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沒有夫妻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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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家裡的僕人竟然都開始巴結著吳霓。

  我在樓上站了一會兒,這才走下樓,坐在那圍著吳霓閒聊的僕人,看到我下來後,便立馬分散著離開,相比吳霓,我在這裡的人緣差得多。

  這裡的僕人都不怎麼和我說話,反而吳霓來了這裡的短短几天,倒是不少人和她關係極好,她在這裡如魚得水,越來越有女主人的風範了。

  她見我下了樓,便立馬放下手上的剪刀朝我走了過來,如往常一般笑著問我:「小樊,你想吃什麼?嫂子去給你做。」

  她才說第一句話,我一眼就看出吳霓脖子間的紅印,吳霓第一反應就是緊緊捂住頸脖間的紅印,跟做賊似的朝我笑著說:「昨天不小心掐傷的。」

  對於她的慌張,我只是笑著問:「需要塗點藥嗎?」

  她臉一下就紅了,還是從耳根紅到底的那種,她立馬慌張的說:「不用,不用,過幾天就好。」她說完,便將頸脖處的衣服扯了扯,似乎想遮住,可誰知道反而扯下頸脖下的一大片,她臉色越來越緋紅了,似乎是在懊惱自己為什麼會穿件這樣圓領的衣服,她只能快速地下頭,如一隻煮熟的蝦一般,慌慌張張說了句:「我、我去換件衣服。」

  說完,便朝著樓上一衝而上。

  我站在樓下看著吳霓匆匆離去的背影好一會兒,冷笑了一聲,莫名覺得連吃早餐的胃口都沒有,便在吳霓下來之前給婆婆打了一通電話,說我今天會把小奇送過去。

  婆婆在電話聽到我這句話,當即自然說好,還說讓我儘早送回來。

  於是我早上十點帶著小奇出了門,送小奇去找他奶奶的路上,小奇每跟我走一步,就抬起臉問我:「媽媽?我不能跟你在舅舅家嗎?」

  我低頭看了他一眼,他一臉不願意不捨得的模樣,我只能蹲下身在他面前,用手撫摸著他臉說:「小奇,你等媽媽把這裡一切都搞定後,媽媽就接你到身邊好嗎?」

  小奇嘟著嘴問:「那還要多久。」

  我想了想,說:「很快,很快,媽媽就帶你離開這裡。」

  小奇聽到我這句話,只能不情不願的點頭說:「好吧,那媽媽你要快點來接小奇。」

  這個年紀,他已經很好商量了,我沒想到以前才丁點大的他,轉眼竟然已經五六歲,我將他摟在懷裡良久,便摸了摸他的頭,繼續帶著他朝前走。

  我們坐的公交車,車子一搖一晃的時候,小奇還是會有些緊張,手不斷抓著我衣襟,眼睛也死死盯著前方,我沒有說話,只是用手不斷安撫著他的後背,試圖讓他放鬆下來。

  很快,我們便到達了趙州家門口,我沒有進去,因為我知道趙薇湄已經住進了趙州家裡,所以為了避免和她碰面,我是直接給婆婆電話,讓她下樓來接的。

  婆婆似乎是匆忙趕來的,這次接小奇,也沒有和上次一樣。一直勸說著我回家,而是接過我手上的小奇,便語氣匆匆的說:「小樊你先回去吧,孩子我會照顧好的,你別擔心。」

  對於婆婆的話,我也沒有和她說太多,只是感謝的笑著說:「煩您了。」

  她抱著小奇和我客套了幾句,便抱著孩子和我揮了揮手,帶著小奇匆忙上了樓,小奇在她手上一步三回頭的來看我,一直淚眼模糊的來看我,似乎是在期待我能夠在最後一秒,從婆婆手上帶他走。

  可是我沒有動,我只是站在那裡眼睜睜看著他被婆婆抱進了電梯,最後他有些失望了,便有氣無力的趴在婆婆的肩頭不再看我,他們的身影最終還是消失在我眼前,我這才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就在轉身那一刻,我才明白什麼是淚如雨下。

  小奇剛才那失望的動作,像一根刺一樣刺進我的心裡,可是我拔不掉,小奇是永遠都不會明白,送他來的這短短距離我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甚至想過。就這樣帶他走,我們母子兩去哪裡都可以,只要在一起,沒有分別,可理智卻強壓住告訴自己,還不行,根源不除掉,你逃到哪裡都不算逃,反而打草驚蛇。

