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帶你去見韓正寰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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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摸著我的臉,淡淡的笑著,「當然是回我們的家,我跟你的家。」

  我怔怔的看著他,艱難的說:「韓正寰,你是要帶我私奔嗎?」

  說完這句話,我內心突然蕩漾起來,浮現出一句話:瀟瀟灑灑,浪跡天涯。

  他目光溫柔,「嗯,私奔。」

  我撲到他懷裡,捶他一下,嗔道:「別胡鬧,咱們趕緊回去找齊林。」

  說完,我拽著他往回走,不敢抬頭看他。

  我現在心裡越來越沒底。

  可是我走了兩步,就被他扯進懷裡,他緊緊地抱著我,在我耳邊說:「丫頭,跟我走。」

  說完,不等我回答,他就直接把我扛起來。

  我趴在他的肩上沒動也沒說話,因為不知道說什麼,甚至我不敢問他所說的家在什麼地方。

  在他光明正大的讓那幾個披風的人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他要放大招,只是沒想到是這樣的大招。

  他剛走了兩步,我就聽見杜衡的聲音。

  「韓正寰,放開陸冉,你沒權利帶她走。」杜衡的語氣聽著有些陰鬱。

  韓正寰腳步一頓,把我從肩上放下來,我轉頭朝著杜衡看去,直接驚住,他竟然帶著人過來的。

  「我沒權利,難道你有權利?」韓正寰挑眉道。

  杜衡語塞,看著我,好半天才說:「陸冉,不要跟他走,你仔細想想,林子,你姥爺,他們都在這裡,你的親人都在這,你難道真的捨得離開他們?」

  我撓撓頭,怎麼覺得韓正寰和杜衡之間的氣氛這麼緊張?

  他們倆這一副要干架的樣子,我就是再笨,也知道這事不對。

  「到底怎麼了?」我忐忑的問。

  韓正寰低頭道:「丫頭,跟我走,還是留下來?」

  我仰頭看著他,「你不能留下來嗎?」

  他搖頭,「我若再留下來,必有性命之憂。」

  聽他這麼說,我心裡咯噔一下,想了半天,緩緩點頭,「我跟你走。」

  是的,就算是我現在不知道韓正寰要帶我去什麼地方,我也願意跟他走。

  在我心裡,陸長風和齊林確實沒有韓正寰重要,一直以來,我所做的都是為了跟他在一起。

  況且現在又不是什麼生死抉擇,不過就是我以後要跟誰生活在一起的問題。

  就算我跟韓正寰離開,但我有時間,依然可以回來。

  我有些不明白,他們兩個為什麼要這樣。

  杜衡目光一暗,苦笑著說:「我早該知道你會這麼選。」

  說完,他嘆息一聲,「陸冉,你會後悔的。」

  我心中一沉,想要問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韓正寰卻不給我機會,摟著我轉身就走。

  杜衡想要追上來,卻被韓正寰帶來的厲鬼攔住。

  我轉頭沖他擺擺手,安撫的笑笑。

  「老鬼,我們還會回來的,是嗎?」我期待的問。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後,我這才放了心。

  只是,我沒想到韓正寰所說的回家,是直接帶我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承德。

  而他所說的家,是一間很普通的房子,但布置的很溫馨。

  「我們為什麼要來到這裡?」我詫異的問他。

  他解釋說:「我在這邊有些事情要處理,咱們先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我點頭,我真的以為只是住幾天,但當天晚上,我卻看見讓我永生難忘的一幕。

  我常常在想,如果當晚我好好睡覺,沒有出來亂跑,後面是不是就沒有那些麻煩。

  半夜,我起來喝水時,韓正寰不在臥室。

  他以前經常半夜不在,我已經習慣了,本也沒在意。只是這次,我要回房間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極弱的哀嚎。

