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起
秦然從來不當著自己的面提到他自己從前的兩個孩子。子陽也斷續地了解過一點他孩子的情況，也是唐晚晴無意中說出來的，好像是發生什麼意外才去世的。所以秦然不說，她也從來不問。可現在他說漏了嘴，這下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這兩個孩子怎麼會發生意外呢？」她故意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套他的話。看端木塵的樣子，應該也很愛自己的孩子，怎麼會允許這種悲劇發生，而且還兩次。她想到自己來之不易的女兒，生下她遭受了多大的一份罪，心裡有點後悔把孩子交給別人撫育，不能二十四小時把女兒守在自己的身邊。
「意外……只是意外……誰也不想的。」他喃喃低語，面上漸漸地流露出羞窘交加的神色。可他並不打算細說。孩子的去世始終是他的一塊心病，天底下哪有不疼愛子女的父母。
子陽可不願意讓他模稜兩可的話給打發掉，正預備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唐晚晴抱著孩子推開了門。
「噯，都在了啊。」唐晚晴喜氣洋洋地說道，臂膀里躺著秦然的女兒。
才出生十幾天的嬰兒穿著簇新的連體服，又裹著抱毯，正酣睡著。頭髮濃密，皮膚紅通細膩。
子陽突然間不那麼嫌棄自己的女兒長得不好看了，相反的，好像變得漂亮起來。
「讓我抱抱！」秦然也不是第一次當爹了。他那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把女兒抱走的神情，讓人感到他真切的渴望。
可是秦艾璐什麼反應也沒有，她不知道此時抱著自己的正是她的親爹。
「好漂亮，可愛極了。」他抱著女兒簡直愛不釋手，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抱著一件稀世的珍寶。他伸出手指頭，碰了碰秦艾璐白胖的小臉蛋。「你覺不覺得她的五官長得很像我。」
他特意抱著女兒給子陽看。可子陽雖然嘴角擠出了一絲笑，可她真的不覺得秦艾璐的五官長得像誰。
「我的寶貝，要是你會叫爸爸了那該有多好。」
聽著秦然的自言自語，子陽不禁笑了：「她才多大啊，都沒滿月呢。你以為她是天才嬰兒啊，剛出世就會說話。即使是，那還不把別人嚇死。」
可秦然卻不置可否：「我的女兒一定是全天下最聰明最美麗的小孩子，你看她的手指多長，以後個子一定很高。」
「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她存心隔應他。因為不服氣自己的丈夫只顧著欣賞女兒，而不體恤自己生孩子的艱苦。怪不得說女兒是爸爸的小情人呢。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秦艾璐哇哇地哭鬧起來。唐晚晴很有經驗地說道：「兩個小時之前才餵過，恐怕現在又餓了。這樣吧我要把她帶回去了，明天一早再過來。」
「好吧，那麼你帶她先回去吧。」子陽的口吻聽起來有些失落，眼神也變得惆悵。女兒每天只抱來一二個小時給她看，分別的時間越久，她竟然思念起女兒來。
「那麼我也走了。」秦然不肯把孩子還給唐晚晴。隔了這麼久，才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女兒，怎麼看都覺得不過癮。「我也累了，明天跟他們一起過來看你。」
「晚上你不睡在這裡陪我嗎？」子陽大失所望，她以為秦然過來會一直陪著自己。她這裡雖然不允許加床，但有一張摺疊的沙發，如果秦然肯將就，他還是能夠睡在這裡。
「我剛下飛機，有點累，明天再來多陪陪你。」秦然把孩子交給了唐晚晴，對著自己的妻子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嘴唇。
看著秦然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眼瞼底也也有青色的暗影。子陽不忍心讓他今天晚上睡沙發了，只得訥訥地說道：「那麼你回去休息吧。」
「我明天一定會早點過來的。」他替她掖了掖被子說道。「再見。」
子陽心裡想說能不再見嗎？他除了真的有那麼一點累之外，還想跟女兒多呆在一起。
「好吧。」她失落交加地說道。看著唐晚晴手上的女兒，不禁暗暗地滋生出一絲酸的滋味來。
