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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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汐澈覺得妻子好像變了。

  她的改變當然不是一下子就變化的,而是潛移默化的,一點一滴地產生改變。

  首先她開始對自己的事不關心,不感興趣了。

  他們倆夫妻本來工作就忙碌,可是程汐澈為了她願意做出改變,他常常擠出時間來陪她吃個午餐或者是晚餐。他認為倆夫妻最重要的是雙方都溝通與交流。所以他儘可能地抽點時間出來,哪怕是上床入睡前,他也總是找話題與端木塵聊交流一會兒。這種習慣一直從結婚之初衍生至今。

  可是端木塵現在別說交流,就連說幾句話都不願意。她一連好長時間都留在醫院裡陪伴秦然,連雙休日接兒子回來住都是找藉口推諉。

  難道她跟秦然死灰復燃了?

  這種想法一經冒出,他就恨不得掐死自己。

  一向對於妻子,他總是給予十二分的信任。

  可是妻子的表現卻太過於明顯。對工作她也漸漸不上心了,總是找時間泡在醫院裡。

  他就覺得奇怪,秦然不是有晚晴在照顧嗎?為什麼要讓自己的妻子長時間地陪伴他?

  對於端木塵經常提出去探望秦然,他並不反對,起初他以為妻子只是出於關心才去探視。可留在那邊的時間為什麼越來越長,從起初的一個小時變成二個小時,三個小時直至從早到晚,整整八個小時,如同人家上班一樣。

  其次端木塵後來每次去都會精心煲制湯湯水水,他翻過那些煮湯的材料,都是上等的藥材,諸如冬蟲夏草,野生靈芝等等。她可是從來沒有為自己煮過藥膳。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從不避著他,而光明正大地裝進保溫瓶裡帶去,也沒想過要為自己留下一些。

  他對此就感到不解了。到底誰才是她的丈夫,還是她活在回憶里,想像著自己的身份還是秦然的妻子不可自拔。

  說句難聽點的,秦然下半截身子已經埋土裡,誰也無法把他跟長壽的老人聯繫在一起。端木塵到底是顧念與他幾年的夫妻之情還是重新又愛上了他?

  畢竟秦然曾經當紅,還是一代巨星,誰也無法抹滅他曾經的光環。相比之下,秦然一年賺幾個億跟自己一年賺幾百萬,這種差距還是挺大的。

  他從來沒有為了這種事而失眠過,可今天晚上,妻子還躺在自己身邊已經沉沉入睡,他卻數羊數到幾千隻都還未入睡。

  他三十幾年來從未嘗過失眠的滋味,今天晚上卻真真切切地讓他嘗到了。原來失眠帶來的不僅是生理上的痛苦,更多的是精神的折磨。他想搖醒妻子,狠狠地質問她,是否變心了。

  可是聽著妻子平勻的呼吸,看著她動人的面容,卻無法開這個口。

  男人也不好當啊。

  他曾經以為自己結婚之後不會再離婚了,這一輩子就結這麼一次。所以他在挑選伴侶上是十分謹慎小心的。三十幾歲才遇見端木塵,一見傾心,又為了她不惜跟家庭鬧翻,最後生下兒子,成功地抱得美人歸。要說他的這半輩子也沒有什麼疑憾了。可是端木塵為什麼就這麼想不明白呢。

  不過他自己也想不透。

  快天亮的時候,他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等睜開眼才發現天色已經大亮,時針無情地指向了八點。他一個激靈坐起身來,發現身邊的妻子已經不見了。睡意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今天上午有一個案子要開庭,八點半之前就要抵達。

  他匆匆忙忙地洗漱完畢走到客廳,這才發現原來端木塵還在。她正忙碌地揉麵團,旁邊的砧板上已經放了好幾十個壽包,捏成桃子的形狀,煞是可愛。

  「煮好了沒有?我沒時間了,拿幾個去路上吃。」他誤以為這些壽包自己也有份。

  哪知她抬起頭略帶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不是煮給你的。」

  一陣響雷轟地在他的頭頂炸開了。

  他下意識地回答道:「這是給秦然做的。」

  「嗯。我看他這幾天沒什麼胃口,人家說多吃點粗糧對身體比較好,我就用粗糧揉進麵粉里做幾個包子。」她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

  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聲腔也變調了:「哦,又是為了他。」

  「你想吃的話,下次我做給你。」她頭也不抬地說道。

  「早上為什麼不叫醒我?」他氣呼呼地說道。「昨天我跟你說過我今天早上有一個案子要開庭。」

  「你為什麼不上鬧鐘呢?我哪裡記得了這麼多的事。」她終於仰起了臉,似乎在嗔怪他。

  「為了秦然,你什麼都可以為他去做。我跟小滿的事,你就不放在心上是吧。」他難掩語氣中的憤懣。

  「他是一個病人,你怎麼跟他一般見識呢。」她停下來對他說道,那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看到她繫著圍裙,雙手插在麵團里,麵粉漫天飛舞,以前她是最不喜歡做這些事的。可現在,她為了那個男人,心甘情願。