  我回到別墅後,吳霓沒有在家裡,聽說去醫院看爺爺了,爺爺雖然有出院,可身體總是不夠硬朗,所以吳霓都會常去看他,送掉小奇,我一個人無事,便坐在空蕩蕩的大廳,望著花園外的樹發呆,看了好一會兒,我覺得身體有些不適,便上了樓打算進房間,可在經過易晉書房時,他正好推門從裡面出來。

  我腳步一頓,沒想到這個點他竟然會在家裡。可我還是不打算理他,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他殘忍的拿著父母遺體去火葬這件事情,我蒼白著臉,轉身就要朝前走。

  易晉也沒有喚住我,而是看著我進了房間後,便下樓。

  沒多久,便有僕人走了進來,帶著感冒藥和體溫寶,我奇怪的問她怎麼突然想起給我量體溫了,僕人笑著將電子體溫計在我額頭上滴了一下,她笑著說:「我們哪裡有這麼細心啊,是易先生吩咐我們的,他說您臉色看上去不好,估計是感冒了。」

  她剛說完,一看到體溫計上的數字,三十八度,直接被嚇到了,大約沒想到易晉會這麼准,真的發燒了,而且還是高燒,便趕忙下了樓去給醫生打電話。

  差不過多二十幾分鐘,醫生便匆匆趕了過來,替我吊了消炎水,又給我打了退燒藥後。我整個人便迷迷糊糊躺在那裡,沉沉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覺有人在觸摸我,手指的溫度讓人覺得很熟悉,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一眼,是去而復返的易晉坐在我病床邊,正伸手在我額頭試探溫度。

  我看了他一眼,便微微一側頭,便躲避掉他的觸碰,將整個頭埋在了被子內。

  坐在我床邊的易晉一直沒有聲響,直到他的聲音隔著被子隱隱約約傳來,他說:「還要和我鬧多久?」

  我沒有說話,只是抱著自己縮成一團。

  床前又是一陣沉,隔了半晌,他說:「如果還不想見我和我說話,等你病好了,這裡留給你,我帶吳霓去易家老宅。」我窩在被子裡抽動了兩下,可兩下過後,我有恢復了平靜,臥在那裡沒有動。

  易晉的手隔著被子落在了我頭頂,他輕柔的撫摸了兩下,語氣透露著點點無奈說:「別傷害自己,你要什麼都可以。」

  他說完這句話,便沒有再說太多,落在我頭上的手收了回去後,差不多過了兩三分鐘,屋內便隱隱傳來遠去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一陣關門聲。

  等我從被子內探出頭,屋內早已經沒有了易晉的身影。

  一直到晚上六點,我高燒好了一點後,從樓上下來用餐,易晉和吳霓早在餐桌邊上等了,我坐下後,他才拿起一旁的竹木筷,往我碗內夾了一小筷素菜,才低聲說:「吃吧。」

  吳霓看了易晉一眼,也從拿起筷子。

  整頓飯都沒有誰在說話,餐廳里靜悄悄的,直到於曼婷帶著僕人拖著行李下來,到達易晉身邊後,便低聲說了一句:「易總,您和易夫人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易晉嗯了一聲吼,於曼婷沒有再說話,便指揮著僕人將行李拿了出去嗎,抬上了車。

  吳霓看到這樣的架勢,眼底隱隱有著擔憂問易晉:「小樊還在病中,沒人照顧這樣好嗎?」

  易晉沒有看她,而是低聲說:「這樣更利於她靜養。」

  吳霓聽到這句話,也不敢說太多,只能低頭吃著飯,這頓飯誰都食之無味,易晉招來好幾個醫生在這邊等著後,將於曼婷留在了這裡,便提前帶著吳霓離開了。

  當我坐在房間,聽見車聲遠去後,便坐在那裡始終都未動過。

  直到於曼婷推門從外面走了進來,她手上端著晚上的發燒藥,見我穿著單薄的坐在窗戶口,便立馬去柜子內拿了一件毛毯罩在了我身上。

  罩好後,她手從我身上收了回來,才開口說:「其實易總是真的對您很好,易小姐,有時候我們要學會和這個世界怎麼相處,而不是一味的尖銳,這樣不僅傷害到您,還傷害到了別人,他始終是您的親哥哥,對你,哪有不疼的道理。」

