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為你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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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夜,地牢中。

  與老鼠蛤蟆鬥爭了一天的凌洛終於倦下來,裹著雲展送來的新被褥沉沉睡去。

  她睡得很不安慰,眉心一直緊蹙著。並且,她在發高燒,臉上酡紅的顏色即便是戴著面具,也是隱約可見。

  君襲墨悄然走進牢房,負手而立在她面前,看著她如此糾結的臉孔,探手觸了觸她的額頭,竟然燙得如此厲害。

  他蹙了蹙眉,剛要起身去叫軍醫,又聽得她在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師父……師父,對不起,洛兒不該離開你,不該逃走……」她看起來很難過,睫毛甚至有些濕潤。

  「你等著洛兒,洛兒就算踏遍千山萬水,也要尋得良方治好你的病……」

  聽得她口口聲聲叫著師父,君襲墨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悵然,很莫名的。此時此刻,他竟希望她不是百里南歌念著想著的那個女孩。

  感受到她灼熱的呼吸,他遲疑許久,扶起她輕輕拉開了她的衣襟。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帶血的白綾緊束著她的胸,傷口就在胸上一寸,怪不得她不敢讓人給她療傷。

  他彈指點了她的睡穴,她頭一歪就倒在了一邊。他迅速解開那血跡斑斑的紗布,露出的傷口幾經迸裂已經化膿發炎,真真是慘不忍睹。

  他輕嘆一聲,盤坐在她身後,舉掌對準那傷口緩緩輸入內力,一點點逼出那些噁心的膿血。

  陣陣惡臭從膿血散發而出,他蹙著眉,心裡油然而生一股憐惜。

  一個高高在上的冰極宮少主,卻忍得下如此痛苦。她這是堅韌到了何種程度才會這麼隱忍?

  「唔……」直到逼出所有膿血,他才輕噓一聲。

  清理掉她所有污血,他給她小心翼翼的抹上最珍貴的生肌膏,扯下自己的絲質褥衣撕成長條,裹住了她的傷口。

  給她整理好一切後,他又撫了一下她的額頭,已經不如剛才那般燙的瘮人了。他給她裹上被子,又走出牢房無聲無息的離去。

  此時天色已經微亮,他一夜未睡竟無半點倦意。走到城樓邊,羅扇安排的人正在緊鑼密鼓的修築坍塌的房子,速度快得驚人。

  雲展和雲劍在一旁當監工,也調遣了一些將士去幫忙。畢竟,那百里南歌面子太大,他們也不好太端架子了些。

  瞧見君襲墨走來,雲展連忙迎了上去,「殿下,你怎麼沒睡?」

  「睡不著,對了,天明的時候你把小洛子調來本王營房伺候起居,你和雲劍再去打探一下地形,即日方可進兵。」

  「殿下是打算主動出擊?可是我們才這麼點人,風副將留下的人也不多,加一起也不夠拓跋弘一點零頭啊。」

  「以多取勝只是下策,本王自有定奪。」

  「殿下的睿智自然是屬下望塵莫及的,屬下馬上就去安排。哦對了殿下,羅扇似乎真的懷疑冰極宮的少主在我們軍營,一直都在旁敲側擊的。」

  「是麼?他怎麼說?」

  「他說那凌洛是百里南歌的心頭肉,掌中寶,如果不找回去,可能會在炎煌大陸上掀起一場滔天浩劫。而且,他走火入魔了,殺人什麼的就跟捏死螞蟻一樣。」

  「他說得倒也沒錯,不過凌洛沒有在我們軍營吧?」

  「可是殿下不是懷疑小洛子嗎?」

  「噢,本王已經驗明正身了,他不是。」

  提起自己驗明正身的慫樣,君襲墨還是微微有些尷尬。他知道凌洛肯定沒有脫褲子,可他就是沒用的閉上了眼睛。

  雲展瞧他微露的異樣,聰明的沒有說破什麼。反正他是主他是仆,他說的做的在他眼中自然都是真理。

  「好了,你忙吧,記得等會把小洛子調遣過來。」

  「屬下遵命。」

  「再備一份厚禮送去冰極宮分堂,說本王對百里南歌的病情感到深深的遺憾,希望他早點好起來。」

  「是!」

  君襲墨說完就回了營地,卻看到玉傾城提著一個食盒正在營地外四處張望。瞧見他時,連忙揚起絲絹揮了揮手,一瘸一瘸的走了上來。

  「殿下,傾城做了些糕點想送來給你嘗嘗。」

  「你腿傷沒好,幹嘛還自己送過來呢?」君襲墨無奈的蹙了蹙眉,也走了過去。「這天才微亮呢,你怎麼起這麼早呢?」

  「睡不著嘛,就想來找殿下說說話。你有空嗎?」

  「……可是,軍中有規定,女流之輩不能入營的。」

  「就算是傾城也不行嗎?」她落寞的看著他,深幽的眸子藏著太多的感情,濃的化不開。

  「這……」

  「那好吧,傾城也不想殿下為難。只是……九皇子親自送了一對玉如意來,傾城不知道如何拒絕,就找了個藉口出來了。」

  「噢,你可知道他下榻的地方是哪裡?」

  「不太清楚,昨天他半夜才離開樂館,早上又來了,所以……傾城迫不得已才來找殿下,還望殿下贖罪。」

  沒瞧見君襲墨眼中應有的嫉妒,玉傾城眼中的落寞更深了一些。她以為提及九皇子對她有情,最起碼他會表現得憤怒一下,可是……唉!