  「這個星期我去把兒子接過來吧。」他嘆了一口氣,還是不願意與她慪氣。他是個男人,就應該大方一點。

  「這個星期我沒有空哎。下周好不好?」她的口氣很是平淡。

  「上個星期你也是這麼說。」他抬腕看了一眼表,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他暫時把怒氣咽下,轉身就出了廚房。

  待他走了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之處。

  為了跟秦然演好這場戲,她發現自己忽略了丈夫。可如果真的對他說出實情,他會同意自己這麼做嗎?

  對於秦然她問心無愧。

  對於丈夫她是有愧在心。

  她草草地做完了包子,煮好之後就帶到醫院去了。她到之前,晚晴已經到了。

  晚晴好似意識到什麼,處處搶在她的前頭。而且面對她的時候,眼神中已經有了敵意。

  不過她還是熟視無睹,對秦然照顧得無微不至,更是煲愛心湯給他喝。

  「我來。」

  一聽到秦然想喝端木塵煲的湯,晚晴忙不迭地從她的手上把保溫瓶接了過來。

  「你去忙吧,我這裡沒什麼事,你回家陪陪陽陽。」秦然見狀說道。

  「陽陽有保姆照顧,好得很呢。」這幾天晚晴醫院家裡兩頭奔波,累得不能兼顧。為了看住秦然,她只能這麼做。

  「保姆總歸是外人,又不是自己人。我不大放心,還是覺得你去照顧陽陽比較好。孩子現在還小,她離不開人的。」

  「我知道了,等下就走嘛。你這個人真是的,我才剛剛到,屁股都還沒有坐下,你就讓我離開,有你這樣當丈夫的嗎?」晚晴半開玩笑地說道。她的嘴角雖然帶著笑容,可眼睛裡已經有了殘酷的笑意。

  「我這幾天好多了。」秦然接過晚晴遞過來的湯碗說道,「你不用老是呆在這裡陪我了。」

  「也是哦。主要是小塵天天過來陪你,你也不會覺得寂寞了。」晚晴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地瞟了她一眼,卻是冷冷的。

  「你不用擔心我了。」秦然裝作什麼時候都不知道的樣子。「我想我這病拖個三年五載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晚晴還在拖延著並不想走,可秦然還是狠狠心叫她回去了。

  等她一走,秦然讓端木塵關上門。

  「感覺這樣做好像挺對不起她似的。」

  「如果她真的什麼都沒有做過,我們也會還她一個清白。」

  「你跟你老公提過這件事嗎?」他好奇地問道。

  「還沒有,不知道怎麼跟他說,不過我問心無愧,等事情水落石出,自然我會跟他解釋清楚。現在說,我怕會越描越黑。」

  「這樣也好,多一個人知道也多一個人操心。」他不願意把晚晴往壞處去想。可是同時又隱隱地相信端木塵。

  端木塵離開醫院的時候,在大門外遇到了唐晚晴。

  唐晚晴儼然一直沒有回去,而是在那裡等著她。

  「小塵。」

  端木塵看到她落落大方地走近自己,於是站在原地等她過來。

  「你還沒有走?」

  「我是在等你。」唐晚晴笑靨如花。

  照顧一個重症的病人是一件消耗體力精力財力的一件事。更何況晚晴已經不再像二十出頭那樣,擁有滿滿膠原蛋白的皮膚。她的眼角,鼻樑上長出許多細小的皺紋,再加上長期的睡眠不足,她的皮膚慘白而又粗糙。

  「等我幹嘛呀。」她的心嘣嘣地跳起來。

  「秦然是我的丈夫,照顧他是我份內的事。我沒想過要麻煩你。」晚晴直勾勾地盯著她,那眼神像長了刺一樣,深深地戳進了她的肉里。

  讓端木塵感受到來自寒冬般的冷漠。

  「作為他的朋友,你不願意我經常來看他嗎?」她假裝懵懂。

  「以前你可不會認定他是你的朋友。是因為他就快要死了嗎?」

  死,是她最忌諱的一件事,尤其是用在秦然的身上。

  「我從來沒這麼想過,他患病是真的,但是我想憑藉他的意志力,應該可以撐個幾年。」

  「你為什麼要接近他?你不知道他現在的身份是我的丈夫嗎?」

  她看到唐晚晴把手攥了起來又鬆開,又握成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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