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你口味咋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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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燕子媽哭著叫她,要過去找她。

  「那邊都有誰?」齊陽低聲問我。

  我愣了一下,忙著跟回道:「除了燕子,那個小男孩也在那裡。」

  齊陽嗯了一聲,把燕子媽拉住,「先別過去。」

  燕子媽一聽這個,也能感覺得出來出了事,臉色煞白,「那……還有東西?」

  「嗯,先看看情況。」齊陽說。

  我盯著小男孩,他也看著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了,把手搭在燕子的肩上。

  燕子低著頭,不知道在擺弄什麼。

  燕子媽越哭聲音越大,「燕子,你在那邊幹啥呢?趕緊跟媽回家啊。」

  可是她毫無反應,就那麼低著頭。

  小男孩臉上帶著挑釁的笑容,低聲跟她說了句話,她突然笑了起來,聽著聲音就像是個老婆婆的笑聲。

  她慢慢的抬起頭,看清她的臉後,燕子媽尖叫一聲,哭喊著要過去。

  燕子的臉上都是褶子,嘴巴周圍還有一圈的毛,佝僂著背,說:「我就在這裡住一晚,明天就讓她回去。」

  聲音十分蒼老。

  齊陽說:「這正值過年的,讓孩子自己在山上我們怎麼能放心呢?何況她媽一個人在家裡,也是十分擔心,能不能讓孩子現在跟我們回去?」

  她冷哼一聲,說:「這可不行,她打了我,讓我住一晚,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你是誰?你為啥找上我們燕子啊?有事你沖我來,別為難我家燕子啊。」燕子媽著急的說。

  「這不關你們的事,今天這娃娃是不可能回去的,我就是過下路,在她這裡住一夜,吃點東西,明天就走。」她說。

  她這麼一說,我往她腳下一看,她腳邊一堆啃剩下的家雀骨頭。

  「師父,那是啥東西啊?」我小聲問。

  「過路仙,沒想到在這裡竟然也能遇到過路仙。」齊陽跟燕子媽說:「嫂子,你去我家把剛剛燉好的魚、雞和豬肉都拿過來,再拿上幾瓶白酒。」

  燕子媽雖然不明白為啥要拿這個,但是一看女兒那樣子,咬咬牙,轉身就往回跑。

  等到燕子媽走了,我又問:「過路仙是啥?」

  齊陽負手站著,說:「中華地大物博,民間鬼怪之術大致分成兩派,便是南茅北馬,咱們這一派別追根尋源還是跟茅山派相似,而北馬便是指東北的五大保家仙,胡柳白灰五仙。」

  燕子一聽,挑眉看向齊陽,「原來是懂行的,怪不得,要不要陪著老婆子我喝一杯?」

  她說著,從身後拿出一瓶二鍋頭。

  我瞪大了眼睛,老婆子?現在燕子到底是誰?

