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要,求求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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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正寰靜靜地站著,沒說話。

  那人也是沉半天,然後又說:「想要鬼心,就亮出你的本事來,這千年,我很寂寞。」

  韓正寰去往後退兩步,從手裡拿出一張符紙交給我,讓我貼在震位第五顆石頭上。

  我接過,深吸口氣,手裡拿著桃木釘,助跑幾步,跳上右邊的石頭堆,往後面第五塊石頭上跑。

  嚇人的是,我一跳到石頭上,就從石頭裡伸出好幾隻手,想要抓住我。

  我忙著跳開,但是在第四塊石頭上,我還是被抓到腳。

  看著那冒著氣的手,我反手就把手裡的桃木釘給扣上去。

  石頭裡傳來一聲悽慘的痛呼,我就勢把那隻手踹開,然後跳上去。

  把手裡的符紙拍在第五塊石頭上,迅速往回跑。

  一線天裡響起一聲悽厲的哀嚎,四周的石頭裡發出陣陣腐臭味,還有血水從裡面冒出。

  我捂著鼻子,看著韓正寰,他對我搖頭,把我摁到懷裡,意思是不能走。

  「韓正寰,不過才千年,你竟已經膽小這地步?畏畏縮縮,連個聲音都不敢出麼?」那人氣急敗壞的說。

  不管他如何辱罵,韓正寰都沒出聲,眼睛都沒眨一下。

  沒一會,四周傳來一聲炸裂聲,剛剛被我貼到符紙的那塊石頭竟然炸開,一塊塊被炸碎的骨頭從裡面飛出來。

  自從這石頭一炸,那道嘶啞的聲音立馬消失。

  韓正寰這才呼出口氣,「繼續往前走,找個地方藏起來,等到天亮再出來。」

  其他人立馬點頭。

  我看著他們臉色都有些輕鬆,估摸著陣法已經被破掉。

  可是,剛往前走兩步,就聽見一陣唧唧的叫聲,山坡上不少石頭滾落。

  好像有東西在地上爬。

  「往前走,除鼠靈。」韓正寰說。

  鼠?

  我緊張的看著四周,心裡納悶他們要那個幹啥,這地方這麼荒涼,怎麼可能有老鼠。

  下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想岔了,這地方不僅有老鼠,還很大。

  不過片刻,我們就被老鼠包圍,這些老鼠個頭很大,有我的半條胳膊那麼粗,而且他們身上髒兮兮的,還有種血腥味。

  最嚇人的是,剛剛從石頭裡炸出來的白骨竟然都被他們給啃著吃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能吃白骨的老鼠。

  韓正寰把我包里的匕首給我拿出來,讓我把桃木釘和符紙收起來。

  我一驚,這是符紙啥的沒用,只能暴力解決?

  可是,他怎麼不說話呢?

