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韓正寰,我咬死你!鑽鑽六百加更,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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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摟著脖子,身上一陣徹骨的涼,忍不住打了激靈。

  燕子從床上爬下來,手裡拿著掃把,「那東西在哪兒?」

  我被那孩子勒的上不來氣,艱難的說:「在我肩膀上。」

  話音剛落,燕子手裡的掃把就落在我的肩上,我疼的齜牙咧嘴,「燕子,你別打了,你打不到他。」

  那小孩在我背上笑得很開心,小手在我脖子上摸了幾把,一直在叫我媽媽。

  掙扎之餘,我特地勻出一部分的腦子來,回想著我這麼多年的生活,十分確定自己沒做過扔孩子的缺德事。

  燕子攥著掃把,臉色煞白,聲音發抖的說:「那我怎麼幫你?」

  我擺擺手,在地上滾了幾圈,然後爬起來,狠狠的咬在手指上,看著那孩子的手按下去。

  他疼的嗷嗷直叫,就是不鬆手,嘴裡還不住的叫我媽媽。

  靠,現在鬼也流行強行碰瓷麼?

  我憋著氣,從兜里拿出一張鎮魂符,還不等我念咒,那符紙居然自己燒了起來,我驚詫之餘,趕忙把符紙往自己的脖子後扔。

  「呀!」

  那孩子大叫一聲,終於從我的背上跳下來,蹲到一邊桌子上,看著我的目光帶著些委屈,「媽媽,媽媽……」

  我摸著脖子,終於喘上來氣了,兇巴巴的說:「我不是你媽,識相的,趕緊滾。」

  小孩還想上前,但是看我又拿出一張符紙來,停在半路,看我半天,最後從窗戶跑了。

  我看著他跑遠,顧不上跟燕子解釋,從床上拿起招魂幡,「你好好的待在家裡,哪裡都不要去。」

  然後追著那小孩出了小區。

  路上我催動了韓正寰給我的隱身符,不緊不慢的跟在那孩子的身後。

  還別說,老鬼畫的符紙就是好,還帶循環利用的。

  這小孩不想是普通的怨靈,倒像是被人養的小鬼。

  我跟在身後,走了半個多小時,竟然跟著來到齊林的學校。

  看著他直接穿過牆跑進去,我心情越來越沉重,這孩子跑的方向似乎是德善樓。

  校門關著,我在牆外轉了半天,最後在小樹林外面的牆上發現了一個狗洞。

  這次沒有絲毫猶豫,我直接鑽進去,往德善樓方向跑。

  走到半路,正好撞見那孩子從德善樓里出來,身後跟著的竟然是上次跟我打架的女鬼。

  她現在一身紅裙,嘴巴猩紅,黑的發亮的頭髮披散著,赤著腳,本是標準的紅衣女鬼驚悚裝扮,但是一配上她那張美艷的臉,又把身上的鬼氣生生壓了下去。

  雖然我是個女人,但我也有一種要把她撲倒的衝動。

  小孩看著她走出來,蹲到她的腳下。嘴裡又開始叫媽媽。

  我瞬間無語,這小鬼怎麼見誰都叫媽?能不能有點立場?

  那女人緩緩笑了,摸著小孩的頭,冰冷的目光突然射向我這邊。

  我脊背一涼,心中警鈴大作,暗道糟糕,怕是中計了,趕緊跑。

  只是,還不等我站直身體,脖頸一陣刺痛,我瞬間沒了意識。

  「嘿嘿嘿……」

  昏昏沉沉之時,耳邊總是傳來一聲聲獰笑,我突然驚醒,卻不敢睜眼。

  直到胳膊有微微的刺痛感,就好像被針扎了一樣,我猛地睜開眼睛,想要把胳膊抽回來,卻發現自己被人綁在床上。

  我心裡一沉,順著笑聲,就看見齊陽正站在一邊,手裡拿著根針管,衝著我笑。

  而這房間,看著像是一間地下室。陰冷潮濕,四面牆上掛著黃布,畫著彎彎扭扭的圖案。

  見我醒了,他笑容更大,「你終於落在我手裡了。」

  我咽了口唾沫,扭頭一卡,他正在我胳膊上抽血。

  「蔣師叔?」我試探的叫了聲。

  他看我一眼,「你可真的是個寶貝。」

  我有一種被餓狼盯上的感覺,看著他抽滿一針管的血,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到一旁,再接著拿出硃砂和黃紙,竟然是要畫符?