  「怎麼說今天也是過年,咱們有緣相見自然是要好好的喝幾口,等嫂子把東西拿來,咱們暢飲一番。」齊陽說。

  燕子擺擺手,有些嫌棄的說:「喝酒就喝酒,咬文嚼字幹啥。」

  女兒生死不明,燕子媽行動尤其的快,沒一會就挎著一籃子的飯菜上來了,還抱著好幾瓶好酒。

  齊陽接過菜籃子,帶著我往前走。

  小男孩一看見我們過去,立即冷了臉,怒瞪著我。

  我被他看得害怕,拽了下齊陽的衣服。「師父,那個小男孩好像挺生氣的樣子。」

  他點頭,對著燕子笑著說:「前輩,我能過去麼?」

  燕子動動鼻子,聞著籃子裡的菜香,舔著嘴巴說:「過來吧,正好老婆子餓了。」

  然後拍拍小男孩的手,說:「別害怕,他們傷害不了你。」

  我撇撇嘴,誰傷害誰呀,明明是我怕他打我。

  把酒菜擺在石頭上,齊陽給燕子滿上一杯酒,說:「您怎麼會來這裡?」

  燕子喝了口酒,砸吧砸吧嘴,回道:「要去辦點事,正好路過。」

  「那不知您怎麼稱呼?」他十分恭敬的問。

  「叫我胡十奶奶就行。」她說。

  「原來是胡家奶奶,失敬了,來,吃菜。」齊陽笑呵呵的說。

  我站在他旁邊,看著燕子跟從來沒吃過肉一樣,左手抓著雞腿右手拿著肘子,還時不時的讓小男孩餵她口酒。

  看了半天,到最後我自己都餓的不行。

  齊陽遞給我一隻雞翅膀,說:「吃吧,半天沒吃飯了。」

  我忙著接過來。一邊防備著小男孩,一邊啃雞肉。

  「是棵好苗子,你眼光不錯。」燕子瞅我一眼,說。

  齊陽笑著說:「也是機緣巧合遇見的,這大概都是緣分吧。」

  她沒再說話,又開始悶頭啃肉,等我把雞翅膀啃完,這一桌子的肉已經被她吃完了。

  最後喝了一口酒,她摸著肚子說:「好舒服,吃飽了就是好。」

  齊陽笑呵呵的看著,說:「胡十奶奶,現在您也吃飽喝足了,要不讓這孩子回家吧?您看她媽還在那邊等著呢,這大過年的,總得讓她們母女好好過個年不是?」

  燕子轉頭看了眼燕子媽,「孩子不是她給罵出來的麼?」

  「她是把孩子管的太嚴格了些,經過這次的教訓,以後一定會收斂的,都是盼望孩子好。」齊陽解釋說。

  「也行,反正我今天已經吃飽喝足了,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酒,總不能再霸占這孩子,她打了我一下,你管我一頓吃的,兩清了。」她最後喝了一杯酒,說。

  我剛鬆了口氣,還沒等我笑出來,就聽她又說:「不過,我離開了,這孩子也活不了幾天。」

  齊陽臉色一沉,「什麼意思?」

  「三魂七魄,二魂三魄沒了,你說她能活幾天?」燕子冷笑著說。

  「怎麼會這樣?」齊陽詫異的問。

  燕子拍了拍小男孩的頭,說:「你們這地方,鬼氣森森的,不知道在搞什麼東西,我勸你們,該走的趕緊走,或者把山封起來,永遠別讓人上來,不然少不了這樣的事。」

  她說完,打了個酒嗝,然後燕子突然翻了白眼趴在石頭上。

  我再仔細看,在燕子身後有個老太太,意味深長的看我一眼,然後笑眯眯的牽著小男孩走了。

  「師父,他們走了……師父……」我叫了齊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

  看著趴在石頭上的燕子,皺眉說:「先把人背回去。」

  我們從山上回到家裡已經半夜了,大過年的連頓像樣的飯都沒吃上。

  後來是燕子媽把包好的餃子拿過來。又擀了點麵條煮上,這才夠我們幾個人吃了。

  齊浩邊吃邊問:「小冉,你師父把飯菜送給誰了?」

  「胡十奶奶。」我呼嚕著麵條,想起被她吃掉的肉,心裡的流淚,盼了好多天的大年夜,結果竟然是吃麵條。

  「胡十奶奶是啥?她一個人能吃那麼多東西?還有那幾瓶好酒,那可是我從老爺子那裡拿過來的,我自己都沒捨得喝。」齊浩抱怨說。

  我也是難受的不行啊,我的肉啊,雞腿啊。

  燕子媽在一邊唉聲嘆氣,也不吃東西。

  把燕子從山上背回來後,就放到了我床上,現在齊陽正在裡面,也不讓我們進去,不知道在幹啥。

  等我們吃完飯好半天,他才從我的房間裡出來,一臉的汗,手都有些抖。

  「齊先生,怎麼樣了?」燕子媽忙著跑過去。

  「不好,胡十奶奶果然沒騙我,二魂三魄都找不著了,如果不是胡十奶奶上了她的身,暫時給她穩定住,恐怕咱們找到她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齊陽嚴肅的說。

  燕子媽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這還有救嗎?」

  「我也不知道,這事得讓我仔細想想,還有飯嗎?」他問。

  燕子媽神情呆滯,哪還顧得上做飯。

  「有,還有麵條。」我忙著給他盛了一碗。

  他吃了幾口,突然定定的瞅著我,我被他看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師父,你有事就說,別這麼瞅著我。」我說。

  他看了眼瘸子屋裡,「瘸子以前用過的招魂幡,你放在哪裡了?」

  「啥東西?招魂幡?那是啥?」我驚訝的問。

  他無語的搖頭,比劃著名說:「就是這麼大,一個紅色的小旗子,上面用金線繡著圖案的那個。」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小紅旗啊。

