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舅母懷孕,痛整惡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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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發生的事情,安寧自然一概不知。她們回去以後,周李氏便迎了上來,詢問她們同那些小姐相處得如何。

  安寧同周慧自然是報喜不報憂,只挑揀一些好聽的話,哄得周李氏眉開眼笑的。

  等第二天,她就收到了沈家的回禮。

  周李氏翻了翻禮物,疑惑:「最近沒有什麼節日吧,怎麼突然送禮過來了?這禮物甚至比過年的年禮還多呢。」

  安寧只是忽悠過去,「之前我們幫沈以玫找到她心愛的簪子,所以才有這樣的謝禮的。」

  她直接拾起夾在賀禮之中的兩本書籍,興致勃勃翻閱著。

  周李氏笑著將東西收進庫房之中,又夸沈家有禮數。

  在前幾天,她娘終於又買了一對年約四十的夫妻和一個婦人作為家中的僕役,男的直接負責守門,當門房,人稱章古,女的身材微胖,直接叫做章大娘。另一個是年歲三十的寡婦,夫姓是呂,人稱呂娘子。原來還是一戶小官家的廚娘,只是那官員因為被貶的緣故,遣散了家中的一些下人,呂娘子也是其中之一。

  章娘子負責給周李氏幫手,平時則是做做家務,呂娘子則是打理廚房這一塊。多了這三人,周李氏和周青梅也就可以輕鬆一些了。

  從家中僕人的增加來看,周家的確是越來越有大戶人家的派頭了。

  玉容和桂圓都是服侍安寧,紅棗跟著周慧,聰哥兒身邊也有衛隆,說是一起陪讀的,其實玩伴居多。周安平兩夫妻死後,周金寶跟著他們,周李氏對周金寶雖然沒有聰哥兒那般疼愛,但也不虧待他,轉眼給他尋了一個年歲相仿的,叫羅永。周貝貝年紀雖小,暫時沒有丫鬟,但也有一個負責照看她的奶娘張春。

  至於衛先生,那是安寧同周慧的教養先生,自從知道她出身後,周李氏便從自己的小金庫里每個月掏了五兩銀子做束脩。

  現在周李氏和周青梅身邊也多了一個章大娘,廚娘呂娘子。外加門房章古和護衛蔚海和蔚景。

  周李氏伸著手指一個個數著,嘴裡感嘆道:「若不是現在有了點銀錢,哪裡使喚得了那麼多人啊。」

  每一個可都是需要給月錢的,每一季還得給他們每人做上兩身衣服,若家中有喜事,還會給賞錢。

  安寧笑了笑:「蔚景和蔚海的不必我們給。」這兩個都是蔚家給的,以他們的身手,若是願意出去,恐怕多得是人家願意一個月花幾十兩聘請他們。

  周李氏恨鐵不成鋼地點著她額頭,「蔚家給是蔚家給,我們家是我們家,知道什麼叫做御下之道不?」

  安寧嘴角抽了抽,御下之道這個詞還是她教她娘的,結果她娘現在就會現學現用了。

  在母女兩相互抬槓的時候,一臉焦急的李南沖了進來。

  「安寧,衛先生在嗎?」

  老實說,安寧許久沒看到她舅舅這種表情了,自從娶了媳婦以後,這個前半輩子都在打光棍的人哪天不是笑得像傻子一樣。

  現在卻難得是這種反應……安寧第一個就想到,難道是她舅母出事了?

  沒等她詢問,李南已經道出了來意,「青青這幾天比較容易疲倦,最近生意很好,我以為她累著了,就讓她在家裡休息,誰知道剛剛突然暈過去了。」

  衛先生會醫術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即使她更擅長的是毒理,但她所掌握的醫術也足夠治療平時的一些毛病了,甚至比城裡的大夫還要好些。所以兩家人若是身體有不適的地方,第一反應便是找衛先生。按照周李氏的說法是,衛先生這老師請得值啊,既可以當家庭老師,還可以當家庭大夫。