  不過,暫時來看他對我並沒有惡意,我暫時鬆了口氣,「蔣師叔,你在幹什麼?」

  他不理我。

  我慢慢地用左手摳著繩子的結,眼睛卻注意著他的動作,「蔣師叔啊,你現在用的這身體,算起來還是我爸的呢。」

  他動過一頓,眯著眼睛問:「你是齊陽的女兒?」

  我點頭,跟他套近乎,說:「你看,現在你用著我爸的身體,又用著我的血,我也算是幫了你不少,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要幹啥呀?」

  「幹啥?」他冷哼一聲,表情倏地猙獰起來,「當然是要活著,我生生的忍受了千年,就是要活著。」

  我呵呵笑著,「活著挺好。」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惡狠狠的說:「木若那小賤人,這些年壓制著我,靠著我的陰氣養魂,等我這次成功,我一定要好好的折磨她。」

  我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明了,原來從牆上挖出的那個棺材裡的女人就是木若,木槿的徒弟。

  他把血和硃砂調好,陰笑著說:「本來還在發愁去什麼地方找個祭陣陰女,沒想到你竟然送上門來,齊陽的女兒,十分合適。」

  我有一種想要抽死自己的衝動,沒事套啥近乎,手上趕緊加快動作。後背一層的冷汗。

  他拿出一張紅紙,小心翼翼的鋪在桌子上,然後用手指沾著混過我的血的硃砂,凝神畫符。

  「蔣師叔,你現在能跟我爸說話嗎?我聽韓正寰說,他還有魂魄留在身體啊。」我大聲的跟他說話,想要干擾他。

  他冷冷的睨我一眼,語氣十分陰森,「想要留著你的舌頭,保個全屍,就給我閉嘴。」

  我抿唇,不敢再說話。

  額頭上出一層的冷汗,拼命的摳著繩結,胳膊都快抽筋了。

  眼看著他就要畫好了,我再也不顧上舌頭,「蔣師叔,你畫錯了。」

  他絲毫不受影響,畫完最後一筆,終於得意的笑了。

  然後他又拿起地上的銅錢劍,把符紙貼在我的身上,左手氣勢,右手揮舞著銅錢劍,嘴裡快速的念著什麼。

  隨著他的話。地下室里突然颳起一道陰風,在我身邊盤旋著,好像有無數條冰涼的手一直在撕扯我的衣服,想要擠進我的身體裡。

  我哆嗦著身體,心裡一陣陣發涼,他這是用了啥東西?這感覺,跟我用以前用招魂幡似的。

  漸漸的,我看見一個影子從齊陽身上擠出來,只是剛露個頭,一撮黑頭髮直接抽過來,他慘叫一聲,那影子又縮回了齊陽的身體。

  我身旁的陰風漸漸散了,蔣師叔捂著胸口扶著桌子,怒道:「木槿,你不要太過分。」

  木槿憑空出現在房間裡,冷笑著說:「我跟你說過,不能動她。」

  蔣師叔哼了一聲,「我會聽你的?這些年我已經被木若折騰的夠嗆,如今魂魄又被韓正寰吞了一多半,我落得這個下場還不是當年聽信了你的話。」

  木槿面容陰冷,指著蔣師叔,「別忘了,沒我的話,你現在早就已經魂飛魄散。」

  聽著他們吵架,我喘口氣,又開始摳繩結。

  蔣師叔雙眼赤紅,拿著銅錢劍,周身氣勢陰森,「沒你,我照樣能出來,今天我就先收拾了你,再去收拾木若那個小賤人。」

  說著,兩個人打了起來。

  我努力的當個隱形人,趁著他們打架的功夫,兩隻手一起解繩子。

  同時還不忘觀察著他們的戰況,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真正的鬼打架。

  以前看韓正寰出手,從來都是他單方面的壓倒性勝利。

  但是今天一看,原來力量相當的鬼打架竟然是也是中國功夫,不愧是本土鬼。

  蔣師叔原本就受了傷,漸漸的有些力不從心。

  我解開繩子,卻不敢亂動,看著機會,在他們都側對著我的時候我直接跳下床,拿起桌子上的招魂幡,拼命的往外跑。

  多虧這地方沒門。

  只是,我跑了好半天,還是沒跑出去,這地方就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我心裡咯噔一下,想到了三個字:鬼打牆。

  拿著招魂幡,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熟悉的地方碰到鬼打牆,只要閉上眼,不聽不理,按照記憶中的方向朝著出口走就行。