  我抱著毯子坐在那裡,聽到於曼婷說出來的話,只是冷笑,我說:「他是很疼我,可是他對我做過什麼事情,我想你應該清楚。」

  於曼婷說:「我不知道您的心結在哪裡,可我還是要說一句,不管他對您做過什麼事,可在這個世界上您不就只有他這一個親人了嗎?他是您哥哥,在你很小的時候就護著你長大,再多的傷害,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血緣的事實,你敢說,你真的恨過他嗎?」

  我抬起臉看向於曼婷。

  她說:「您沒有恨過他,從來都沒有,如果你恨他,對於自己心內的懷疑甚至是已經確認的事情,一點動作都沒有,說到底,你不過也是怕傷害到他。」

  於曼婷的話,就像是動作強硬的扯掉了我身上的遮羞布,我語氣略微激動說:「你別以為你什麼都懂,當有一天你來面臨我這樣的局面,你就會知道,自己有多站著說話不腰疼。」

  於曼婷見我有些生氣了,只能笑了笑說:「是,我確實沒有經歷過您這樣的局面,可現在易總離開,您覺得適應得了嗎?」

  她說了這樣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沒有再看我的反應,轉身便離開了我房間。

  我裹著毯子坐在那裡,沒有說話,有什麼不適應的,其實我巴不得他帶著吳霓走,我一個人在這裡,輕鬆自在,也好過每天要去面對他們兩夫妻。

  易晉帶著吳霓離開後的第二天,我高燒便有了些好轉,於曼婷的工作似乎是天天在這裡守著我,她基本上不要處理什麼工作了,我在客廳內看電視,她就坐在沙發上看雜誌。

  我去花園散步,她就在房間和易晉匯報情況,說的,不過是我身體怎麼樣,每天都幹了些什麼。

  我突然覺得於曼婷不是他留下來照顧我的,更像是他來監視我的。

  表面說是給我安靜修養的空間,不過只是換了一個更遠的地方來囚禁我。

  吳霓和易晉離開後,便也沒有再來看過我,更沒有過一通電話,其實我也知道。她之所以對我這麼好,不過是間接性的討好易晉,現在她的目的達到了,對於我,她自然不用再花心思來維繫,畢竟以後要和她過日子的人,是易晉,不是我。

  之後,我也沒有管過這些,只是得過且過的過,偶爾和趙曉文通一通電話,她現在也忙,不會有太多時間陪我,偶爾從於曼婷口中聽說,爺爺的身體越來越不好,自從上次回去後,又在醫院進行了一次搶救。

  雖然我和老爺子感情不是很好,可他終究是我爺爺,我爸媽死後,痛苦的並不是我一個人,還有他這個做父親的,所以在於曼婷和我說完這些話的第二天,我去了醫院看他。

  不過剛走到病房門口,正好看到易晉跟吳霓在病房內,兩個人正在和老爺子說話,短短半個月,吳霓似乎過的很滋潤,胖了不少。

  我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並不打算進去,而是將手從門口收了回來,剛想轉身離開,身後突然出現一位護士,她見我站在門口不進去,便問:「您是來探望易老先生的嗎?」

  她這句話剛說完,自然便引起了房間裡人的注意,所以沒多久,吳霓從房間內走了出來,一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是我,當即便一臉驚喜的走了上來,拉住我的手說:「小樊,你來了呀,來了怎麼不進去啊,剛才爺爺還念叨著你呢。」

  她說完,便拖著我往房間走,我想掙扎已然來不及了,我已經被吳霓從外面直接拖進了病房,易晉和老爺子一眼就看到了我,吳霓拖著我來到老爺子面前,便笑著說:「老爺子,您孫女小樊都到門口了,也不進去,都怪您平時太過嚴肅,看把她嚇得只敢隔著外面偷偷瞧您一眼。」

  吳霓的話,讓易晉看了我一眼,收了回來後,才低頭對老爺子說:「婚事這方面都已經準備妥當了,婚禮當天,考慮到您身體的問題,所以我和小霓不敢驚擾到您。」

  老爺子對於易晉的話,擺手說:「不礙事,我的身體能夠行的,現在成天和你媽都不在,我得替他們看著你們結婚。」

  易晉聽到老爺子這句話,只能妥協說:「好,到時候我會讓蔣醫生跟著您。」

  兩人說了這樣幾句話時,老爺子才將視線看向我,我這才立馬喚了一句:「爺爺。」

  他嗯了一聲,然後指著對面的椅子,對我說了句:「坐吧。」

  我只能儘量動作端莊的坐在了他面前,老爺子這段時間似乎是想趁身體還能行的時候,替我爸媽解決掉我們的事情,所以很快老爺子問我:「你和趙州的事情打算怎麼辦?就這樣拖著?」

