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無法兌現的承諾
顧晨終於消停了一會兒，她回老家去了，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給晚晴打過電話了。可是她的存在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自己的女兒憑空消失了這麼久，她肯定又會來問的。
不過這不在她擔心的範圍，因為秦然的病又起了反覆。治療了一個多月，天天打幹擾素，可最終還是抵制不了腫瘤的轉移。接著很快就安排第二次左腋淋巴清掃術。
秦然的體重直線下降，胃口大跌，本來就吃得不多的他，在做過治療之後，爆發口腔潰瘍，吃不下任何東西，最後不得不依靠吊營養素來維持生命。
唐晚晴一天比一天擔心，她在幫秦然跟死神在搶時間。不論多昂貴的藥，她都不遠千里，不計任何代價從國外採購回來。
秦然在推進第二次手術室之後，她在門外等了六個小時。
這六個小時的時間，她都不曾閉一閉眼，休息一下，整顆心都吊在那裡。陽陽她是完全託付給了女傭在照顧，每天都泡在醫院裡，直到天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這一天她回到家，孩子的哭聲吸引了她，她走到客房，靠近嬰兒床，才發現陽陽發燒了，可女傭卻不知所蹤。孩子的額頭非常燙手，哇哇地哭個不停。她四處遍尋，卻找不到女傭，只得再次開車送孩子去醫院。
孩子打了針之後睡著了。她打電話給女傭，卻無人接聽。一回到家，她把陽陽安頓好了，全身的力氣也被抽掉了一樣。那個晚上睡得很不踏實，要起來好幾次看孩子有沒有燒退了，一直折騰到早上。
女傭終於回來了。
「你上哪去了？」她劈頭蓋臉地就責問道。
「家裡出了點急事，我非回去不可。可打了你十通電話，你都沒有接。」女傭解釋道。
「那我沒有接到電話，你就這麼做了，把一個一周歲多的孩子獨自留在家裡？更何況她昨天還病了。」
「我真的是有事，而且我昨天安撫她睡著之後才離開的。而且她白天都好好的。」
「我請你來是為我分擔的，不是讓我接手你的工作。這樣吧，這個月才過了一半，我把你的工資結了，你走吧。」
「老闆娘，你是要解僱我嗎？」
「不然呢。請你回來是為了照顧孩子，你這樣撒手不管，還害得孩子生了病，我要你這樣的人幹什麼！」
「照顧孩子也沒有照顧法，你一天到晚不在家。我一個人又要帶孩子又要幹家務，怎麼忙得過來。還要洗三個人的衣服，簡直不把我當人看。」
見女傭與自己頂嘴，她更是火上加油：「好，好，你這尊菩薩，我們這座廟裡容不下你！」
「走就走，你這個地方我一點也不稀罕！你以為我不曉得啊，你這裡除了我們三個，還有一個人呢……」
女傭的話令她打了一寒顫，她一直以為這件事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一個女人都三十多歲了，還在家裡藏了個人，我懷疑你是不是同性戀。」女傭是吹火嘴，一張嘴跟淮洪似的，嚷個沒完。
「你見過她？」她更詫異了。
「是又怎麼樣，難道那個女人是被你從大街上拐來的嗎？披頭垢面，髒得不得了。想不到你也有這樣的愛好，真是看不出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勉強把心中的震顫壓了下來。
「我給你加五百，你留下來吧。」
「我不要了，現在就收拾行李回去。」
女傭得意洋洋地說道。
「給你加一千吧。留下來幫我，剛才算是我說話的語氣太重了，我向你道歉。」
她心裡恨得牙痒痒的，可還是假裝和氣地對女傭說。
「好吧，年終的話我要發雙薪。」女傭趁機為自己抬高價錢。
「嗯，沒問題。」她一口答應，心裡卻已經將她撕成了碎片。
隨後她讓女傭去打掃衛生，自己帶陽陽去了醫院。小孩子發燒原本是最危險的事，反反覆覆，退了又燒，燒了又退。
她也不期許女傭能為自己做些什麼了。本來孩子是自己親手帶大的，可以說是當寶貝一樣，處處無微不至，比待自己的孩子還要好。後來秦然生了重病，她沒辦法之下才把陽陽交給女傭去帶。
她帶孩子從醫院回來的時候，陽陽已經睡著了，小臉燒得紅通通的，可摸摸小手腋下已經沒有再燒起來了。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她見陽陽情況還好，就跑去醫院探望了秦然。
秦然問道：「陽陽最近還好嗎？」
「很好啊，她很健康。」她沒敢說孩子高燒不退的事。
「真是謝謝你了。現在陽陽也把你當作了是她的親生母親。」
「我不是，子陽才是。」她識趣地說道。
「養娘不及生娘大。在我的心裡你也是陽陽的母親，至於她的親生母親，我早就認為她已經死了。」秦然現在瘦得跟以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以前他是個模特架子，穿什麼都好看。可現在他瘦得只剩下人體架子一個，與曾經判若兩人。
好在他非常樂觀，對生死也看得很淡。可是他不知道，晚晴每每在探望他的途中與回家之時總是免不了落淚。