  剛下那人那麼罵他,他都沒反應。

  眼看著老鼠越來越多,年紀最大的男人皺眉道:「可以了麼?」

  韓正寰看一圈,指著東南方。

  那人會意,對其他人點點頭,他們竟然沒人從包里拿出一隻肥雞來。塞了個圓柱形的東西到雞肚子裡,像是炮竹,卻又比普通的炮竹大。

  弄好後,點上火,把雞扔到東南方,而我們朝著相反的方向跑。

  那些老鼠聞到雞的味一股腦的跑過去,隨著一聲爆炸聲,數不清的老鼠被炸飛。

  跑出一線天后,找了個山洞,先是用石頭把洞口堵上,只留下幾個透氣的孔,韓正寰又在四壁貼上符紙,又在上面淋上狗血,點上一盞形狀奇怪的燈,這才停下。

  我聞著那燈油的味,心裡一陣奇怪,「這是啥呀?」

  「屍油燈。」他說。

  我咽口唾沫,不說話了。

  現在我有好些個疑問,可是礙於這些人在場都沒法說,只是內心有一種感覺,村里出來的幾個人,行事跟書畫店老闆太像。

  洞裡一陣沉。都在等著屍油燈發呆。

  我也看著,沒一會腦袋就有些昏,不受控制的靠在韓正寰睡了過去。

  做了個夢,我被一群大耗子追,他們個個兇狠,比我們村裡的狼狗還嚇人。

  眼看著就要咬到我了,突然脖子上一涼,我身體一僵,睜開眼睛,就看見跟著我們出來,年紀最大的男人正拿著我的匕首,抵著我的脖子。

  他面色陰狠,看了眼周圍的人,小聲說:「跟我走。」

  我往洞口一看,發現洞口已經被他掏出個窟窿來,而其他人睡得很死,一點反應都沒有,就連韓正寰也靠著牆,閉著眼,呼吸平穩。

  屍油燈還在燒著。

  我一想,剛剛那盞屍油燈不就是他給韓正寰的?

  我從地上起來,跟著慢慢往前挪。

  「走快點。」他著急的說。

  「我也想快點走,這不是腳麻,我腳要是不麻,我早就一腳踢過去。」我翻著白眼說。

  心裡急得不行,想著怎麼擺脫他。

  他哼笑一聲,「你最好老實點,方姐特意交代,你這個人看著膽小怕事,其實手段十分毒辣,竟然敢放火燒房。」

  我心裡一沉,他竟然是方嬸的人。

  說話的功夫我們已經走到洞口,他讓我先出去,我不情願的彎腰往外爬,特意先把頭伸出來,他抓住我的胳膊,只能用刀尖抵著我的脖子。

  「搞什麼,腿快點出去。」他著急的說。

  我沒好氣的回道:「我也想出去啊,可你看看這窟窿,這么小,我只能這麼出去,我又不會縮骨功。」

  他在我腿上踢了下,催促我快點。

  我的手肘壓在地上,一陣疼。眼珠一轉,就勢從地上抓起一把石子,拼命的往後扔過去,一個縱身跳出去,順勢在地上滾一圈。

  這套動作,杜衡特地訓練過我,他說在被人挾持的時候沒準能用的上。

  現在,我覺得杜衡好光輝偉大。

  然而,我還沒笑出來,就蔫了,因為不遠處跑過來一群的老鼠。

  我只得又往洞裡跑,透過縫隙看著洞口沒人,我直接跳進去,剛站定就看見韓正寰手裡拿著個刀子,刀身已經刺入那人的心口。

  我一進來,其他人自動把洞口堵上。

  那人冷笑著,說:「在死之前,能拉上你們墊背,夠本。」

  韓正寰面容冷凝,直接掐斷他的脖子,踹開洞口的石頭,把他給扔出去。

  落地的一剎那。砰地一聲,那人直接炸開。

  韓正寰護著我躲在死角。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其他人已經死了。

  天也亮了。

  一夜,僅僅是一夜的功夫,十五個人都死了。

  我有些發懵的看向韓正寰,摸著我的頭,牽著我往外走,翻過一座山,竟然來到一條河邊。

  這樣的地方怎麼可能有水,既然有水,又為啥這麼空,連個草都沒有。

  我滿腹的疑問,想要問韓正寰,可他現在根本顧不上搭理我。

  他撿起時候,沿著河邊,走九步就往裡扔塊石,而且他扔的石頭是條直線。

  當他扔到第十塊的時候,河裡突然咚的一聲,石頭像是掉進深坑。

  韓正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突然下河,越走越深,最後扎進水底,好半天他從水裡出來,對我招手。

  我嘆口氣,認命的跟上。

  這水並不深,我跟著他潛進來才發現水底別有洞天。

  水裡有個坑,是半環形,上面被打磨的很光滑,一看就是人工弄出來的。

  難道他要把這個東西拖上岸?

