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一躍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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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護士焦急的拿著一份手術同意書來給我簽的時,我正要下筆,看到紙張上的名字時,卻並不是易晉,而是叫何宵,我瞬間就頓住了,看了於曼婷一眼。

  於曼婷見我站在那裡不動,沒簽字,皺眉問我:「怎麼了?」

  她接過我手上的手術同意書看了一眼,當她看到何宵這兩個字時,她愣住了。

  一旁等待著做手術的護士焦急的問了一句:「人命關天啊!你們怎麼還不簽!」

  於曼婷有些不敢置信的再次看了一眼同意書,又看了一眼護士,好半晌才擠出一句:「抱歉,我們不是病人的家屬,這個病人是我們老闆的司機。」

  那護士幾乎尖叫了出來,她說:「你說什麼?!那病人的家屬呢?我們這邊等著簽字做手術呢!」

  於曼婷立馬安撫住護士說:「抱歉,我現在就打電話通知病人的家屬過來。」

  於曼婷說完,便轉身去了一旁打電話。

  我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怎樣一回事,只覺得自己腿有點軟,在於曼婷打電話那段期間,我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然後在那喘著氣。

  沒多久,於曼婷便打了電話通知了何宵的家屬過來,何宵的父母還有妻子一趕過來,走廊里便是他們哭成一團的哭聲。

  於曼婷在那裡安慰了她們好一會兒,她才朝我走來說:「易總昨天晚上的飛機,飛了丹麥。今天司機九點去機場,是拿了易總的車去機場送個朋友,我也是現在才知道易總昨天晚上就去了丹麥這件事情,您今天所撥打的那個號碼是易總的工作號,那個一直放在了我這裡,所以才造成了這麼大的誤會。」

  我默默聽著於曼婷的話,一言不發。

  我發現此時的我,連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這種感覺讓我只能靠著牆壁來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於曼婷看了我好一會兒。才緩慢說出一句:「對不起啊,是我工作上的失誤。」

  就在此時,於曼婷的忽然響了,她低頭看了一眼,立馬朝我遞了過來說:「是易總的電話。」

  她的意思,是想讓我接,可是我沒有動。

  於曼婷只能拿著,去了一旁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聽電話,差不多幾分鐘她再次走了回來。將電話遞給我說:「易總說讓您接聽電話。」

  我蹣跚的從地下站了起來,沒有理於曼婷,只是朝著前方走著,於曼婷跟在我身後走了一會兒,沒有再跟上來,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我走出走廊的背影。

  樓下依舊圍滿了很多記者,好在江華過來接我了,我衝出記者的重圍後,拉開車門便坐上了車。江華迅速將車開離了醫院。

  開了好遠後,江華把車停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他遞了我一瓶礦泉水,我接過後,顫抖著手去開瓶蓋,可開了好幾次,卻發現手上一點也沒有,反反覆覆幾次後,江華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朝我伸出手從我手上接過那瓶水說:「我幫您開。」

  他將蓋子擰開後,我幾乎是用搶一般從他手上奪過了那瓶水,然後仰起頭狼吞虎咽一般吞著咽著。

  我喝得太急了,被嗆住了,那水把我嗆得連眼淚都出來了,我捂著胸口拼命在那我咳嗽著。

  江華又從旁遞過我一張紙巾,我接過後,用力的捂著嘴,瞬間就笑了出來,我像個瘋子一樣笑完後,便擦乾淨臉上的眼淚,笑著看向江華,朝他擺手說:「哎,沒事,烏龍一場。」

  江華看著我這副樣子,小聲說了句:「可您現在看上去不像是一個沒事的人。」

  江華一下就拆穿了我的偽裝,他向來不是一個愛說實話的人,這是我最喜歡和他相處的地方,可今天他卻很不討喜。

  我臉上的笑在嘴角凝滯了下來。

  江華看到我嘴角凝滯的笑,他轉過了身,看向車前說:「他始終都是你的親人,你做不到無動於衷。」

  我說:「你知道嗎?他對我很好的,當然,這種好是在很久以前,他是我的哥哥,最疼愛我的哥哥,可是我恨他,有時候恨不得殺了他,可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他出車禍的那一刻,我又好害怕,我害怕他和我父母一樣,就這樣離開了我,我甚至害怕,在這個世界上我連一個親人也沒有,我就這樣孤獨的活著。在那個時候,我的害怕竟然讓我忘了,很多年前的我,是多麼希望他能死在我面前,最好挫骨揚灰的死。」

