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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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園斜靠著軟榻,君襲墨靜靜的看著手裡的一塊凝白的羊脂玉。

  梅花形的羊脂玉在燈光下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柔和的光芒。而那光芒中,竟若隱若現一個「洛」字。他這才感到驚訝,翻來覆去的對著燈看著。

  這塊玉是在帶凌洛去崖壁上的溫泉池時無意中從她身上拽下的,他一直沒有還給她。卻沒想到,現在這已成了她留下的唯一的東西。

  心依然痛苦得無以復加,他沒警覺那小女人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如此深入他的骨髓血液,以至於他一想起來就那麼的撕心裂肺。

  「殿下,屬下已經準備好,你要親自與皇上會面嗎?」雲展從屋外走進來,很凝重的瞧著他道。

  「當然!他是個老奸巨猾的人,就算不明白那本藏經的意思也不會輕易交出來的。」

  他想用「玲瓏雙珠」與君傲天換取一本叫《伏魔咒》的藏經,這本是母親褚寧秋所有,但去世後就被他拿走了。

  這本藏經極其神秘,據說上面記載的全部是用兵之術,比那孫子兵法與三十六計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巧的是,藏經全部用一種符號所書,君傲天乃至朝中權臣無一能看懂這東西。但因為東西寶貝,所以一直被珍藏著。

  君襲墨一直想要這東西,不光是因為它是母親的遺物,還因為它裡面蘊含的內容,所以他不惜以「玲瓏雙珠」去換取。

  雲展聽他要親自去會見君傲天,有些忐忑不安,「殿下,如果被他發現了你就是鬼面,會不會……」

  「本王怎麼可能讓他發現?你先下去吧,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等會本王要去面聖,把朝服準備好。」

  「是!」

  雲展走後,君襲墨小心翼翼的藏起羊脂玉,靠著軟榻小憩起來。只是微微顫動的睫毛卻表示他內心根本不平靜。

  小李公公跟他說的那些話令他非常震怒,他堅信母親是被害死的。可是是誰呢?誰會那麼狠毒在她生產之際下黑手?

  「娘親,請給孩兒點時間,一定會拿仇人的首級來祭奠你的。不管當年有多少人參與,孩兒絕不會放過!」

  時間在君襲墨潮水般的思緒中悄然掠過,當屋外傳來有節奏的更聲時他就起身了,拿著長劍來到院中開始進行晨練。他一直保持著聞雞起舞的習慣,所以才有那麼一副好身體。

  天色已經蒙蒙亮,宮裡的人也開始忙碌了起來。

  蓮園本是宮裡最靜謐的地方,平日裡極少有人來,但此刻卻來了兩個不速之客:孟昕若和君詔諭。

  門口的侍衛進來報告時,君襲墨還微微有些詫異,收起長劍走了出來,「兒臣見過貴妃娘娘,不知道娘娘和八弟這麼早來做什麼?」

  「呵呵,四兒啊,你看,昨天晚上皇上讓你當迎親大將軍你一口就應允了,本宮這心裡啊真真是感動到不行。你八弟更是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一大早就要來感謝你。你看,這是南嶽進貢的山參,本宮尋思你這北征打仗真的是辛苦了,特地給你補補身體。」