  我正想著,就看見韓正寰在環形旁邊摸索著,然後啪嗒一聲,那環形的一邊緩緩升起,出現一個通道,水不住的往裡流。

  韓正寰拉著我順著水流的方向往下游。

  我耳朵越來越疼,就要到極限了。

  這時,他猛地往上,我們很快就從水裡出來,我這下發現我們竟然游到一條暗河。

  他帶著我游到岸上。

  我趴在地上,耳朵還是嗡嗡的響,一陣陣刺痛,疼的難受,好半天才緩過來。

  他沉的坐在一邊,臉上的水不住的往下滴。

  似乎一進這地方,他的情緒就不對勁。

  我從地上爬起來,給他把臉上的水擦掉,低頭問她:「你咋了?」

  他突然把我扣進懷裡,啞著嗓子問:「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惡?」

  「啥意思?」我不解的問。

  他說:「利用村裡的人開路,我是不是很可惡?」

  我撓撓頭,「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惡,我覺得你說得對,畢竟他們進來也是為了村裡的家人,既然她們都死了,那我把這裡的東西給解決,讓他們過上正常的日子,不就好了?」

  他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在我額頭輕吻一下,說現在我有啥疑問都能問。

  「之前說話的那個人是誰?」我好奇的問。

  能讓韓正寰這麼顧忌,聲都不敢出,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現在我也明白韓正寰那會為啥不敢出聲了,那人肯定是不確定他的具體位置,才拿話激他。

  「當年將我分魂的執行人。」他說。

  我直接僵住,張著嘴巴不知道該說啥,將他分魂的執行人?

  「難道還有幕後指使的人?」我問。

  他點頭,「嗯,他只是執行人,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這個地方,本想著將你們後山的冤魂超度再過來,誰知道杜芙竟然把你給卷進來。」

  提到杜芙,他頗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那杜芙跟我說的,能讓我獲得跟容想打架的能力,指的是啥?」我問他。

  「鬼心,你如今是半鬼,藉助鬼心能把你體內的東西徹底煉化,屆時你體內的厲鬼都會為你所用。」他解釋說。

  聽著好牛逼。

  聽他說到鬼心,我艱難的問:「那他不會就是這裡的鬼王吧?」

  他說不是。

  我蹲在地上,總覺得這幾天的經歷好玄乎。

  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杜芙把我誆到這裡來幹啥,但這幾天的確印證她那句話:九死一生。

  韓正寰又在地上坐了會,才起來帶著我往前走。

  這次,我走到他旁邊,手裡拿著桃木釘,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老鬼似乎有些力不從心,一直在強撐著,不然以他的性格和傲氣,怎麼會借著村裡的人打掩護。

  我抓著他的手,他的手心上撓一下,內疚的說:「老鬼,我又給你惹麻煩了。」

  他笑笑,說:「現在才知道?打起精神來知道麼?我現在可虛弱的很。你得保護我。」

  「嗯,我來保護你。」我說。

  我們在漆漆的洞裡走了很久,才從裡面出來,而洞口的這一端竟然是一片綠地,地上長滿藤蔓植物,看著生機勃勃的。

  「千萬別碰到葉子。」他跟我說。

  我伸到半空,想要去揪一片葉子的手瞬間停住,訕訕地收回來。

  往前走著走著,我就覺得這地上的植物有點不對,這地上可都是石頭地,連個土都看不著,而且這些東西根本不是長在地里的,這就是藤蔓,趴在地上的。

  看著這一大片的東西,我身體抖了下,這麼多,它們的根在啥地方?

  我跟著韓正寰順著藤蔓往裡走,路上我的褲腳碰到這些葉子,竟然被劃出一道口子。

  韓正寰把我護在裡面,嘆氣說:「你小心些。」

  我連連點頭,後背滿是冷汗,這些葉子都快趕上刀子了。

  越往裡走葉子越小。莖越來越粗,而且開始三三兩兩的纏在在一起,就跟長蟲一樣。

  最後竟然在頂子上雜亂的重疊著,正好的擋住太陽,下面就是一片陰影。

  隨著我們靠近,從陰影里走出來幾個人,但他們只站在陰影里,不往太陽下走。

  我仔細看著,發現他們像是道鬼,但是臉上卻縈繞著膽大的氣,還能看見臉上腐爛的肉。

  這樣子,倒是跟那些兜帽男有些像,但也帶著道鬼的氣息,有點像雜交品種。

  韓正寰跟我說:「能不能解決?」

  我琢磨一下,跟他說:「能,裂魂刃借來用用。」

  他笑著把裂魂刃給我。

  我直接衝過去,靠著裂魂刃,也就四五分鐘,十分乾脆利落的把他們解決。

  這些人,好弱,連個道鬼都算不上。

  把裂魂刃還給他,我笑著說:「厲害不?」

  「厲害。」他說,然後順著陰影拐了彎,我看清眼前的景象直接驚呆。

  在裡面,成千上百根藤蔓纏在一起,像是個很粗的柱子,直直的往上長,很粗。

  「哎喲臥槽,你們咋來了?」葉勛昊的聲音在上面響起。

  我順著聲音往上一看,就見他被綁著,吊在這些藤蔓的中間,估摸著四五層樓的告訴。

  他怎麼在這裡?