  安寧同張青青關係一直很好,無論是成親前還是成親後。

  於是她便找了衛先生,跟著她一起看舅母。

  李南的宅子就在他們家旁邊,幾步路的路程而已。

  周李氏也不放心張青青,也跟著一起來了。

  張青青躺在繡著纏枝的大紅被褥上,臉色有些蒼白。

  衛先生伸手,開始給她把脈,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視線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搭在張青青手腕處的手指。

  一會兒後,衛先生收回手,反而一反嚴肅,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恭喜,青青這是喜脈,已經兩個月了。」

  這句話如同石子丟進池塘一般,盪起了層層的波瀾。

  周李氏和李南直接呆滯了,滿臉的不可置信——青青這是有身子了?

  安寧率先反映過來,賀喜:「恭喜舅舅,我馬上就要有表弟啦。」

  周李氏也跟著回過神來,給女兒遞了個滿意的眼神,眼角眉梢皆是遮掩不住的喜氣,「我們老李家總算有後啦。」

  這時候張青青悠悠轉醒,看見她房裡這麼多人,有些抱歉,「怎麼把你們都給驚動了?我只是最近有點累而已。」

  周李氏嗔怪道:「你這孩子,自己的身子都不好好關注,你這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子啦!」

  張青青手下意識地放在小腹的位置,一臉不可置信。她,這是有孩子了?

  她想起她自從去年嫁給李南後,一直都沒有消息,雖然李南自從謝憐兒那事後,一直對她百依百順,在外甚至把原因都攬他身上,但她心中也不是不焦急的。

  她嫁給了好丈夫,每次回娘家的時候,李南總會買大包小包的讓她帶回去,姑姑他們看在眼底,對比表妹倩倩

  在眼底,對比表妹倩倩的丈夫,越發眼紅,便說她是不下蛋的母雞。

  如今幸福來得太快,讓她一時之間竟無法相信這個好消息。

  良久,兩行清淚才緩緩流了下來。

  原本笑得像傻子一樣的李南頓時跳腳了,連忙拿出手絹,「怎麼哭了呢?不哭不哭啊。」

  看著她舅舅一個粗糙的大男人要做出憐香惜玉的表情,安寧便覺得這畫面實在喜感到不行,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

  張青青也破涕而笑,眼神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小腹——那裡孕育著她未來的孩子。

  周李氏見不過去,直接推開李南,給張青青說了一些懷孕期間要注意的吃食,衛先生也在旁邊補充了一些。

  「這些你都得注意,對了,店裡的活可以先放放,反正不是有荷花和芍藥在嗎?現在一切以孩子為主。」

  張青青聽得十分認真,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周李氏越說越開心,看著張青青的肚子,眼睛都在發亮,「我總算是要有外甥啦。」

  那熱切的眼神啊,方法下一秒張青青的肚子就會蹦出一個男孩一樣。

  李南也笑得眼睛都看不見,「嘿嘿,我要有兒子啦!」

  安寧見他們一口一個外甥,一個兒子,不滿了,「是女兒就不喜歡了嗎?」我說你們啊,別一直說是兒子,萬一給她舅媽造成壓力怎麼辦?

  李南也不計較外甥女突然的小脾氣,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依舊笑得桃花朵朵開,「女兒也很好啊,生一個像安寧一樣聰明漂亮的女兒最好了。」

  安寧這才滿意點頭。她發現在家裡的時候,她的心態總是會不自覺跟著年幼化了。

  周李氏看著女兒難得傲嬌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孩子真是的,都大了,還愛計較這些。」