「秦然，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的。」她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摸上去很堅硬，皮膚也是焦黃的，替他洗頭的時候，大把大把地脫髮，原本一頭濃密黑髮的他，後腦勺的頭髮已經變得很薄了，已經看得到白色的頭皮。現在秦然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光芒四射的巨星了。
「我想陪陽陽長大，想看著她結婚，想拉著她的手走入教堂。」他的笑容仍然像陽光一樣地燦爛無比。殊不知他最近做夢，常常夢到去世的兩個孩子，他們總是流淚，總是大喊著，爸爸救我。他想抓住他們的手，可抓不住，總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孩子從他的身邊帶走。他因此而嚇出一身冷汗。
「會的，你不僅看著她結婚，還會陪著她，直到百年之後，一定是這樣的。陽陽還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她把他的手牢牢地握住，硌得生疼，可不想放手。
「我知道，你的心愿我都知道。可是我現在這樣，還怎麼給你承諾呢。」
「我不管，我只要陪在你的身邊。哪怕你的生命只有一天，我也想成為你的新娘。讓我嫁給你好嗎？讓我們三個人永遠都在一起，我會把陽陽當作是我的親生女兒。」她說著說著，不禁淚流滿面，成為她的新娘，是她這一輩子唯一的心愿。
「你怎麼這麼傻呢。我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想做我的妻子。」他不禁感動地撫摩著她短短的頭髮說道。這一向她為了照顧自己，把一頭秀麗的長髮也剪短了。「我何德何能呢。對不起，晚晴，我這一輩子對不起的人有好幾個，而你，是我虧欠最多的一個。」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也不需要你報答我。我愛你，這一輩子我只愛你一個。可是我想成為你的妻子，這是我最大的心愿。」她知道秦然被自己感動了。有一個女人到這個時候還會死心塌地地愛著他，除了她之外還能有誰會這樣做呢。
「你太傻了，我還能活幾天。我現在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你嫁給了我，我不能給你下半輩子的幸福，那不是害了你嗎？」他現在不是不願意娶她，而是無法給她一個承諾。他不願意娶了她，給了她希望，又親手把這希望的泡沫打破。醫生都宣布，他的生命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了。他還怎麼敢娶她呢。
不過這不在她擔心的範圍，因為秦然的病又起了反覆。治療了一個多月，天天打幹擾素，可最終還是抵制不了腫瘤的轉移。接著很快就安排第二次左腋淋巴清掃術。
秦然的體重直線下降，胃口大跌，本來就吃得不多的他，在做過治療之後，爆發口腔潰瘍，吃不下任何東西，最後不得不依靠吊營養素來維持生命。
唐晚晴一天比一天擔心，她在幫秦然跟死神在搶時間。不論多昂貴的藥，她都不遠千里，不計任何代價從國外採購回來。
秦然在推進第二次手術室之後，她在門外等了六個小時。
這六個小時的時間，她都不曾閉一閉眼，休息一下，整顆心都吊在那裡。陽陽她是完全託付給了女傭在照顧，每天都泡在醫院裡，直到天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這一天她回到家，孩子的哭聲吸引了她，她走到客房，靠近嬰兒床，才發現陽陽發燒了，可女傭卻不知所蹤。孩子的額頭非常燙手，哇哇地哭個不停。她四處遍尋，卻找不到女傭，只得再次開車送孩子去醫院。
孩子打了針之後睡著了。她打電話給女傭，卻無人接聽。一回到家，她把陽陽安頓好了，全身的力氣也被抽掉了一樣。那個晚上睡得很不踏實，要起來好幾次看孩子有沒有燒退了，一直折騰到早上。
女傭終於回來了。
「你上哪去了？」她劈頭蓋臉地就責問道。
「家裡出了點急事，我非回去不可。可打了你十通電話，你都沒有接。」女傭解釋道。
「那我沒有接到電話，你就這麼做了，把一個一周歲多的孩子獨自留在家裡？更何況她昨天還病了。」
「我真的是有事，而且我昨天安撫她睡著之後才離開的。而且她白天都好好的。」
「我請你來是為我分擔的，不是讓我接手你的工作。這樣吧，這個月才過了一半，我把你的工資結了，你走吧。」
「老闆娘，你是要解僱我嗎？」
「不然呢。請你回來是為了照顧孩子，你這樣撒手不管，還害得孩子生了病，我要你這樣的人幹什麼！」
「照顧孩子也沒有照顧法，你一天到晚不在家。我一個人又要帶孩子又要幹家務，怎麼忙得過來。還要洗三個人的衣服，簡直不把我當人看。」
見女傭與自己頂嘴，她更是火上加油：「好，好，你這尊菩薩，我們這座廟裡容不下你！」
「走就走，你這個地方我一點也不稀罕！你以為我不曉得啊，你這裡除了我們三個，還有一個人呢……」