唐晚晴抱著孩子與秦然前後腳離開了病房。
「來，把孩子交給我。」他把手舞足蹈的孩子搶過來擁在懷裡。
「哎呀，我差點忘記了，出門的時候還帶了一瓶奶粉呢。」唐晚晴一拍腦袋，從隨身攜帶的大包里翻出一奶瓶。
他接過之後就塞進女兒的小嘴裡。秦艾璐的哭聲止住了，她吮著奶*頭，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你看她那副小樣，好像餓了八百年。」
在秦然的眼裡，女兒無論是吃奶還是咂嘴，哪怕是抬一下小手，踢一下腿，他都覺得可愛至極。
「趕緊回去吧。」唐晚晴催促道。
女兒喝完了奶就閉上眼睛睡著了。他仍然捨不得放開她，將她抱在懷裡。女兒溫軟的小身體令他想起了從前的跳跳。他的大女兒也是由這小小的身體，變得會走路，說話。然而最後一次見到大女兒，卻是她身體僵硬地躺在停屍房裡。他還記得那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跳跳奶聲奶氣地與他道別。哪知道這一別，就是永遠。
「寶寶很乖的，一點也不難帶。」唐晚晴的話音打斷了他的遐想。
「子陽說女兒很鬧，常常哭，不好帶。」
「那是她年紀輕，從來沒有帶過孩子。看著孩子一天天地長大，心裡多少有成就感，只可惜我自己沒有孩子，只好帶著別人的孩子過過乾癮。」
唐晚晴的話里摻雜著幾分寂寥與悽苦。
秦然瞥見了她的側臉，心想她一定是想起了從前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他低下頭，用濕濕的眼睛看著女兒。女兒安靜地睡著，小手捏成小拳頭。
「孩子真的好可愛，以後再多生幾個唄。」唐晚晴發現他在偷瞄自己，裝作滿不在乎的神態說道。「如果子陽不願意帶，那就交給我吧。反正我也沒事。」
他嗬嗬地乾笑著：「也不想再生幾個，至多再生一個吧。一男一女尤其好。」
那條潛伏著的黑色毒蛇又悄悄地從身體內的某一個部位悄悄地爬了上來，一口咬在她的心尖上，咬出了血。
她強顏歡笑地說道：「也對，一男一女就像你以前那兩個孩子一樣。說不定寶寶就是你以前的女兒，轉世投胎，又重新做回你的女兒。」
秦然沒料到她居然說這樣的話，不禁尷尬地訕訕道：「先把她好好培養起來再說。以前的悲劇一定不能再讓它發生了。」
「在這裡有很多靈驗的寺廟，不如你跟子陽一起去為寶寶祈福，求個平安符回來。」她淡淡的口吻聽上去就像天花板滲出來的水滴。
他愣了一下，隨即認為這是個好想法：「明天去吧。擇日不如撞日。」
「可是子陽還沒有出院呢。她怎麼去得了。」晚晴佯裝驚訝地說道。
「就我跟你一起去吧。」他想了想說道，「給寶寶求個平安符，我心裡多少也有個安慰。」
「要是被子陽知道的話，會不會她有想法？」她裝作不無擔心地說道。
「正大光明，有什麼想法。我還不是為了女兒好。」秦然說的理直氣壯。
次日，他們兩人在探過子陽之後，就把孩子交給子陽的父母帶，自己跟晚晴一前一後地走出門，上了同一部計程車前往寺廟。
兩人都是簡單的裝束，他白色襯衫外加了一件薄薄的背心，下面是一條牛仔褲。而晚晴則是套了一件鏤空的白線衫配一條破洞的牛仔褲，長髮披肩，看上去跟秦然就像是一對情侶。
秦然一走入寺廟就摘下墨鏡與鴨舌帽。廟裡燒香的人並不多，但也有人認出了他。
好在他一出現，並沒有掀起一陣狂風暴雨。
兩人為秦艾璐求來了平安符，秦然還為女兒買了平安香掛在那裡。他所做的一切無非是圖個心理安慰。
隨後兩人就走出了寺廟。
「剛才你求了什麼？」他問道。
「平安健康。」她不假思索地說。
「還有呢？」剛才他見她雙手合十在那裡念叨了很久，但是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秘密！」她回過頭，秀麗的眉毛底下是一雙慧黠的黑眼睛。
她微微笑的模樣令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為什麼晚晴長得跟子陽越來越像了？
她的穿衣風格，一笑一顰都帶了子陽的影子。
一時間他分不清站在自己對面的到底是晚晴還是子陽。
也有一瞬間的衝動，他想伸手去攬住她的肩膀，因為她實在是太像子陽了。
唐晚晴覺得來香港以後，今天是讓她心裡最為滿足的一天。她與秦然就像是一對情侶，已經好久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仿佛他的妻子不是子陽而是自己。當秦艾璐呱呱落地的時候，她真心妒忌子陽。為什麼她有這麼好的運氣？不費吹灰之力就嫁給了秦然。可自己絞盡腦汁，卻還是無法如願。