  我記得上次他被一群兜帽男給抓走了,當時還被揍得挺慘。

  「我說,你倆別看了,先把我放下來行不?這東西綁著緊,真的很疼。」他笑呵呵的說。

  韓正寰雙手抱胸,沒有出手的意思,「他呢?」

  葉勛昊翻了個白眼,「你還敢找他,大哥,你現在就一魂,逞什麼強,你們把我放下來,我送你們出去。」

  他這話剛說完,那些藤蔓突然抖了下,外層的發出咔嚓聲,從上面往下看開裂。

  韓正寰說:「咱們爬上去。」

  「好。」我沒有絲毫猶豫,跟著他跳上藤蔓,往上爬。

  要說這爬樹,我可是跟著王星學的,他那時候可是我們那幾個村子爬樹最快的人,大人都比不過他。

  可是,我們剛爬幾步,外圍的藤蔓就跟開始斷裂脫落。

  我不得不加快速度,更加小心,生怕抓禿嚕手,直接摔下去。

  我想要往地上看,卻聽韓正寰說:「別看,快爬。」

  他不說還好,現在一說我更加想看,可是等我低頭的時候,瞬間驚住,我的娘啊,下面不知道啥時候來了一群的老鼠,也正往上爬。

  而且,他們的速度明顯比我們快。

  俯視的角度,我正好看見那些老鼠的牙,,有的上面還沾著血肉。

  我更加小心,可不能掉下去。

  爬到葉勛昊身邊,我想用匕首把他身上的藤蔓割斷,卻不管用,最後我一急,使勁的拉下去,刀子豁口了。

  他著急的說:「別用刀子,用你的血。」

  「哦,好。」我情急之下也顧不上細想,想要把手指咬破,卻被韓正寰攔住。

  他笑了聲,拿過我的刀子在葉勛昊的手上拉了一道子,然後用符紙把他的血給抹到藤蔓上。

  我一陣無語。

  葉勛昊氣的直罵娘,韓正寰淡淡地說:「你的血比丫頭的管用。」

  說完,他身上的藤蔓直接斷開。

  葉勛昊手疾眼快扒住藤蔓,才沒掉下去。

  「韓正寰,你娘的,就不能提前說聲?」他罵道。

  「不能。」韓正寰說了句,讓我繼續往上爬。

  我忍著笑,往上爬。發現這藤蔓乾枯脫落的更快,我剛碰到,就啪的一聲斷裂掉下去。

  好幾次我都差點掉下去。

  老鼠離我們越來越近,在最下面的葉勛昊嗷嗷直叫喚,說耗子咬到他了。

  等到我們爬到頭,跳上去之後,葉勛昊的鞋底被咬出好幾個窟窿。

  我站定,發現這裡是個山頭,從裡面伸出來的藤蔓鋪在地上,往山下走,一直到山腳下才長葉子。

  「歇歇,那群耗子爬不上來,快讓我歇歇。」葉勛昊喘著粗氣說。

  韓正寰對我點點頭,我們這才坐下。

  我使勁的按著腿,感覺現在手腳還在發抖。

  「你怎麼在這裡?」我好奇的問。

  他笑著說:「被抓來的唄,綁我好幾天了,你們要不來,我估摸著得綁我個把月。」

  我聽著他說話,特意看著他腳下,發現他還是沒有影子。

  不過,韓正寰也沒有。

  「葉勛昊,趕緊給老子說實話,你咋在這裡?」我冷冷的看著他。

  被那群兜帽男給抓住,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躺在地上,反問我:「你先別審我,你來這裡幹啥?」

