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蝕心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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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襲墨回到蓮園的時候已經是天亮,只是廂房的結界卻已經被毀掉。他心一驚,連忙飛身沖了進去,卻已經不見了凌洛。

  「洛兒!」

  他心一沉,慌忙又沖了出去,滿院子的找了起來。「洛兒,洛兒!」

  這一刻,他的心忽然間竄到了嗓子眼,好惶恐,好害怕,這已經是夏天,他眉宇間卻是冷汗淋漓。

  「洛兒,洛兒!」

  他呼喊不應,又緊接著沖了出去,朝著思過園飛奔了過去。

  思過園前雲展和雲劍正在守護,兩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瞧見君襲墨一臉驚恐的跑來,也紛紛迎了過去。

  「殿下,你怎麼了?」

  「洛兒呢?洛兒哪裡去了?她來過這裡嗎?」

  「沒有啊,一直沒有見著她。」

  「該死!」

  君襲墨的心更揪了起來,因為無措所以無法平靜,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她受傷了,能跑去哪裡呢?

  想著皇宮裡唯有雲瑤知道她真實的身份,於是他又急匆匆的朝八皇子寢宮飛奔了過去。

  此刻不過是剛天亮,宮裡的好多主子們都還沒有起床。君襲墨來到八皇子府邸的時候,門口幾個侍衛還在打瞌睡,看到他也只是挑了挑眉,冷冷問了句。

  「四殿下,你來咱們這做什麼?」

  「本王想找八皇妃借一本樂譜,麻煩幾位通報一下。」瞧著這侍衛的無禮君襲墨也沒生氣,他根本沒時間來計較這些。

  「噢,八皇妃還在休息呢,你且等會再來吧。」

  大概整個皇宮裡,也只有他會受到如此的待遇呢。他不討喜的事情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這些奴才們也是狐假虎威習慣了,有點狗仗人勢。

  所謂脫毛的鳳凰不如雞,大概在他們眼中,君襲墨便是這等憋屈的皇子,沒必要尊重。

  君襲墨本不想與他們計較的,但心系凌洛安慰,頓然拂袖給扇了過去,把那說話的侍衛給扇得滾了好遠。

  「馬上去叫,否則本王不客氣了!」

  「喲,四哥,一大早的來我宮裡撒潑,你這是怎麼了?」

  涼涼的聲音伴著細碎的腳步聲走來,緊接著是一身練功服打扮的君昭諭走了過來,他眉間還有細汗,手裡還提著木劍,大概也是在晨練。

  「八弟,我想問弟妹借一本樂譜,很急。」

  「四哥,你看看現在什麼時辰,你這麼著急找雙兒,別跟我說你那風流的老毛病犯了。前些天傾城弟妹的事情才剛過去呢。」

  君昭諭臉色很難看,他還沒見過那個弟兄家的一大早天才剛來來找弟妹的,這算什麼事?他是不是太明目張胆了?

  還借樂譜,什麼時候不好借一定要找這個時候?

  「八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四哥聽不出來嗎?」

  「你真愚蠢!」

  君襲墨見八皇子打定主意不讓他進去,也只能作罷了。或者說也稍微冷靜了些,覺得自己這樣冒失的尋找凌洛的確不可取。先不說宮裡的人要懷疑,但就她女扮男裝的事情恐怕都不好掩飾。

  於是他又焦急如焚的回到蓮園,正要利用另外的身份展開地毯式搜索時,卻聽到蓮池邊傳來清脆的葉哨聲,是那首《鳳求凰》,纏綿悱惻,令人心悸。

  他瘋了般的飛奔而去,看到凌洛正靠著涼亭在吹葉哨,纖瘦的身子靠在圍欄邊顯得好單薄,盈盈弱弱的。

  「洛兒!」他一個箭步上前抱住她,抱得非常緊。

  「殿下,給小的留口氣啦!」

  凌洛不明就裡的掙扎著,有些臉熱。主要她穿的是太監的衣服,如果被人看到這多不像話,她並不知道剛才君襲墨經歷了一場怎樣的心裡折磨,自然也體會不到他的心境。

  「洛兒!」

  君襲墨抱著她沒有鬆開,背對她的眼眸里,顯然有些微光在閃爍。他不曉得自己用情竟是如此之深,剛才那短短的半個時辰,他幾乎有種全世界都塌了的感覺。哪怕是她不見他都已經受不了了,他不能沒有她。

