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他怎麼在你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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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感覺得到,虎子一聽見田永才的聲音,抓著我的力氣大了很多,嘴裡含糊的叫著爸。

  跟著一起上山的村民們都嚇的臉色煞白,有幾個轉身想跑,被齊陽喝住:「不想明天死的不明不白,就都給我站住。」

  他這麼一喊,村民就像是被定住一樣,都不敢動了,有膽小的已經跪在地上嗚嗚的哭。

  棺材裡的碰撞聲越來越大,大狗身體都繃緊了,要不是齊浩死死的拉著,它早就竄到棺材上去了。

  齊陽臉色陰沉,朝著齊浩說:「撒雞血。」

  齊浩點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雞血,灑在棺材上,大狗聞著血腥味,再也忍不住了,朝著棺材兇狠的叫著。

  狗吠聲一響,棺材裡瞬間安靜了。

  又等了半天,齊陽看著真沒動靜了,這才鬆了口氣,跟村長說:「沒事了,接著走。」

  村長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又招呼了四個年輕人重新抬棺。

  齊陽大步走到前面,搖鈴說:「起!」

  等到棺材抬起來,又說:「走!」

  再次出發,他與之前不同,每走九步就搖一下鈴。

  後面的棺材摔了一回,捆著的繩子鬆了,現在再抬起來,吱吱呀呀的響著。

  虎子低著頭,一直小聲的叫著爸,聽得我不由得紅了眼睛。

  好不容易到了墓地,來到已經挖好的墳前一看,坑裡竟然進了水。

  抬著棺材的年輕人小心翼翼的把棺材放到地上,本來還挺安靜的虎子突然哭了起來。

  「快捂住他的嘴。」齊陽大喊說。

  我手忙腳亂的捂住,中間動作重了點,不小心碰到了他臉上的小口子,他哆嗦了一下。

  「對不起,不疼啊,你別哭,聽話,不哭。」我輕聲哄著他。

  他看著我,慢慢的停止了哭泣。

  齊陽蹲在墳坑前看了半天,指著右前方,說:「再去挖一個。」

  然後他抓過大壯手裡的公雞,一刀抹在公雞的脖子上,在地上灑了一圈的雞血,又把大狗牽過去,讓他蹲在一邊。

  「去圈裡挖。」他沉聲說。

  可是同行的村民們早就被嚇破了膽,哪裡還敢動。

  最後是齊浩和大壯,一人一個鐵鍬,吭哧吭哧的挖。

  我摟著虎子,聽著棺材裡有點不對勁,好像有人在裡面撓木頭,刺啦刺啦的響。

  「師父,你聽見了嗎?」我問齊陽。

  他臉色凝重的點頭,「田永才心有牽掛,又是橫死之人,怨氣極強,要是化解不好可就要出大事。」

  他說著,在周圍看了一圈,問村長:「田永才他媳婦呢?」

  村長臉色挺難看的,說:「她說今天身子不爽利,正好趕上例假。怕衝撞了,就沒來,我想著反正親兒子也在,出不了啥事,就同意了。」

  齊陽氣的說不來話,倒是累的一身汗的齊浩,直接爆粗口罵道:「她不來?下葬的是她男人,她不來誰來?她自己男人,睡了多少年了,衝撞個屁啊。」

  村長低頭站著,也不敢頂嘴。

  其實田永才這樣的情況要處理起來也簡單,關鍵在於家人,只要由至親之人好好的念叨念叨,讓他別掛心,安心的走也就行了。

  本來就是該走的,留下來一天都是承受著莫大的痛苦,化解了他心中的牽掛,到時齊陽再開壇解了他的怨氣,這場喪事也就辦完了。

  但是現在他老婆不在,兒子又是這樣的情況,一時間齊陽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直接鎮殺了?又沒有到那種程度。