  張青青看著亭亭玉立的安寧,眼神也不自覺柔和了幾分,即使肚子真的不是男孩,有一個像安寧一樣的女兒似乎也很是不錯呢。

  在最初的狂喜過後,她的心情也不自覺地寧靜了下來。

  安寧又提醒在場自從知道孩子存在後智商就直線下降的某群人,「舅母既然懷孕了,舅舅也得去給親家送禮吧。」

  周李氏眼珠轉了轉,說道:「你舅母剛有身子呢,南兒最好陪在身邊,不如安寧你過去一趟好了,你不是整天想著要出去走走嗎?」

  安寧想了想,決定也過去一下,順便給張青青撐撐面子。她可是聽她舅舅抱怨過了,張家有些親戚以前欺負他們家寡母家庭,又眼紅張家現在起色,不時地就搗亂呢。

  周李氏之所以會讓安寧去,想必也是想要以安寧鄉君的身份,壓一壓那些人。

  張青青連忙道:「這怎麼好呢?安寧還小呢。」

  周李氏給女兒使了個眼色,笑道:「哪裡不好了?安寧這樣能幹,我平時都當她二十歲來看待的。」

  安寧也跟著道:「舅媽,你就讓我去吧,難得有這麼一個機會可以讓我免費出遊一趟。你若是疼我,就別剝奪了我這個機會。」

  她話都這樣說了,張青青也只能應了下來。

  李南把外甥女拉到外頭,對安寧說道:「安寧啊,你要記得,好好教訓一下青青她那位姑姑,都已經出嫁那麼多年了,還好意思整天回到張家耀武揚威的,上次我給我岳母的釵子就差點被她給拿了,我當場發飆搶回來她才不敢做什麼。」

  安寧明白了,難怪她娘會一直要她過去。

  她對張青青一家的人都很有好感,雖然家境不如舅舅家和他們家,但是也不曾因此要攀附過來。

  她笑道:「放心交給我吧,我一定好好整治他們一番。」

  李南頓時笑開了,又探頭看了看正和他姐說著什麼的周李氏,對著安寧絮絮叨叨念著要送給岳母家的禮物。因為父母早逝的緣故,李南對於這位岳母還是挺看重的。

  因為張青青懷孕的緣故,周李氏一開心,便給全家發了半個月的月錢,一時之間人人稱讚。

  晚上的時候,李南也給安寧送來了他打算送到岳家的禮物。

  兩匹的細棉布、兩尾的魚——魚還特地裝在桶里、兩斤的白砂糖。別看白砂糖在市面上價格挺貴的,和蔗糖至少相差了五倍。但是周家和李家所吃的白砂糖都是買了蔗糖回來自己做的,因此價格不高。要知道李南的糕點鋪裡面可是時常要用到白砂糖的。兩斤白砂糖在李南眼中也不過兩斤蔗糖的錢罷了。

  除此之外,李南還特地包了兩大包店裡的糕點過去。

  等天一亮的時候,又送來了五斤的三層肉,肥瘦均勻。

  這份禮物對於張家這樣的普通人家來說,不可謂不豐厚,可見李南也是打著貼補妻子娘家的主意。

  周李氏現在眼光可不同以往,她現在看著張青青就像是看大功臣一樣,還嫌禮物不夠,又直接從庫房裡面取了兩匹的綢緞和兩斤的油。

  對於張青青的推辭,她直接笑道:「之前安寧被封為鄉君,親家母因為家裡有事沒過來,也算是把那次的禮物一起給了。」

  周家現在時常同沈家、吳知縣家人情往來,所以最不缺的便是那綢緞。別人送他們綢緞,他們家則是回送葡萄酒、胭脂這些。別提,這些禮物可走俏了。

  收的禮物多了,導致他們家庫房裡的綾羅綢緞等布料都可以做好幾年的衣裳了,

  的衣裳了,周李氏便索性拿來做人情。

  安寧覺得她娘算盤打得還挺精明的,別看這葡萄酒胭脂市面上賣得死貴,其實對於周家來說,成本根本就不算高。

  周李氏使喚人把這些東西搬上馬車。安寧也盛裝打扮了一把,她這次是要過去敲打某些人的,雖然不會大材小用到搬出鄉君的朝服,但至少也要怎麼華貴怎麼來。

  玄色鑲領茜素紅底子玄色玫瑰印花對襟褙子,月白色裙子上繡著綠萼梅折枝,整個人華貴中帶著清麗。頭上則是戴了銀蝶翅滾珠攢珍珠步搖,走動時,步搖輕輕晃動,越發顯得靈動。上面的珍珠潔白無瑕,如月光一般閃爍著動人的光華。安寧手上帶著碧璽香珠手串,耳朵綴著玉石翡翠耳墜。