  我咬牙看著他,正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就聽韓正寰說:「找鬼心。」

  說這話的時候,韓正寰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葉勛昊臉色一僵,轉頭看向我:「陸冉,你用鬼心要幹啥?」

  我把之前韓正寰跟我說的如實的告訴他,然後問他知不知道鬼心在啥地方。

  他臉色有些怪異,深深地看我幾眼,說知道,然後很鄭重的問我:「你真的要鬼心?」

  我點頭。

  「陸冉,你可要想好,鬼心的確能讓你變得厲害,但你要知道,那畢竟是鬼心,到時候你就該徹底變成鬼,雖然你還能控制你的身體,你身上很多人的特徵都會消失,知道麼?」他說。

  我一愣,這是還有後遺症的意思?

  我忙著問他。人的特徵消失是啥意思?

  他說,最明顯的就是我的影子會沒,不知道飢餓,重點是沒有味覺,以後嘗不出來酸甜苦辣。

  我覺得最後一個好蛋疼。

  他又說也有好處,就是我的魂魄會變得很強大。

  最後他總結說:煉化鬼心之後,我就是個能自由控制自己身體,不怕陽光的行屍走肉,而且再也沒人能超度我,我若是想結束這種日子,只有魂飛魄散一條路。

  我本能的看向韓正寰,他說:「我亦如此,想要解脫,唯有魂飛魄散。」

  我蹲到地上,仔細想著他們的話,看這樣子,我要是找到鬼心,就徹底成為鬼界一員。

  如此一來,我就是生生世世只能如此。

  葉勛昊看向韓正寰,揶揄道:「我以前跟你提過這事,當時你不是堅決反對麼?說不想把陸冉生生世世跟你捆在一起,怎麼現在開竅了?」

  「今時不同往日。」他淡淡地說。

  「你們啥時候說的?」我驚訝的問。

  他倆都沒說話,我撇撇嘴,在地上畫圈圈。

  地上突然一震,葉勛昊從地上跳起來,看著不遠處最高的山頭,笑著說:「韓正寰,你來的可真巧。」

  韓正寰擰眉,「是挺巧。」

  我鬱悶的看著他們,就不能說點人話麼?非要打哈哈。

  沒過一會,地上又是一震,葉勛昊說要去最高的山頭。

  我叫住他們,說:「你們真的要去?這是不是要地震了?」

  他搖頭,走到一邊,找到一個鐵管使勁的往下一摁,轟隆兩聲,我們剛剛爬出來的洞口已經被石板擋上。

  然後他帶頭往山上走。

  我和韓正寰跟在後面,那山頭看著遠,後來跟著葉勛昊抄近路,很快就走到半山腰。

  然後從順著石板路往上走,我驚訝問他:「這地方竟然有人來?」

  他笑了聲,「當然,這裡人很多。」

  我的往韓正寰挪一下。

  到山頂的時候已經快要中午,太陽光照在山頂。格外的亮,像是有東西在反光。

  等到我們上去,發現山頂竟然很平坦,地上埋著一個巨大的八卦鏡,在八卦鏡的八個方位分別有八間屋子,裡面是不是傳來怒吼聲。

  我走進一看,這裡面的東西竟然是道鬼,而且瞧著都挺厲害。

  若是煉化道鬼,他們已經算是成品,為啥還要進去?

  我們一上來,這上面颳起一震陰風,突然八間房子的門全部打開,幾十個兜帽男從裡面出來。

  可能是資金問題,有幾個人沒有衣服,光著上身,有的身上的還有些腐爛的肉,有的就剩下骨架,但他們身上都飄著氣,說話的時候,那些氣也會像人的胸膛一樣震動。

  我這才明白,兜帽男是道鬼的升級版。

  他們把我們團團圍住,虎視眈眈。

  「你終於來了。」隨著聲音,一個捂得很嚴實的人從裡面出來,一身,連根頭髮絲都沒露出來,就連眼睛上還帶著個墨鏡。

  聲音嘶啞,像是裝了變聲器。

  這反而更讓我確定,這是個人。

  韓正寰冷聲道:「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你不配知道。」他聲音十分輕蔑,然後看向我,哼笑兩聲,突然往後跑。