  就在這時,棺材裡的聲音越來越大。期間齊陽又往上灑了一回雞血,大狗也一直在叫,但一點用都沒有。

  我聽著那聲,只覺得心裡發毛。

  齊陽嘆口氣,道:「既然你如此不識好歹,那我就不要怪我心狠。」

  說完,他盤膝坐下,拿出香爐放在跟前,上面插上三支香,點燃後,煙不讓上走,反而盤旋在棺材上。

  他從懷裡拿出我昨天畫的鎮魂符,放在他刻出來的木人身上,緩緩閉上眼睛,雙手結了個勢,嘴裡快速的念著。

  我盯著他的嘴型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他到底念得什麼。

  但他一開始念,棺材裡的動靜更大了,隱隱的還傳來壓抑的哭聲。

  虎子一聽見哭聲,慢慢的抬起頭,「爸……爸……」

  他叫著,朝著棺材走過去,我忙著拉住他,「虎子乖,不去啊。」

  他這次完全不聽我的話,拼命的要往前走,別看他個子比我矮,但力氣真大,我根本拽不住他。

  「叔,快來幫我。」我抱著他的腰,扭頭去叫齊浩。

  結果齊浩正津津有味的看著齊陽做法,根本沒聽見我的話。

  我暗中咬牙,突然腿上一疼,是虎子踢了我一腳,我一屁股坐到地上。

  虎子得到自由,徑直的朝著棺材跑過去,然後把著棺材,嘴裡一直叫爸。

  齊陽身子顫抖一下,汗濕了一背。

  我看著虎子的樣子,但是突然靈機一閃,顧不上腿疼,從地上爬起來也跑過去。

  「虎子,我說一句你跟我說一句,好不好?你乖乖的跟我說。你爸就不疼了。」

  我拉著他的手,小聲說:「爸,我現在挺好的。」

  虎子轉頭看著我,嘴巴動了動,卻說不出來。

  「乖,跟哥一起說,爸,我現在挺好的。」我看著他,緩慢的說著,讓他有時間看清我的嘴型和發音。

  「爸,我……好的。」他艱難的說著。

  我心中一喜,帶著他一字一句的說,讓他告訴他爸,他挺好的,不用擔心他,好好的去吧。

  我們這邊說一句,說到最後,我猶豫了下,又加了一句:「以後,我哥也會經常看我的。」

  虎子眼睛一亮,臉上有了笑容,跟著我說了一遍。

  等到虎子把這話說完。棺材裡的哭聲慢慢的減弱,最後消失。

  齊陽如釋重負,緩緩睜開眼睛,欣慰的看著我跟虎子。

  又等了一會,確定棺材裡真的沒動靜了,我才拉著虎子站起來。

  「丫頭還挺聰明的。」齊浩伸手過來,要揉我的頭。

  我想起昨晚韓正寰說的話,立馬躲過了,不小心碰到腿上的傷口,咧著嘴說:「剛剛你咋不理我?」

  「我……這不是看的入迷了嘛。」他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

  齊陽從地上站起來,圍著棺材走了一圈,確定真的沒事了,臉上才有了笑容,轉頭看見墳坑才挖了一半,踢了齊浩一腳,「快去挖。」

  「哦。」齊浩招呼著大壯又去挖坑。

  我忍笑忍得腮幫子疼。

  「哥!」虎子小聲的叫我。

  「怎麼了?」我低頭問他,就這麼一會,我已經自動代入哥哥的角色了。

  他笑容有些羞澀,又叫了我一聲,「哥……」

  我笑著摸摸他的頭,說:「乖。」

  我這邊剛摸完,就有一隻大手在我頭上揉了一把,抬頭一看,齊陽正滿意的看著我,一臉的欣慰,誇讚說:「不錯。」

  我開心的不行,像是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墳坑挖好後,一起來的村民們合力把棺材放進去,由虎子填上第一鏟子土,剩下的東西齊陽就交給村長辦了。