  孟昕若說著把一盒山參遞了過去,雖然是礙於顏面才給的,但好歹他們倆還知道感恩,君襲墨也就沒有把他們打發走了。

  「貴妃娘娘真是有心,為八弟做點事也是我這當哥哥應該的嘛。」君襲墨並未推辭,接下了山參遞給了身後的雲展。

  「唉,四兒啊,人就是這樣的,危機的時候才能體現出真情。以後你要有什麼事告訴本宮一聲,必然也是赴湯蹈火的。」

  「娘娘和八弟都是性情中人,我記下了。哦對了,你們用過膳了嗎?要不要一起吃個早餐?」

  「不了不了,我們就是來給你上山參的,四兒啊,真是多謝你了。諭兒,還不快謝謝四哥。」

  「八弟多謝四哥成全,改明兒你娶親的時候,八弟也給你當迎親大使。」

  君詔諭淺笑道,但笑意並未入眼底,很假。如果不是母親硬逼著,他決然不會來的。

  「既然這樣,我就不留你們了。等會還要去面聖,也不知道父皇選了些什麼彩禮給東洛國送過去。」

  「彩禮?本宮不是已經擬定好了嗎?」孟昕若有些驚愕,她還沒有得到要更換彩禮的消息。

  「是嗎?這我不太清楚,不過父皇好像說要投其所好,那東洛國國君和太子都擅音律,可能會送與之相關的東西吧。」

  「什麼?」孟昕若面色一沉,頓時有些不悅。「四兒,我們就不逗留了,改天再來敘敘。諭兒,咱們走。」

  「好,慢走。」

  君襲墨把母子兩送到門口,冷冷的看著他們遠走,深幽的眼底,慢慢掠過一抹看不見的光芒。

  「雲展,換朝服!」

  「是!」

  ……

  金鑾殿上君傲天漠然的瞥了眼滿朝文武和幾個器宇軒昂的兒子,視線落在了極少上朝的君襲墨身上。

  一身朝服令他越發的霸氣外露,驚世的容貌和高大的體魄絕不是其他幾個孩子能比的。他站在殿下就像是鶴立雞群,非常的引人注目。

  他身邊的君南昭大概感受到了他強烈的氣場,忍不住往右側挪了兩步。

  唉……

  即便再恨他,君傲天也不得不承認這絕對是他最優秀的兒子,沒有之一。

  他捂著嘴打了一個哈欠,還有些睡眼朦朧。近些日子身子越來越虛弱,他處理政事也有些力不從心了。

  「眾愛卿有事上奏,無事退朝。」他的話一出,群臣就開始躁動了。

  「皇上,聽聞最近江湖上出現了一個白髮殺人狂魔,見人就殺,已經引起炎煌大陸的轟動了。」丞相連晉捋了捋鬍子道。

  「什麼殺人狂魔?」

  「據聞是冰極宮的宮主百里南歌走火入魔了。」

  「什麼?百里南歌?消息確鑿嗎?」

  君傲天頓然一愣,悄然吞咽了一下唾沫。很顯然,他內心深處還是很忌憚這麼一個跟皇室完全不搭邊的人。

  「雖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有人聽說他曾經在漠河郡與四殿下交過手,不知道四殿下知不知道這事。」

  連晉微微一笑,老奸巨猾的瞥向了君襲墨。

  「父皇,兒臣在漠河郡的時候的確遇見過一個白髮男子,但並不知道他是百里南歌。再說他也沒有在軍中殺人,兒臣也就只把他打跑了。」

  君襲墨頓了頓,又瞥向了連晉,「如果按照丞相所說那人是百里南歌的話,本王又豈會是他的對手?」

  「呵呵,四殿下說得極是,一般也是敵人才會交手,如果是朋友也就做做樣子罷了。」連晉意有所指的道。

  「丞相真是好聰明,如果咱們真認識那麼一個武功高強的人,那還需要北征抗敵嗎?只需要動動人情關係不就可以退敵了麼?」

  君襲墨反唇相譏道,臉色一直都淡定從容,唯有那眼神凌厲得不行。連晉再找不到話反駁,訕笑著沒有再講話了,但其他群臣卻不打算放過這事。

  「丞相所言之人如果真的是百里南歌,那咱們炎國不是岌岌可危了嗎?那冰極宮的人遍及天下,若真要來個……」

  「尚書大人是不是想太多了?」一旁的君逸風不悅的瞄過去,「咱們大炎國難道還怕一個草寇不成?你怎麼就長他人志氣滅我等威風呢?」

  「是,二皇子說的極是,是老臣太憂慮了。」李尚書被搶白一番,臉色很是尷尬,也就不說話了。

  君傲天瞧著這一大早就鬧得不開心,臉色更是陰霾了些,「朕讓你們治國是讓你們說正事的,不是說哪裡流寇哪裡有土匪的。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這句「有事上奏,無事退朝」他在短短半個時辰里說了兩次,可見他是有多煩這早朝。

  群臣見他那不悅的臉,有事情也不敢說了。君襲墨瞧他這樣,心下也忍不住嘆息。倒是大皇子君南昭走了過去,雙手遞了個摺子上去。

  「父皇,這是有關於陵墓的改建意見,兒臣略微統計了一下,大約要三十萬兩銀子。」

  「哇,三十萬兩銀子。」他話一出,殿堂下有的大臣就驚嘆了一聲。

  君南昭回頭環視了一下群臣,像是在找罪魁禍首似得,「修建陵墓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所要的材質也必須是最好的,這三十萬兩白銀興許還不夠呢,爾等發出這種感嘆是幹嘛?難道皇上要改建陵墓還需要權衡再三?」

  「皇上,如今國庫空虛,這三十萬兩可不是小數目啊。」一旁的大學士莊河憂心忡忡的道。

  「你也知道國庫空虛?那你還一個勁的上奏減免苛捐雜稅,你什麼意思啊?」君南昭面色一寒,眸色陰毒地的瞥向了莊河。

  「……太子殿下請息怒,老臣也是就事論事。」

  「哼,總之這改建皇陵一事早就決定好了,明年開春即可動工。你們這些人不要只顧著拿餉銀,要為國家出力辦事,朝廷不是白養你們的。」

  君南昭一番話沒有一個人回應,都埋著頭一臉慍怒。大殿上的君傲天無奈的揉了揉眉心,拂袖擺了擺手。

  「眾愛卿退朝吧,朕今天有些煩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君襲墨本來想提鬼面的事情,但聽得君南昭提及要修皇陵一事就打住了。他還一直不知道君傲天已經打算改建皇陵了,這花的錢可不少。

  對這麼一個內憂外患的國家,他真心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也跟著群臣走了出去,還能聽到他們竊竊私語的議論。

  「唉,這皇陵一修國庫就空啦,咱們炎國……」

  「是啊,軍中無人能抗敵,錢都花在這些莫名堂的事情上了。」

  「你們少說幾句吧,太子殿下這是要盡孝道。」

  「呵呵……」

  君襲墨沒有再跟著走,遠遠的回頭看了金鑾殿一眼,卻瞧見君南昭正在大殿門口死死地盯著他,眼睛充滿了陰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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