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惡夢
唐晚晴因他的到來而暖和起來的心又因他提出要離開而瞬間冷卻下來。
「這麼快？」
「我一聽你住進了醫院，才向劇組請了假，現在你沒事，我當然要回去了。」他答得理所當然。雖然他是請了一天的假，可是與唐晚晴呆在一起，這氣氛會讓他壓抑。
「我有事啊。如果沒事的話我幹嘛要住院，你不能在這裡陪陪我嗎？明天一早你再走，行嗎？」她故意掀開被子，好讓自己微微突起的腹部讓他見到。由於她太過於苗條，以致於四個月的肚子就像是人家剛飽食了一頓那樣。
她這一舉動果然打消了他想立刻就走的念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掇過一旁的椅子在她的床榻邊坐了下來。為什么女人都這麼麻煩？不對，以前的端木塵才不會因為自己懷孕，而纏著他不放他走。同樣是女人，這區別也太大了。
「秦然，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寶寶是男的還是女的？」見他乖乖地就坐一旁，唐晚晴沮喪一掃而空，精神也變得好起來。
「是男是女，都沒關係。」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如果是端木塵，她才不會問這麼無聊的問題。
「不過我比較喜歡女兒呢。女兒像個洋娃娃一樣，可以給她穿裙子，還可以扎辮子，你說這樣多好。」她撫著自己的肚子，沉醉地笑了。如果生個女兒陪伴自己，那麼她就再也不會寂寞了。再則她跟秦然所生的孩子，一定是個小天使。
女兒。這個詞無意中刺了一下他的神經。他的唇上浮上一個淡淡的苦笑。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兒。他是因為孩子才跟端木塵結的婚，跳跳出生之前，他忙得分身乏術，全靠端木塵一個人支撐這個家。後來女兒生下來之後，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忙碌，直到女兒滿月那天，他才趕回來。跳跳一生下來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她的頭髮特別地多，也特別地亮，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小巧，專挑著他跟端木塵的優點長。從小就是標準的美人胚子。
「你說給他取個什么小名呢。」唐晚晴輕柔的話語驚擾到了他。
他發現自己一想到女兒，眼角就有些濕潤了，連忙擦了擦眼睛說道：「隨你吧，只要你喜歡就好。」
「你是在敷衍我嗎？」她不高興地噘起緋紅的嘴唇。秦然這樣心不在焉，使她很受傷。
「我是尊重你的意見，按照你的意願來就行了。」他淡然地說道。他的心裡只有跳跳一個女兒，她去世的時候才剛剛過了五歲的生日，如果活到現在也該念小學了。
她拿起他的一隻手，小心地握著。他手心裡的溫度給了她少許的安慰。她的臉上漾起一片模糊而又傷感的幸福。
「那麼你什麼時候跟我結婚呢？」
他愀然地變色了。唐晚晴又提起他不願意聽到的詞。這個女人仗著自己對她的好，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試探他，是不是。
見他沉默不語，她也因此有點不滿了。憑什麼端木塵的孩子生下來堂堂正正地姓秦，而她的孩子卻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再過六個月我就要生了，如果我們再不結婚，我到時候肚子大起來了，那怎麼辦？穿婚紗也不會好看了。」
他抬了抬眼帘，看到她微微浮腫的臉。她還想著穿婚紗舉行婚禮？這一切當初端木塵嫁給他的時候，可是什麼要求都沒有提，兩人領了證吃了一頓飯就各忙各的去了。果然還是只有對比才有傷害啊。
「生下孩子再說吧。」他含糊其詞，將自己的手從她的手中抽了地出來。
這一句話聽得她瞬間睜大了雙眼。
有多少次明示暗示，他都打馬糊眼。而這一次乾脆拖延時間。
「好，我們先訂婚吧。」她委屈地提出了一個折衷的辦法。
開什麼玩笑！他在心裏面說道。可是她現在懷了身孕，又住在醫院裡，可受不了一點刺激。所以他決定先採取緩兵之計。
「我最近沒空，等我拍完這幾部戲再說吧。」
「即使工作再忙，你也該吃飯睡覺吧。難道擠出點時間來舉行一個小型的訂婚儀式都不行嗎？」她無法再保持冷靜。一天沒有名份，她的小孩就不是名正言順的。她可以受點委屈，可孩子不行。
「晚晴，你以前不會這麼咄咄逼人的。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難道你怕我跑了嗎？這些只是儀式而已，也沒有什麼意義。你何必執著於這些表面功夫呢。」他嘆了口氣，內心充滿了煩躁。第一次婚姻已經被她攪黃了，他連單身生活都沒有享受過幾天，現在又要踏入婚姻的墳墓。他才不願意這麼做。