  「把這隻公雞好好的埋了吧。」齊陽說。

  大壯聽話的又挖了個坑,把公雞埋了。

  填好土,立上墓碑,讓虎子磕了三個響頭,這場喪事也就是完了。

  接下來就是請出力的鄉親們到田家去吃飯,可惜這些人早就被嚇破了膽,連口水都不肯喝,一溜煙的跑了。

  「齊先生,事情也辦完了,要不去我家喝口水,歇一歇?」村長笑著,對齊陽說話,眼睛卻看著齊浩。

  「不用了,我把虎子給送回家,就得走了,還有一堆事呢。」齊陽也不在意,隨便應付了句,抱起虎子就走了。

  我一瘸一拐的跟在後面,剛剛虎子那一腳踢得真不輕。

  「你腿怎麼了?」齊浩追上來,一把把我抱起來,著急的問。

  我本來想損他兩句的,但是看他那麼著急,就笑著說:「沒事,剛才崴了一下。」

  「這麼不小心,疼不疼?」他問。

  我把頭靠在他肩上,「不疼。」說完,眼圈紅了。

  不是疼的,是感動的。

  我們到了田永才家,他老婆正站在門口,看見我們忙著迎上來,「事情都辦完了?我做了點飯,你們吃口再走?」

  「不了,我們還有事要辦,正屋一個月內不要住人,記得開窗通風。」齊陽叮囑說。

  田永才媳婦把虎子接過去,應道:「好,謝謝您。」

  齊陽沒說啥,轉身走了。

  「哥……哥……」我趴在齊浩的肩上,看著虎子衝著我大喊,他想追上來卻被田永才老婆緊緊的抓著。

  眼見著虎子掙扎的越來越厲害,田永才老婆伸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清脆的響聲聽得我臉都疼。

  虎子嗚嗚的哭著,盯著我。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依賴我,我忍著眼淚,問齊陽:「師父,我還能來看虎子嗎?」

  「當然能。」他答應的很爽快。

  「那我過幾天就來看他。」我小聲說。

  齊陽笑著答應了。

  「哎喲,沒想到咱們丫頭現在還挺有當哥哥的范兒,哈哈。」齊浩笑著說。

  我地看了他一眼,真沒領悟到他的笑點。

  我回到家,先跑到瘸子身邊,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跟瘸子說了一遍,然後自豪的總結說:「你看,我現在都能幫師父的忙了,再等幾年我就能把師父的本事都學會。」

  他靜靜的躺在床上,毫無反應。

  我說到最後心裡也開始難受,「我今天認了一個弟弟,過幾天我還想再去看他一次。」

  「丫頭,該吃飯了。」齊陽在外面喊我。

  我抹了把淚。笑著應了。

  走到門口,回頭跟瘸子說:「瘸子,我去吃飯了。」

  等了半天,最終還沒見他動一下,我失望的出了門。

  我正吃飯的時候,燕子哭著跑進來。

  「燕子,你怎麼了?」我忙著問。

  她第一次見到齊浩和大壯,嘴巴張了張,最後沒說話。

  「丫頭,帶燕子去你屋玩去吧。」齊陽說。

  我這次反應過來,忙著帶她進了屋,「你怎麼了?」

  她哭著說:「小冉,我不想去縣城上學。」

  「為什麼?你又跟嬸吵架了?她也是為你好,可能會有些著急了,你別跟她生氣,凡事要好好的說。」我勸她。

  「沒用,根本沒有,今天大伯娘說我要去縣城上學的話,每個月還得給她十塊錢,我家根本就沒有,我就跟我媽說不去了,把鐲子要回來。我就在咱們村上學就挺好,可她非是不聽。」

  燕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知道她是為我好,可她這麼做根本不值當,我要是個學習的材料,從咱們村上我照樣能考到縣城去,而且她這樣做,我好難受。」

  我抱著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了,最後只能說:「這些話你都跟嬸說過嗎?」

  「說過,我都說過,她怎麼都不聽,一門心思的讓我去縣城。」燕子哽咽著說。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嬸是你親媽,做這些都是為了你,你想開一點,回去好好的跟她說,次數多了,她總會聽進去的。」我說。