  我立馬追過去,卻被那些兜帽男人給攔住,這些人實力都很強。

  那人走到邊上,嘴裡突然發出一聲怪異的吼叫,竟然從八卦鏡里鑽出好些個頭大身子下的惡鬼,將我們團團圍住,同時,山腳下的石頭挨個炸開,成群的影往山上跑。

  「不是想要拯救世界麼,出手啊。」他冷笑一聲,直接跳下去。

  韓正寰手裡的裂魂刃朝著那邊飛去,只聽一聲悶哼。

  道鬼和那些大頭鬼吼叫著朝我們衝過來,我一邊躲著他們一邊往邊上走,最後腦筋一轉。直接催動韓正寰昨晚給我的通陰符。

  他們果然不怎麼來打我,反而衝著韓正寰和葉勛昊去。

  我跑到山邊上,就看見那人已經打開降落傘,飄得遠了。

  我氣得不行,差點就能抓到。

  「陸冉,別看了,快來護著你男人。」葉勛昊朝我喊。

  我回頭一看,韓正寰被捂著心口倒在地上,身形發虛,我突然想起來,他現在只是一魂。

  忙著跑回去,跟葉勛昊說:「咱們跑吧?」

  他笑著看我一眼,「不想要鬼心了?」

  「想啊,可鬼王不在在這裡吧,咱們趕緊離開,晚了要出事。」我著急的說。

  葉勛昊笑的意味深長,「陸冉,鬼王一直在。」

  「啊?」我驚詫不已,剛想問他在什麼地方,就見葉勛昊突然跳上八卦鏡,扯掉上衣。

  我登時一驚,他的心口竟然是一團氣。

  他一上去。原本還在拼命攻擊我們的道鬼和大頭鬼都安靜了下來,俯首跪地。

  「陸冉,還記得我給你說的那句話嗎?你是我媳婦,那是真的。」他笑的溫柔,手卻用力的戳進胸膛,硬生生的把鬼心掏出來。

  鬼心一出來,他的身上的肉開始腐爛。

  「不要,我不要了,葉勛昊,你趕緊放回去。」我紅著眼睛,說。

  他搖頭,「謝謝你,讓我結束這種日子,但願你不要後悔。」

  說完,他雙手捧著還在跳動的鬼心,舉到頭頂,嘴裡發出一聲聲唱和,就像是古代祭祀祝詞一樣。

  隨著他的唱和,山中萬鬼哀嚎,無論是道鬼還是大頭鬼身體都開始發抖。

  而葉勛昊身上的血肉也在往下掉,直接融入八卦鏡。

  正午十二點,太陽正好在八卦鏡的正上方,鏡子上發出一道強光,照在葉勛昊身上,鬼心跳動的更快。

  四周的冤魂厲鬼身上的鬼氣不斷的被吸進鬼心裡,像是很長時間,又像是轉眼之間的事兒,無論是我眼前還是山下都剩下一堆白骨。

  葉勛昊對我招招手,我不由自主的過去。

  他抓住我的手,臉上血肉掉了大半,雙手都剩下骨頭,「小冉,丫頭,相信我,你真的是我的媳婦。」

  他的聲音很輕。

  我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搖著頭,「我不要,我真不要,你自己留著,葉勛昊,我求求你。」

  如果是以這種方式獲得能跟容想對陣的力量,我會內疚一輩子。

  他嘴巴動動,已經發不出聲音,對我眨眨眼睛。下一刻直接把鬼心按進我的身體裡。

  一瞬間,徹骨的寒冷傳入我的四肢,我牙關直哆嗦,想要伸手去莫抓著葉勛昊,他卻已經失了力氣,倒在八卦鏡上。

  「啊!」

  寒冷過後,是錐心的疼痛,我疼的胡亂的揪著自己的衣服,忍不住想要去抓撓自己,卻被韓正寰攔住,他死死地抱著我。

  「忍忍,就要過去了。」

  我眼淚糊了一臉,最後疼的一口咬在韓正寰的胳膊上。

  為什麼會這樣?鬼王怎麼可能是葉勛昊呢?