  「傾城,如果你真的不喜歡九弟,可以跟他說明。他是個比較高傲的人,被你拒絕了就應該不會再糾纏了。」

  「……是麼?只是傾城的頭只有一顆,如若一不小心被他砍了,以後想要看一眼殿下都沒機會了。」

  她意有所指道,望著他的眼神是楚楚可憐的。這模樣但凡是個男人都克制不了,但君襲墨不是一般的男人。

  或者說,他那一直空置多年的心中,最近有一個妖嬈的人影在不安分的跑來跑去,他還沒抓住,但那絕不是玉傾城。

  「傾城,九弟不會殺你,而且……拋開他人品不說,對於你,他應該是真心的。一個女子青春有限,你無需為了沒有希望的等待而消耗自己的年華。」

  他這樣說,她應該明白了吧?他知道她那份情誼,但他真的無法接受。他的心只有一顆,只想完完全全的保留給所愛的女人。

  這一生,他只打算娶一個女人!

  聰慧如傾城,自然是明白了他的話裡有話。她的臉頓然間變得煞白,眼底冒出了一層水霧,閃亮閃亮的。

  「殿下……」她悲戚道,眸中淚光流轉,分外惹人憐惜。

  「傾城,我一直把你當妹妹,如果你願意,回京後我稟明父皇,請他賜你郡主之號如何?」他能做的便是這麼多,以報答她多年來的傾慕之情。

  「不要,殿下明明曉得傾城要的不是這些。」

  她苦練琴藝,更是不顧艱辛的去雪山之巔學藝,不都是因為當年偶遇他的時候他說最想聽母親彈奏的『鳳求凰』。那是她的心就淪陷了,一直為他努力的改變自己。

  現在她終於成了炎煌大陸四大美人之一,以琴藝而揚名,她以為她足夠條件與他匹配了,卻誰知他的心從沒在她存在。

  她受不了這落差,身子有些搖搖欲墜。

  「傾城,你又何苦呢?」

  「殿下,你心裡可是有人了?是誰?能告知一下傾城嗎?」

  她不服,難道這炎煌大陸上還有比她更出眾的嗎?她的容貌占四大美人之首,是七國人公認的。是誰俘虜了君襲墨的心?是誰?

  聞及此事,君襲墨的腦中迅速掠過一張普通得有些醜陋的臉,他微微一愣,搖了搖頭,「傾城,感情的事情是說不清楚的。你身子有些不好,去營地坐坐吧,來,我扶你。」

  他不想傷害她太深,扶著她慢慢朝營房走去。玉傾城唇角微揚,在他的攙扶下,身子好像更加虛弱了些。

  剛走到營房外,君襲墨就瞧見凌洛杵在了門口,穿了一身便服,一副小廝的模樣。她的頭髮綰成了一個髮髻,看起來很利落。就是那張臉太普通了一些,除了那雙滴溜溜的眸子在到處亂轉。

  看得出,傷口裡的膿血擠出來後,她精神已經好了很多。他心中沒來由的一喜,輕輕咳嗽了一聲引起她的注意。

  「呀,大將軍你回來啦?小的已經在這等了一炷香時間了。」她迎上來沖他露了個牙齒白,一臉的憨笑。

  「是麼?那是不是要本王跟你道歉回來遲了?」他挑眉,很冷漠的道。

  「不是不是,咦,這不是傾城姑娘嘛,你也來了哇?上次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小的給你作揖了。」

  她睨著玉傾城笑得很真誠,因為如果不是她的那曲『鳳求凰』,百里南歌和君襲墨都可能受重傷。

  「你太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玉傾城點了點頭,很不以為意,她全身心都放在君襲墨身上,只求她趕緊閃人才是。

  「大將軍,小的去給傾城姑娘沏茶去。」凌洛哪能不曉得她眼底的期待,找了個藉口就要溜走,被君襲墨一把抓住了。

  「你趕著投胎嗎?那麼著急?你昨天發高燒了知道嗎?傷好得怎麼樣了?」他怒道,卻不由自主的流露一抹關心。就連玉傾城都瞧出來了。

  「……昨天……昨天夜裡大將軍來地牢看望小的了?」

  凌洛愕然,想起了早上就已經開始癒合的傷口和裹傷的絲質布條,難道是他……是他扒了她的衣服給她療傷?

  噢上帝,這人怎麼這麼禽獸的?沒得到別人的允許就扒衣服?

  「噢,是雲展說的。」君襲墨愣了一下,淡然道。

  我靠,是雲展這禽獸?他怎麼這麼不要臉的?那他有沒有發現她的不一樣?

  瞧著凌洛的眼神一會犀利一會沮喪,再一會慍怒,君襲墨眼底布滿了笑意。他就喜歡看她這模樣,太生動了。

  「還不快去沏茶?傾城姑娘喜歡花茶,再放點蜂蜜。」

  「是,小的這就去。」

  凌洛回答得心不在焉,腦子裡還想著怎麼跟雲展求證這事。是君襲墨誑她,還是的確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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