  她抱著我,「小冉,我心裡難受,我不想我媽這樣,我不想看到她到處低聲下氣的求人。」

  「我知道,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說。

  我們這邊正說著,就聽見外面傳來了燕子媽的聲音,她聲音也有點沙啞,顯然也是哭過的。

  「齊先生,燕子是不是過來了?」

  齊陽說:「來了,在屋裡跟丫頭說話呢,你先坐會。」

  「不了,我來找燕子回去吃飯。」她朝屋裡喊道:「燕子,回去吃飯。」

  燕子把我抱得更緊了,不想出去。

  我剛想跟回一句讓燕子在我家吃飯吧,就聽著燕子媽的聲音嚴厲起來,叫了燕子的大名,「杜小雨,你給我出來,跟我回家。」

  燕子慢慢的鬆開我,噘著嘴走了出去。

  我跟在她後面。

  燕子剛走到大廳,燕子媽就拽著她的胳膊,硬生生的給拽了回去。

  等到她們走後,齊浩十分感嘆的說:「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低著頭,心裡有點擔心燕子,她現在被她媽逼的這麼緊,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我懂燕子的想法,別看她平時不聲不響的,其實自尊心特強,她受不了她媽這麼低聲下氣的。

  我們吃完飯後,齊陽把我叫到他的房間,又扔給我一本書,說:「丫頭,你跟著瘸子學畫符也有一段時間了,這裡面都是使用符時所需要的輔助,我只教你一次,你要好好的學。」

  我忙著點頭,「師父,我會努力學的。」

  他一臉欣慰,伸出手想要摸我的頭,我忙著避過。

  「咋了?」他詫異道。

  「沒啥,我長大了,是大孩子了,不要總揉我的頭。」我噘著嘴說,卻驚出了一背的冷汗,韓正寰的話就像給我下了個緊箍咒一樣,弄得現在別人一碰我的頭我就緊張的不行。

  齊陽笑了兩聲,「你再大,在我面前還是個小孩子。」

  我笑呵呵的沒再說話,心裡把那人罵了好幾遍,都是他害的。

  「好了,回去睡吧,明早我教你發音。」齊陽說。

  我點了點頭,翻了幾頁,發現那裡面的字我都不認識。

  「師父,我……」我走到門口,回頭看向齊陽,要不要把那個男人的事告訴他呢?

  可是,那麼羞人的事情,我真的羞於啟齒,如果是瘸子,我還有勇氣說出來,但是面對齊陽,我真的張不開嘴。

  「怎麼了?」他關心的問我。

  「沒啥,我去睡覺了。」我沖他笑笑,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躺在床上,眼睛有些濕,真的好想跟瘸子說話啊。

  想著想著,眼中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抱著被子哭了起來。

  最後。我是哭著睡著的。

  一大早,齊陽就來敲我的門,「丫頭,快出來!」

  我猛地驚醒,想起今天要背書,手忙腳亂的套上衣服就往外跑,結果一開門就看見虎子站在門口。

  「哥……」他本來神情呆滯的站著,一看見我,立馬雙眼一亮,咧嘴笑了。

  我吃了一驚,「你咋來了?」

  他開心的笑著,往我手裡塞了塊糖,「吃。」

  我拿著那塊糖,疑惑不解的看向齊陽。

  「估計是被他媽送來的,鋪蓋和衣服都拿過來了。」他指著院子裡的包袱說。

  「那他媽呢?」我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齊陽臉色很難看,說:「不知道,先吃飯吧,吃完飯咱們去九道溝看看。」

  「嗯。」我帶著虎子往飯桌走,「虎子,你媽為啥把你送過來?」

  虎子迷茫的看著我,顯然是不明白我的話。

  我嘆口氣,不知道虎子媽這是要幹啥。

  匆匆吃完飯,齊陽帶著我跟虎子兩個人往九道溝走,這次可是把他累夠嗆。

  二八式的自行車,虎子坐在橫樑上,我坐在后座上,齊陽吭哧吭哧的蹬著輪子。

  「多虧我以前到處跑的時候沒想不開,收個徒弟,不然不得累死我。」他喘著粗氣說。

  我撇撇嘴,還有心思開玩笑,那就是還頂得住。

  我們到了九道溝,發現田永才家的大門已經被砸開了,裡面正有兩母女抱著哭。

  九道溝的村長本來在一邊抽悶煙,看見虎子鬆了口氣,小跑過來,「齊先生,虎子媽呢?」

  「我哪知道,我也是來找人的,大清早我就看見這孩子坐在我家門口,身邊放著鋪蓋衣服。」齊陽怒氣沖沖的說,「我就是來問問她媽,這是要把孩子扔掉啊?這麼缺德的事情,她也幹得出來?」