  我不想傷害他,不想他死。

  我嚎啕大哭,不知是身上疼,還是心上疼。

  最後,我在韓正寰懷裡暈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村子裡,正躺在村長家的床上,而杜芙正狠狠的掐著我的脖子。

  我眼珠動了動,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這都是怎麼回事?

  她赤紅著雙眼。厲聲問我:「葉勛昊呢?他人呢?」

  「死了。」我啞聲道。

  她身體一僵,眼角竟留下血淚來,「死了?怎麼可能,他怎麼會死。」

  她慌亂不已,手上更加用力,青筋暴起,「是你殺了他,就是你殺了他。」

  她的淚砸在我的臉上,我轉頭看向外面,「是,是我殺的。」

  如果……如果他第一次問我的時候,我說不要鬼心,他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做?

  杜芙用了狠勁,我根本感覺不到疼。

  她大哭著,一直在說葉勛昊怎麼會死,說他們還沒結婚,是她騙了葉勛昊,但她是真的愛他。

  我聽見這話,突然想起葉勛昊死之前跟我說的話,說我是他的媳婦。

  我心思一轉,一隻手就把杜芙揮到地上,冷冷的看著她。「你跟小瑜什麼關係吧?」

  我突然想起,葉勛昊剛出現時,手上拿著一隻皮鞋,就是她們那時候女隊員穿的,而且後來韓正寰還說小瑜是葉勛昊的女人,當時他是認了的,但等我在縣城潘岩那裡再見到他們時,他們的關係就和微妙。

  小瑜和杜芙長得這麼像,又都對葉勛昊有執念,肯定是有聯繫的。

  杜芙坐在地上,哭著說小瑜就是她的道鬼,以她的模樣煉製,所以長得像。

  我又問她跟葉勛昊什麼關係,她卻不肯再說,死死地盯著我的心口,恨聲道:「葉勛昊夠狠,竟然為了你不顧自己的性命。」

  我摸著心口,感覺著那裡的跳動,熟悉又陌生。

  半晌,杜芙從地上起來,笑聲癲狂,「陸冉。你永遠不會知道你跟葉勛昊的關係,我不會告訴你。」

  她說著,往外走,「他以為這樣就能甩掉我麼?不可能,我一定會找到他。」

  她的聲音里透著股狠意,但我看著她單薄又略微佝僂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看向我,冷笑著說:「這次,我就是在利用你,想要把葉勛昊逼出來,不成想竟會是這樣,陸冉,你不會永遠這麼好運,他是我的,是我的。」

  杜芙朝我大喊兩聲,轉身跑掉。

  我忙著追出去,她已經不見蹤影。

  原來,她是為了這個。

  我靠著門框,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目的達成,卻害的葉勛昊沒了性命。

  「你醒了?」我正想著這事,趙庭偉突然從廂房走過來。

  等到他走進,我伸手抱住他的腰,低落的說:「我好難受。」說完,還在他胸前蹭蹭。

  可是,我發覺他的身體竟然猛地僵住,過了好半天才伸手在我背上拍拍,說:「沒事,山上的事情已經解決。」

  我一怔,機械的抬頭看向他的臉,發現他臉色漲紅,並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壞了,認錯人了。

  我乾笑兩聲,忙著把他推出去,關上門。

  倚著門,我揉著發燙的臉,流淚,這就是應了那句話: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我跟老鬼老用人家當擋箭牌幽會,這些好了,遭報應了。