  可是這地方我完全不了解,連出口在哪裡都不知道,身上的符紙也用完了,我這次是真的山窮水盡。

  「找不到門麼?」一道嬌媚陰森的聲音響在我耳邊。

  我轉頭一看,就看見一張猩紅的嘴巴,開開合合。

  幾乎是本能的,我直接拿著招魂幡打過去。

  她呵呵笑著,避開我,退後幾步。

  「你處心積慮的把我引來,就是為了讓他抓到我,拿我做法祭陣?」我冷冷的看著她。

  她笑著說:「當然,你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說著,她陰笑著朝我撲過來,我想要拿起招魂幡擋她,去發現根本動不了,眼睜睜的看著她的手抓進我的身體裡。

  「唔……」我悶哼一聲,胸口一陣劇痛,半天身子都是都疼的木了。

  「你不配跟他在一起,他是我的。」她神情癲狂的說著,還要往我身體裡抓。

  我忍著疼,咬牙說:「你他麼的變態啊,都是女人,居然還襲我的胸。」

  「伶牙俐齒。」她聲音更加陰狠。

  「丫頭!」

  韓正寰突然出現在那女人身後,手裡的裂魂刃就要劈向那女人,木槿憑空出現,搶先一步把那女人拽開。

  她的手一離開我的胸口,我當即痛苦一聲,這都是什麼仇什麼怨,下面被踢還沒好,上面又被抓了一把。

  我佝僂著腰,按著胸口,汗珠一往下滴。

  韓正寰扶著我,冷聲道:「我警告過你,不許來找她的煩。」

  木若身子一抖,縮在木槿身後,說不出話來。

  「師父……」木槿剛開口,韓正寰面色一冷,手裡的裂魂刃直接朝她們飛過去。

  她們眼中滿是驚懼,側身穿牆而逃。

  「怎麼樣?」韓正寰低聲問我。

  我搖搖頭。疼的說不出話來。

  他嘆口氣,抱著我往前走。

  被他帶出來,我才發現原來我剛剛就在德善樓的地下室。

  我突然看見那個小孩站在樓梯口,怔怔的看著我,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一直出了學校,他才把我放下來。

  「很疼麼?我看看。」他皺眉說著,就要拉開我的手,給我檢查傷口。

  我有片刻的失神,仿佛眼前的他還是以前那個對我照顧的無微不至的男人。

  在他碰到我的手時,我身體一抖,直接甩開他,後退幾步,「我沒事,剛剛多謝你。」

  他看著我,眼裡的光漸漸暗淡,雙拳慢慢握起來,「沒事就好,你回家去罷,我如今已經不在家裡住。」

  我訥訥的點頭,覺得這氣氛實在是太尷尬。

  氣頭過後,我現在更多的是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我……先走了。」說完,我忍著疼直接跑了。

  該原諒他嗎?還能像以前那樣跟他若無其事的相處嗎?

  我是個小心眼的人。真的沒有那個度量完全不在意這件事。

  燕子站在門口,一看見我回來了,忙著過來,「你這是怎麼了?」

  「被抓傷了。」我咬牙說:「送我去醫院。」

  說這話的時候,我已經疼的全身發抖,受傷的地方越來越疼。

  「好。」她忙著扶著我,還不等走到院子,我就背上一涼,腦袋越來越沉。

  眼前時明時暗,我似乎看見韓正寰接住我的身體,跟燕子說:「她去醫院沒用,回去,我給她看看。」

  我想要抗議,卻完全沒有力氣,只能由著他將我抱回去。

  「韓正寰,你特麼的趕緊放開我。」我咬牙切齒的說。

  他充耳不聞。

  「燕子,你趕緊把他攆出來。」我跟燕子說。

  燕子嗔我一眼,說:「小冉,鬧脾氣是要有限度的,現在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你胸口黑了一片,跟燒焦似的,快讓你男人好好看看。」