  這是他難得過問我的問題,我想了幾秒才回答說:「因為孩子和財產方面的問題,所以這些還要一段事情商量好。」

  老爺子說:「你別跟我找這種藉口,趙家那點財產有什麼好分配的?你媽生前的願望就是替你去找個好人家,所以在我走之前,我自然要替她完成這個心愿,明天你就和趙州去把婚離了。」

  他說完,當即便對一旁照顧他的特助說:「江華,你明天就跟她去,一定要看著他們把離婚手續辦了不可。」老爺子想了想,又說:「還有,無論趙家在離婚這件事情上,提出什麼要求,你都答應。」

  老爺子的特助,江華聽到吩咐後,當即便說:「好,我會按照您的吩咐辦的。」

  我沒想到老爺子這樣鐵血果斷,甚至是說一不二,我剛想說:「爺爺——」

  我話還沒說出口,吳霓便立馬從椅子上起身,朝我走來,她握住我手笑著說:「小樊,我有點我頭暈,要不,你和我出門走走吧。」

  我看了老爺子一眼,易晉在一旁開口說:「小樊,先跟嫂子出去。」

  易晉的眼裡是毋庸置疑,在他的眼神注視下,吳霓只能從一旁拉著我,我終究還是沒敢跟老爺子對著幹,被吳霓拉出了房間,到達一處魚池旁後,我直接甩來了吳霓的手,很明顯她剛才打斷我的話,是因為易晉示的意。

  我面無表情看向她,吳霓知道我生氣了,可她依舊面帶微笑對我說:「小樊,我知道,老爺子剛才確實太過強硬,你哥讓我攔著你,沒有別的意思,老爺子現在身體虛,受不了刺激,前段時間才從搶救室里出來,所以在這樣的階段,能夠順從就儘量順從吧。」

  我說:「離婚是我的事,他憑什麼不過問我的注意,就擅自替我做主,還找人看著我離婚。這是順從嗎?他這根本就是逼良為娼。」

  吳霓聽到我這些話,嘆了一口氣說:「老爺子也是為了你好,爸媽現在都已經走了,要是老爺子現在有個三長兩短,你父母會安心嗎?」

  吳霓的一句話,讓我滿腔的怒火忽然在這一刻壓了下來。

  她握住我的手語重心長說:「其實我對老爺子挑的結婚日子也很不滿意,畢竟你爸媽才走了兩個月就辦喜事,說來也有些不合情理,不過現在老爺子的身體就這樣,能夠多妥協——」

  吳霓這句話還沒說完,她似乎是感覺到不適,皺眉捂著胸口好一會兒,突然她捂著胸口朝一旁的魚池狠狠嘔吐了起來,我完全沒想這一出,被她嚇了一跳後,趕忙替她拍著後背便問:「嫂子,你沒事吧?」

  她嘔吐了很久,可卻又沒有什麼東西,差不多兩三分鐘,她有氣無力的朝我搖了搖頭後,語氣虛弱的說:「我沒事,只是腸胃問題。」

  我彎身看向她蒼白的臉色,關切的問:「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可是我剛問出這句話,下一秒吳霓便說:「我前幾天去檢查了,懷孕了。」

  我輕拍她後背的手一頓,這時吳霓用手擦了擦嘴角,她直起腰看向我,臉上沒有任何笑意。

  我愣了幾秒,突然不知道該和說什麼,我想要說恭喜,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懷疑的話,我說:「才半個月,怎麼會?」

  吳霓說:「我去抽了血,前幾天才驗出來的。」

  我愣了幾秒,吳霓見我好久都不說話,她忽然問:「怎麼?小樊,你不開心嗎?」

  我剛想說話,可這個時候於曼婷忽然出現在我們後面,似乎是催我回去的,我突然鬆了一口氣,連忙對吳霓說了句:「我等會兒還要去趙家看小奇,嫂子,我先走了。」

  我沒有再看吳霓一眼,拉著於曼婷便朝前走,於曼婷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便直接被我拉到了車上,她感覺到我情緒有些不太對勁,便皺眉問我:「易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剛想和於曼婷說吳霓懷孕的事情,可話到嘴邊,我忽然又覺得,這又關我什麼事,她有易晉的孩子對於我來說,是一件好事。