  「就在瘸子床頭的柜子里,師父,你要用嗎?」我小心翼翼的問,其實我心裡是不期待他用的,因為那個小旗子,瘸子用一次出事一次。

  「我不用,是……」他話說到一半,沒再說,低頭吃了幾口面,「等下你把招魂幡找出來。」

  「好,師父,原來小紅旗叫招魂幡啊,這名字聽著好霸氣,就跟電視劇里英雄的寶劍一樣,都有一個好震撼的名字。」我冒著紅心說。

  他扯了扯嘴角,卻沒笑出來,「它可比那些冷兵器有用多了。」

  「師父,胡柳白灰都是什麼?」我好奇的問。

  他說:「胡便是狐狸,柳是蛇,也稱之為常,是黃鼠狼,灰是老鼠,這是我知道的說法,不過這些事情因地而異,每個地方具體的說法也不一樣。」

  我受教點頭,想著原來老鼠也能成仙。

  看來胡十奶奶就是狐狸了,可是看著她那麼老邁的樣子,我真的沒辦法把她跟狐狸這種生物聯繫起來。

  在我心裡,狐狸就是電視劇上妖嬈魅惑的狐狸精。

  「師父,你能把燕子治好嗎?」我忐忑的問他。

  他聽後動作一頓,放下手中的碗筷,說:「要把燕子治好,關鍵在於你。」

  他這麼一說,燕子媽也不哭了,就連困得迷迷瞪瞪的齊浩都拉著大壯坐過來。

  「我?我怎麼治啊?」我覺得他在開玩笑,我現在學會的東西,也就是畫個符,他教我的那些發音什麼的,我還沒學會啊。

  「我剛剛查看了一下,燕子的魂魄離體時間已經三五日了,時間太長,叫魂已經沒用了,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用招魂幡,強行把她的丟失的魂魄給拽回來。」齊陽沉聲說。

  我手腳瞬間冰涼,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麼。

  「已經這麼久了?你就一直沒發現?」齊浩皺眉問燕子媽。

  燕子媽的眼淚流的更多了,捂著嘴說:「我……沒發現燕子這幾天有啥不對勁啊,該吃吃該喝喝,跟平常沒啥不一樣啊。」

  「她這幾天是不是精神不大好,一直犯困,沒精打采,脾氣比較大?」齊陽問。

  燕子愣了一下,嗚嗚的哭,「是,可我以為她是覺得學習太累了,不想好好做作業才裝出這樣子來,我當時還罵了她兩句。」

  接下來房間裡一片靜謐,沒人再說話,就連燕子媽都沒哭出聲。

  我坐在椅子上,只覺得身上涼颼颼的。

  「小冉啊,我求求你用哪個什麼幡救救我家燕子吧,我給你磕頭了。」燕子媽突然跪到我面前,砰砰的磕頭。

  我忙著把她從地上扶起來,手都有些發抖,動了動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半天,我深吸口氣,看向齊陽:「師父,我……不會用招魂幡。」

  我心裡也在糾結掙扎,看著瘸子前幾次使用招魂幡的後果,在我心裡那玩意就等於送死。

  現在我要去幫助燕子,就是冒死過去,說實話,我怕。

  一方面我真怕死,我也不想死,另一方面我要是死了,虎子和瘸子怎麼辦?

  齊陽嘆口氣,說:「你先跟我來。」說著,領我去瘸子屋。

  我剛走了兩步,就聽見燕子媽說:「小冉,拜託你了。」

  我扯了扯嘴角,進了瘸子屋。

  「是不是在想為什麼讓你去,而不是我親自去?是不是我這個當師傅的怕死,不敢去了?」齊陽讓我坐到瘸子旁邊。問我。

  我搖頭,悶聲說:「沒這麼想,我……就是怕死。」

  他沉一會,語重心長的說:「這件事雖然危險,但也不是送命的活,一切都看你。」

  「不危險嗎?可是我第一次看瘸子用招魂幡救了張大,從那以後就一直生病,第二次用在山上,用完就變成了這樣子。」我悶聲說:「我怕死,我怕我死了以後,瘸子和虎子沒人照顧。」

  齊陽在我頭上揉了幾下,「瘸子用了招魂幡之所以這麼大的反噬,是因為他本就不能用招魂幡,他的命格與其相剋,所以反應才會這麼大,但是你……我算了下,你的命格與之相合。」

  我聽後震驚無比,「相合?那我用招魂幡不會出事,是嗎?」

  他搖頭,道:「不是不會出事,只是不會像瘸子那麼強烈,怎麼說呢,燕子魂魄離體數日,已經是必死之人,咱們如今用招魂幡強行把她拽回來。便是逆天而行,總要承受著風險。」

  「哦,我……」我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捨不得燕子,可是一想到我出事以後瘸子沒人照顧,我真的沒勇氣。

  他嘆口氣,道:「我所修習的跟招魂幡正好相剋,若不然,我會親自來用,瘸子一直教你的畫符,不僅僅只是符咒而已,更是啟動招魂幡的口訣,你……好好想想,這種事情我無法逼你做決定。」

  我悶悶的點頭,「師父,我用了以後真的不會死麼?」

  「不會那麼嚴重,不過也會大病一場,畢竟催動招魂幡要以自身精氣為依託,用一次,元氣大損。」

  我聽著屋外燕子媽壓抑的哭聲,抬頭,堅定的說:「師父,我去,只要不死,我就去。」

  齊陽欣慰的笑了,「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他把招魂幡拿出來,指著瘸子給我的那本都是符咒樣式的書,開始教我怎麼催動招魂幡。

