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玉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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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河郡外五十里,北晉國營地。

  大帳中,靜得人輕輕的呼吸都能聽見。同時有一股壓抑的氣息在流轉,令人忐忑不安。

  「小……小王爺,奴婢給她清洗臉孔的時候就……就變成這樣了。」婢女赫拉垂著頭,嚇得一張臉煞白。

  拓拔野在北晉國是出了名的冷酷無情,稍微做錯一點事就可能惹來一頓重罰,所以伺候他的人一般都是戰戰兢兢的。

  「下去,不准跟任何人提及這事。」拓拔野冷冷道,走向了軟榻。

  瞧著凌洛那皺巴巴的臉,他微眯起眼睛看了許久,抬手黏住那皺起的臉皮一扯,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就被他扯了下來。映入眼帘的,是何等驚世的一張臉,他已經找不到適當的形容詞。

  她好美,斜飛的柳眉透著一縷逼人的英氣,卷翹睫毛如兩排展翅欲飛的蝶翼。小巧而挺拔的鼻頭下,是一張溫潤嫣紅的唇瓣,巴掌大的俏臉與這完美的五官組合,真真是美若天仙。

  但……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左臉上那一個嫣紅的胎記,亦如展翅欲飛的鳳凰,雖然小,但卻很清晰。

  拓拔野的眼神從驚愕到欣喜,不過是轉瞬間的時間。他沒想到這伶牙俐齒的小兵竟然會是個女流之輩,更沒想到她會是如此絕世的女人。

  是上天在厚待他嗎?給了他一個如此有趣的女人?

  「王爺駕到!」

  帳外響起了赫拉的聲音,拓拔野霍然起身,揚手一揮落下了幔帳,闊步走出了帳篷。

  「父王,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被擄了,可把父王嚇死了,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拓跋弘關切道,仔細把他打量了一番。

  「受了點小傷,但不礙事,多謝父王記掛。」

  「炎國怎麼樣?這次又派哪個孬種來了?」在拓跋弘的眼睛裡,所有與他打仗的炎國將領都是慫包,他都沒瞧上眼。

  「父王,這次來的不是孬種,是君襲墨,炎國四皇子。」

  對於君襲墨,拓拔野是早就研究過,他們藏在炎國的細作也會給他們朝廷里的消息。所有人提及四皇子,無人不贊的。

  拓跋弘愣了一下,眉峰微蹙,「這個人,倒的確是隱藏很深的。可是,君傲天派他出來迎敵,不是因為對他的看中吧?」

  「對,九皇子說,他是君傲天最不喜歡的皇子,給他的兵都是些老弱病殘,所以這次咱們攻下漠河郡是指日可待了。而且!」

  他頓了頓,唇角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據聞大皇子和八皇子斗得很厲害,九皇子說,如果咱們能助八皇子登上皇位,那麼北邊的三城五郡就割讓給我們。」

  「噢?他是這麼說的?」

  「恩,九皇子是八皇子的黨羽,非常維護他。再說大皇子的母親與他的母親不合,這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哼,中原人就是這樣,一夫多妻,活該生了這麼一堆不安分的兒子。害的手足相殘,六親不認。」

  拓跋弘很唾棄的道,盡顯他北晉國大王的霸氣。拓拔野點點頭,表示很贊同。

  「是啊父王,還是咱們北晉國好,永遠都不會有後宮爭鬥。」

  「好了,你回來的話,找時間去問候一下你的母后,她這兩天吃不下睡不著,老是說你有血光之災。」

  拓跋弘頓了頓,朝他帳篷瞥了一眼,「聽說你帶了個人質回來,是誰啊?我看看。」他說著就要朝帳篷走去,被拓拔野攔住了。

  「不是不是,是他們看錯了父王,不是人質。」他訕笑道,堵在帳篷外不讓拓跋弘進去。

  「那麼是?」

  「嘿嘿,是一個女人,兒臣在路上遇到的女人,看她受傷就帶了回來。」拓拔野一邊說,一邊把拓跋弘推走。

  「女人?皇兒,你可別亂來哦,父王是決不允許漢人做你的王妃的。再說你自幼已經說了一門親事,等攻下漠河郡就可以回去成親了。」

  「不急的父王,你先去忙吧,兒臣自有分寸。」

  拓拔野把拓跋弘推了很遠才匆匆回到帳篷,拉開幔帳一看,榻上哪裡還有凌洛的影子。他衝上前掀開被褥,依然空空如也。他頓時心頭一沉,怒氣衝天的命人四下里找尋了起來。

  他一走,凌洛就從一旁的虎皮椅背後冒了出來。聽得外面急匆匆的步伐,她連忙抓起椅背上一套衣服又縮了回去。

  從下午到黃昏,到夜間,凌洛硬是淡定的躲在椅背後面沒有起身,她在等日落。

  她其實有點鄙視拓拔野這土豪似得行為,要顯擺虎皮掛在那裡就可以了,非得弄這麼一個高大上的椅子,躲在這後面真真是神不知鬼不覺,全方位隱蔽。

  等到入夜,拓拔野也沒有回帳篷。凌洛從椅背後出來時,看起來已經是個小個子的蠻夷族人了。那衣服可能是拓拔野的,穿起來很長。她提了一大截在腰上,有點不倫不類的。

  隨手抹了點泥土遮住自己臉上的胎記,她一個閃身出了帳篷。更多精彩小說閱讀請到書*叢*網:www.shucong.com

  拓跋弘的軍營分布非常奇妙,絕對是易守難攻的典型。主營帳應該是在最後面,被周圍的帳篷眾星捧月。

  凌洛分不清東南西北,但她目前只想走出這營地。因為傷勢沒好,她行動起來很不利索。

  「誰?幹嘛的?」

  一個難懂的北晉國話在背後響起,凌洛一愣,硬著頭皮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還順勢手捂著小腹抖了抖,像是男人噓噓的動作。