  村長抽口煙,嘆氣說:「找不著了。人跑了。」

  「啥?跑了?跑哪兒去了?」齊陽臉色沉,追問道。

  「不知道,跟人跑了,我這一大早過來,院門就鎖上了,家裡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村長說著,看了虎子一眼,「剛開始沒見到虎子,我就想著她還有點良心,知道把這個傻兒子帶上,不曾想她是把孩子扔到您那裡去了。」

  齊陽面沉如水,氣得嘴唇直哆嗦。

  我摟著虎子,看著院子裡大哭的母女,問村長:「院子裡哭的人是誰?」

  「翠萍,是虎子親嬸,跟虎子媽一起跑的就是她男人,虎子的親叔。」村長恨恨的說。

  我倒吸口冷氣,震驚無比,這是田永才老婆跟著她的小叔子跑了?

  在我們這裡,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情。

  「媽……」虎子站了半天,沒看到田永才老婆出來,朝著院子裡喊了一聲。

  裡面翠萍母女聽見虎子的聲音,互相扶著出來,「虎子啊……」

  翠萍把虎子抱在懷裡,大哭說:「咱們的命咋就這麼苦啊。」

  齊陽站在門口,好半天才問:「田永才知道他老婆給他帶了綠帽子?」

  我看著還是一臉茫然的虎子,似乎明白田永才為啥這麼放心不下這個兒子了。

  「知道,他們那點破事能瞞住誰啊,就是因為這事虎子他哥才沒的,多好的孩子啊。」翠萍哭著說。

  她看了眼圍觀看熱鬧的鄉親,抹把眼淚,說:「今天我也不怕丟人了,他倆都不怕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我也不再替他們遮掩了,他們早就勾搭上了,前段時間他倆親熱被虎子他哥看見了,孩子被嚇的掉到了井裡,當場就沒了。」

  「現在我就把話撂下,以後我就不是老田家的人了,要是以後讓我看見他倆,我一定拿著菜刀剁過去。」她恨聲說。

  「媽……」虎子又叫了聲,要往院子裡走。

  我攔著他,「虎子乖,你媽不在家裡。」

  翠萍看了虎子一眼。跟齊陽說:「齊先生,我聽人說您是個有本事的人,這事本來也不能煩您,只是現在我也沒法子了,我娘家也沒人幫靠著,實在是養不活倆孩子,虎子能不能煩您?」

  她說完,羞愧的低下頭。

  村長嘴唇動了動,最後也沒說話。

  周圍的人都看著齊陽。

  虎子靠在我身邊,緊緊的抓著我的衣服。

  我看著他髒的不像樣的臉和衣服,不禁有些想要哭,如果我出生的時候沒有瘸子收養我,我就算不被姥姥淹死,估計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師父……」我輕聲叫道,滿是祈求的看著他。

  齊陽嘆口氣,翻身上車,「你們倆上來吧,咱們回家。」

  我心中大喜,大聲說:「謝謝師父。」

  「丫頭,你今天還沒跑圈吧?」走到半路,齊陽突然嚴肅的問我。

  「沒有,你不是說讓我過段時間再……」我被他嚴厲的語氣嚇得有點懵,心裡十分忐忑,我把虎子帶回家,他不會生氣了吧?