  她打扮好後往周李氏面前一站,周李氏連連稱好。

  因為氣勢要足夠的緣故,她還特地從天晴那邊借來了兩個護衛,加上蔚景蔚海,正好有四個。玉容和桂圓都隨她一起。

  兩個侍女,四個護衛,這派頭已經足夠了。

  天晴更是把自己出行的朱輪華蓋車一起借給了她。與此同時,天晴還同她說了一個好消息,她爹已經給她回信了,對於玉山村的這份心意感到很滿意,不出所料的話,一個皇商的資格是沒有問題的。其餘的她並沒有說太多,只說過幾天聖旨就會到來。

  安寧對此也感到很開心,還讓人去悄悄通知了一下村長,好讓他安心。

  之後,一行人帶著半車的禮物,浩浩蕩蕩地往重縣去了。

  重縣距離開原縣不算特別遠,坐馬車大概需要半天。

  馬車上,安寧正打開首飾盒,把玩著裡面的一個菊花玉石簪。簪子做得小巧精緻,受益非凡,加上玉石本身的剔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簪子落在地上,按道理來說是不會碎的,但架不住安寧昨天特地將這簪子泡在了特製的藥水之中。那藥水並不會損失簪子本身的美,頂多就是破壞一下玉石的結構,讓玉石容易受損罷了。

  這可是安寧打算拿來算計人的東西。

  她玩了一會兒,就把簪子收了起來。

  玉容和桂圓也陪她說著話,省的她趕到無聊。他們這一行人的特質就是每一個人都衣著華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他們坐著這馬車去重縣,還沒到張青青家中的時候,整個洲東村村子都已經轟動了。

  等馬車在張家門口停下的時候,人群更是騷動不已。

  「這貴人還真的是找張家的啊?不會是找麻煩的吧?」

  「這張家素來老實,哪裡會得罪什麼人啊。」

  「這可說不定呢。」

  張青青的母親張王氏同兒媳婦張陳氏也驚疑不定地看著馬車,直到安寧她們從車上下來。

  張王氏上一次見到安寧還是去年,她看著分外雍容華貴的安寧,幾乎要認不出她了。

  安寧微微一笑,「舅婆,好久不見。」

  張陳氏張大了嘴巴,吶吶道:「你是安寧?」

  玉容上前一步,含笑道:「好讓舅婆知道,我家姑娘因為才德兼備被陛下敕封為五品的鄉君。」

  這話一出,原本喧鬧的村子直接安靜了下來。

  鄉君啊!雖然這些人具體不知道鄉君是什麼概念,但五品還是聽懂了,這可是比知縣老爺大呢!

  大家紛紛用羨慕嫉妒的眼神看著張家——這張家居然有這樣的親戚,看來是要發達了。有些欺負過張家的人更是心裡打顫:有了這麼一個大靠山,張家不會秋後算帳吧。

  在場的沒有一個人認為安寧在說謊,古代冒充貴族官員的罪名可是很重的。

  張王氏看著安寧,又看了看她身邊的丫鬟和身後威風凜凜的護衛,一時之間,手腳都不知道要怎麼放了。

  還是張陳氏要更沉得住氣,將他們給迎了進去。

  也有幾個同張家關係比較好的,也跟著一起進來。

  張家的宅子自然比不過周家李家,但在今年過年之前,也是翻新過,所以還是挺看得過去的。

  雖然從輩分上來看,安寧喊張王氏一聲舅婆,但兩家的關係卻又不算是特別親近,真正同張家親近的是李家。在知道安寧的身份後,張王氏便不知道要怎麼對待這小姑娘了。

  安寧坐在椅子上,笑了笑,「舅婆別緊張,我今天過來,是給你們帶來一個好消息的。我舅媽她懷孕了,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子了。」

  張王氏和張陳氏婆媳兩都又驚又喜,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張王氏的心病就是女兒出嫁一年多都沒個消息,她那不省心的大姑子便整日刺她,還含沙射影說女婿那麼有錢,說不定以後就會找小的。