「我是為了我們的孩子，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嗎？」她黑蒙蒙的眼睛裡帶著一層霧，嘴唇翕動地說道。她一大半的確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可她也想成為秦然的太太。歲月不饒人，她都三十幾歲了。再美貌如花再風華絕代的女人，這年紀一上了三十，就蹭蹭地往下掉價。她想抓住這最後一次機會。
「行了，你現在胎兒不是還不穩嗎？先在醫院住兩天吧，我去找個護工來服侍你。別的我們以後再慢慢談好嗎？」他的眼中隱隱地透著不耐煩，但是口氣還是很溫柔。他決定不顧她的挽留，還是連夜離開這裡，面對她的再三逼婚，他實在有點招架不住。
「秦然，秦然，你別走啊。」她對著他離開的背影大喊著，可也喚不回他，淚珠從兩隻眼角慢慢地滾了下來。
秦然變了，不是她的直覺出了錯，也不是她胡思亂想。唐晚晴現在清楚地感覺到他對自己只剩下了責任。那場婚離得他遍體鱗傷。剛才她主動地握住他的手時，他不再像往常一樣與自己十指緊扣，反而把手從她手中抽走。以往他見到自己，臉上總是帶著那種興奮的表情，眼睛也會煥發著清亮的光彩。可不知道從何時起，他見到她的時候，只是帶著暗淡與無奈的表情。難道自己真的成為他的累贅了嗎？
唐晚晴看著窗外墨黑色的天空，發現一切都改變了。
「媽媽！」
伴隨著孩子悽厲的叫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端木塵努力地睜大眼睛，可是看到的卻仍然是黑暗。
可是她的孩子呢。為什麼有孩子的聲音？
「媽媽……」
鬧鬧，是鬧鬧。她的心臟狂喜地就快要跳出來了。她的兒子回來了。
「快到媽媽懷裡來。」她蹲下身，作勢地作出一個擁抱的動作。
這時前方出現了一團光亮的地方，她看到自己的兒子。
可是鬧鬧的臉上都是淚花，他好像被懸在半空中，雙腳亂踢。
她大驚失色，看到兒子好像被人牽制著，想上前去救他下來。
然而兒子的身體卻直直地往下墜，砰地落地，腦漿迸裂，鮮血從後腦勺汩汩地流出來。
她在狂叫中醒了過來。
冷汗爬滿了她的額頭，她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就快要跳出胸腔。鬧鬧去世之後，她相繼做了不少噩夢。她打開燈，看到床頭柜上的一瓶藥，迫不及待地打開來，往手心裡倒了一顆，毫不猶豫地吞下了肚。她重新躺回到床上，一閉上眼還是鬧鬧慘烈的死狀。她變得煩躁起來，每晚如果不藉助安眠藥，她根本就睡不到兩個小時。手下意識地往柜子上一放，摸到了那個藥瓶，索性又倒了兩顆放進了嘴巴里。漫漫長夜，她不想睜眼到天明。
「這麼快？」
「我一聽你住進了醫院，才向劇組請了假，現在你沒事，我當然要回去了。」他答得理所當然。雖然他是請了一天的假，可是與唐晚晴呆在一起，這氣氛會讓他壓抑。
「我有事啊。如果沒事的話我幹嘛要住院，你不能在這裡陪陪我嗎？明天一早你再走，行嗎？」她故意掀開被子，好讓自己微微突起的腹部讓他見到。由於她太過於苗條，以致於四個月的肚子就像是人家剛飽食了一頓那樣。
她這一舉動果然打消了他想立刻就走的念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掇過一旁的椅子在她的床榻邊坐了下來。為什么女人都這麼麻煩？不對，以前的端木塵才不會因為自己懷孕，而纏著他不放他走。同樣是女人，這區別也太大了。
「秦然，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寶寶是男的還是女的？」見他乖乖地就坐一旁，唐晚晴沮喪一掃而空，精神也變得好起來。
「是男是女，都沒關係。」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如果是端木塵，她才不會問這麼無聊的問題。
「不過我比較喜歡女兒呢。女兒像個洋娃娃一樣，可以給她穿裙子，還可以扎辮子，你說這樣多好。」她撫著自己的肚子，沉醉地笑了。如果生個女兒陪伴自己，那麼她就再也不會寂寞了。再則她跟秦然所生的孩子，一定是個小天使。
女兒。這個詞無意中刺了一下他的神經。他的唇上浮上一個淡淡的苦笑。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兒。他是因為孩子才跟端木塵結的婚，跳跳出生之前，他忙得分身乏術，全靠端木塵一個人支撐這個家。後來女兒生下來之後，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忙碌，直到女兒滿月那天，他才趕回來。跳跳一生下來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她的頭髮特別地多，也特別地亮，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小巧，專挑著他跟端木塵的優點長。從小就是標準的美人胚子。
「你說給他取個什么小名呢。」唐晚晴輕柔的話語驚擾到了他。
他發現自己一想到女兒，眼角就有些濕潤了，連忙擦了擦眼睛說道：「隨你吧，只要你喜歡就好。」
