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找不著殿下就不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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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濛濛這輩子,很多時候都十分緊張,可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緊張。

  她手心出汗,舌根生津,只得抓著衣擺,吞咽了幾口唾沫,然後低著頭,更不敢轉身。

  秦竹笙只微愣了瞬間,緊接著他含笑半轉身,看著約莫是從外面赴宴回來的秦關鳩。

  他挑眉,「你這是,剛回來?」

  秦關鳩站在大門台階上,臉上本是沒有笑的,可嘴角天生上翹,讓人覺得十分親切和善,「司馬家的姑娘今個辦了誦詩會,挺好玩的,下次有機會,竹笙你也當去試試。」

  秦竹笙與秦關鳩的關係並不是太好,至少表面上只是泛泛點頭之交,是以他面色淡然的道。「再說吧,我還要去給鸞表妹送點心,先走了。」

  說完,他給霧濛濛使用了個眼色,根本不管秦關鳩,甩袖就走。

  秦關鳩眯起眸子,看著秦關鳩漸行漸遠的背影,她側目對身邊的婢女白梔吩咐道,「差人去霧姑娘那邊看看。」

  白梔應下,秦關鳩這才提著裙擺進了府門。

  霧濛濛與秦竹笙在巷子口,親眼見秦關鳩進去了,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不經意視線撞上,皆忍不住失笑。

  只要出了秦府。隨後的事便簡單許多,秦竹笙出面,拿著銀子,雇了輛馬車,先行到離雲州最近的城鎮。

  到了那邊後,因著洪澇之故,車夫不願前往。霧濛濛與秦竹笙只得買了兩匹馬,一人一匹騎著進雲州。

  霧濛濛甫一進雲州,還未進城,就親眼所見城外大批流離失所的流民。

  有那流民見霧濛濛與秦竹笙穿著光鮮,竟撲上來拱手乞討。

  霧濛濛拉著韁繩,蓋因她人太小,差點被拉下馬去。

  秦竹笙一怒,一甩馬鞭,嗤啦一聲揮退流民,霧濛濛適才得以解困。

  「濛濛,這樣還要進城嗎?」秦竹笙皺著眉頭,很不客觀的道。

  霧濛濛抿進粉唇,堅定的道,「進去,我要先找到殿下身邊的侍衛!」

  秦竹笙點頭,他便讓霧濛濛走前頭,自己跟她後面,見著有人哄上來,手中的馬鞭立時揮出去。

  這樣威懾之下,兩人花了兩個時辰才挪到城門口。

  雲州城門口,此時站滿身穿軟甲腰挎長刀的衙差,對要進城的,非得仔細盤問,才肯放進去,至於那等流民,卻是一個不讓進。

  輪到霧濛濛時候,那守城的衙差見霧濛濛就一小人,當即就要將她掀一邊,根本不理會她。

  秦竹笙上前,從懷裡摸出錢袋掂了掂,塞到那衙差手裡,笑著道,「諸位大哥,不成敬意,拿著去喝點小酒。我和妹妹聽聞雲州洪澇,特意趕過來救尋親人。」

  那衙差上下打量了霧濛濛與秦竹笙,見兩人確實穿著不像普通百姓,適才讓兩人進去。

  霧濛濛皺起眉頭,她對這等世事倒沒覺得不公或醜惡,畢竟這樣的事,走哪都能看到。

  秦竹笙牽著馬。不放心霧濛濛,又拽著她袖子,低聲道,「雲州城被萊河一分為二,一為東城,一為西城,此次洪澇,想來便是萊河垮塌,所以才致洪水漫延。」

  霧濛濛避過腳下的水窪問道,「我們是在東城還是西城?」

  秦竹笙道,「西城。」

  他雖年少,同樣也是第一次來雲州,可卻比霧濛濛清楚,「雲州西城地勢要比東城高一些,我估計東城流民更多,災情更嚴重。」

  霧濛濛頓腳,她站在大街上,看著來去匆匆的行人,大多面色愁苦,街坊上那些做買賣的鋪子,只有零星幾個還開著門。其他都緊閉著。

  她驀地覺得茫然起來,雲州這樣大,她要到哪裡去找殿下。

  秦竹笙將霧濛濛神色盡收眼底,他沉了會,抬手安撫地順了順她額前被吹亂的劉海,「殿下來此,定然應該在雲州府衙辦事。我們先過去問問,殿下的侍衛肯定有在府衙里留守的。」

  霧濛濛一愣,她眨了眨眼,窘的差點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歹二十歲的人了,竟然還比不過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說出去都丟人!

  不過,破罐子破摔。總是都丟人了,她半點都不介意再多丟臉一些,是以她道,「竹笙哥,你真聰明。」

  秦竹笙輕笑一聲,翻身上馬道,「看的書多罷了。」

  霧濛濛跟著上馬。兩人一路問過去,沒花多少工夫就找著了雲州府衙。

  說來這雲州府衙,從前還是藩王王府,後來藩王爵位被削後,便充做了府衙。

  霧濛濛也沒亂闖,她下馬,對門口兩衙差乖巧的道。「我要找我家九殿下,兩位衙差大哥能通傳一聲嗎?」

  一聽是找九皇子的,兩名衙差一驚,其中一人問道,「你是何人?」

  霧濛濛實話實說,「我是九殿下的妹妹。」

  這話一落,兩名衙差更詫異了,皇子的妹妹,可不就是堂堂公主來著?