可是子陽她不會永遠都這麼好運氣的！而自己也不會永遠都不走運，秦然遲早是屬於她的！
「這兩個孩子怎麼會發生意外呢？」她故意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套他的話。看端木塵的樣子，應該也很愛自己的孩子，怎麼會允許這種悲劇發生，而且還兩次。她想到自己來之不易的女兒，生下她遭受了多大的一份罪，心裡有點後悔把孩子交給別人撫育，不能二十四小時把女兒守在自己的身邊。
「意外……只是意外……誰也不想的。」他喃喃低語，面上漸漸地流露出羞窘交加的神色。可他並不打算細說。孩子的去世始終是他的一塊心病，天底下哪有不疼愛子女的父母。
子陽可不願意讓他模稜兩可的話給打發掉，正預備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唐晚晴抱著孩子推開了門。
「噯，都在了啊。」唐晚晴喜氣洋洋地說道，臂膀里躺著秦然的女兒。
才出生十幾天的嬰兒穿著簇新的連體服，又裹著抱毯，正酣睡著。頭髮濃密，皮膚紅通細膩。
子陽突然間不那麼嫌棄自己的女兒長得不好看了，相反的，好像變得漂亮起來。
「讓我抱抱！」秦然也不是第一次當爹了。他那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把女兒抱走的神情，讓人感到他真切的渴望。
可是秦艾璐什麼反應也沒有，她不知道此時抱著自己的正是她的親爹。
「好漂亮，可愛極了。」他抱著女兒簡直愛不釋手，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抱著一件稀世的珍寶。他伸出手指頭，碰了碰秦艾璐白胖的小臉蛋。「你覺不覺得她的五官長得很像我。」
他特意抱著女兒給子陽看。可子陽雖然嘴角擠出了一絲笑，可她真的不覺得秦艾璐的五官長得像誰。
「我的寶貝，要是你會叫爸爸了那該有多好。」
聽著秦然的自言自語，子陽不禁笑了：「她才多大啊，都沒滿月呢。你以為她是天才嬰兒啊，剛出世就會說話。即使是，那還不把別人嚇死。」
可秦然卻不置可否：「我的女兒一定是全天下最聰明最美麗的小孩子，你看她的手指多長，以後個子一定很高。」
「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她存心隔應他。因為不服氣自己的丈夫只顧著欣賞女兒，而不體恤自己生孩子的艱苦。怪不得說女兒是爸爸的小情人呢。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秦艾璐哇哇地哭鬧起來。唐晚晴很有經驗地說道：「兩個小時之前才餵過，恐怕現在又餓了。這樣吧我要把她帶回去了，明天一早再過來。」
「好吧，那麼你帶她先回去吧。」子陽的口吻聽起來有些失落，眼神也變得惆悵。女兒每天只抱來一二個小時給她看，分別的時間越久，她竟然思念起女兒來。
「那麼我也走了。」秦然不肯把孩子還給唐晚晴。隔了這麼久，才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女兒，怎麼看都覺得不過癮。「我也累了，明天跟他們一起過來看你。」
「晚上你不睡在這裡陪我嗎？」子陽大失所望，她以為秦然過來會一直陪著自己。她這裡雖然不允許加床，但有一張摺疊的沙發，如果秦然肯將就，他還是能夠睡在這裡。
「我剛下飛機，有點累，明天再來多陪陪你。」秦然把孩子交給了唐晚晴，對著自己的妻子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嘴唇。
看著秦然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眼瞼底也也有青色的暗影。子陽不忍心讓他今天晚上睡沙發了，只得訥訥地說道：「那麼你回去休息吧。」
「我明天一定會早點過來的。」他替她掖了掖被子說道。「再見。」
子陽心裡想說能不再見嗎？他除了真的有那麼一點累之外，還想跟女兒多呆在一起。
「好吧。」她失落交加地說道。看著唐晚晴手上的女兒，不禁暗暗地滋生出一絲酸的滋味來。
唐晚晴抱著孩子與秦然前後腳離開了病房。
「來，把孩子交給我。」他把手舞足蹈的孩子搶過來擁在懷裡。
「哎呀，我差點忘記了，出門的時候還帶了一瓶奶粉呢。」唐晚晴一拍腦袋，從隨身攜帶的大包里翻出一奶瓶。
