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離婚協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秦然隔三差五地去看女兒。

  倒不是他很思念自己的女兒,可是除了唐晚晴以外,他想不出第二個可以想去的地方。自從他的名聲一落千丈之後,過去的許多朋友都不與他來往了。在這一行是最現實,也是人心最險惡的地方,唯有唐晚晴是全心全意為了自己。

  陽陽會笑了,長牙了,哭了,笑了。小孩子的每一個變化都讓他感到驚奇與欣喜。他不是第一次當父親,卻是第一次去認真地研究小孩子。

  原來小孩子的成長,可以寫出一部編年體史書。他不知道小孩子的每一個細微的變化,讓人欣喜若狂。他不是第一次當父親,也曾經有過兩個早夭的孩子。但對於大女兒與兒子,他是充滿了愧疚與的悔的。他沒有參與過他們的成長,從他們變成一顆胚胎開始,他就一直工作拍戲演出。端木塵的每一次產檢都不是他陪同。偶爾偶爾的一次陪護,他還怨聲道載,生怕有人認出了他。

  那時的他把事業看的有多重要!

  陽陽的小肥手摸到他的臉上,扯住他的髮絲,再把口水留在他的身上,他一點也不生氣。如果換作早幾年的他,只要孩子一動他的髮型,他就開始大聲地訓斥。以致於後來大女兒害怕與他的親近。

  他是愛孩子的,包括跳跳與鬧鬧,孩子是他的傳承血脈。偶爾還會做夢夢到鬧鬧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還有跳跳。現在換成子陽了,他無時不刻在擔心她會不會出意外,哪怕是磕到了傷到了碰到了,都讓他憂心忡忡。

  倒是唐晚晴,他應該感激她,把他的女兒照顧得那麼周到,那麼細心。幾個月該添輔食,該吃果汁,該怎麼引導她坐,爬,都是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對於這個女人,也是他最愧對的人。

  唐晚晴每隔一時間會取出一張明信片給他。背景一直在變,也讓他知道子陽現在在哪裡。他放出狠話,對著妻子隔空放話,可子陽就是不願理他。他取出一份早已擬定的離婚協議書給唐晚晴,希望能向子陽證明自己並不是在撒謊,更不是在威脅她。

  唐晚晴默默地把離婚協議收了起來,給他倒了一杯水。突然間她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地叫起來。

  「你的手臂怎麼在流血?」

  他嚇了一跳,抬起左手臂,看到內側上有一顆痣,不知什麼時候起竟然破了,正流著血。

  「沒事,可能是不小心刮到了吧。」他不以為然地說道,用紙巾抹去了上面的血。只是流了一點點的血而已。這顆痣是自己自從就有的,一直以來都是一顆圓形的黑痣,看了它幾十年,現在發現好像比以前大了一點。

  她取來棉簽與碘酒,替他擦拭著傷口:「不如去看看醫生吧。對了,這顆痣是不是變大了?」

  以前兩人好的時候,她就知道他的手臂內側留有這麼一顆痣,微微地凸起,以前她常常摸它。現在不敢了。

  「是麼?還好吧。」他用棉簽蘸了點碘酒,塗了塗傷口。最近他籌集的電影投資方已經找到了,下個月就可以開拍了。在這種節骨眼上,他可不想去醫院,這象徵著一種晦氣。

  「痣變大流血可是一種不好的現象,你去檢查一下吧。」她不安地說道。

  「不痛不癢的,為什麼要去看醫生?一點點小事就急著尋醫問診,以後怎麼還會有抵抗力。」他摸了摸這顆痣,好像比之前更鼓起一點點,新的血珠又迅速地滲了出來。

  「我覺得這種事可大可小,還是去看看吧,心裡安慰。」

  「好吧,我有空的時候再去。」他嘴上明明答應了她,心裡卻想著是一種敷衍。只要讓他身體不難受,等電影拍完了再說。

  「你一定要記得去看啊。」她不厭其煩地說道。

  過了幾天,他又籌備挑選女主角了,專門從影視學院的大學生里挑。一來二去,早就把該上醫院的事拋到雲宵之外去了。

  正當他發現自己的胳膊仍然在流血,痣表面潰爛的面積變大了,才急急地抽空去檢查了一下。醫生也沒有說什麼,當即決定替他做手術。

  唐晚晴聞訊趕來,秦然已經做完了切痣手術,手臂上纏著一小塊紗布,氣色倒是不錯。

  「我可以回家了。」

  手術一做完,醫生就囑咐他一些注意事項,可以立刻回家休養。

  「痛不痛啊?」唐晚晴看在眼裡,心疼極了。

  「有一點。不過不礙事。」秦然道,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陽陽怎麼樣了?」

  她哧地一聲笑了:「還惦記著女兒啊。她很好,有我照顧著,你放心。」

  「對了,我拿了藥結完帳就可以走了。」他受不了醫院這個氛圍,掙扎著想要起身。

  「不多住兩天嗎?」依她的思維,動手術必須要在醫院住兩天才行。

  「不住了,小手術而已,三天之後就拿報告,我想肯定沒事。」他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那麼我去拿藥辦手續吧。」她自告奮勇地提出來。