  我緩緩捏住手上的瓶子,略有些嘲諷的笑著說:「你說人矛盾不矛盾。」

  江華說:「從這點就可以說明,你從來都沒有恨過他。」

  我說:「對,我就是這樣沒用,這樣的我,是不是可笑。」

  江華說:「也不能如此說,你其實並沒有從心底討厭過他,只是慣性的想要去恨他而已。」

  江華發動車說:「不過現在只要人沒事就好,你只有他一個家人在,會害怕也是正常的事情。」

  江華不再說話,開動車便送我回了公寓。

  我回去後,便把關機,把電話扯掉了線,連帶著網線也扯掉了,然後躺在床上,便蒙著被子大睡了一場,第二天早上醒來後,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公司里舖天蓋地全都是易晉出車禍的消息,整個公司人心惶惶,好多人都跑來問我這件事情,我都閉口不談。

  之後是於曼婷召開了記者會,多外宣布清楚事情,這才將這個大烏龍徹底給解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而易晉處了那天在醫院打過來一通電話後,便再也沒有給過我什麼電話,我們也沒有再聯繫過,我依舊在公司內做著我的事情,而他在丹麥那邊沒了音訊,我也沒有特意去跟於曼婷打聽過他。

  日子就這麼過著,趙州在項目部打電話和他談長橋的項目當天,給我打了一通電話,他在電話內對我無比的感謝。

  我們兩個人客套客套了一番,我本來是想掛電話了,趙州忽然在電話那端說:「小樊,我們能不能……一起吃個飯?」他又在後面補了一句:「我只是想感謝你這次幫忙。」

  聽到他這句感謝,我愣了一下,然後跟他實話實說,我說:「我這次之所以幫你,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我不想欠你的,你明白嗎?」

  趙州有些失落的回了我一句:「明白。」

  我說:「既然明白。我們以後就都不要再見面了,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我,還是對趙薇湄,都算是一種好處。」

  趙州還想說什麼,我打斷他:「我要工作了,再見。」

  便直接把電話給掛斷了,現在最怕的就是離婚後的糾糾纏纏,趙州這個人,壞就壞在他永遠多情,永遠都拎不清楚現狀,才會把自己過成現在這副模樣。

  正當我看著電話發呆時,江華走了進來,他一句話都不說,直接將電視打開,頻道正好定在財經新聞上,裡面全是正德股票暴跌的事情。

  我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走了過去問:「怎麼回事?」

  江華沒有看我,而是眼睛始終落在電視屏幕上,財經新聞的記者正繪聲繪色描述著正德股價暴跌的原因。

  因為就在昨天,有人爆出了正德這幾年的負債率,公司債務高達三十幾個億,這個消息一出,所有手持正德股票的股民,怕公司就在一夕一朝之間的倒閉,全都開始賤拋了手上所持股份。

  正德之前還和銀行談到了一筆新項目的資金,誰知道在正德這張負債表一出,所有銀行全斷了和正德之間的聯繫。

  誰都未曾想到,之前一直平平靜靜好多年的正德,會爆出這樣一個大新聞,而且負債表如此關乎生死的東西都流傳出來。

  本來還算穩的正德,忽然間亂成一鍋粥,完全沒了章法,公司連連對外發了幾分聲明,說網上流傳的負債表是不實的。

  可多家銀行去核查,這件事情始終紙包不住了火。整個正德在眾多流言蜚語中搖搖欲墜。

  我沒想到易晉出手會這麼狠,而且動作如此迅猛,一下就掐住了正德的命脈,估計到現在正德都還不知道,這張負債表是出在哪裡。

  電視機內,記者還在一本正經的說著,江華已經伸出手關掉了電視,他看向我說:「您認為呢?」

  江華問的是我對這件事情怎麼看。

  我沒有回答他。

  江華笑著說:「這樣的手筆,不用看,就知道是誰,能夠拿到這張負債表的人,只有易晉,這麼多年來,誰都知道曹正德這個人脾氣古怪,可唯獨和你哥哥關係還算不錯,兩個人也時長有往來,如果曹正德知道在後面插他冷箭的人,是他難得相信的人,他會怎樣想?」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在這件事情上能夠說什麼,曹正德是真心拿易晉當朋友的,那天我們見過面就知道,不然他這麼個脾氣古怪,注重氣節的人,也不會答應易晉來親自和我一起吃飯。