  我一怔,像個小孩的聲音。

  我咽口唾沫,順著聲音走去。

  出了門,站在地下室的門口,我猶豫半天,最終催動隱身符,悄聲的下去。

  韓正寰找的房子在一樓,出了門,一拐彎就是地下室入口。

  我到門口的時候,地下室的門竟然自動開了。

  裡面沒有燈,反而是點著白蠟燭,南北兩面牆上各一排,燭光搖曳,在地上印出巨大的影。

  我躲在門後,本來不打算往裡走的,因為我感覺這裡像是布著法陣。

  可是,身後竟然有一股大力推著我往前走,我想停下都停不了。

  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是啥,但後來心中一動,往腰後一摸,是我的扇子。

  這屋裡果然布置著精密的法陣,要不是我貼著韓正寰的隱身符,肯定早就被發現。

  想到這裡,我心裡一沉。

  這是韓正寰特地找的房子,地下室有個這麼精密的法陣,他不會不知道。

  我腳步猛地停下,任憑扇子再怎麼推我,我都不往前走。

  這個法陣不是別人的,這就是韓正寰的。

  想到這裡,我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就要往外走,結果卻在轉身的瞬間看見容想竟然站在我身後。

  她走到我跟前,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在我耳邊輕聲說:「陸冉,你不好奇韓正寰的身份麼?」

  她說話用的是氣聲,陰冷的氣息噴在我的皮膚上,激起我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想要搖頭,她卻先我一步,在我腦袋上一彈,我身體就不受控制的轉身,向裡面走。

  拐過一個彎,我看見韓正寰站在一個方台前,手背在身後,看著台子上的人。

  往台子看去。就見達達臉色蒼白的躺在上面,在他的眉心有一道明顯的傷口。

  達達竟然在韓正寰手上!

  我驚訝不已。

  突然,韓正寰動了,他拿出裂魂刃,用刀尖扎在達達的眉心處。

  一股股淡紅色的氣息從達達的身體裡往刀上飄。

  達達猛地瞪大眼睛,痛苦的叫著,跟韓正寰低聲哀求,求他放過,但韓正寰別開臉,不理會達達。

  怎麼會這樣?

  我張嘴要叫韓正寰,卻被容想捂住嘴,往後拖。

  「誰?」韓正寰厲喝一聲,手裡的裂魂刃往這邊飛過來。

  容想直接把我推出門外,避開裂魂刃,笑著走過去,「是我。」

  「東西帶來了麼?」韓正寰皺眉問。

  我退後幾步,聽著韓正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轉身就往樓上跑。

  回到樓上以後,我呆呆的坐在地上,想起剛剛的場景,身體還是不自覺的發抖。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我不知道韓正寰困住達達是要幹什麼,但他剛剛的樣子的確挺嚇人。

  真面目,那就是容想讓我看的真面目?

  我坐在地上想了半天。最後沉的躺到床上。

  後半夜,韓正寰回來,將我擁到懷裡。

  我往他懷裡擠擠,枕著他的胳膊睡去。

  沒有質問,沒有爭吵。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問他,我原本覺得自己足夠了解,也能資格站在他身邊,但現在看來,我對他的世界,始終一無所知。

  「韓正寰……」我低聲叫他,伸手抱住他的腰。

  他在我頭上吻了下,「怎麼了?」

  「不要離開我。」我把頭埋在他懷裡。

  他輕笑一聲,問我是不是魘著了?我搖頭。

  「韓正寰,就在咱們離開的那天,我看見瘸子了,雖然齊林說是假的,但我真的確定那就是他。」我跟他說。

  他道:「那八成是,他想你了。」

  我忙著抬頭,看著他,「你知道瘸子在什麼地方?」

  「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事情也就不會變成這樣。」他淡淡地說。

  我一怔,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已經沒有繼續說話的心思,抱著我睡著了。

  我枕著他的胳膊,也不敢動,怕打擾他睡覺,就抬頭看著他,片刻後,我笑了,也想通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這麼著吧。