  「他不是我男人……嗷!」我慘叫一聲,疼的渾身顫抖,狠狠的瞪著韓正寰。

  他肯定是公報私仇,不然用那麼大力按我傷口乾啥。

  他睨我一眼,拿出一張符紙跟燕子說:「接一碗水來,如果有黑糯米的話更好。」

  燕子忙著應了,剛要轉身就聽韓正寰又說:「順便拿一把剪刀和白酒過來。」

  我虎軀一震,「你要剪刀幹啥?」

  「你說呢?」他似笑非笑的說。

  我捂著胸口,「燕子在呢,你注意點,讓她給我上藥,你別想剪開我的衣服。」

  他沒理我。

  等到燕子過來,他拿著剪刀把手指劃破,把自己的血滴進碗裡,然後把黑糯米和符紙放進去。

  端著碗,閉眼開始念咒,等到他七遍念完,水裡的符紙突的燒了起來。

  我目瞪口呆,紙竟然能在水裡燒起來,逆天了。

  等到符紙燒完,還不等我反應過來,他突然把我符水直接倒在我的傷口上。

  我大叫一聲,這感覺就跟一堆火在燒我一樣,燙的我瞬間想哭了。

  一股燒糊味傳來,我心情好複雜,本來就不大,現在又被燒了……

  等到傷口上的熱度降了些,韓正寰拿著剪刀把我衣服剪開,一點一點的給我抹著白酒。

  燕子驚訝的說:「上面的黑色居然消失了。」

  我心中一喜,低頭一看,真的沒有了。

  韓正寰眼角帶著笑意,道:「那是屍氣。」

  我扭過頭,沒理他。

  要堅定立場,不能被他這麼哄回去。

  其實我知道,我會原諒他,畢竟他對我是真的好,甚至可以說比瘸子對我還好。

  但是,我現在就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

  處理完傷口後,他說:「明日就讓齊林送你回家吧,我暫時住在後山。」

  我點點頭,這是要跟我分居了。

  等到他出門的時候,我才發現他身上穿的是我給他買的那身衣服。

  關門時,他沉聲說:「那小孩的事情那就不要管了,我會處理,你沒有那個本事管這件事。」

  本來前一句是感動的,但聽到他後面這句我就有些不服氣了,居然看不起我,虧他以前還跟我睡得那麼開心。

  齊林來接我的時候,看見我上身的繃帶,笑的直不起腰,「你比我倒霉,那裡居然也能受傷。」

  我白她一眼,內心悲憤,無語凝噎。

  離開時,我特意給了燕子一張辟邪符,「你先把這個掛在床頭,不用害怕,最晚明天晚上,我還會過來的。」

  她接過符紙,擔憂地說:「你別管這件事了,好好地養傷,我沒啥事,那孩子估計也就是過來嚇嚇我。」

  我堅定的搖頭,「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口氣,我不能讓他那麼看不起。」

  這事要是放在以前,我鐵定不會管的,但是現在我非管不可,還要把這件事完美的處理好。

  騙我就算了,居然還敢瞧不起我的本事,比我多活了一千年就這麼狂?

  現在我完全是在跟韓正寰較勁。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回去的路上,齊林一直偷偷瞟著我。

  「看我幹啥?我臉上有花?」我無奈的說。

  她笑嘻嘻的說:「小冉,你這幾天會有大行動呀?」

  我點頭。

  她頓時雙眼放光,道:「我覺得你需要個端茶倒水、拎包開車的。」

  我翻了白眼,「你甭想,好好的在家裡待著。」

  這件事的確棘手,我現在就是在跟韓正寰對著幹,甚至我有一種自己找死的衝動,但我不想拉上齊林,萬一真的出了事可咋辦?