  秦竹笙從頭至尾都不吭聲,他見兩名衙差一人忙不迭的去通傳,另一人還讓搬了杌子出來讓霧濛濛坐。

  他瞧著霧濛濛捉狹地沖他眨眼睛,他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不多時,紛沓的腳步聲傳來。

  霧濛濛站起身來,就見著急急過來的司木,她再忍不住,沖的過去拽著司木的手,瞬間就紅了眼眶。

  她從來都不曉得,自己居然會這樣想念殿下,想念金木水三人。

  「小啞兒?」司木訝然,他蹲下身,捧起她臉。這才確定真是霧濛濛過來了。

  霧濛濛抽了抽鼻子,再沒臉沒皮的事,她在皇子府里也沒少干,故而半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

  不過,司木隨即皺緊了眉頭,向來帶笑的蒼白臉上浮起了怒意,「胡鬧,你跟著跑來做什麼?」

  霧濛濛撇開頭,她撅嘴道,「為殿下過來的。」

  聽聞這話,司木眸色一厲,「你都知道了?司火跟你說的?」

  霧濛濛點頭,她鬆開司木的手,低頭小聲道,「司木,你真覺得殿下要出事了,我在京城,還能活下去?」

  司木沉,他們這幾個人早便將生死都擱殿下手裡,自然再是懂霧濛濛這話不過。

  他嘆息一聲,抬手揉了揉她草草束著的馬尾。「既然來了就來了。」

  說完這話,他才注意到站門口的秦竹笙。

  司木目光在霧濛濛和秦竹笙身上來回看了遍,他眉目又帶起那種斯文俊秀的淡笑,不過,低頭卻在霧濛濛耳邊道,「還帶了個小跟班過來?你當真皮癢了?不怕殿下剝了你的皮?」

  霧濛濛一抖,往日冷凜著一張俊臉的殿下從她腦海閃過,她趕緊甩了甩頭,認真的道,「沒有竹笙哥幫忙,我一個人根本來不了雲州。」

  司木不過打趣罷了,他招呼秦竹笙進府衙,又差人去安排住的地方,他則帶著霧濛濛單獨去了他的房間。

  私下只有兩人之時。司木臉上的笑意才剎那就淡了,他嚴肅地看著霧濛濛道,「小啞兒,我也不瞞你,殿下失蹤已有六天,司金和司水日夜都在外面找,但是沒有任何線索。」

  霧濛濛心頭一緊,「殿下當日怎會去堤壩,明知危險。」

  說到這,司木臉上殺意一閃而逝,「是有人行刺殿下,將殿下逼到堤壩那邊,隨後提前引爆的堤壩,不然殿下哪裡會出事。」

  「什麼?」霧濛濛驚駭地喊了聲。她手止不住的發抖,連聲音都變了,「提前引爆,他們不曉得會累及多少雲州無辜百姓嗎?」

  司木目有疲憊,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萊河堤壩,本就岌岌可危。依著殿下的計劃,本是可以在決堤之前撤離所有會被洪澇禍及的百姓,但誰知道就有那等不計後果,只一心想要殿下性命的卑劣小人,提前放了火炮在堤壩薄弱處。」

  「所以,司金和司水根本來不及救殿下。」司木頹然地坐到椅子上,這些時日。他也過的很艱難。

  霧濛濛木木地站在那,她心頭蔓延過巨大的恐慌,像是一場海嘯,所過之處,荒蕪一片。

  「殿下……殿下……會死嗎?」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愣愣問道。

  司木沉,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霧濛濛覺得全身都軟趴下來,她死死抓著椅子扶手,費來好生大的力氣,才喃喃道,「我不想殿下死,我想要殿下活著……」

  司木看著她,小小的人縮成一團,更顯得可憐,她甚至眼眶都紅的和兔子一樣,但倔強的不肯讓眸中的水霧落下來。

  「會的,殿下很厲害,他一定沒事……」司木開口,像是在安慰霧濛濛,也是安慰他自己。

  霧濛濛前世今生加起來。不到三十歲的歲月里,她從未如此強烈的希望過,某個她在意的人,能一生都平安順遂!

  她緩緩收斂好情緒,紅著眼睛跟司木道,「有輿圖嗎?」

  司木點頭,「府衙里自然有輿圖……」

  「我要去找殿下!」霧濛濛打斷司木的話,她捻起袖子一揩眼角的濕潤,站起身,堅定不移的道,「給我看輿圖,我要去找殿下!」

  所有阻攔的話,在霧濛濛毫不妥協的目光下,司木就吞了回去。

  他起身,心一橫豁出去道,「好,我不攔你,但是你若找不著殿下,霧濛濛,不要回來,找不著殿下你就不要回來!」

  第三更19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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