  我這才知道,原來書上的每張符都是一個字,連起來就是幾句完整的話。

  教我念一遍,他說:「這就是招魂咒,你再溫習幾遍。」

  我點頭,趴在瘸子床邊,開始背那幾句話。

  等我背過來,他拿著羅盤看了下,說:「走吧,現在去你房間,不能再拖了。」

  我腳步沉重的跟著他過去,他先在我房間門口掛上鈴鐺,然後點了一直香放在床邊,又拿出一盞燈房子燕子的床頭點燃,做完這一切後他已經是一身的汗。

  「行了,再過十分鐘,咱們就開始。」他說完,把齊浩、大壯和燕子媽三人趕到瘸子屋。

  「丫頭,等一下不要怕,你要知道,你手上拿著的東西是他們所懼怕的,他們不敢傷害你。」他給我打氣說。

  我看著手上的小旗子,堅定的點頭。

  「到時候無論聽見什麼都不怕,只管一直念招魂咒就對了,等我讓你停下你再停下。」他跟我囑咐著。

  時間一到,我盤膝坐到床前,雙手舉起招魂幡,額頭出了一層的冷汗,嘴巴動了動,卻有些膽怯,已經到了嗓子邊上的咒語怎麼也念不出口。

  齊陽鼓勵的看我一眼,對我點點頭。

  我稍稍心定了些,閉上眼睛,逼著自己心無旁騖的念起來。

  「幡懸寶號普利無邊……」我剛一張嘴,就感覺周圍陰風陣陣,門口的鈴鐺響個不停。

  身體發冷,五臟六腑都好像被放到火裡面烤著一樣,後背很快就濕了。

  但我不敢停,為了把燕子救活,只能一直念下去。

  反正又死不了,死不了就繼續念,我暗暗給自己鼓勁。

  不知道念了多久,我渾身發飄,身上哪哪都疼,就是靠著一股子氣在堅持著。

  「停。」齊陽突然說。

  我身體一抖,睜開眼睛,不再念了。

  他幾乎是跑著過來,給燕子手腕上繫上一根紅繩。

  我往地上看了一眼,直接把我最後力氣也嚇沒了,一地的腳印,就連被子上都有好多的手指印。

  可是,這次為什麼沒有以前瘸子用的那種鬼哭狼嚎的聲音呢?

  我一想起那種聲音,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丫頭,你怎麼樣?趕緊起來。」齊陽過來扶我。

  我剛動了下腿,就痛呼出聲,剛才老實坐著還好,沒啥感覺。

  現在一動,就感覺五臟六腑都疼,身上都沒有一塊不疼的地方。

  「我疼……」我疼的眼淚瞬間彪了出來。

  齊陽著急的想要把我抱起來,我叫了一聲,「我的媽呀,師父,你別碰我,我疼,我身上哪都疼。」

  他臉色一僵,看著我哭的滿臉淚,衝著門外喊:「齊浩,趕緊把我的藥拿過來。」

  沒一會齊浩直接踹門進來,把藥給齊陽,「這裡面怎麼這麼冷?丫頭臉色這麼白?」

  齊陽沒空理他,餵我吃下藥以後,把我抱到虎子房間,讓我先緩緩。

  就那麼幾步路。我一直哭喊著疼,嗓子都啞了。

  本來身上疼得厲害,本以為吃了他的藥能緩緩,誰知道還是那麼疼,而且慢慢的腦袋發昏,一邊疼一邊想睡覺,迷糊會兒就被疼醒。

  不知道第幾百次被疼醒,我聽著齊陽在屋外吼齊浩,「你大爺的,我讓你把床頭的小瓷瓶拿過來,你特麼的弄幾片安定片算啥?」

  齊浩委屈的說:「我當時沒看見那個小瓷瓶,就看見你床上的安定片藥瓶,就倒出來兩片,這幾天你不是一直喝這個麼。」

  「滾,你氣死我了。」齊陽罵道。

  我的流淚,等我好了,我給齊浩的飯里放一盤子蔥,讓他長一身的疙瘩。

  疼得難受的時候,齊陽輕輕的推門進來,扶起我,又給我餵了兩粒圓圓的藥丸。

  過了一會,我身上的疼輕了不少,在安定片的作用下,終於睡著了。

  但也只是睡了半夜,第二天天一亮就被外面的說話聲吵醒了。

  虎子趴在我的床邊,緊張的看著我。

  我試探著動了下身體,雖然還像是針扎的那樣疼,但比昨天輕多了。

  「扶我起來吧。」我跟虎子說。

  他看我說話了,臉色才好看些,聽話的把我扶起來。

  出門走了好幾步,也沒見到齊陽他們。

  「虎子,師父他們在哪裡?」我問他。

  他指著瘸子的房間,說:「瘸子屋。」

  我又慢慢的網瘸子屋裡挪,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齊浩激動的說:「這就不行了嗎?沒別的方法了?你不是正經醫科大學出來的,咋連個病人都看不好?」

  「小聲點,丫頭還睡覺呢。」齊陽斥道。

  「我真的沒法子了,呼吸都停止了,還能怎麼辦?你們節哀順變,安排一下後事吧。」醫生低聲說。

  我後背一涼,難道燕子還是出事了?昨天我用了招魂幡也沒用?