  如今聽到女兒懷孕的消息,一時激動之下,眼淚直接掉個不停。

  安寧很能理解她的心情,道:「我娘聽了也很是高興,舅母又剛兩個月,前段時間又忙著店裡的事情身體比較疲乏,所以她不放心我舅舅過來,便讓我代替舅舅來了。」

  說罷,便讓人把馬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一樣樣東西擺開。

  之前一同進來的那些人看了這豐厚的禮物,眼睛都直了,這張家也太好運了吧。

  「這些是舅舅特地準備的,這些是我娘準備的。之前我在家中辦酒席的時候,本來舅舅也讓人通知你們,但你們因為有事便沒有過來。」

  張王氏見安寧態度

  見安寧態度還是很好,也消掉了最初的畏懼,「我那孫子虎子那段時間生病,我們不放心放他一個人在家呢。」

  加上傳遞的人說這消息也說的不清不楚,導致他們根本不知道安寧被封了鄉君的事情。虎子正是張王氏剛兩歲的孫子,長得虎頭虎腦的。

  這時候,張王氏那位出嫁的大姑子薛張氏也帶著女兒倩倩過來了,她一看這地上的禮物,嫉妒得眼睛都要紅了。

  為什麼不是倩倩嫁給那李南呢?她家倩倩哪裡比不過青青那死丫頭了?薛倩倩在去年的八月嫁給了同村的王家,結果同她婆婆處的不好,在大吵了幾次後,便直接搬回娘家了。

  薛倩倩也是同樣的想法。

  她視線落在安寧身上,舔著臉道:「這就是安寧吧?我是你舅母的表姐,你應該喊我舅母的。」

  安寧輕輕嗤笑一聲,「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也敢到我面前攀關係。」

  其神情冷淡,威嚴畢露。

  玉容聲音溫柔,說出的話語可一點都不溫柔,「姑娘您就是性子太好了,若是在京城中,像這種隨便前來攀附關係的,我們都是直接送到衙門打上二十大板再說。」

  桂圓也跟著一搭一唱,「玉容姐姐不愧出身侯府,果然懂得多。」

  主僕三人默契的言語,以及直接表露出來的不屑直接讓薛倩倩漲紅了臉,偏偏攝於安寧的威勢,一句反駁的話語都不敢說出。

  別看薛張氏在張王氏面前囂張地跟什麼似的,她知道鄉君的身份,根本不敢在安寧面前撒潑,更別提,她同女兒在這周家姑娘面前,客氣點或許會承認她們是親戚,不客氣的直接不認,她們也沒法說什麼。