  「殿下,怎麼了?」凌洛抬起頭望著君襲墨,他已經巧妙的把淚光隱藏,抬手捏了下她的臉。

  「你怎麼一聲不吭的在這裡呢?剛才我叫你怎麼不應?」

  「我可能是在發呆嘛!」

  「結界是你破掉的?」一般的人是無法破掉他的結界的,他奇怪凌洛哪裡來的力氣。

  「對啊,我用笑兒給我的玄鐵令破的。」她得意的揚了揚掛在胸前的玄鐵令。

  君襲墨這才鬆了一口氣,低頭用鼻尖抵著她的眉心,唇瓣慢慢地划過鼻翼,蹭到了她的唇瓣,忽然就放肆地吻住了她。

  凌洛微微掙扎了一下,卻被他抱得更緊,那急促的氣息透著他的真意和柔情,她腦子一熱,頓時就沉淪了。

  ……

  很快,宮裡的人都曉得君襲墨一大早去找八皇妃的事情了,宮裡面謠言四起,又開始提及之前他和玉傾城有染的事情了。

  所謂流言止於智者,但宮裡大部分的人都是愚蠢的,所以這流言愈演愈烈,不過一上午,就已經演變成了這樣:四皇子和九昭儀暗度陳倉不算,現在又盯上了八皇妃,一大早就去八皇子府上示威,真是不得了啊。

  明明是如此幼稚的流言,但偏偏卻有人相信,還直接傳到了君傲天那裡。本來他就在為瘟疫的事情煩心,現在聽到這些直接就炸毛了,派人把君襲墨叫到御書房,抬手就是兩耳光揮了過去。

  「混帳東西,你招惹哪裡的女人不好,偏偏去招惹自己兄弟的女人,這像話嗎?」

  「父皇,沒想到你也相信這種事?」

  在君襲墨的記憶中,這是君傲天第一次親自打他,兩記耳光並不是他不能承受的力度,可心裡那傷卻很深。

  他竟然會相信他和弟妹們有染,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無風不起浪,你和傾城的那次朕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但今天早上你去諭兒府上叫囂的事情誰都看到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兒臣不過是去借一本樂譜!」

  君襲墨咬著牙道,臉頰也繃得緊緊的。那兩隻掌印清晰明顯的印在臉上,證明著他剛剛遭受的屈辱。

  別人誤會他沒有關係,可他的父親,號稱明君的父親也這樣以為,呵呵!他真以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他一樣麼?

  「你一大早去借樂譜?你當朕是傻子嗎?」

  「父皇,兒臣就算真的要去招惹弟妹,也得她們願意吧?」

  「你還敢狡辯!」

  君傲天怒急的揚起手又要打,但在看到君襲墨冷冽的眼神時頓住了。他從未見過他露出如此冷漠的眼神,那不是恨,是無動於衷,或者是心如止水。

  「父皇,你有空在這裡質問兒臣一些莫須有的事情,還不如想想那些瘟疫如何控制。你手掌天下蒼生的性命,生也是你,死也是你!就算兒臣的生死,也不過是你一句話的事情。」

  「你這是什麼意思?」

  君傲天眸色一沉,臉上頓時又烏雲密布起來。為何原本是忠言的話從君襲墨的嘴裡說出來是這麼刺耳?他冷冷的看著他漠然的臉,許久,忽然冷冷笑了笑。

  「很好,你已經學會頂嘴了。既然你提到了天下蒼生,提到了瘟疫,那麼朕把這件事交給你去處理。你若有幸活著,朕立你為太子,你若不幸死了,朕追封你為親王,所以你祈禱上蒼垂憐你的仁厚之心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完全無動於衷,仿佛面對的是一個陌生人,一個附屬品。沒有感情,沒有慈愛,只有冷漠。

  君襲墨冷冷的看著他,袖袍下的手緊握成拳。他其實最想做的是一拳砸在他的胸口,把他那顆冰冷的心中擊碎。他想看看他到底是恨他到什麼程度,能夠如此冷漠。

  想歸想,但他說出來的話卻是這樣的,「兒臣遵旨!」然後他轉身離開了,連基本的禮儀都忘記了。

  這一次,他的眼裡再無淚痕,是冷,無情的冷!

  二十二年了,他所有的努力和勤奮他看不到,他恨他已經恨到了骨子裡,並不會因為他立功或者對他好而改變。

  他看清楚了,這就是他的父親。他本來就想請纓去控制瘟疫的,但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是那麼無情。

  呵呵!

  「殿下!」

  等候在御花園中的凌洛看到他一出來就迎了過去,看他的眼神透著笑意,宛如春天的陽光般溫暖和煦。

  他心一動,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臉蛋,「洛兒,如果我被全天下的人遺棄,你會不會離開我?」

  「不會!」她斬釘切鐵的道,看他眼中路過的悸動,她又道,「小的曾經就說過,只要你治好了師父,一定會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任何東西。不管是天下也好,權勢也罷,你一天沒達到目標,小的一天都不會離開。」

  這是她給他的承諾,可他要的不是這個。他的眼底的悸動悄然而逝,透著落寞和傷心。如果她心甘情願的愛上他,和他過一輩子,他寧願放棄這皇子的身份與她笑傲江湖。

  「殿下,你是不是被皇上打了?」她看到了他臉上的掌印,心莫名的顫了一下,好痛。

  「你心疼嗎?」

  「會疼的!」她點點頭,順著心意回答。於是他莞爾一笑,拉起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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