  剛想掀簾進去,就聽齊浩又說:「瘸子哥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沒了呼吸了,這幾天我看著他臉色也好了,還想著他沒準能醒過來呢。」

  我腦袋嗡的一聲,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里外外都涼的滲人。

  瘸子,怎麼會出事呢?

  我站在門口,不知道是該進去,還是回去?

  或許現在我回去睡一覺,瘸子就沒事了,是不是?

  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來……

  正當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門帘被掀開了。

  來給瘸子輸液的一聲看見我,動作一頓,同情的拍拍我的肩膀,說:「節哀順變,他走的很安詳。」

  我怔怔的看他一眼,又看向屋裡,齊陽和齊浩眼光避過我,不敢跟我對視。

  我扶著門框,一步一步往裡面走,每一步都好像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挪到瘸子的床前,再也支持不住跪了下去,動了動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顫顫巍巍的探了探他的鼻息,趴在胸膛上,沒有任何起伏。

  「瘸子……」我最後沒忍住,到底是哭出了聲音。

  「你怎麼不要我了?」我哭著,抱著他。

  「丫頭,你別哭,瘸子哥也不想看你這麼傷心。」齊浩勸我說。

  齊陽卻把他拉出去了,「咱們先走吧,讓丫頭跟他待一會。」

  到最後,我是哭的眼淚已經流幹了,眼睛干疼,他還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招魂幡,對,招魂幡。

  我突然想到那東西,也不覺得身上疼了,從他的床頭把那東西拿出來。

  盤膝坐在他床邊,我能把燕子的魂叫回來,我也能把瘸子的叫回來。

  這次沒有任何猶豫,我閉上眼就開始念,念得很快。

  疼痛再次襲來,身體裡好像是有無數的力量要把我撕裂,我緊緊的咬著牙,嘴裡都有一股血腥味。

  「夠了。」一聲暴喝響起,下一刻,手上的招魂幡被打落在地。

  我被人抱在懷裡,「不要再念了,你不要命了麼?」

  「放開我,我要把瘸子叫回來,我不讓他走。」我哭著掙扎著,拼命的捶打著韓正寰。

  他死死地抱著我,任由我打,就是不鬆手。

  「逝者已矣,你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他沉聲說。

  我聽見這話就瘋了,伸手給了他一巴掌,「你滾開,瘸子沒死。他說不會死,會看著我長大的。」

  清脆的巴掌聲,若是往常他肯定已經了臉,可是這次他神色未變,哄著我說:「乖,冷靜下來,不能再用招魂幡,你想讓自己受萬鬼啃噬而死嗎?」

  「瘸子死了,我也不想活。」我大哭著,「我離不開他,他是對我最好的人。」

  他抱著,輕輕的拍著我的背,「會好的,你要冷靜下來,知道麼?」

  我掙脫不開他,最後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他悶哼一聲,還是沒鬆開我,任由我咬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坐在地上手腳都已經僵硬了,頭腦也冷靜了下來。

  看著瘸子安詳的面容,慶幸的想,這樣也挺好,最起碼他走的很平靜,沒受什麼痛苦。

  「丫頭,你……出來一下。」齊陽站在門口喊我。

  韓正寰在我額頭親了下,說:「去吧,要堅強。」

  我抹了把眼淚,站起來往外走,中間還差點摔了一跤。

  「丫頭,瘸子已經去了,現在也該安排一下後面的事情,他的棺材要用什麼木頭的?壽衣的樣式等等,都要你來決定下,雖然他沒承認,但是你應該是他的養女身份,這些還是你這個家屬來做決定,更好。」齊陽猶豫著說。

  我眼神木然的看他一眼,半晌才反應過來,是啊,要給瘸子安排下葬。

  「棺材和壽衣,他前年就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廂房裡,至於其他的細節,讓姥姥過來吧,我們村子這樣的事情都要老人來主持,姥姥雖然討厭我,但是她還是很關心瘸子的。」我啞著嗓子說。

  齊陽點頭,領著齊浩去了廂房,讓大壯去把姥姥叫來。

  我呆呆的坐在客廳里,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沒過一會。姥姥就跑著過來了。

  我以為她會衝過來打我一頓,結果沒有,她竟然把我抱在懷裡,說:「趕明搬回家住吧,不要再禍害別人了,把我禍害死再說。」

  我聽著她的話,眼淚又流了出來,現在哪怕她打我一頓,我都會覺得更舒服些。

  姥姥把瘸子準備好的壽衣找出來,進屋去給他換。

  我把臉上的淚擦乾,拉著虎子去院外,幫著齊陽和齊浩往院子裡抬棺材。

  現在我不敢去見瘸子,我怕我再拿起招魂幡,不顧一切的叫魂。

  現在想起來,我突然明白瘸子這兩年為什麼總是不舍的看著我,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大限要到了,所以把一切都準備好了,他放不下的只有我。