  她只是衝著弟媳使眼色。

  張王氏平時心中對這位大姑子並非沒有氣,見他們被安寧落面子,只覺得解氣,直接低頭當做沒看到。

  薛張氏只能咬碎一口牙,一心想著要討好安寧的她謙卑道:「鄉君長途跋涉,定是口渴了,不如民婦為鄉君倒茶。」

  安寧不由覺得這薛張氏也是人物啊,也夠能屈能伸的。

  她也不說什麼,等到薛張氏端著茶捧到她面前時,才淡淡一笑:「抱歉,我喝不慣外面的茶。」

  玉容道:「我家姑娘可不會隨便吃外頭的東西,再說,她現在喝茶也只喝老君眉。」

  說罷,她直接從車內捧出了一套紫砂壺的茶具,外加一小罐茶。

  安寧則是當著眾人的面泡斯條慢理起了茶,她姿態優雅,一舉一動都說不出的好看,直接讓在場這些沒見過茶道的村民們自相形愧。

  安寧輕輕抿了一口茶,神色平淡:「可惜沒將家裡那罐收集的梅上雨水帶來,這老君眉搭配那水最是合適。用這俗人碰過的水煮,終究俗了。」

  這一套的做派直接鎮住了所有人,大家心中忍不住想:真不愧是鄉君啊,排場就是大,就連煮茶的水都那麼講究。

  薛張氏更是臊得滿臉通紅。她覺得周安寧那每一句話都是衝著她來的。

  就連張王氏和張陳氏見她這樣,也不安地對視了一眼,不敢多說什麼。

  給了薛張氏和薛倩倩下馬威後,安寧喝過一杯茶又放下,對張王氏道:「我們兩家也算親家,之前我在宮裡,承蒙宮中的幾位娘娘不棄,送了我好些首飾,我挑揀了幾樣送你們。」

  說罷,將桂圓捧著的首飾盒推到張王氏面前。

  張王氏還想推辭,安寧直接說道:「你還是收下吧,舅媽那邊我也是給了的。」

  張王氏這才收下。

  玉容問道:「家裡可有空餘的房間,我們鄉君趕了半天的路有些疲憊,想要歇息一下。」

  張陳氏帶她們過去,「有的,只是家中簡陋,讓你們見笑了。」

  桂圓笑了笑,「不怕,我們帶了今日歇息的鋪蓋了。」

  說完,轉身回馬車去搬東西了。

  不得不承認,她們這一番行為下來,便在大家心中塑造出了「不好惹」「身份貴重」等標籤。

  等她們一走,其他人便簇擁著張王氏婆媳。一個個爭著討好她們。

  「你們張家可是發達了呢。」

  「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親啊。」

  「哎喲,你們家的青青可真是有福氣,肚子裡懷著的可是鄉君未來的嫡親表弟呢。」

  薛張氏和薛倩倩看著這一幕,更是嫉妒得胸口都疼了。

  更有人勸張王氏打開首飾盒。

  張王氏推卻不過,只能打開。

  大家看著這首飾,又引發了新一輪的讚美。

  「真不愧是宮裡娘娘賞賜的東西,比縣城那員外小姐戴的都好。」

  「員外小姐怎麼能夠同娘娘相比呢。」

  薛張氏的視線落在那簪子上,便移不開了,心中貪心大起。這些都該是她的!若不是青青搶了過去,嫁給李南的應該是她家倩倩。都怪那張王氏可惡,當初不懂將倩倩介紹過去,不然現在享福的就是她了。想到這裡,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等人散了後,她直接大步上前,搶過這首飾盒,說道:「我看這首飾正配我新做好的一套衣裳,你就送我好了。」

  說罷,直接抱著首飾盒就跑了,薛倩倩也跟著跑走。

  她們動作太快,行為太過利索,導致張王氏根本反映不過來。若是平時,薛張氏肯定會順手再拎點別的回去,但是成

  去,但是成功搶了首飾的她可謂是志得意滿,也就看不起其他的了。薛倩倩則是急著回去,讓她娘把簪子借給她回去顯擺幾天。

  張陳氏先回過神:「娘,到時候鄉君問起怎麼說?」

  安寧擺出那麼大的陣勢後,她都不太敢直呼安寧名字了。

  張王氏也有些不安,這首飾可不同於其他的,其他的被搶了,忍也就忍了,可是這……

  「等下還是同鄉君說一下吧。」她倒是沒有想要安寧為她出頭的想法,只是擔心以後被問起。

  張陳氏嘆道:「娘你就是性子太好了點,才會讓姑姑這樣蹭鼻子上臉。」

  張王氏苦笑,她這性格就是這樣,每次都有心要改,但話還沒出口就吞了下去,幸好她現在也算是學乖了,值錢的東西基本都收好。每次薛張氏過來的時候,也會懂得把房間鎖好。

  婆媳兩將女婿送來的東西一一收好,忍不住心中感嘆:青青這果然是有了後福啊,女人這一輩子的福氣終究還是應在男人身上的。

  當她們告訴玉容這事時,玉容只是微微一笑:「我知道了,兩位不必擔心,姑娘自有主張。」

  玉容還是頗有感染人的能力的,婆媳兩雖然覺得這話似乎飽含深意,但也沒有想太多,便離開了。

  玉容一轉身就把事情同安寧說了說,「姑娘你想得果然沒錯,那薛張氏果然搶走了簪子。」

  安寧不以為然地將髮髻散下,「她被我狠狠地下馬威一把,我又當著她面把東西給舅婆,她自然會把氣出舅婆身上,搶走東西。」

  搶走了才好,若是沒有搶走,她要如何進行下一步呢?