  我沒想到我的上位的代價之一,就是踏著別人的屍體一躍而上的,這讓我沒有想像中的高興。反而對於商場這兩個字,產生了一種膽怯。

  江華知道我在想什麼,他反而不以為然的說:「生意場上的生存規則就是如此,您習慣就好,而且這次事情還算你哥哥給曹正德留了後路,如果他能夠幡然醒悟,和易氏合作的話,正德起死回生是遲早的事情,可曹正德這個人始終太過死板。才導致正德這麼多年,越來越落敗,從另一方面,可以算得上是對曹正德的一種救贖。」

  我說:「你別把他說得這麼高尚,如果這次不是曹正德擋住他的路,正德企業是死是活,他一點也不會擔心。」

  江華笑而不語。

  我們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才想起正事,我問江華:「那我們之後該怎麼辦?等曹正德主動上門來聯繫我們嗎?」

  江華說:「曹正德這個人非常傲氣。就算正德走到了這一步了,他也不會來主動求救,既然你哥哥替你開了一條路,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曹正德在走投無路時,投奔易氏。」

  江華這句話剛落音,我放在辦公桌上的便響了,我以為是秘書打過來的,走過去剛拿了起來時。發現是易晉,我想了幾秒,還是按了接聽鍵,可裡面傳來的卻是於曼婷的聲音。

  她問我看新聞了沒有。

  我估計她是來替我安排後續的,我說:「我看了。」

  於曼婷說:「現在曹正德還沒有走到絕路的時候,所以現在不是我們出手的時機,這幾天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去解決危機,等到他再也沒有辦法可想,正德岌岌可危時,這時候就是您出手的恰好時機。」

  我說:「我知道。」

  和於曼婷交流幾句後,我便將電話掛斷了,然後再次看向了江華,他也猜到了這通電話是誰打過來的。

  他說:「現在已經走到這一步,我們先不管任何東西,最重要的事情,是您成功通過這個考核,登上易氏董事長這個位置。」

  我說:「也只能這樣了。」

  我們聊了兩句後。江華因為還有一些別的事情需要處理,沒有在這裡停留多久。

  之後的正德如於曼婷所預料的那樣,曹正德瘋了一樣用盡了一切能夠想到的辦法來挽救正德目前的情況,可惜正德在網上一片頹廢之勢,股票跌了再跌,最終只能依靠停牌的手段進行自救。

  我是在正德的情況差得不能再差時,給曹正德打的電話,曹正德當時沒有接,電話始終都是關機,估計這段時間他被這件事情搞得焦頭爛額,根本沒有心情接任何電話。

  我又給了他秘書電話,他秘書倒是接聽了,我沒有說多餘的話,我只讓他的秘書替我轉告一句,就說:「我們能夠救他。」

  晚上十點的時候,曹正德估計是收到了秘書的轉告,他打電話給我,約我繼續在那間飯店見面。

  曹正德能夠主動打電話給我們。就證明,他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在電話內說了聲:「好。」便和他掛了電話,立馬收拾了一下辦公室,然後帶著秘書一起去找了曹正德。

  再次見到曹正德,他和上次很大的不一樣,上次還算意氣風發,可這麼短時間沒見,他竟然看上去老了不少,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的喝著桌上的茶。一杯接著一杯,似乎是在試圖讓自己冷靜。

  我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然後將外套遞給了服務員,走了進去,對他喚了聲:「曹伯伯。」

  曹正德側臉來看我,看到是我,他沙啞著聲音說:「你坐吧。」

  我也沒有講客氣,而是直接坐在了他面前,我說:「這幾天我聽說了您正德的事情。這次來,是我哥哥讓我過來的,他人現在在丹麥。」

  他聽到易晉時,便抬頭看了我一眼,復又低下頭悶聲喝著茶。

  我說:「其實我本來不想在這個時候來和您談任何事情的,我知道您肯定沒有心情,不過我哥哥和您因為存在交情,所以讓我過來還是和您談談,至於您同不同意。就看您自己了。」

  我從包內拿出幾分文件遞給他說:「還是之前的文件,我想您應該也看過了,改革正德就要趁現在,您也看了這幾天的情況,正德早就不如當年了,無論您如何死守著當年的榮耀不放,無可挽回之勢已經成了一個事實,您現在唯一的出路,只能是和我們易氏合作。然後徹底改革正德,這是你唯一能夠救自己的方式。」

  曹正德抬起臉看了我一眼,冷笑的問:「這些話是你哥哥讓你來和我說的?」

  下一更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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