  「哥,要不我現在去城裡重新買個回來?楊木的哪有楠木的好。」齊浩邊抬邊說。

  「不用!」我走過去,小心的把上面的灰擦掉,「這棺材是瘸子自己做的,比其他的都好。」

  接下來我們沒人說話,都在悶聲幹活。

  「丫頭,進來一趟。」姥姥在屋裡突然叫我。

  我把虎子留在外面,忙著進去了。

  瘸子已經換好了衣裳。這身壽衣應該是他最好的一身衣服了,也是唯一一身沒有打過補丁的衣服。

  姥姥坐在床邊,把一個布包給我,「在瘸子的床頭櫃底下的,上面壓了不少東西擋著,看著像是挺重要的,你看看吧。」

  我打開,裡面有七八張五十的錢,還有些零星的小錢,最底下有一本書,名字是挺長,我認識其中兩個字:催魂。

  再往下翻還有一封信,我打開一看,已經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是瘸子最後一次上後山之前給我寫的,他已經預料到自己會出事,告訴我不要難過,這都是他的命,讓我以後聽姥姥的話,不要恨姥姥,她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別哭了,怎麼就這麼點出息?把眼淚擦擦,好好的安排好瘸子的後事,讓他安心的走。」姥姥說。

  「嗯。」

  我剛想出去,姥姥又叫住我:「瘸子留給你的書,別告訴你師父,瘸子跟他不是一個師門,這些還要注意點。」

  「好。」我應了聲。

  瘸子的後事辦起來挺簡單的,因為他之前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們只要把他裝進棺材裡,抬到他選好的地方埋了就行。

  期間齊陽還特意帶著我上山看了眼瘸子選的墳地,「丫頭,瘸子對你真的沒話說啊。」

  「是,他是把我當成親女兒養的,可是,他怎麼也不讓我叫他一聲爸。」我說。

  「他為你做的,值當你叫他一聲,就看這墳地,雖然不是頂好的風水寶地,但是若是葬進來,也是護佑你子孫興旺、長命百歲的。」齊陽沉聲說。

  「你的命格,將來不會缺錢,缺的是姻緣和子孫緣,他選的地方勢來形止,山水交匯,踞而候,攬而有,是個不錯的地方,正好補了你的缺。」

  「師父,」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送葬的時候。我可以以瘸子的女兒的身份送葬麼?我的天煞孤星命會不會克到他?」

  齊陽頓了下,搖頭說:「不會,估計以前瘸子不肯認你當女兒,是怕克到你,至於你,你要記住,你不是天煞孤星的命。」

  我聽後心中一喜,師父的意思就是可以了?