  那首飾雖然不錯,在薛張氏眼中是千般好的東西,但在安寧眼裡,也就是一般的好首飾。穿越才兩年多時間,她便已經被養刁了眼神。

  她說累的確是真話,坐了半天的馬車,的確有點疲憊,安寧便索性小憩了一把。

  她這位鄉君的到來便成了這洲東村的頭條八卦,大家圍繞著這張家好好說嘴了一番,更有心思靈透的想著如何同張家交好一把。

  下午出了個丑的薛張氏更是成為大家的談資,大家紛紛嘲笑她想巴結鄉君反倒被打臉的事情。

  薛張氏在家中自然也是聽到了,臉黑的跟什麼似的,只有手摸了摸頭上的簪子的時候,才會緩和幾分。

  薛倩倩怪她:「娘,定是當初表姐成親時,你給人家留下不好印象,所以她才這樣不給你臉。」

  薛張氏怒瞪她:「你當初表現也沒比老娘好多少。」她們母女兩是半斤八兩差不多多少,只是想起白日見到的周安寧那氣派的樣子,薛張氏也有些後悔,早知道這丫頭現在會這樣出息,當初就應該捧著她才對。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不過是一次挫折,她明天就去捧著她,不過是一個小姑娘而已,手段哪裡有她的好。

  她的視線落在女兒身上,又是嘆氣,「若是你當初嫁的是李南就好了,那你現在就就是她嫡親的舅母了。我聽說她同她舅舅感情很好。」

  薛倩倩被她這麼一說,心中的悔意更深,早知道張青青當初選了李南的時候,她就不該嘲笑她嫁了個老男人,應該截胡這婚事才對,要知道她的條件可是比張青青好多了。她現在的婆婆刁鑽,整日想著找她茬,丈夫看似不錯,實則粗魯又小氣,在家時眼都不錯地盯著她,就怕她拿東西回娘家,哪裡比得上李南整日大包小包送東西。

  倘若,她沒嫁人就好了……

  倘若她嫁的是李南就好了……

  惡念一起,就再也揮散不去,像顆種子一樣,狠狠扎在被污泥所澆蓋的心靈之土上。

  等第二天天一亮,薛張氏和薛倩倩就迫不及待地上張家門了,她們打著同張王氏聯絡感情的旗號,又是張王氏嫡親的大姑子,張王氏也不好將她們趕出去。

  她們一進屋子,就聞到了一股的粥味,她們煮了幾十年的粥,也不曾聞過這樣米粒的香氣,儘管是吃過早飯才來的兩人共同做了一個吞口水的動作。

  薛張氏直接問:「你家煮什麼呢?這麼香。」這意思就是快點給她盛上一碗。

  張王氏搖搖頭,「這是鄉君的丫鬟給她熬的呢,據說是什麼碧粳米,那可是王孫貴族才吃的東西。」

  一聽說是安寧,本來蠢蠢欲動的兩人都不敢吭聲了。

  安寧仿佛沒看到她們一樣,慢慢地享用著早餐,玉容和桂圓在一盤服侍,她視線往哪樣東西多看兩眼,玉容立刻夾筷送到她面前。

  平時在家大家一起吃飯,安寧是不要人服侍的,但既然來了這裡,想擺派頭,這便不能少。

  一頓飯吃下來,雅雀無聲,連碗筷的聲響都沒有。

  安寧一切禮儀都是衛先生花了大力氣調教的,要做到這點自然不困難。這樣的安靜落在薛張氏母女兩眼中,更是平添了幾分的壓力。

  吃過早飯後,安寧目光在薛張氏頭上的玉簪上繞了幾秒鐘後又不動聲色收回,心中冷笑。

  這薛張氏的膽子倒也不小,昨天才搶了她給張王氏的簪子,今天就敢帶出來大大咧咧出現在她面前。

  她仿佛沒有看到這個,手絹剛剛做了擦拭的動作,玉容便笑著對張王氏道:「張老太太真是抱歉,昨天姑娘給你的首飾可還在?都是桂圓這丫頭,粗心大葉,拿錯了東西,把皇后娘娘賞賜的簪子給