  「小冉,你就帶上我唄,我保證好好跟著你。」她跟我打商量說。

  我搖頭,「你別想,這件事沒商量。」

  她鬱悶的看我一眼,直接把我丟在村頭,就開車走了。

  我往村里走了幾步,最後轉身上山,走到瘸子的墳前。

  摸著他的墓碑,我坐在地上,嘆口氣,「瘸子,我這兩天發生了好多事,也不知道跟誰說。」

  「現在我心裡空落落的,就像是你剛沒那會那樣,覺得活著好沒意思。」我苦笑著,說完這些話突然愣住了。

  在這裡說這些有什麼用?瘸子的身體和魂魄都不在這裡。

  我身後拍著墓碑,「瘸子,我會找到你的身體和魂魄,讓你安心的離開。」

  等我起身,剛走了兩步,突然聽見一聲輕嘆,「丫頭!」

  我猛地停住,嘴角不住的發抖,試探的叫了聲:「瘸子?」

  「丫頭,離開這裡,好好活著。」他說完這句話,再沒了聲音。

  「瘸子……」我大喊著,卻始終沒有任何回音。

  我蹲在地上,眼淚不住的往下掉,「我能去哪裡呀?你在這裡,我能走到哪兒?」

  這一次,淚水就像是開了閘一樣。

  在山上哭了好半天才回家,剛一進院子,就看見陸長風坐在客廳里,似乎是在等我。

  「我姥呢?」我冷聲問。

  他嘆息說:「搬回老宅子了。」

  我點頭,沒再說啥。想要回屋。

  「丫頭,咱們兩個談一下?」他說。

  我冷哼一聲,「有什麼好談的?」

  陸長風走到我面前,把我按在椅子上,說:「咱們兩個可以談的太多了,關於你的身世,關於齊陽,關於韓正寰。」

  我面上揚起譏笑,「或許也可以談談你的身份。」

  他沒有絲毫的吃驚,平靜的說:「我身份很簡單,我也是杜衡他們那撥人,職位比他略高一些。」

  「略高?姥爺,你太謙虛了,杜衡和齊浩能對沐然那麼尊敬,你的職位怎麼能只是略高呢?」我嘲諷的說:「以前我覺得這些事情與我無關,也就不大在意,但這不代表你能把我當猴子耍。」

  他居然笑了,欣慰的說:「你這話說的不錯,我承認,我比他們高很多。」

  我別過眼,沒理他的話。

  「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應該已經知曉你是如何出生的了。」他沉聲說。

  我嗯了一聲,等著他的後話,今天我倒要看看他能說出個啥來。

  「關於你的出生,我一直都知道。」他說。

  聽見這句話,我沒有絲毫意外,估計我是為啥被生出來的,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瘸子知道不知道……我幾乎不敢想這個問題。

  「這些年我一直在關注著你。」他又說。

  我挑眉看向他,「所以呢?」

  他看我半天,說:「你若是想要擺脫你這命運,只有兩個法子,第一直接殺死韓正寰,第二便是找到五瓣蓮,靠著它破了後山的鎖魂陣。」

  我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這就是你們給我規劃的人生?」

  合著我這一輩子就是個收集七龍珠召喚神龍的套路。

  他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我,「你自小接觸道法,我本以為你會有些成就,可你看看你現在,也就是仗著自己身上的煞氣闖江湖,碰上個厲害的主兒,你必死無疑。」

  我聽著這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樂意,你管得著?別以為你是我姥爺,就能對我指手畫腳的。」

  說著,我走到他面前,凝著他的眼睛。「當初我姥會出現在這裡,恐怕也有你的功勞吧?我媽被齊陽侮辱,你是事先知道卻放任不管還是事後得知卻毫無作為?摸摸你的良心,好好想想你死後有臉去見我媽麼?」

  他先是滿臉怒氣,最後頹然的靠在椅子上,說不出話來。

  我哼了一聲,轉身進屋。

  坐在床上,我深呼吸好幾次才壓下心中的怒火。

  如今看來,我倒是更心疼我媽。

  在床上呆坐半天,我開始準備晚上要用的東西,各種符紙我都畫了幾張,牛眼淚、無根水、黑糯米只要有用的我都裝上。

  最後把招魂幡直接裝進褂子的襯兜里。

  準備好這一切,我背好包,準備再去學校一趟。

  陸長風已經離開,桌子上擺著晚飯,還熱乎著。

  我看了一眼,直接出了門,現在來示好,晚了。

  而且,我總感覺陸長風給我指出的兩條路,不是說給我聽的,而是說給韓正寰聽的。

  這段時間,他似乎一直在通過我利用韓正寰來為他辦事。

  南山溝子的墳地、磨盤村的道觀,他先把我牽扯進去,再逼韓正寰出手。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對韓正寰的事情很了解,這更加讓我心慌。

  我跟韓正寰鬧彆扭是我倆的事情,但我不允許陸長風打我男人的主意。

  起碼,跟他們的虛情假意相比,我的千年老鬼對我還是用了心的。

  我剛走到村口,齊林就從棒子地里跳出來,「小冉,你還是要去是不是?帶上我吧,我等你一下午了。」

  「你怎麼在這裡?」我詫異的問。

  她抓著我的胳膊,說:「當然是等你了,你就帶我一起去吧,我個兒比你高,力氣比你大,而且,沒有我帶著,你怎麼進學校?」

  我不理她,往前走,「我能鑽狗洞。」

  她在我後面笑個不停,磨了我一路,最後抓著我跟我說:「大不了我把車賠給你。」

  「成交。」我立馬說。

  「陸冉,你個沒良心的。」齊林氣的哇哇直叫。

  跟她一路打鬧來到學校。在牆外面的時候,我特意給了一張辟邪符和本命符,然後給她開了陰眼,「記住,要是遇到緊急情況就把本命符點燃。」

  她鄭重的點頭,跟著我鑽進去,突然停住了,「小冉,我沒有打火機怎麼點符?」

  我一愣,這的確是個問題。

  「我去找門衛大爺借個,你等我。」她小跑著去了門口,居然還真的借到一個。

  我無語的看著她,早知道她跟門衛的關係這麼熟,剛才為啥要鑽狗洞?