他接過之後就塞進女兒的小嘴裡。秦艾璐的哭聲止住了，她吮著奶*頭，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你看她那副小樣，好像餓了八百年。」
在秦然的眼裡，女兒無論是吃奶還是咂嘴，哪怕是抬一下小手，踢一下腿，他都覺得可愛至極。
「趕緊回去吧。」唐晚晴催促道。
女兒喝完了奶就閉上眼睛睡著了。他仍然捨不得放開她，將她抱在懷裡。女兒溫軟的小身體令他想起了從前的跳跳。他的大女兒也是由這小小的身體，變得會走路，說話。然而最後一次見到大女兒，卻是她身體僵硬地躺在停屍房裡。他還記得那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跳跳奶聲奶氣地與他道別。哪知道這一別，就是永遠。
「寶寶很乖的，一點也不難帶。」唐晚晴的話音打斷了他的遐想。
「子陽說女兒很鬧，常常哭，不好帶。」
「那是她年紀輕，從來沒有帶過孩子。看著孩子一天天地長大，心裡多少有成就感，只可惜我自己沒有孩子，只好帶著別人的孩子過過乾癮。」
唐晚晴的話里摻雜著幾分寂寥與悽苦。
秦然瞥見了她的側臉，心想她一定是想起了從前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他低下頭，用濕濕的眼睛看著女兒。女兒安靜地睡著，小手捏成小拳頭。
「孩子真的好可愛，以後再多生幾個唄。」唐晚晴發現他在偷瞄自己，裝作滿不在乎的神態說道。「如果子陽不願意帶，那就交給我吧。反正我也沒事。」
他嗬嗬地乾笑著：「也不想再生幾個，至多再生一個吧。一男一女尤其好。」
那條潛伏著的黑色毒蛇又悄悄地從身體內的某一個部位悄悄地爬了上來，一口咬在她的心尖上，咬出了血。
她強顏歡笑地說道：「也對，一男一女就像你以前那兩個孩子一樣。說不定寶寶就是你以前的女兒，轉世投胎，又重新做回你的女兒。」
秦然沒料到她居然說這樣的話，不禁尷尬地訕訕道：「先把她好好培養起來再說。以前的悲劇一定不能再讓它發生了。」
「在這裡有很多靈驗的寺廟，不如你跟子陽一起去為寶寶祈福，求個平安符回來。」她淡淡的口吻聽上去就像天花板滲出來的水滴。
他愣了一下，隨即認為這是個好想法：「明天去吧。擇日不如撞日。」
「可是子陽還沒有出院呢。她怎麼去得了。」晚晴佯裝驚訝地說道。
「就我跟你一起去吧。」他想了想說道，「給寶寶求個平安符，我心裡多少也有個安慰。」
「要是被子陽知道的話，會不會她有想法？」她裝作不無擔心地說道。
「正大光明，有什麼想法。我還不是為了女兒好。」秦然說的理直氣壯。
次日，他們兩人在探過子陽之後，就把孩子交給子陽的父母帶，自己跟晚晴一前一後地走出門，上了同一部計程車前往寺廟。
兩人都是簡單的裝束，他白色襯衫外加了一件薄薄的背心，下面是一條牛仔褲。而晚晴則是套了一件鏤空的白線衫配一條破洞的牛仔褲，長髮披肩，看上去跟秦然就像是一對情侶。
秦然一走入寺廟就摘下墨鏡與鴨舌帽。廟裡燒香的人並不多，但也有人認出了他。
好在他一出現，並沒有掀起一陣狂風暴雨。
兩人為秦艾璐求來了平安符，秦然還為女兒買了平安香掛在那裡。他所做的一切無非是圖個心理安慰。
隨後兩人就走出了寺廟。
「剛才你求了什麼？」他問道。
「平安健康。」她不假思索地說。
「還有呢？」剛才他見她雙手合十在那裡念叨了很久，但是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秘密！」她回過頭，秀麗的眉毛底下是一雙慧黠的黑眼睛。
她微微笑的模樣令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為什麼晚晴長得跟子陽越來越像了？
她的穿衣風格，一笑一顰都帶了子陽的影子。
一時間他分不清站在自己對面的到底是晚晴還是子陽。
也有一瞬間的衝動，他想伸手去攬住她的肩膀，因為她實在是太像子陽了。
唐晚晴覺得來香港以後，今天是讓她心裡最為滿足的一天。她與秦然就像是一對情侶，已經好久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仿佛他的妻子不是子陽而是自己。當秦艾璐呱呱落地的時候，她真心妒忌子陽。為什麼她有這麼好的運氣？不費吹灰之力就嫁給了秦然。可自己絞盡腦汁，卻還是無法如願。
可是子陽她不會永遠都這麼好運氣的！而自己也不會永遠都不走運，秦然遲早是屬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