  賜的簪子給放進去。」

  桂圓苦著臉說道:「玉容姐姐我知道我錯了,姑娘已經罰了我三個月的月錢了。」

  安寧說道:「舅婆,論理來說,送出去的東西我不該拿回來,只是那畢竟是皇后娘娘賞賜的,我也只能……」

  張王氏擺手道:「這是自然的,皇后娘娘賞的東西怎麼能夠隨便送給別人呢。」

  她的視線落在薛張氏身上,可是她那簪子已經被她大姑子拿走了,鄉君應該也是知道的啊。

  張王氏視線一飄來,薛張氏就坐立不安了起來。

  安寧笑著拿出一個新盒子,「這是一對的金釵,本來我是打算把這金釵給你的,結果桂圓反而弄混了。」

  盒子一打開,裡面的金釵又晃得薛張氏神情恍惚。用玉簪換金釵似乎不錯啊。

  薛張氏連忙拿下頭上的簪子,賠笑道:「在這裡呢,昨天我弟妹送我的。」

  虧她還能如此大言不慚。

  就在這時,安寧身後的蔚景微不可見地抬了抬袖子,一道看不見的氣朝薛張氏手腕的位置射了過去,那力道很輕,恰好讓薛張氏的手鬆了松,還以為是自己突然手無力。

  她的手因為那氣而張了張,原本緊緊攥著的玉簪直接鬆開,脫離了她的掌控,掉落在地上。

  玉簪發出清脆的響聲,更是碎成了兩塊,玉仍然是剔透的樣子,

  這一突然的變故直接驚呆了大家。

  薛張氏更是傻眼了——這東西怎麼摔了就壞了呢?這樣她還能拿到那對金釵嗎?

  安寧橫眉冷對,訓斥道:「你這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對皇后娘娘不敬,刻意毀壞娘娘送的東西。」

  薛張氏聽到這罪名,腳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我,我沒有,我只是手滑了而已。」

  安寧問玉容,「玉容,像她這樣,又是何罪名?」

  她原本打算拿皇帝賞賜的東西做文章的,結果剛拿出來,就被衛先生給狠狠訓斥了一番,按照她的說法是,御賜的東西是不能隨意損害的,不然這罪名扣下來就嚴重了,皇帝若是心情好,說不定會原諒,若是心情不好,便成了現成的罪名。安寧只好退而求其次,從皇后賞賜的東西中選了最一般的一件。皇后娘娘雖然鳳體違和,但對於她這個第一名,當時還是讓人賞賜了禮物的。

  玉容聲音溫柔卻有力,「這屬於大不敬,自然應該將她送到衙門,輕的話杖責二十大板,重的話則是流放三千里。」

  一聽到這懲罰,薛張氏血色從臉上褪去,身體更是失去了掙扎的氣力。

  薛倩倩也跟著跪了下來,「啟稟鄉君,這東西是我姑姑給我娘的,不該怪我娘。」

  安寧見她還扯到張王氏身上,直接說道:「即使如此,毀壞的是你娘,大不敬的也是你娘。再說了,舅婆昨日就告訴過我,東西是被你娘搶走的,你當著我的面就撒謊,還真是不把我放在眼裡,掌嘴!」

  桂圓一聽到這個指令,立刻激動了,她可是等待了好久。

  她之前上前,狠狠打了薛倩倩十個巴掌,桂圓是天生的大力手,她之前又被蔚海這個焉壞的人教導過,別看只有十個巴掌,卻依舊打得薛倩倩眼冒金星,兩頰疼得她幾乎說不出話。

  薛張氏全然沒有平時在張王氏面前囂張跋扈的樣子,哭著磕頭:「和倩倩無關,是我的錯。」

  安寧語氣不帶溫度地描述,「這本來就是你的錯。她對我恣意欺瞞,打十巴掌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至於你……這種大不敬的罪名還是交給縣令處理吧。」

  「走,帶她去衙門!」

  ------題外話------

  太慘了……每走一家親戚,都問我「什麼時候結婚」「怎麼還不結婚」「對象找到沒」,被轟炸得想死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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