  本來我們這裡都是要停棺七日的,但是像是瘸子這種長期臥病在床的人,都說怨氣更大,所以第二天就要下葬。

  我想要讓他再留幾天,但是書記不干,最後只能同意第二天就把瘸子下葬。

  早上早早的起來,我披戴孝,捧著瘸子的牌位,跟在齊陽身後。

  齊陽手持鈴鐺,這次竟然是走一步就要搖一下鈴鐺。

  他說瘸子之前就有一魂在外漂泊,希望這次能聽見鈴聲,趕回來。

  瘸子在村里風評很好,這次幾乎是半個村子的人都來送他,隊伍很長。

  走到墳地旁,抬棺的人把他的棺材放進墳坑裡。

  齊陽讓我去填土。

  「師父,不需要過仙橋麼?」我問。

  他皺眉說:「不用,他的魂已經回來了。」

  我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鈴鐺竟然還在響。齊陽根本就沒搖晃過。

  我這才拿起鏟子,填了一鏟子土進去。

  可是土剛剛落到坑裡,棺材裡就傳來一陣的敲打聲。

  好些人嚇得差點摔到地上。

  我心中一喜,難道瘸子醒過來了?忙著跳下去,想要把棺材蓋上的釘子起出來。

  「你幹啥?你趕緊上來,都已經下葬了,怎麼還能打開呢?」書記大喊說。

  「瘸子醒了,他沒死。」我站在裡面不肯上來。

  書記看我一直不上來,自己又不想靠近墳坑,最後只能看向齊陽,「齊先生,您快看看,這真不能掀開,誰知道裡面敲木板的是活人還是死人。」

  齊陽一直皺眉看著鈴鐺。

  「師父,瘸子沒死,是不是?」我期待的看著他。

  他看了書記一眼,也跳了墳坑,趴在棺材上聽。

  這時候,棺材裡傳來一聲虛弱的喊聲:「丫頭!」

  我眼淚瞬間掉下來了,激動的說:「瘸子在叫我,他在叫我。」

  齊陽臉上也有了笑容,說:「把棺材打開吧,是個活人,我聽著裡面有吸氣的聲音。」

  在場的人還是很信賴齊陽的,聽他這麼一說。上來幾個小伙子,沒幾下就把棺材蓋打開了。

  往裡一看,瘸子果然睜著眼睛。

  陽光照進去,他拿手當著眼睛,說:「我咋躺到棺材裡來了?」

  齊陽笑著捶他一下,「你可真是命大。」

  「你輕點,別把瘸子打疼了。」我等了齊陽一眼,小心翼翼的扶著瘸子起來。

  「嘿,你個沒良心的,瘸子一醒過來,我這師父就不值錢了是不?」齊陽笑罵道。

  我笑著沒說話。

  於是,這一場定在大年初二的倉促葬禮竟然是以死人又活過來而終結。

  關於這件事,在我們鄉下傳出了很多版本,好多人都說瘸子是被惡鬼附身才又活過來的。

  也多虧那會正在打擊鄉村的迷信行為,不然我覺得瘸子肯定會被人綁起來燒死。

  事後,醫生倒是給出了一個科學解釋,說瘸子那會是假死,心臟停止跳動了,但是沒有腦死亡。

  他說了一堆的專業術語,我一個都沒記住,反正瘸子活過來就好。

  「這年過的還真是刺激。」回到家後,齊陽感嘆說。

  當天晚上,我們吃了過年來第一頓氣氛歡快的團圓飯,有魚有肉,吃的我直打嗝。

  不過瘸子是例外。醫生說他腸胃虛弱,所以他只能喝粥,吃幾口小青菜。

  晚上,我剛要睡覺,瘸子推門進來。

  他臉上再也沒有了白天的輕鬆,臉色凝重的說:「丫頭,你是不是用了招魂幡?」

  「是,我用了兩次,一次是為了燕子,一次是給你招魂。」我說。

  他點頭,「誰教你用的?」

  「我師父,他說他跟招魂幡相剋,我跟那東西相合,所以只能我來。」我誠實的說。

  看他沉著臉,我低聲問:「瘸子,我……是不是不能用?我以後不用了,你不要生氣。」

  我抱著他的胳膊,跟他撒嬌。

  他笑著揉了下我的頭,說:「不是不能用,只是……我原本是打算一輩子都不讓你碰它,沒想到最後你還是碰了。」

  「為什麼呀?」我不解的說:「雖然用完了是真疼,但也挺有用的。」

  「招魂幡,真正用起來,招的不是遊蕩世間的孤魂野鬼,而是地獄深處的惡鬼。」他沉聲說,「索性你這兩次都是小打小鬧,這才只是疼疼而已,若是真的用起來,它是需要以血為祭的。」

  我聽的身上直哆嗦,那玩意竟然那麼可怕?

  「以後切不可再用。」他跟我叮囑說。

  我忙著點頭。

  「瘸子,我本來真的以為你死了呢,我還拿著招魂幡要給你招魂,不過最後被韓……人攔住了。」我靠著他說,心裡一陣後怕,剛才差點說禿嚕嘴,把韓正寰供出來。

  他驚訝的問:「你給我用了?」

  我老實的點頭。

  他若有所思的點頭,小聲說了一句:「或許這就是我能活過來的原因。」

  「什麼呀?什麼原因?」我問他。

  他欲言又止的看我一眼,然後說:「你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跟我說一遍,詳細的說說。」

  「好。」

  好久沒跟他說過話了,現在能好好的跟他說話,我別提多高興了,於是把這陣子發生的所有的事情都說了。

  小到齊浩總是愛掏兜給我東西,大到陳二狗子回來了,但又被嚇走了,還有燕子被胡十奶奶上身的事情,我都說了一遍。

  「瘸子,虎子雖然看著傻,其實他可聰明了,師傅說他陽氣足,連髒東西都不敢來找他。」最後我還不忘記在他面前給虎子刷刷好感。

  他一直笑著聽著,最後問我:「所以,很多人家裡發生了不好的事情,都有那個雕像,雕像里都有一撮頭髮?」

  「對呀,你說這是巧不巧,都有啊,而且我們發現趙寡婦的棺材居然也是人形的鐵棺啊。」我感嘆說。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囑咐我好好的睡覺,就離開了。