  我對於曼婷說:「沒什麼,開車回家吧。」

  於曼婷見我臉色變化多端,但她不是一個多問的人,便按照我的話,剛想發動車子,我正好看到易晉和江華從醫院大門口走出來,於曼婷問我要不要去打招呼。

  我說:「你覺得我像是一個很想見易晉的人嗎?」

  於曼婷剛想開車,可已然已經來不及了,易晉和江華已經看到我們的車,她沒有再問我意見,便將車開了過去,停在了易晉和江華面前。

  於曼婷將車窗打開,對窗外的易晉喚了句:「易總。」

  易晉看了一眼車內的我,我沒有看他,只是冷冷的將臉一撇,他見到我這樣的反應,忽然一笑,對吳霓說:「你先下車,我有點事要和她談。」

  於曼婷聽到他這句話後,剛要下去,我一把拉著她說:「我和他之間沒什麼好談,開車回家。」

  可我似乎忘了,於曼婷是易晉的下屬,不是我的,所以我的話對於她來說,是無用的。

  她鬆開我的手,還是下了車。

  易晉從車內彎身進來,便坐在了駕駛位置。

  我要推開車門下車,下一秒,車內忽然咔擦一下,車門便被易晉鎖了。

  我怒視著他,他也不看我,發動車後,便將車開出了醫院,我很少見易晉親自開過車,在開車這種事情上,他特別懶,一般都是司機代勞。

  可這一次,發現他開車竟然比司機還要穩。

  他將車開到一處安靜人少的湖邊後,便將車停了下來看向我,他靜靜打量著我的臉色問:「還生氣?」

  我並不打算開口,他笑了笑。伸出手直接將我臉別了過來,在他觸碰我的那一霎那,不知道為什麼,我打開他的手,對他吼著說:「你噁心不噁心?別碰我行不行?」

  這種話我一吼出來,車內一片寂靜,連我都愣了,我沒想到我情緒竟然會如此之大,我應該平靜對待他,對他愛答不理的。

  易晉被我吼了後,沒有跟我計較,他坐在一旁沉了一會兒,然後靜靜的給自己點上一支煙後,手搭在窗戶上彈了彈指尖的菸灰說:「怎麼,這氣還比之前大了,越慣越出息了?」

  我聽到他這句話,冷笑說:「我哪裡有你出息啊。」

  我這句話一出口,易晉突然又再次撅著我的臉別向他,這次態度是強硬的,他忽然什麼機會都不給我說,整個人便朝著壓了上來,那一瞬間我只知道煙味,還有他的鼻尖屬於他的氣息。

  我死死掙扎著,易晉捆住我身體的手反而越來越緊,他忽然將我腰間安全帶一松,直接將我整個人從椅子上端了起來,我雙手死死的拍打著他胸口,他將我壓在了方向盤上,便伸出手掰住我下巴,他的唇舌便長驅直入了進來。

  我沒想到他竟然會有這一出,我被他困得死死的,根本掙扎不了,被他吻得人都要斷氣了,他發瘋了一樣奪著我的氣息,動作粗暴又用力。

  我嘴唇疼得受不了了,也不知道他把壓在那上面吻了多久,易晉見我老實了,終於不動了,他鬆開了我,捧住我的臉,便和我額頭相抵,微微喘著氣問:「怎麼?對你好偏不要,非要我這樣對你你才肯服輸,嗯?」

  他聲音里是深深的沙啞,甚至還透露著想念。

  我將臉別過,他的額頭沒有了支撐的力道,唇便一下落在了頸脖上,他沒有離開,而是含住一點一點用力。

  我感覺皮膚上有痛感和難受,我想掰開他的頭,可他的手鉗住後,我動彈不了,我頸脖上的皮膚立馬被內他含得充了血,一個碩大的紅色印記在上面,這個印記似乎讓易晉很滿意,他眼睛細細研究了一會兒,指尖在形狀上撫摸了一圈後,他笑著說:「疼不疼。」

  這痕跡,讓我想到了吳霓身上的痕跡。

  我說:「易晉,我是你的親妹妹,你不覺得這種動作噁心嗎?」

  這句話,很成功的讓易晉變了臉,陰了天,我們自然最後不歡而散。

  他將車子開回醫院,吳霓和於曼婷都在那裡站著等,易晉將車子停好,便從車內下來,吳霓見到易晉後,很高興的走了上去問:「你們終於回來的,聊得愉快嗎?」

  易晉面無表情的回了句:「還行。」

  便朝著自己的車走去,很顯然,我們聊的並不愉快。吳霓沒敢再問,只能追在易晉身後跟著他上了車。

  他們的車從我們面前開離後,於曼婷側臉看到我脖間碩大的吻痕,她驚訝了一下後,見我臉色也不太好,又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沉不語的開車。