  「嗯,今天天氣好,你領著虎子跑回去,我跟著你們。」他打斷我,一本正經的說。

  我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看他腿有點抖,瞬間明白了,他是騎不動了。

  「好。」我忍著笑,招呼著虎子下了車,然後慢慢的往家裡跑。

  他吹著口哨,悠閒的跟在後面。

  「哎喲,哥,你可是回來了,大清早的你去哪了?」齊浩跟大壯不知道在門口蹲了多長時間,看見我們回來,苦著臉抱怨。

  齊陽放好車子,淡淡的說:「去九道溝走了一趟。」

  齊浩驚訝的問:「去九道溝幹啥?田永才又出事了?咦,這不是田永才他兒子嗎?」

  「是啊,她媽跟小叔子跑了,把虎子放到咱家門口。」我解釋說。我說的時候心裡還是很緊張的,怕他不同意。

  虎子低著頭,一直在搓手指。

  誰知齊浩關心的根本不是這個,一拍大腿,嘲諷道:「跟小叔子跑了?這女的還真是有勇氣,她們這樣也算是真愛了吧?」

  齊陽都不理他,跟我說:「丫頭,你去燒點熱水,給虎子好好的洗個澡,她媽應該給他留下了幾件乾淨的衣服,給他換上。」

  「哎,好。」我徹底放了心,開心的牽著虎子去了廚房。

  「哥,看你這意思,是要把這個小男孩養著了?」

  我燒水的時候,聽見齊浩問齊陽。

  「嗯,挺好的孩子,筋骨還不錯,雖然智力不足,但勝在心思單純,養著也行,也省的丫頭每天這麼孤孤單單的。」齊陽低聲說。

  我聽著。心裡開心之餘也滿是感動。

  虎子蹲在我旁邊,伸出小手給我擦眼淚,「哥,不哭。」

  我笑了,逗他說:「不要叫哥,叫姐……」

  他眨了眨眼睛,「哥……」

  「不對,叫姐,看我口型,姐……」我耐心的教他。

  他搖頭,執著的堅持著,「哥。」

  我無奈的看著他,算了,他喜歡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燒好了水,齊浩自告奮勇,說是要給虎子洗澡,剛進去不久就聽見他在裡面大驚小叫:「哎喲我去,這孩子幾年沒洗澡了?身上的皴一搓一大把,我不行了,大壯你快進來給他搓搓。」

  我笑的不行,「叔,你們小心點,他的臉都是小口子,別給弄破了。」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吧。」齊浩不耐煩的說。

  「丫頭,等下把這個虎子抹臉上。」齊陽給了我遞給我一個玻璃瓶,裡面的東西是白色的。

  我好奇的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那是啥東西,「師父,這是啥呀?」

  「雪花膏,挺好的東西,你說他臉上的口子,我才想起來我有這麼一瓶。」他解釋說。

  我小心的把瓶子擰開,聞了下,真香。

  「師父,原來還有這樣的雪花膏呢?」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雪花膏。

  齊陽走到我旁邊,蹲下說:「有,外面的好東西多著呢,這也快過年了,等過幾天我帶你去城裡,好好的逛逛,你喜歡什麼咱們買什麼。」

  「不去了,不去了。我有新衣服,瘸子去年給我買了兩套呢,我還有一身沒穿。」我急忙拒絕。

  去一次就要花不少錢,以後還要養虎子,可不能亂花錢。

  想到這裡,我不禁對齊陽好奇起來,「師父,你都是怎麼掙錢的?也沒見你幹活,但你為啥有那麼多錢?」

  他高深莫測的說:「這可是為師的秘密,你們村裡的人種地賺錢,這是他們掙錢的方法,我自然也有我掙錢的方法。」

  「哦,那……就算你能掙很多錢,咱們還是省著點花吧,萬一花沒了呢。」我說。

  他怔了一下,神情有些觸動,而後輕咳一聲,伸手在我頭上揉了一把,笑道:「不用想著給我省錢,我的錢雖然不多,但是養你們幾個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撇撇嘴,心想:萬一不夠了呢?