  再次來到德善樓門口,我深吸口氣,拉著齊林的的手小心的往裡走著,心跳快的不行。

  走到二樓的時候,突然看見樓道最里側的房間裡有亮光。

  我看了齊林一眼,發現她不但不害怕,然而很興奮。

  見我半天不往前面走,她扯我一下,「怎麼不走啊?」

  我無奈的嘆口氣,感覺自己帶了個傻大姐。

  悄聲走到哪房間外面。順著教室的玻璃往裡看,就看見三個女生正蹲在一起。

  在她們面前放了個盆,裡面燒著紙錢,三個人齊聲說著一句話:「紅衣學姐快現身……」

  現在這學生真會玩。

  不過,我仔細看著那幾個人,靠外面的那兩個學生不是佳玲和小小麼?

  隨著她們的話,屋裡突然颳起一道細小的陰風,那三個女孩身體不住的發抖,卻還在說著那句話,就像個複讀機,語調都沒變過。

  吱呀一聲,窗戶突然動了一下,我被嚇得差點跳起來,突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這周圍這麼安靜?

  一股小小的風,我竟然都能聽見呼呼的風聲。

  齊林現在才開始害怕,拉著我的手都有些發抖。

  「媽媽……」一道稚嫩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然後我肩膀一沉,一雙小手又摟上我的脖子。

  齊林被嚇得嗷的一聲跳起來,指著我的脖子,尖聲叫喚著。

  屋裡的三個女孩聽見我們的聲音猛然驚醒,也是不住的尖叫,抱在一起哭。

  我往屋裡看去,只見窗戶旁邊閃過紅裙的一角。

  「別叫了!」我被她們叫喚的頭疼。

  她們幾個這才安靜下來,驚恐的看著我這邊。

  掛在我脖子上的小鬼也沒再叫,但一直摟著我的脖子,卻也沒用力。

  我想了一下,試探著說:「你先下來,咱們有話好好說,行不?」

  他動作一頓,真的從我脖子上下來了。

  我呼出口氣,轉頭看著他,「你一直在這裡?」

  他點頭。

  「誰是你媽媽?」我問他。

  他指著我,皺眉想了想,又搖搖頭。

  我看著他的樣子,也是個三四歲孩子的樣子,也不知道死多少年了。

  蹲下身子,笑著說:「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委屈的看著我,「媽媽。」

  「你媽媽在這裡?」我皺眉問他。

  他點點頭。

  我笑容更加和善了,就像是一個拐賣小孩的人販子,「那你帶我去找你媽媽好不好?」

  他靜靜的看著我,突然朝我呲牙叫了聲,往後退了幾步。

  我摸摸臉,難道我的笑容太假了?

  「那你帶媽媽回家好不好?」我又笑著說。

  他眼中有些掙扎。

  我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說:「媽媽太累了,想要回家。」

  他猶豫半天。往後跑了幾步,然後扭頭看著我。

  我心中一喜,忙著跟上,走了兩步卻發現齊林沒跟上來,「林子,愣著幹啥,一起走呀。」

  她回過神來,咽著口水走到我身邊,「你什麼時候有個這麼大的兒子?」

  「你要是過去,他也叫你媽。」我微笑臉說。

  齊林領悟,「專業碰瓷的。」

  「你們走了,我們怎麼辦?」佳玲突然在我們後面說。

  我冷著聲音說:「你們也是不怕死,沒事找什麼紅衣學姐,趕緊回去睡覺,晚上把這東西墊在褥子底下。」

  說著,我丟給她們一袋黑糯米。

  她語言又止,最後看了眼已經走到樓梯口的小鬼,訥訥的點頭,然後帶著小小和另外的姑娘離開了。

  我和齊林跟著小男孩七拐八拐的下樓,發現他正往地下室走。

  齊林皺眉,小聲跟我說:「這條路不對勁,我以前從來沒看見這條路。」

  「你以前來過?」我詫異的問。

  「嗯,我不止一次來玩過筆仙。每個教室都試過,地下室也來過,但從來沒發現這條路。」她說。

  我不由得高看她一眼,活膩了找死,說的就是她。

  不過,她這話確實有道理,這條路不對勁,比我上次被綁的地下室還要潮濕,空氣里都有一股子霉味。

  小男孩帶著我們轉了彎,突然不見了。

  我急忙和齊林拐過去,驚訝的發現這居然是個空曠的房間,正中央放著一口棺材,在棺材頭正對著的牆上,寫著一個大大的血紅奠子,仿佛還有血往下流。

  小男孩正趴在棺材邊上,對著裡面叫媽媽。

  我跟著慢慢地走到棺材邊上,往裡一看,頓時驚人在原地,全身發涼。

  棺材裡的人躺著的竟是我!