  「你有沒有子陽的消息?」

  「我忘記跟你說了,那天我把協議書拍給她看了,她說考慮一下會簽字的,到時候寄給我。我想應該差不多時間快到了吧。」

  他露出失望的神色,接下去又生硬地擠出一絲笑意:「謝謝你。」

  「傻瓜,說這些話幹嘛呢。我們是好朋友。」她故意把朋友兩個字咬得很重。

  可是把秦然接出醫院,他就急著要去籌備拍片的事,一刻也不想耽擱。她再三勸他也沒有用,末了拗不過他,也只得由他去了。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發女傭離開,拿出秦然的那份離婚協議書走進了那間雜物房。

  「簽字吧,別再浪費時間了。」

  她把那份協議丟到了坐在窗台邊,只能透過釘死的木條縫裡往外張望的子陽。

  那幾張薄薄紙飄飄悠悠地落在了子陽的身上。

  子陽打了一個噴嚏。

  她怕感染到細菌一樣,退避三舍,遠遠地盯著她,目光陰森,沒有耐心。

  子陽從地上撿起那份協議,只看到標題,眼眶的淚早已枯竭。沒有人關心她的生死,在意她的去向。

  她慘笑了一聲。

  接著啪地一下,一支筆又丟了過來,碰到了子陽那瘦骨嶙剛的手臂上,有點痛,有點不懷好意。

  「趕緊簽字吧。你不是想跟他離婚了嗎?現在他成全你了。而且你也不虧,生一個女兒換回五千萬,你不到二十五歲就是一個千萬富婆了。這種不勞而獲的好事,也算是你的福氣。」她瓮聲瓮氣地說道。

  子陽的目光在協議上飛快地掠過,許久不讀報紙,不看書,那些字一個個都認識,可卻是生疏陌生得很,就像眼前唐晚晴的嘴臉。

  「我不簽。」連日來的咳嗽令子陽的嗓子更顯得沙啞。「我不會賣女兒的!」

  「你不要給你臉不要臉!」她抱著胳膊站著,稍一鬆懈後背就碰到了沾滿灰塵的牆壁,連忙跳開,臉色更顯得陰沉了,「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憑做秦然的妻子嗎?任做陽陽的媽嗎?還有秦然對你夠好的了,你出爾反爾,再三給陽陽換名字,他都沒說你什麼。你認為秦艾璐這個名字比秦陽難聽吧?當初也是你同意的!我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要叫秦陽,你以為你的名字很好嗎?陽陽攤上你這麼一個媽,真是她的不幸!」

  子陽慘澹地笑了,露出白白的一排牙齒,她知道現在自己像個鬼,一個有生命的鬼。陽陽如果懂事的話,一定羞於有這樣一個媽。可她的一切不正是由唐晚晴開始的嗎?

  「我就是不想讓我的女兒叫一個你取出來的名字!我不想在她的身上還帶著你有痕跡!」

  「我取的名字有什麼不好!我倒是不明白了。秦艾璐,這名字不好聽嗎?我告訴你,我會等你們兩人離婚之後,把她的名字改回來。你知道我給她取的這個名字有什麼喻意嗎?」

  子陽握著筆的手在顫抖,她不是不想簽這份協議,也不是想要那五千萬。她捨不得自己的女兒,她也不想賣女兒。

  「秦艾璐,因為我想讓秦然愛我啊。」她指手劃腳地說道,自己先笑開了,眼瞼底下漏出細細的幾條紋。「璐的第一個拼音字母就是l,而我的英文名不就叫luna嗎?我是希望他愛我啊,你明不明白。」

  子陽愣怔極了。當初唐晚晴拿了許多名字來讓她挑選,她是考慮過這個深愛著秦然的表姐,會不會把自己的名字摻進她女兒的名字里,後來每一個都仔細地想過了,確定沒問題才選了艾璐這個名字,可是她真的沒有想到差一點就中了唐晚晴的圈套。

  「但我的女兒現在叫秦陽,不是艾璐。」子陽用挑釁的,充滿揶揄的口吻說道。

  「那有什麼關係!你女兒叫什麼名字不是由你說了算,是由我說了錯。現在你趕緊把這份協議簽了!」

  「我不簽,除非你們再加一條,我的女兒叫秦陽,這一輩子除了她誰也無權改她的名字,否則我不會簽的!」子陽說著就拿起那份協議,作勢要撕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