  我們說話的功夫。齊浩已經把虎子洗好了。

  「哥,你快看,這孩子長得還挺俊的。」他興奮的說。

  我順著他的話看過去,不由的點頭。

  虎子長得真挺俊,眉清目秀,大大的眼睛,看著跟電視裡的人一樣。

  齊陽看清他的臉後,身體有瞬間的僵硬,幾步走上去,仔細的看著,還拿出一張鎮魂符貼在虎子的腦門上。

  虎子被他嚇得渾身發抖,一直在叫我,眼圈都是淚,可憐的不行。

  我跑過去,「師父,咋了?」

  他慢慢的站直身體,疑惑的說:「難道是巧合?」

  我不解的看著他,「師父,你在說啥呢?虎子頭上的符能下來不?」

  他恍然驚醒,恢復了以往的樣子,把符紙拿下來,嘆息說:「老了。老了,他跟我一個故人長得實在是像,我剛剛乍一看,還以為那人又出現了。」

  虎子撲到我懷裡,身體還有些哆嗦。

  「我看你是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的補補,得,今天的晚飯我包了。」齊浩一拍胸脯,說。

  我懷疑的看著他,「叔,我不吃你做的飯。」

  我不相信一個連煮雞蛋都煮不好的人,能做出什麼好飯來。

  他擺手,胸有成竹的說:「放心,我不做,照樣能讓你們吃上好吃的。」

  可惜,他這次食言了,我們正說著話,一個開小轎車的人跑來我家,說是齊家出事了,讓他趕緊回去。

  「回去吧,記得替我跟叔嬸問個好。」齊陽把他打發走了。

  晚上是我跟虎子做的飯,吃完飯後。我看著在身邊的虎子,發愁讓他睡在哪裡。

  他不跟別人,就粘著我,一會看不見我就哭。

  「那就讓他跟你一起睡吧,先擠兩天,我這幾天抽空再做個床出來。」齊陽說。

  「啊?」我驚在原地。

  「啊什麼,你們兩個還是小孩子,沒啥,再說也就是一兩天的事,等我做好了床,就把你的房間再隔出一間來,到時候你們就都有自己的房間了。」他說。

  我好想告訴他,其實我在乎的這個,但嘴巴張開又閉上,我該說啥?

  說我房間裡總是有個男人過來,不但被他摸了親了,還跟他一起睡覺了?

  掙扎了半天,最後只能牽著虎子回了房間。

  給他脫了外面的衣服,讓他躺下後,我尋摸著要不要打個地鋪?

  其實床夠大,我跟虎子兩個小孩一起睡一覺足夠了,但是我怕撞見那個男人。

  「哥,睡覺。」虎子睜著大眼睛瞅著我。

  「好。」我摸了下冰涼的地,最後還是上了床,地上真涼。

  虎子看我上來了,才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沒一會就睡著了,還打起了鼾。

  我聽著他的鼾聲,也慢慢的有了睡意。

  這時,被子突然被掀開,一具微涼的身體靠近我。

  我心中一凜,蹭的坐起來,看了眼虎子,見他沒醒,這才鬆了口氣,瞪了身邊的男人一眼,「你先下去,我床上有人,別把他吵醒了。」

  韓正寰慢慢的坐起來,看向虎子,「他怎麼在你床上?」

  「家裡現在還沒有地方給他睡,所以先跟我擠幾天,過兩天就給他做新的床。」我解釋說。

  他沉好久,才嗯了一聲,翻身下地,穿上衣服。

  我身體放鬆了些,剛想跟他說話,就見他轉身把我從床上抱在懷裡,「今晚你跟我走。」

  我身上瞬間冰涼,掙扎說:「我不走,我要在家裡睡覺。」

  他揚手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老實點,在這麼吵下去,他們都該醒了。」

  我紅著臉,使勁的瞪著他,「我不走,你要走你自己走,我想睡覺,虎子半夜找不到我,會哭的。」

  他慢慢低頭,「他要是半夜看見我,可就不是哭的事了。」

  我暗暗咬牙,他竟然威脅我。

  眼看著他就要把我帶出院子了,我心一橫,扯開嗓子喊:「瘸子,師父,救我!」

  可我喊了半天,周圍沒一點動靜。

  他哼了一聲,低頭堵住我的嘴,同時腳下的步伐加快。

  我被他親的沒力氣,掙扎的力氣小了很多。

  他笑了一聲,哄我說:「不用害怕,那是個好地方。」

  他走路很快,沒一會就帶我來到後山,我瞬間緊張起來,「你帶我來這裡幹啥?」

  「睡覺。」他低頭,在我耳垂上親了下,薄唇慢慢的向下,在我肩上輕啄著。

  我伸手擋住他,「後山哪有睡覺的地方,你送我回去。」

  「我說有,就有。」他在我耳邊輕輕的說著,下一秒,我們就躺在一個軟軟的東西上面。

  他抱著我,又在我的脖子上親了會,說:「睡覺。」

  我動了動腿,欲哭無淚,這種情況下我怎麼睡得著?