  至於容想說的真面目,鬼才會信她。

  我就是再蠢,也不會信情敵的鬼話,至於達達的事情,還是等我弄清楚再跟他說。

  想到這裡,我也困了,抱著他的腰,閉眼睡去。

  睡著的我,並沒有看見韓正寰睜開眼睛,目光複雜的看著我。

  第二天,韓正寰還是一大早就已經離開。

  我一個人在小區轉悠。

  突然迎面走來一個男人,我一看他的眼睛,心裡一沉,手放在兜里,往旁邊讓了兩步。

  在我們兩個錯過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抓向我,右手拿著一把刀子。

  嚇死我了,我以為他要拿槍。

  我心中冷笑,現在拿把刀子就想殺我。

  我伸手捏住他的右手,伸腿狠狠的踹在他的腰上,他悶哼一聲,我就勢躲過他的刀子,抵在他的脖子上,冷聲道:「誰讓你來的?」

  他抿唇不語,我手上用力,他的脖子上出現一道紅印子。

  這時,杜紅光站在小區後面的樹林子裡,衝著我招手:「小冉,放開他,那是我的人。」

  我一怔,皺眉看著地上的男人,「你也是組織里的人?」

  這人一臉不屑,「我怎麼可能是哪個破地方的人。」

  我拿著刀子,從他身上起來,看著他摸著脖子走到杜紅光身邊。

  「師傅,你怎麼在這裡?」我笑著問,心裡挺開心的,有一種異地見老鄉的感覺。

  他說他是特地來找我的,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

  我擰眉,最近這人都是怎麼了,怎麼都是上來讓我們跟他走。

  「師父,我過一段時間再回去,現在韓正寰還在這裡,我不想回去。」我說。

  他搖頭,神秘的說:「我不是讓你跟我會組織,我是想讓你跟我去參加往生門。」

  我倏地瞪大眼睛,杜紅光要去參加往生門?

  我立馬搖頭,「師父,我覺得往生門並不怎麼樣,現在組織是我姥爺和杜衡做主,你要是回去,肯定也是管理層。」

  經過淮寧鎮的事情,我對往生門並沒有什麼好的印象,也是個做事不擇手段的。

  我這話剛說完,剛剛被我打的男人就嗤笑一聲,道:「那些個小地方也配跟我往生門相提並論?」

  他這話說的挺傲。

  我能瞪他一眼,擼著袖子想要跟他用武力解決爭端,卻不想他輕蔑一笑,跟杜紅光說:「老杜,你剛才不讓我傷她。我這才掛了彩,她要是再動手,我可就要動真格的了。」

  杜紅光忙著攔住他,跟他道歉,然後把我拉到一邊,說:「小冉,往生門可是無數修道之人的終生追求,我是費了很大的力氣,他們才同意讓我帶個人進去,你真的不跟我去?要知道,你在裡面學習一個月,頂得上你在外面苦練數十年。」

  我突然有些不認識杜紅光了。

  半晌,我搖頭,「師傅,我現在挺好。」

  我沒再說不讓他去往生門的話,每個人追求不同,既然那是他畢生的追求,我實在是沒有阻攔的必要。

  他嘆息一聲,很遺憾的說:「小冉,你很有靈性,體質又特殊,我那句話沒說錯,你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以後……千萬不要懈怠。」

  我點頭。

  他這才帶著那男人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很好奇往生門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我繼續在小區里轉悠,後來覺得在這裡不得勁,索性沿著馬路走。

  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韓正寰一不在我身邊,我就很孤單。

  「陸冉,陸冉……」

  我正走著,聽見一道熟悉的稚嫩的聲音,循聲看去,是哪個跟我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身裙,站在馬路對面,看著我。

  我一怔,第一反應是往馬路邊上退,拿出一張辟邪符貼在身上。

  「陸冉,快離開這裡,快離開這裡。」她說。

  「為什麼?」我問她。

  她沒回到我,一直在重複那句話。

  我看著路上沒車,就想過去,走近跟她說,卻不想我剛走到馬路中央,她突然尖叫一聲,一根鐵鏈套住她的脖子,拖著她往後走。

  我忙著往前跑去追,卻怎麼也追不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拖走。

  「陸冉,離開韓正寰,離開這裡。」她最後朝我喊。

  我站住,呆呆的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腦子裡亂糟糟的,她那句話到底是啥意思?

  我為什麼要離開韓正寰?

  我正想著這話,腿上一涼,我低頭一看,一隻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正死死地抓著我的腳腕。

  臥槽,這是啥東西?

