世界上,鍾書懷疑,甚至沒有段尚燃辦不到的事情。

  但是正是因為自己有了這樣的思想,他竟然還懷疑段總!

  他失魂落魄的跟在段尚燃身後走著,想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段總不會因此而嫌棄他,然後換掉自己吧?

  鍾書被自己的想法驚得一個激靈,他瞬間抬頭看著段尚燃,卻發現秦博士已經不知何時離開了,辦公室里,段尚燃只是在安靜的辦公,並未注意到他的異樣。

  鍾書悄悄鬆了口氣,今天他的持續智商掉線就當做是一個黑歷史,將它徹底掩埋吧……

  「明天上班之前,寫一份檢討交給我。」

  正當鍾書暗暗舒口氣的時候,段尚燃的聲音毫無預兆的響起,他驚悚的抬頭,卻見對方人依然低著頭,仿佛剛才那話並不是他說的一般。

  不過,憑著鍾書的承受能力,還是很快的便接受這份懲罰,他點了點頭,語氣里藏著一絲僥倖。

  「是,段總。」

  還好還好,只是檢討。

  但是下一秒,鍾書唇邊噙著的欣慰的笑容僵硬住,因為段尚燃在他話音落地後,又輕描淡寫的飄來幾個字。

  「一萬字。」

  一萬字的檢討書,這是得多富有想像力,還得把錯誤編出個故事不成?

  鍾書欲哭無淚,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誰讓他今天,太沒眼力見兒了呢。

  解決完鍾書的問題,段尚燃停下手中動作,微微蹙起的眉頭暴露出他此時的情緒。

  思緒不自覺的便飄遠,他在想,萬一萬家這次沒上當,他又該如何用其他的方法將它給拉下?

  他對秦博士說的話半點不摻雜虛假的成分,關於萬家究竟還臥虎藏龍了多少高手,他都不了解,甚至他都已經忘卻萬家當家萬恆遠的模樣,只是憑著記憶中的面貌性格來策劃出這樣一個局。

  畢竟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萬家,但誰料,被自己捅了一刀子的傷口會這麼深,雖不至於一刀斃命,卻也大傷元氣。

  思及此,段尚燃眼底迸發出一絲兇狠,不論如何,萬家這根心頭刺是一定要拔掉的,若不然留著也是縱虎歸山。

  雖會涉及到小蕾與姑姑,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

  「叮鈴鈴——」

  段尚燃的胡思亂想被這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宇間的凝重迅速消失,唇邊綻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帶著無限寵溺。

  「想我了?」

  他滑開接聽鍵,開門見山。

  電話那邊的喻顏似乎沒想到他會用這樣的開場白,微微一愣,隨即非常認真的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幾乎是瞬間,便將段尚燃心窩子裡的那一隻痒痒蟲給勾了出來。

  隔著兩層屏幕,他此時竟忽然急切的想抱抱她,親親她。

  也不過是幾個小時沒見,心中的思念便瘋狂生長,險險將內心撐破,洶湧而出,段尚燃舔了舔乾燥的唇瓣,順手將電腦合上,隨即起身往辦公室外走去。

  「孩子睡了嗎?」

  他的腳步聲很輕,喻顏那邊幾乎聽不到,她歪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遙控器隨意的變換著頻道,最後在一個有段尚燃的新聞播報上停下。

  「都睡了,你累不累?」喻顏聲線溫柔。

  段尚燃低低的笑了一聲,腳步緩緩穿過公司長廊。

  「你知道的,解決我疲累的最好方法。」

  不難聽出他語氣里藏著的揶揄,但他的意思喻顏卻半點沒聽懂。

  解決他疲累的最好方法?她知道的?是什麼?

  喻顏在段尚燃面前,是完全卸下自己所有防備的狀態,也正因為如此,她不明白的問題便當時拋回去,而後,只聽到電話那頭一陣愉悅的笑聲,以及笑聲落地後那一道幾乎要爬出電話鑽進耳朵進入大腦的聲音。

  「顏顏,你說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在什麼時候最興奮?」

  如果喻顏連這句話的意思都不理解的話,那她就真成白痴了,那張清秀白皙的小臉上瞬間便爬上紅雲,但仗著山高皇帝遠的心態,她愣是沒表現出半點羞澀。

  「只是可惜啊,你現在還得抱著電腦與文件四目相對。」

  喻顏與他打太極,但顯然麵皮要比在他面前的時候厚了許多。

  段尚燃失笑,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小女人的韌性不錯,現在都學會『落井下石』了,他想,他開始有些後悔自己挑出這個話題了。

  因為光是聽著她的聲音,他便已經察覺到自己正在逐漸變熱的身體。

  「唉,只是可憐我,丈夫剛剛從瞎子變回正常人,我就得變成看管孩子的黃臉婆了,也不知道誰曾說,會把我一輩子捧在手心,圈在心尖尖上呢?」

  喻顏故意學著電視裡怨婦的強調,本是演員出身,學什麼像什麼,這一番訴苦被演繹的活靈活現。

  但這一番話到了段尚燃的耳里,便變了味兒。

  他聽出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良辰美景,奈何要獨守空房……

  段尚燃保證,若是讓喻顏知道他此時的想法,他今晚怕是上不得床了,但聽著她的聲音,腦海中便不由自主的閃現她在自己身下綻放的模樣。

  熟悉的下身一緊,段尚燃苦笑,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點燃的火最不容易滅,但悲催的是,這火還是他提供的火柴。

  「顏顏,我認錯,我投降,你……」

  「咦?這個時間點了,誰敲門?」

  段尚燃的話還未說完,便聽到喻顏那邊傳來這麼一句,他的心沒來由的一個咯噔。

  現在已經是十一點鐘的時間,誰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去的登門拜訪?他正想讓喻顏別開門,卻發現電話已經被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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