  掙扎了兩下,想要翻身,卻被他按住。

  「不想睡覺的話,我可以做些別的。」他聲音曖昧的說。

  我僵著身體不敢再動,「你為什麼總是來找我?你……要是想找個人睡覺,有很多漂亮的姑娘。」

  我到現在也不明白,到底怎麼把他招惹到了,為啥盯著我不放,非要跟我睡覺。

  他輕輕的摸著我的臉,用唇溫柔的描繪我的眉眼,道:「你就是我的漂亮姑娘。」

  他的手在我背上或輕或重的按壓著,我腦子開始迷糊,最後在他的輕喃中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卻是在自己的床上。

  虎子已經穿好衣服,見我醒了,趴到我旁邊,「哥……」說完,蹭蹭我的胳膊。

  我懸在半空的心慢慢的回了原位,還好沒人發現。

  自從虎子過來我家後,就成了我的小跟班,無論我做什麼他都要跟著,就連我去個廁所,他都要站在院子中央盯著。

  齊陽說他這是被媽媽扔下後,害怕再被我扔下,才會這樣。

  我開始跟齊陽學著背那本書,剛開始還很開心,他沒有給我規定背完的時間,不過我很快就明白他為啥不規定時間了。

  那裡面的字生僻難認不說,每個字的發音都是我沒聽過的,第一次聽會覺得那根本就不是人話。

  我跟齊陽抱怨,他踹了我一下,笑罵道:「說啥呢,這可是寶貝,不知道有多少人擠破腦袋想要學,你還嫌棄。」

  我撓撓頭,不敢再跟他抱怨,專心的背書去了。

  這天,齊陽本來說要帶我去縣城買年貨,沒想到翠萍哭著跑進來。

  「齊先生,求您幫幫我吧。」翠萍一見到齊陽就跪到地上。

  「快起來,有事你說,能幫的我一定幫。」齊陽忙著把她扶起來。

  翠萍抹淚說:「我家雪英不好了,她前幾天一直跟我念叨腿疼,我當時以為她不小心碰了,見著外面沒傷也就沒大在意,可是今天早上,她竟然拿著刀說是要把自己的腿砍掉,還是鄰居聽見我們這院的動靜,跟著我一起把她捆在椅子上,要不然她現在早就把自己的腿給剁了。」

  我聽後一驚,咋還會有人想要剁自己的腿呢?

  齊陽沉了臉色,半天后說:「行,我這就去看看。」

  「丫頭,去我屋裡把上次沒有完的公雞血和狗血拿上,咱們一塊去看看。」他說。

  我忙著去準備東西,跟著翠萍又去了九道溝。

  一進院門,就聽見雪英正哭著,「我腿疼,腿疼啊。」

  村裡有懂得醫術的人正仔細的看著,末了嘆氣說:「我實在是看不出這腿上有啥傷。」

  「疼,好疼。」雪英的嗓子都已經哭啞了。

  齊陽走進去,圍著雪英看了一圈,問翠萍:「雪英這兩天都去了什麼地方?」

  「也沒去什麼地方啊,也就是村里串串門,再就是去河邊玩會。」翠萍說。

  「我們還去了虎子家,雪英當時還差點掉進井裡,後來是我們把她拉上來的。」一個小孩說。

  「井?難道是虎子他哥出事的那口井?」翠萍一下子就急了。

  「就是那個,雪英本來玩的好好的,不知道為啥就朝著井跑過去,是栓子哥把她拉住的。」小孩說。

  翠萍立馬就急了,打了雪英一下,「你咋這麼不懂事呢,不是不讓你過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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