  我嚇得原地跳了幾步,把那隻手甩來,剛想跑,就看見地上出現一個熟悉的腦袋,低頭一看,竟然是杜芙。

  等到她的身體完全出來的時候,我看著嚇一跳。

  這次的杜芙比上次看見她還要嚇人,她現在完全就是那大頭鬼的模樣,腦袋很大,身子乾瘦如柴,頭髮也掉不好,只剩下幾根在光禿禿的頭皮上飄著。

  現在她的樣子,跟以前那溫婉模樣簡直可以說天差地別。

  「杜芙,你怎麼變成這樣?」我驚訝的說。

  她獰笑著,「當然是為了殺你,只要殺了你,我就能把鬼心奪回來,就有機會復活葉勛昊。」

  我後退幾步,無奈的說:「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現在走還來得及,看在杜衡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計較。」

  她冷哼一聲,目光森森,突然一躍而起,朝著我撲過來。

  但是,她過來的路線確實拋物線模式,跳的還挺高。

  我心中冷笑,看著她過來,一拳打過去,但讓我驚訝的是,我竟然打了個空。

  明明她就在我的手邊,卻瞬間消失。

  四周一片寂靜,我站在原地,心中打起十萬分的精神,如今的杜芙,確實今非昔比。

  我緊張的看著四周,等著她出來。

  突然,身後傳來一絲陰冷的感覺,我目光一厲,從兜里掏出鬼扇,直接揮過去。

  只聽砰地一聲,一隻大頭鬼被我打倒在地,不過,不是杜芙。

  我冷哼一聲,跟葉勛昊說:「把杜芙找出來。」

  片刻後,一聲慘叫,葉勛昊從旁邊的牆裡薅出一隻胳膊,死命的一拉,杜芙從裡面出來。

  她雙眼含淚的看著葉勛昊,「你怎麼能如此對我?」

  葉勛昊毫無反應,低頭站到我身邊。

  我冷聲說,「杜芙,舒服麼?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再看見,我不會手下留情。」

  她呆坐在地上,面容悲傷,聽見我的話。笑容更加陰冷,「陸冉,先別著急放狠話,等你逃出去再說。」

  她說完,口中發出一聲極為難聽的長嘯。

  下一刻,我被一圈的大頭鬼團團圍住。

  臥槽,她這段時間不單單是把自己變成大頭鬼,還批量生產了一批麼?

  我看著這幾十隻大頭鬼,心裡也開始沒底,這些大頭鬼實力不弱,要真的打起來,就算是我現在有鬼心了,我也不敢保證能打得過。

  我無語望天,突然後悔出小區了。

  不過,我轉念一想,這些鬼的形狀跟那副壁畫上的人那麼像,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想到這裡,我心裡突然有個想法。

  我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容,看著杜芙,「杜芙,我沒想到你竟然會變得這麼奸詐。」