「你是在敷衍我嗎？」她不高興地噘起緋紅的嘴唇。秦然這樣心不在焉，使她很受傷。
「我是尊重你的意見，按照你的意願來就行了。」他淡然地說道。他的心裡只有跳跳一個女兒，她去世的時候才剛剛過了五歲的生日，如果活到現在也該念小學了。
她拿起他的一隻手，小心地握著。他手心裡的溫度給了她少許的安慰。她的臉上漾起一片模糊而又傷感的幸福。
「那麼你什麼時候跟我結婚呢？」
他愀然地變色了。唐晚晴又提起他不願意聽到的詞。這個女人仗著自己對她的好，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試探他，是不是。
見他沉默不語，她也因此有點不滿了。憑什麼端木塵的孩子生下來堂堂正正地姓秦，而她的孩子卻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再過六個月我就要生了，如果我們再不結婚，我到時候肚子大起來了，那怎麼辦？穿婚紗也不會好看了。」
他抬了抬眼帘，看到她微微浮腫的臉。她還想著穿婚紗舉行婚禮？這一切當初端木塵嫁給他的時候，可是什麼要求都沒有提，兩人領了證吃了一頓飯就各忙各的去了。果然還是只有對比才有傷害啊。
「生下孩子再說吧。」他含糊其詞，將自己的手從她的手中抽了地出來。
這一句話聽得她瞬間睜大了雙眼。
有多少次明示暗示，他都打馬糊眼。而這一次乾脆拖延時間。
「好，我們先訂婚吧。」她委屈地提出了一個折衷的辦法。
開什麼玩笑！他在心裏面說道。可是她現在懷了身孕，又住在醫院裡，可受不了一點刺激。所以他決定先採取緩兵之計。
「我最近沒空，等我拍完這幾部戲再說吧。」
「即使工作再忙，你也該吃飯睡覺吧。難道擠出點時間來舉行一個小型的訂婚儀式都不行嗎？」她無法再保持冷靜。一天沒有名份，她的小孩就不是名正言順的。她可以受點委屈，可孩子不行。
「晚晴，你以前不會這麼咄咄逼人的。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難道你怕我跑了嗎？這些只是儀式而已，也沒有什麼意義。你何必執著於這些表面功夫呢。」他嘆了口氣，內心充滿了煩躁。第一次婚姻已經被她攪黃了，他連單身生活都沒有享受過幾天，現在又要踏入婚姻的墳墓。他才不願意這麼做。
「我是為了我們的孩子，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嗎？」她黑蒙蒙的眼睛裡帶著一層霧，嘴唇翕動地說道。她一大半的確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可她也想成為秦然的太太。歲月不饒人，她都三十幾歲了。再美貌如花再風華絕代的女人，這年紀一上了三十，就蹭蹭地往下掉價。她想抓住這最後一次機會。
「行了，你現在胎兒不是還不穩嗎？先在醫院住兩天吧，我去找個護工來服侍你。別的我們以後再慢慢談好嗎？」他的眼中隱隱地透著不耐煩，但是口氣還是很溫柔。他決定不顧她的挽留，還是連夜離開這裡，面對她的再三逼婚，他實在有點招架不住。
「秦然，秦然，你別走啊。」她對著他離開的背影大喊著，可也喚不回他，淚珠從兩隻眼角慢慢地滾了下來。
秦然變了，不是她的直覺出了錯，也不是她胡思亂想。唐晚晴現在清楚地感覺到他對自己只剩下了責任。那場婚離得他遍體鱗傷。剛才她主動地握住他的手時，他不再像往常一樣與自己十指緊扣，反而把手從她手中抽走。以往他見到自己，臉上總是帶著那種興奮的表情，眼睛也會煥發著清亮的光彩。可不知道從何時起，他見到她的時候，只是帶著暗淡與無奈的表情。難道自己真的成為他的累贅了嗎？
唐晚晴看著窗外墨黑色的天空，發現一切都改變了。
「媽媽！」
伴隨著孩子悽厲的叫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端木塵努力地睜大眼睛，可是看到的卻仍然是黑暗。
可是她的孩子呢。為什麼有孩子的聲音？
「媽媽……」
鬧鬧，是鬧鬧。她的心臟狂喜地就快要跳出來了。她的兒子回來了。
「快到媽媽懷裡來。」她蹲下身，作勢地作出一個擁抱的動作。
這時前方出現了一團光亮的地方，她看到自己的兒子。
可是鬧鬧的臉上都是淚花，他好像被懸在半空中，雙腳亂踢。
她大驚失色，看到兒子好像被人牽制著，想上前去救他下來。
然而兒子的身體卻直直地往下墜，砰地落地，腦漿迸裂，鮮血從後腦勺汩汩地流出來。
她在狂叫中醒了過來。
冷汗爬滿了她的額頭，她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就快要跳出胸腔。鬧鬧去世之後，她相繼做了不少噩夢。她打開燈，看到床頭柜上的一瓶藥，迫不及待地打開來，往手心裡倒了一顆，毫不猶豫地吞下了肚。她重新躺回到床上，一閉上眼還是鬧鬧慘烈的死狀。她變得煩躁起來，每晚如果不藉助安眠藥，她根本就睡不到兩個小時。手下意識地往柜子上一放，摸到了那個藥瓶，索性又倒了兩顆放進了嘴巴里。漫漫長夜，她不想睜眼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