  「切!」

  那小兵哼哼唧唧的走開了,凌洛又慌忙順著他剛才的路朝軍營外走去。拓拔野可能太高估她了,叫了不少人追出營地,所以這裡的守衛反而相對弱了很多。

  她三兩下摸索出了營地,慌不擇路的順著一條崎嶇的小路疾走。肩頭的傷因為她這一番折騰而裂開,不斷湧出一股又一股的鮮血。

  爬上一個小山頭,她實在是走不動了,肩頭撕裂般的疼痛,有種想要暈厥的感覺。她靠在路邊沉重的喘息著,鼻子酸溜溜的。想她一個風騷的冰極宮少主,那受過如此委屈。

  天空有幾顆繁星在閃爍,她怔怔的看著,看著看著就悲從中來。

  「駕,駕……」

  驀然,前方一輛馬車從山道上急行而來,車上還有兩隻燈籠晃來晃去的。正滿腹悲情的凌洛瞧見這馬車頓時臉色一喜,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兄台,兄台……」眼看著馬車走進,她揚起手高喊著。

  「小姐,有一個路人在招手,我們要不要停?」那馬夫看到了凌洛,速度放慢看一些,很狐疑的瞧著她。

  「是什麼人?如果是趕路的百姓,載一截路吧。」

  馬車裡傳出一個溫柔悅耳的聲音,凌洛一聽便知道這是個唱歌的好嗓子。她怯懦的走上前,對著馬車行了一禮。

  「在下本是個商人,只是在前方路口被山賊打劫,所以落魄成了這樣,還望小姐開恩載在下一程。」更多精彩小說閱讀請到書^叢^網:www.shucong.com

  「噢,被打劫了?」

  馬車的帘子被拉開,露出一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頰。有多美?眉如遠山含黛,膚若桃花含笑,發如浮雲,眼眸宛若星辰,形容的便是她這樣的美人。

  「小公子是孤身一人?」

  「是啊,在下的隨從被山賊給……」想起因她而無辜枉死的小八,凌洛心中頓時悲從中來。

  「唉,這地方的確是不太平,小公子如果不介意就上來吧。杏兒,去扶小公子一把。」大概是看出凌洛那搖搖欲墜的樣子,這女子很體貼的道。

  凌洛心下一喜,連忙在走了過去,爬了好幾次才爬上馬車,對著這女子又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小姐仗義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小公子客氣了,正要我們也是路過,順路載一段也是沒事的。你要去哪裡呢?」

  「噢,在下去漠河郡!」她是必須回到君襲墨身邊的,報仇是主要,還因為李彥他們。

  她這樣消失勢必被人誤認為叛兵,而護短的李彥也會受牽連,她不想這樣。

  「喲,這麼巧?我們也是去漠河郡的呢。」一旁的杏兒插嘴道,睨著凌洛的眼神很是疑惑,「小公子,你穿的怎麼是蠻夷的衣服啊?」

  「唉,說來都汗顏,我衣服也被搶了,這還是從別的地方順來的。你們可千萬別鄙視我,我這也是逼不得已啊。」

  「小公子說笑了!」

  那女子淡淡掃了眼凌洛,臉上在笑,但眼底很冷,看得出她是鄙視她的。只是礙於這情況不想把她趕下車而已。

  「還不知道小姐如何稱呼?這救命之恩沒齒難忘,等在下回家後必然重謝小姐。」

  「我們小姐名聲可響亮了,你……」

  「杏兒!」

  不等杏兒說完,這女子就不悅的呵斥。瞧著凌洛驚愕,她優雅的笑了笑,「你別信我這聒噪的丫頭說話,我叫玉傾城,是炎國宮廷的琴師。」

  她說這話的時候非常不以為意,好像很不在乎這身份一樣。

  凌洛愣了一下,不由得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她:玉傾城,炎煌大陸四大美人之一,擅長彈琴,據說深得王孫公子的喜愛,這是冰極宮資料里的記載。

  要知道,但凡能記在冰極宮資料庫的人,也都廢非等閒之輩。凌洛不理解的是玉傾城為何深更半夜趕路,還是如此急匆匆的。

  她瞧見她美艷的臉孔,微微一笑,雙手抱拳:「久聞傾城姑娘大名,你的琴藝可是炎煌大陸最好的,在下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傾城姑娘,幸會。」

  「小公子說笑了,不過是別人亂加的名聲,不足為信。」如此馬屁拍得玉傾城很是喜歡,對她的態度好了許多。

  「不知道傾城姑娘這麼晚趕路可是有急事啊?」

  「那還用說?我們小姐的為了四殿下而去的。」杏兒又大聲的插嘴,惹來玉傾城一記陰戾的目光。她吐了吐舌頭,慌忙縮到一邊住嘴了。

  凌洛頓然瞭然,意味深長的瞥了眼她略顯尷尬的臉,識趣的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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