  車子剛停到門口,別墅內就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竟然是趙薇湄。

  她已經懷孕六個月了,肚子已經足夠大,站在大門口,就像一座巨山一樣站在那裡,我皺眉看到這一幕,她怎麼找來這裡的。

  正當我在心裡這樣想著時,趙薇湄也看見了我們,我只能推開車門下車,朝著她走了過去,當我到達她面前,可誰知道小奇竟然站在趙薇湄身後。

  趙薇湄也絲毫不覺得客氣,將小奇從身後牽出來後,便往我面前一丟,她冷笑說:「孩子,這幾天吵鬧著說要見媽,我專程給你送過來。」

  小奇的臉上是眼淚。他被趙薇湄甩到我面前後,便憋著嘴哭著喊了一句:「媽媽。」

  我當即將孩子往懷裡一抱,什麼都懶得和她說,說了一句讓於曼婷送客,可才走到客廳內,趙薇湄捂著肚子站在我身後懶洋洋笑著說:「易小姐,我今天來可不是為了這事,還有別的事找您。」

  我腳步一頓了,沒有回頭,而是問:「什麼事。」

  她也不問,更不打招呼,挺著肚子走了進來後,到達我身邊說:「咱們進屋說,我相信這些話,你不是很想讓旁人以外的人聽。」

  我抱著小奇冷冷的看向她,趙薇湄看了一眼我懷中同樣也看向她的小奇,小奇被她看了一眼後,便往我懷裡一縮,似乎很害怕她。

  我只能對身後站著的於曼婷說:「於秘書,你帶小奇出去玩會。」

  於曼婷聽了我這句話後,立馬走了上來,從我手上接過了孩子,我對趙薇湄說了句:「跟我過來。」

  我說完,便朝著樓上走去。一直將她帶到一間書房,我坐在了椅子上,看向門口的趙薇湄說:「說吧,你還有什麼事。」

  趙薇湄絲毫不和我打馬虎眼,她捂著肚子笑了笑,朝我了過來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和趙州去民政局離婚?」

  聽到她這句話,我瞬間就覺得好笑,我說:「怎麼?迫不及待要替孩子上戶口了?」

  趙薇湄坐在了我旁邊,她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一般,端起桌上一杯水,喝了兩口,才說:「不是我急,是你急而已。」

  她說完,忽然從包內掏出一份東西遞給我,我接過看向她,趙薇湄笑著說:「你過就知道了。」

  我將那份東西迅速撕開,當裡面dnn檢測報告完整的露在我眼前,我拿著手上的東西往趙薇湄臉上一摔,我大聲說:「你想幹什麼?!」

  那些紙張從趙薇湄腦袋上狠狠摔出了一大塊紅印,可她坐在那裡紋絲不動,只是似笑非笑的看向我。

  我瞬間覺得此時自己的氣勢和趙薇湄相比差了一大截,那種直擊人心,掐住人命脈的手法,她倒是和易晉如出一轍。而易晉挑人的眼光還真不錯,難怪當初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我五年的婚姻打的七零八落。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憤怒,沒有自亂陣腳,而是冷笑說:「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趙薇湄圓潤的手指在臉上那片被我砸出一大塊紅印的地方撫摸了一下,她說:「我不想幹什麼,只希望易小姐給我讓讓路,你和趙州這麼多年,始終都沒有夫妻之實,孩子也不是他,鳩占鵲巢這麼多年,怎麼說你也該把位置讓出來了。」

  我冷笑說:「這些話趙州和你說的?」

  趙薇湄笑著說:「不然呢?我如何得知你們沒夫妻之實這種事?恐怕也還跟我婆婆一樣,至今都還蒙在鼓裡,把小奇當成自己親孫子來疼呢。」

  我冷笑不語,好半晌,我說:「要離婚,你找趙州親自來和我談,而且小奇就算不是趙州的親生兒子,可這麼多年他始終都知道,就代表他願意撫養小奇,這種事情也不用趙小姐擔心。」

  我說完就想走,趙薇湄坐在椅子後說:「我不僅知道這個孩子不是趙州的,我還知道這個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