  這時,手上突然一痛,我轉頭一看,就見齊林雙目圓睜,全身肌肉繃緊。死死地盯著棺材,這樣子,明顯是嚇得不行。

  我心中一凜,這事不對,棺材裡的人絕對不是我。

  想到這裡,我從兜里拿出一張三昧真火符和木頭劍,剛想念咒,符紙就燒了起來,火比我以前費勁念咒引燃的還要大。

  我顧不上驚訝,把符紙扔到棺材邊上。

  本是想要扔到棺材裡的,但是看見那小孩小心翼翼的摸著棺材裡的人,我心中一動,改變了方向。

  室內亮了一瞬,小孩叫了聲,直接跳進棺材裡。

  我轉身在齊林頭上拍了下,她瞬間驚醒,驚魂未定的看著我,指著棺材說話都結巴:「小冉……棺材……我躺在棺材裡。」

  我點頭,又往棺材裡看了眼,「你再看。」

  她伸脖瞟了眼,詫異的說:「怎麼變了?」

  我冷笑著說:「不是個陣法罷了。」

  其實棺材裡根本沒有任何屍體,只有大小兩個紙人,在眉心、手腳和頭頂的位置都點著硃砂。

  只是。大一些的紙人的硃砂都已經暗淡,但小紙人的硃砂依舊鮮紅。

  看來,背後那人就是利用這兩個紙人來控制住那個小孩的,紙人身上的硃砂是用來封住小孩,讓他無法離開這裡。

  這人真夠喪良心的。

  仔細看,兩個紙人是互相抱著的姿勢,確切來說是小紙人摟著大紙人的脖子,怪不得小孩總是摟著我的脖子。

  我冷笑一聲,從包里掏出手電,往四周看去,這看起來就像是個廢舊的倉庫,在角落裡堆著一堆的破紙箱子。

  「媽媽!」一聲悽厲的呼喊響起,我渾身一抖,轉身一看,棺材裡的大紙人竟然憑空燒了起來。

  小孩突然從棺材裡跳出來,恨恨的盯著我,哭聲悽慘,聽的人頭皮發。

  「不是我……」我拉著齊林慢慢後退。

  小孩大叫一聲,朝著我撲過來。

  我帶著齊林退開,不經意間看見那紅衣女人竟然站在棺材上,陰險的笑著。

  難道剛才那個大紙人是她弄著燒起來的?