女傭的話令她打了一寒顫，她一直以為這件事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一個女人都三十多歲了，還在家裡藏了個人，我懷疑你是不是同性戀。」女傭是吹火嘴，一張嘴跟淮洪似的，嚷個沒完。
「你見過她？」她更詫異了。
「是又怎麼樣，難道那個女人是被你從大街上拐來的嗎？披頭垢面，髒得不得了。想不到你也有這樣的愛好，真是看不出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勉強把心中的震顫壓了下來。
「我給你加五百，你留下來吧。」
「我不要了，現在就收拾行李回去。」
女傭得意洋洋地說道。
「給你加一千吧。留下來幫我，剛才算是我說話的語氣太重了，我向你道歉。」
她心裡恨得牙痒痒的，可還是假裝和氣地對女傭說。
「好吧，年終的話我要發雙薪。」女傭趁機為自己抬高價錢。
「嗯，沒問題。」她一口答應，心裡卻已經將她撕成了碎片。
隨後她讓女傭去打掃衛生，自己帶陽陽去了醫院。小孩子發燒原本是最危險的事，反反覆覆，退了又燒，燒了又退。
她也不期許女傭能為自己做些什麼了。本來孩子是自己親手帶大的，可以說是當寶貝一樣，處處無微不至，比待自己的孩子還要好。後來秦然生了重病，她沒辦法之下才把陽陽交給女傭去帶。
她帶孩子從醫院回來的時候，陽陽已經睡著了，小臉燒得紅通通的，可摸摸小手腋下已經沒有再燒起來了。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她見陽陽情況還好，就跑去醫院探望了秦然。
秦然問道：「陽陽最近還好嗎？」
「很好啊，她很健康。」她沒敢說孩子高燒不退的事。
「真是謝謝你了。現在陽陽也把你當作了是她的親生母親。」
「我不是，子陽才是。」她識趣地說道。
「養娘不及生娘大。在我的心裡你也是陽陽的母親，至於她的親生母親，我早就認為她已經死了。」秦然現在瘦得跟以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以前他是個模特架子，穿什麼都好看。可現在他瘦得只剩下人體架子一個，與曾經判若兩人。
好在他非常樂觀，對生死也看得很淡。可是他不知道，晚晴每每在探望他的途中與回家之時總是免不了落淚。
「秦然，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的。」她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摸上去很堅硬，皮膚也是焦黃的，替他洗頭的時候，大把大把地脫髮，原本一頭濃密黑髮的他，後腦勺的頭髮已經變得很薄了，已經看得到白色的頭皮。現在秦然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光芒四射的巨星了。
「我想陪陽陽長大，想看著她結婚，想拉著她的手走入教堂。」他的笑容仍然像陽光一樣地燦爛無比。殊不知他最近做夢，常常夢到去世的兩個孩子，他們總是流淚，總是大喊著，爸爸救我。他想抓住他們的手，可抓不住，總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孩子從他的身邊帶走。他因此而嚇出一身冷汗。
「會的，你不僅看著她結婚，還會陪著她，直到百年之後，一定是這樣的。陽陽還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她把他的手牢牢地握住，硌得生疼，可不想放手。
「我知道，你的心愿我都知道。可是我現在這樣，還怎麼給你承諾呢。」
「我不管，我只要陪在你的身邊。哪怕你的生命只有一天，我也想成為你的新娘。讓我嫁給你好嗎？讓我們三個人永遠都在一起，我會把陽陽當作是我的親生女兒。」她說著說著，不禁淚流滿面，成為她的新娘，是她這一輩子唯一的心愿。
「你怎麼這麼傻呢。我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想做我的妻子。」他不禁感動地撫摩著她短短的頭髮說道。這一向她為了照顧自己，把一頭秀麗的長髮也剪短了。「我何德何能呢。對不起，晚晴，我這一輩子對不起的人有好幾個，而你，是我虧欠最多的一個。」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也不需要你報答我。我愛你，這一輩子我只愛你一個。可是我想成為你的妻子，這是我最大的心愿。」她知道秦然被自己感動了。有一個女人到這個時候還會死心塌地地愛著他，除了她之外還能有誰會這樣做呢。
「你太傻了，我還能活幾天。我現在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你嫁給了我，我不能給你下半輩子的幸福，那不是害了你嗎？」他現在不是不願意娶她，而是無法給她一個承諾。他不願意娶了她，給了她希望，又親手把這希望的泡沫打破。醫生都宣布，他的生命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了。他還怎麼敢娶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