  我沒有理會趙薇湄的話,繼續朝前走,可手剛要去推書房門,趙薇湄便在我身後說:「這個孩子是你哥哥的。」

  我放在門上的手猛然一震,我側過身來看她,趙薇湄對於我的反應很是得意,她靠在那裡,手時不時撫摸著凹凸的小腹,似乎在向我示威。

  她說:「你可以否認說這個孩子不是,可是知道這層底細的人,一眼就猜得出孩子的爸爸是誰,如果不是他的,你為什麼不把自己親生兒子養到身邊,非要送去給孩子的奶奶帶?天下哪個做母親的人捨得下自己的孩子?」

  說到這裡,她又笑了笑,不疾不徐說:「就算孩子不是他的,可我把這件事情宣揚出去,易總總會要驗一驗的,這件事情對於我來說半絲影響也沒有,可對於易小姐來說,這個險您敢不敢冒,那可就說不定了。」

  是的,我不敢冒險,趙薇湄完全猜對了,她剛才所說的話。將我所有的後路一遍一遍堵死,我根本沒有後路可言,而且她也猜中了,我不可能真的去冒這個險。

  良久,我鬆開緊握的拳頭,對趙薇湄說:「說你的條件。」

  見我終於鬆口了,趙薇湄終於捂著肚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朝我走了過來說:「我的條件很簡單,易小姐今天就可以和我家趙州把離婚手續辦了,然後。」她突然抬起手,狠狠還了一巴掌在我一臉上。

  當時我整個耳朵都是聾的,被趙薇湄這一耳光打的失聰了很久,頭髮也凌亂的散落在頭上。

  我捂著臉,冷冷的看向她。

  趙薇湄看了一眼紅掉的手心,她笑著說:「呀,不好意思還了當初易小姐給我的一巴掌,按道理說,像我們這種小人物哪裡有這種機會打您這種千金笑進呢?實在是讓您見笑了,如果您覺得疼,你可以和我說一聲,我下一巴掌可以輕點。」

  就在趙薇湄這一句話剛落音,她又一巴掌朝我左臉打了過來,整個過程,我完全聽不見周圍的聲音了,只知道趙薇湄一直在笑,一直一直在沖我笑,笑容說不出的痛快和得意。

  我甩了甩腦袋,想讓自己腦袋裡的暈眩好上一點,差不多過了兩分鐘,我才感覺耳朵內聽到一點聲音。

  趙薇湄說:「這兩個條件您同意嗎?您要是不同意,可以還我兩巴掌。」

  我沒有動,我更加沒有還手,只是站在那裡,覺得趙薇湄的臉在我眼前搖晃,好半晌,門外突然傳來於曼婷的敲門聲,她說:「易小姐,你們談好了嗎?」

  趙薇湄看向我,似乎是在等著我做抉擇,我捂著臉,好半晌,才從乾澀的嗓子眼裡擠出一句:「你走吧,我明天就和趙州去辦離婚手續。」

  她聽到我這句話,嘴角的笑意越發大了,看了我兩眼,略帶同情的說:「那就對不起了,易小姐。」

  她正要走,我在後面又喊住了她。我說:「等等。」

  她腳步停了下來。

  我說:「既然我答應了你的條件,你又怎麼和我保障,在我和趙州離婚後,這件事情你不會說出去。」

  趙薇湄轉過身來看向我說:「我這個人說一不二,您放心吧,誠信還是有的。」

  我冷笑說:「你當我三歲小孩?不過,我也不用你任何保障,一旦這件事情說出去,以我的身份,要想讓趙小姐破產,或者公司出現任何危機都是綽綽有餘的,不是嗎?」

  趙薇湄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推開門便走了出去。

  於曼婷正抱著小奇站在門口,趙薇湄很客氣的對於曼婷笑了笑,便從書房門口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等她走後,於曼婷立馬抱著小奇走了上來問:「易小姐,發生什麼事情了?」她目光忽然落在我臉上兩個巴掌印上,她眉頭忽然一皺。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從她手上抱過小奇說:「這件事情,不准和易晉說。」