  我美滋滋的躺在床上,瘸子好了呢,我跟他說了那麼久的話。

  「很開心?」韓正寰坐到我床邊,問我。

  我笑著點頭,「對呀,瘸子好了,以後我就不是一個人了。」

  他輕笑兩聲,突然伸手把我抱起來。

  「你幹啥?大過年的,我才不跟你去棺材裡睡覺。」我惡聲惡氣的說。

  「不是去棺材裡,帶你去個好地方。」他說完,不顧的反抗,又把我抱上了後山。

  我看著熟悉的路,腹誹道:還說不是去棺材裡,這就是去哪裡的路啊。

  正鬱悶的想著,就被他放到一塊石頭上。

  我往四周看了一眼,隱約的能看見周圍有一圈的樹。

  「這是哪裡啊?」我有點害怕的問。

  他站在我旁邊,說:「新年禮物。」

  「烏漆墨黑的,有啥禮物啊?」我不解的問。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看好了。」

  他一把石子扔出去,我面前的空地上,一點點的綠光突然慢慢升起。

  「磷火……」我驚訝的說。

  我沒有見過磷火,只是聽瘸子說過幾回。

  沒一會,這空地上都是磷火,慢悠悠的晃動,還有一些大著膽子往我們這邊來。

  我看著它們,都忘了害怕,我從來沒想過瘸子口中那麼嚇人的東西,其實是這麼好看。

  「喜歡麼?」韓正寰問我。

  我笑著點頭,「喜歡,好漂亮。」

  他看著我,搖頭笑了,「到底還是個孩子,這麼容易滿足。」

  我沖他撅噘嘴,明明就是很漂亮。

  他把我提起來,讓我站到石頭上,「現在還討厭我麼?」

  我哼了一聲,「討厭。」

  只是語氣里,已經有了很明顯的撒嬌的感覺。

  他靠近我,在我唇上輕啄了下,笑道:「小東西,」

  氣氛突然曖昧起來,我咳了一聲,問他:「你當時不讓去幫瘸子招魂,是不是你已經知道他會活過來?」

  他在我臉頰和脖頸落下細碎的吻,道:「我並不知道。」

  我還想說話,他親住我的唇,溫柔繾綣。

  等到分開時,已經是氣喘吁吁。

  被他這麼一親,我也忘記了之前的話題。

  跟著他並肩看著磷火,我問他:「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攬住我的肩,半天后才說:「對自己的女人好,還需要原因?」

  我再次被他說的紅了臉。

  雖然年紀小,但也明白他的意思。

  半天后,小聲說:「我才不是你的女人。」

  他再次逼近,不由分說的堵住我的嘴,最後差點在石頭上把我給扒光了。

  等到他盡興放開我時,我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他笑著把我抱起來,又給送回了家,然後擁著我入睡。

  到底晚上睡晚了,等到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一直打哈欠,齊陽笑話我說:「你昨天是偷偷出去玩了麼?怎麼困成這樣?」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們,「昨天太高興了,所以睡得晚了點。」

  齊陽沒再說我,而是笑著夾了一塊子魚給瘸子,說:「嘗嘗,最近我可是一直在做飯,嘗嘗怎麼樣?」

  瘸子眼角帶笑,「還不錯,手藝進步了,以後的飯歸你了,還有碗筷,也是你的活了。」

  「為啥?」齊陽急眼了,「你暈著的時候是我也就罷了,為啥現在還是我?不行,咱倆一人做一樣。」

  瘸子淡淡的掃了眼我的額頭,說:「丫頭腦門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齊陽語塞,過了半天才說:「那就我吧。」

  齊浩跟大壯在一邊看的都快傻了。

  「哥,你這樣子……怎麼跟個受氣的小媳婦的似的?你踢我的架勢哪去了?」齊浩取笑說。

  齊陽瞪了他一眼,「滾,邊去。」

  我在旁邊偷著笑,現在也不怕齊陽瞪我了,反正有瘸子給我做主。

  本來以為能開心的過幾天,誰知道下午家門口來了輛小轎車,上面下來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說是讓齊浩和齊陽回家。

  齊浩一臉的苦相,嘟囔說:「回去又要相親。」

  齊陽則是一臉的複雜,神情仔細看,有點悲壯。

  「師父,不就是回家,為啥你這麼的……表情壯烈呢?」我笑著說。

  齊陽嘆著氣不說話,抽了根煙,回屋去收拾東西。

  齊浩小聲跟我說:「因為家裡老頭子不支持他搞道士那一套,每天回去怎麼也得訓個幾回,情緒激動了還用腳踹。」

  我的看他一眼,原來這愛踹人也遺傳啊。

  等到他們走後,瘸子也沒閒著,穿上外套,說:「丫頭,咱們去七坎子走一趟。」

  「去七坎子幹啥呀?」我納悶的問他。

  瘸子沉聲說:「最近遇到的事情太過相似,頭髮、丟魂、雕像,這一切都好像有人在背後操縱著一般,七坎子的遊方道士是關鍵,再去看看,或許他又回來了。」

  他這麼一說,我也明白了,最近遇到的事情的確是很相似。

  「好。」

  瘸子大病初癒,沒力氣騎車子,我們倆只好走著過去。

  一路上我右眼皮一直跳,心裡也沒了底。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希望這次不要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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