  在我走神的功夫,小孩直接撲到齊林的身上,死死地箍住她的脖子。

  我現在也無法心軟,從包里拿出木頭劍,打在小孩的身上。

  他身體一抖,鬆開齊林跳到紅衣女人身邊。

  「來了,就別想走。」紅衣女人說。

  我冷笑著,「正巧,這話我也想對你說。」

  她拍拍小孩的頭,那小孩再次衝過來。

  我把手裡的木頭劍給齊林,「拿著劍揍他。」

  齊林抖著手接過。

  我從包里拿出招魂幡,挑眉看向紅衣女人,「你是木華還是木若?」

  她摸著頭髮,絲毫不怕我手裡的招魂幡,「當然是木若,木華那個吃裡扒外的賤人,怎麼配跟我相提並論。」

  雖然早已經做好準備,但正是她就是我們從陰山牆壁上摳出的女人,我還是有些震驚,她就是木若。

  「木若,今天就算算以前的帳。」我冷聲說。

  其實我心想的是:今天老子不揍死你,我不姓陸,胸口現在還疼著呢。

  她雙目一厲,譏諷道:「不過就是村姑罷了,也不知道韓正寰看上你什麼。」

  我哼了一聲,「他就好這口。」

  說完,我直接把手指咬破,在招魂幡上抹了一把血。

  木若開始時還十分輕蔑的看著我,但是一看見我手裡的招魂幡顏色越來越紅,她臉上逐漸有了害怕,「竟然是你?」

  「是誰都沒用。」我狠聲說。

  不知為何,這次以用招魂幡,我胸腔里那種被火燒著的感覺再次回來,而且整個人變得十分憤怒。

  她想要逃,我嘴角一勾,手上的招魂幡一揮,她直接摔到地上。

  我幾步上前,一腳踩在她的胸口,「不是想殺我麼?今天我就先用你來祭這招魂幡。」

  我說完,手裡的招魂幡突的飄了起來,地下室里陰風大作,四周的紙盒子被吹的亂跑。

  她臉色煞白,全身開始顫抖。

  「你不能殺我,韓正寰不會讓你殺我的。」她大聲說。

  我腳上更加用力,「他不讓?他越是不讓,我就越要殺。」

  現在,我徹底魔怔了,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殺了她。

  胸腔里像是著了火,燒得我全身難受,呼吸都有些不暢。

  「小冉……」齊林在旁邊喊我,我聽見了,卻怎麼也反應不過來。

  「丫頭!」韓正寰焦急的聲音傳過來,我順著聲音看去,就見他著急的看著我,想要過來,卻無法靠近我。

  我腦子越來越沉,身上突然痛了起來,身體裡有一種被燒焦的感覺。

  木若突然在癲狂的笑了,「你這是在殺我還是在自殺?」

  突然,我手上一痛,扭頭一看,韓正寰手裡拿著木頭劍正好打在我的手背上。

  「你要殺我?」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他神情很痛苦,「不是,不是那樣,丫頭,快把招魂幡鬆開,聽話。」

  我冷著臉,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憤怒,「滾開。」

  我大喊一聲,手裡的招魂幡猛地揮向他。

  他不進反退,藉機抓住我的手,把我手上的招魂幡扔到地上。

  當招魂幡離開我的手一瞬間,我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頭腦冷靜下來,身體裡的那股火也消失了。

  我愣愣的看著他,「韓正寰,剛剛怎麼了?」

  現在,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抱住我,輕聲說:「沒怎麼,沒事,別害怕啊。」

  我眨眨眼睛,看著木若,她躺在地上,身上的皮膚竟然有些乾癟。

  她看我一眼,突然對小孩招手。

  小孩挺話的跑到她身邊,她掙扎著爬起來,拿起棺材裡黃紙,對著小孩一揮,小孩直接附身到符紙上。她冷笑一聲,嘴巴一張,把手裡的紙吞了下去,還不等她轉身,就被韓正寰一揮手,給打出了窗外。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她剛剛就那麼把小男孩吃了?

  「先出罷。」韓正寰抱起我,讓齊林拿著招魂幡出了地下室。

  直到走出德善樓,被冷風一吹,我才想起剛剛到底發生了啥。

  「韓……韓正寰,我剛剛好像特別生氣。」我訥訥的說。

  他嗯了聲,道:「我知道,不怪你,以後不可再用招魂幡,知道麼?」

  「嗯,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啊?」我不解的問。

  他沉默半天,說:「我猜測齊陽在你身上做過手腳。」

  「又是齊陽?」我詫異道。

  怎麼又是他?這個陰魂不散的玩意兒!

  他沒再說話,抱著我往學校外面走,等我從剛剛的驚訝中回過神來後,真的神志很清醒的有些生氣,「你剛剛為什麼要放過木若?」

  他淡淡地說:「留著有用。」

  我推搡著他,「你趕緊放我下來,你就是個混蛋,別的事不告訴我也就罷了,連我怎麼生出來的都不告訴我,放我下來,我不讓你抱。」

  他手上的力氣更大,柔聲說:「丫頭,不要生氣,我跟你道歉,你打我罵我都行,只要別生我的氣。」

  我翻了個白眼,「我特麼拿招魂幡揍你一下,你直接散了。」

  他緩緩笑了,「你心疼我?」

  「滾,放我下來。」我在他身上掙扎。

  他直接把我抵在樹上,「丫頭,冷靜一下,聽我解釋行麼?」

  「不聽,就是不聽。」我推不開他,直接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現在完全上來那個胡攪蠻纏的勁兒。

  去他娘的理智,今天我不弄死這個死鬼,出了這口氣,我絕對過不去這道坎。

  他也不動,任由我咬。

  他這樣,我更加生氣,抱著他的腦袋直接咬在他的嘴上。

  他悶哼一聲,還沒等我得意,他已經扣住我的頭,開始反攻。

  欠下的加更終於加完了,啦啦啦!

  對啦,21號更新的章節中我會帶上紅包,嘻嘻,這書能走到今天,謝謝親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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