  好半天,他的聲音才從門外傳來,說讓我好好休息,他把飯放到門口,讓我記得端進去。

  語句很亂,舌頭都快捋不直了,足以說明他此時的心情有多複雜。

  我嘆氣,他肯定感覺出我跟老鬼的動作了,看來以後還得跟他好好解釋。

  確定他離開,我才把飯菜端進來,很擔心老鬼,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啥地方。

  剛吃完飯,葉勛昊突然著急的敲門,我忙著開開。

  「快跟我走。」他說著,拉著我就往外跑,跑到後山,找到一處隱蔽的菜窖帶著我躲進去。

  「怎麼了?」我納悶的問。

  他臉色凝重的說:「方嬸帶人找上來了。」

  我一聽就急了,既然方嬸找來那我更不能躲著,按照他們的做派,找不見我八成要為難村子裡的人。

  趙庭偉拉住我,「不能出去,你現在再厲害也沒用,他們有武器,你仔細聽聽。」

  我凝神一聽,山下斷斷續續的響起槍聲。

  「可是村裡的人……」我著急的說,還不等我說完,趙庭偉就打斷我:「是村長讓我帶你上來,他說他跟方嬸打過交道,能擺平。」

  我蹲在下面,急得不行,開始仔細回想葉勛昊說的話,他好像沒說我這身體能不能扛住這種高科技武器。

  「哎,你的隱身符呢?趕緊來一張。」他說。

  「哦,好。」我忙著從兜里拿出兩張隱身符來,弄好後,我後背陡然出了一身冷汗,驚恐的看著趙庭偉。

  好半天,聲音發抖的問:「你……都知道?」

  我可從來沒有跟他說過我有隱身符的事,而且他居然知道方嬸。

  難道他有我跟韓正寰相處的記憶?

  「知道一點,不太多。」他淡淡地說。

  我直接從地上站起來,「你……唔……」

  剛說一個字就被他捂住嘴,他指著上面,對我搖搖頭。

  我慢慢蹲下,把他的手拿開,往旁邊挪了兩步。

  上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隱約還有方嬸說話的聲兒。

  我緊張的盯著上面,嚇得不行,多虧這地方隱蔽,他們沒發現這裡的異常。

  為了保險,我跟葉勛昊在菜窖里躲到天亮,期間的不行,啃了兩根胡蘿蔔。

  可是,等我跟他回到村子裡後,發現村里道上都沒人,我心一沉,跑到村長家,發現村裡的人都聚集在這裡,正屋隱隱的傳來哭聲。

  我擠進去,發現村長和兩個小孩躺在地上,村長還好,到底是有個痛快,但兩個小孩慘不忍睹,大的眼睛被挖出來,十根手指被剁掉,小的四肢被砍斷。

  我直接跪在地上,紅著眼睛看著這兩個孩子,拳頭緊緊地攥起來。

  他們因我而死,但村里卻沒有一人責怪我,兩個孩子的媽媽反而說他們這是在報恩,是我幫著他們解決山裡的東西,他們就算是死也不會把我說出來。

  就連這兩個小孩被折磨的時候都哭著說我早就離開,還一直喊著說不疼。

  村長媳婦把我從地上扶起來,拍著我的手說,以後他們的孩子能哭能笑,村裡的人能正常的生活,這是我給他們的,讓我別把這件事放在心裡。

  我低頭哭著,心裡又是內疚又是心疼,她們可知我是在利用他們?

  最後,我跪在地上,朝著村長和三個孩子磕了三個頭,說:「謝謝!」

  說完,我回屋收拾好東西,轉身就往外跑。

  他們還沒走遠。

  趙庭偉追到村口,拉住我:「你要去幹什麼?」

  我推開他,「報仇!」

  他勸我說不要那麼衝動,這事需要從長計議,我冷笑一聲,跟他說:「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他愣了片刻,深吸口氣,「行,走。」

  我跟他來到我石碑旁,方嬸說過找到東西,在這裡等她。

  我們在那地方站了沒一會,兩輛麵包車過來,方嬸坐在第一輛副駕駛上,臉色陰沉,「我以為你又要做縮頭烏龜呢。」

  「怎麼會,不是還要把東西給你?」我挑眉道。

  她帶著七八個壯漢過來,許是白天要低調,現在他們手上只有砍刀。

  趙庭偉往後退幾步,抱著我的靜靜的看著。

  我走到方嬸跟前,笑著說:「你應該開心。」

  她皺眉,剛要說話,我猛地摟住她的脖子,右手拿著那把豁口的刀子直接扎進她的脖子裡。

  「能死在我的手上。」

  說完,我把刀子拔出來,狠狠地踢在她的肚子上,她的身體直接撞到身後那幾個壯漢身上。

  我目光狠厲的看著他們,手裡的刀子在滴血。

  謝謝rougumeitumoon的玫瑰花,昨天忘記寫啦,謝謝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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