  我說完,也不管她答應不答應,便抱著小奇出了書房。

  可我才走到二樓,大廳門外忽然停了一輛車。易晉從車上走了下來,我立馬轉身去看於曼婷,她語氣微弱說:「我一早通知的易總,抱歉……」

  我怒視了她一眼,然後又對她說了一句:「你就說我不舒服了,早早睡了。」

  我轉身帶著小奇朝臥室走了去,於曼婷也只能在我身後說了一聲是。

  之後我關了門後,易晉便從樓上走了上來,我隱約聽見他在門口問於曼婷發生什麼事了。

  於曼婷畢恭畢敬的回了他一句:「易總,易小姐說她不舒服,早早的睡了。」

  「不舒服?」

  「是的。」

  「醫生怎麼說。」

  「還沒來。」

  「讓他現在過來一趟。」

  「好。」

  兩人說話聲,越來越遠,小奇忽然在我懷裡說了一句:「媽媽,我疼。」

  我這才發現我抱住小奇的手用力太重,便立馬鬆開他,我撫摸著他臉說:「對不起,媽媽弄疼你了。」

  小奇卻在此時用力搖頭說:「不是媽媽抱我疼,是這裡疼。」

  他忽然指了指後背,我皺眉看了他一眼,便替他解開衣服檢查,解開衣服那一刻,小奇白嫩的身體上是遍布滿身的淤青。

  我抓住他肩膀,厲聲問:「誰弄的?!」

  小奇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似乎是不知道該不該說。一副快要哭的樣子,我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情太過嚇人了,便儘量平復下自己的呼吸,柔著聲音問:「小奇,告訴媽媽這些傷怎麼來的?」

  小奇這才放鬆了下來,他憋著嘴,吸了吸鼻子,哭著說:「那個阿姨,爸爸帶回來的阿姨,給我洗澡的時候弄的。」

  有那麼一刻,我甚至有衝出去將趙薇湄殺了衝動,可是當這個想法冒出我腦海後,我忽然冷靜了下來,看著小奇身上的別撅的淤青許久,我顫抖著手將他從地下抱了起來,便冷靜的抱著他去了浴室。

  到達浴室後,我給浴缸里放著水,把小奇抱在洗手台子,我用手機給趙州打了一通電話,電話被接聽後,趙州在電話里心情還算好的喂了一聲,然後說:「小樊?你今天怎麼打電話給我了?找我有事嗎?」

  我硬生生從喉嚨擠出一個字:「有。」

  他完全沒有聽出我聲音里的異樣,而是笑著說:「什麼事?」

  在那一刻我聲嘶力竭的吼出一句:「趙州你他媽個王八蛋!小奇還只是個孩子!你們怎麼能夠這樣對待他?!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和趙薇湄的孩子!你信不信?」

  趙州被我這突然的一句話嚇了好大一跳,他絲毫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聲音焦急的說:「小樊?小樊?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小奇怎麼了?」

  我說:「怎麼了?你竟然連怎麼都不知道?趙州,你這個爹當得還真是敷衍啊。」

  我氣得直接將手機便往浴室牆上狠狠一砸,然後抱著小奇小小的身子便放聲大哭了出來。

  小奇被我的哭聲嚇到了,嚇得一動都不敢動,他忽然在我懷裡拱著,拿起一旁的衣服抱在自己身上,他說:「媽媽,小奇不疼的,媽媽,你別哭,小奇真的不疼的。」

  看到他那副害怕猶如自己做錯事情的模樣,那種說不出從心尖上冒了上來,蔓延在我四肢百骸,我又將他小小的身子抱在懷裡,我埋在他胸口,哭著說:「小奇,媽媽對不起你,媽媽真的對不起你,媽媽下次再也不送你走了,去哪裡都帶著你,你要原諒媽媽。」

  小奇見我哭了,本來有些害怕的他,也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易晉喊過來的醫生便來。我抱著小奇出去後,便問了醫生要了幾隻藥,關上門後,給小奇的淤青塗抹著。

  每塗一下,每觸碰一下,我的手幾乎在抖。

  好在他還算勇敢,似乎是怕我哭,不斷握著小拳頭,咧嘴朝我笑著說:「奶奶說男子漢要勇敢,小奇是男子漢。」

  我笑了笑,並沒有誇他,因為我不想誇他,我希望他受了傷,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媽媽哭訴,而不是一個人忍著。

  小奇沒有等到我的誇讚,眼裡有些失落,不過小孩子失落了一會兒,又自己開心了起來。

  之後藥塗好後,我便哄著小奇睡了午覺,易晉似乎是因為之前湖邊的那句話,並沒有敲門來看我,或是怎樣,吩咐了於曼婷好好照顧我後,也不知道是走了還是怎樣,第二天早上,於秘書來喊我起床的時候,我忽然發現我聽不見了。

  只感覺她嘴唇不斷在我面前張張合合,我兩隻而耳朵沒有一點聲音。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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