  她從地上起來,沒看我,眼睛一直盯著葉勛昊,「為了他,我可以忍受一切。」

  我對葉勛昊招招手,他立馬走到我跟前,一副低眉順眼的小媳婦樣。

  「可惜,他現在很聽我的話。」我挑眉,滿是挑釁的說。

  杜芙果然生氣,咬咬切齒的說:「陸冉,你這是自己找死。」

  說完,一揮手,四周的大頭鬼朝著我衝過來。

  我拼命的反抗,然後手裡的扇子不著痕跡的掉了,有不小心被吐了一腳,最後倒在地上起不來。

  杜芙踩在我的背上,輕蔑的說:「陸冉,你也不過如此。」

  我掙扎著想要起來,卻被她一腳踢在背上,疼的我眼淚掉了下來。

  她又在我背上踩了好幾腳,這才把我捆上,從地上撿起鬼扇,讓其他的大頭鬼拖著我走。

  我叫苦不已,她連個鬼轎子都捨不得給我,就這麼在地上拖著,早知道我不假裝被俘了。

  我本來是想假裝被俘。看看能不能跟著她找到畫中的地方。

  多虧後來她怕被人看見,就讓人扛著我,這樣速度可以快一點。

  我這才擺脫了被在地上拖著走的命運。

  從頭到尾,葉勛昊就跟著我身後,也不管我,呆呆的跟著。

  我暗暗嘆氣,還是想念當初那個能說會動,精神正常的葉勛昊。

  我想的挺好,可誰知道半路會殺出個程咬金來,剛被他們扛了半個小時,白影突然從旁邊跳出來,指著杜芙說:「把她給我放下來。」

  講真的,這一刻,白影身上帶著淡淡的光暈,這麼威風的出場方式正是我想要的。

  可是,她這是在壞我好事啊。

  而且,我還不能讓她走,不然讓杜芙發現我是詐降,那不就尷尬了。

  我十分虔誠的向上天祈禱,希望她不是杜芙的對手。

  事實證明,我太天真。

  她從兜里掏出一根硃砂筆,凌空畫了道符,猛地推向杜芙。

  杜芙和這些大頭鬼就像是碰到天敵一樣,抱頭逃竄,而我直接被摔到地上。

  跑到半路,杜芙不死心,想要回來拖著我走,白影跳到我跟前,狠狠的瞪著杜芙,抬起硃砂筆又要開始動。

  杜芙轉身就跑,邊跑邊跟我說:「陸冉,你等著我還會回來的。」

  我看著他,突然想到了灰太狼。

  次次失敗,卻永不放棄。

  我躺在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幽怨地說:「白影,你為啥要出來呢?」

  下次也不知道杜芙啥時候來,這種被她抓走的把戲也就能用一回,多了就露餡了。

  她把我身上的繩子解開,無語的看著我:「你腦子壞了吧?救了你,居然還不開心,早知道就應該讓你被那群貪吃鬼給抓走,生吞活剝了。」

  我一怔,從地上爬起來,問她:「你知道他們是什麼鬼?」

  她點頭,不甚在意的說:「不就是貪吃鬼。在我家那邊,這是很最低級同時也是最凶的鬼魂。」

  我都能感覺出自己的雙眼在放光,「貪吃鬼是什麼?」

  她無語的看我一眼,「你真的是道士?」

  「半吊子道士。」我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

  她十分無語的看我一眼,然後說:「這世上,鬼魂無數,按照怨氣分,有普通和厲鬼之分,其中厲鬼又有各個等級;除此之外,便是按照死因來分,比如餓死鬼,吊死鬼,水鬼。」

  我點頭,這些我也知道,瘸子跟我說過。

  這時,她沉下臉,說:「貪吃鬼,是所有鬼魂中最為低級,同時也最難纏,對於道士來說最為危險的,沒有人知道貪吃鬼是怎麼形成的,只知道它們什麼都吃,而且永遠吃不飽,永遠都是一副骨架的狀態。」

  「我師父都是說過,有一種說法是,貪吃鬼是神獸饕餮的怨氣化成的,不過,她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她又說。

  我點點頭,又問她:「你說的饕餮就是電視裡演的那個?」

  她搖頭,想想又點頭,在我腦袋上拍了下,說:「你怎麼這麼可愛,我說什麼你都信。」

  我無語的翻個白眼,不想在搭理她。

  見我沒理她,她反而笑嘻嘻的湊到我跟前,說:「小冉……」

  我立馬退後幾步,我倆啥時候這麼熟悉了?

  她追上來,抓著我的手,扭捏的說:「你知道杜衡在什麼地方不?」

  我一怔,心思一轉,已經明白她的意思,這姐妹兒怕是看上杜衡了。

  「他還在縣城。」我說。

  不過她要是跟杜衡在一起,也是蠻配的。

  她眉頭一皺,「沒有呀,我去過你們縣城。沒找到他。」

  我有些驚訝,忙著問她是啥時候去的,她說昨天。

  杜衡怎麼會不在,我才離開兩天,他怎麼就不在了呢?

  我說:「你確定他是不在,而不是不想見你?」

  白影臉色一,咬牙切齒的說:「他要是敢躲起來,我就把綁起來,什麼時候他同意每天見我,我再鬆開他。」

  我後背一涼,忙著抖抖身體,笑笑。

  剛走兩步,她又追上來,問我怎麼會在這裡,我說是陪著韓正寰過來的。

  她有些驚訝的看著我,半晌問我:「你真的嫁給了個鬼?」

  我有些不愛聽她這話,很嚴肅的解釋說:「他不是鬼,他現在找到他的身體,已經是人了。」

  白影嗤笑一聲,「陸冉啊陸冉,你是單純還是蠢,如果找到身體就能變成人,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的鬼遊蕩世間。搶回自己的身體接著當人就好啦。」

  我心裡咯噔一下,「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我從來沒聽說過誰能找到自己的身體復活的,除非……」她一頓,不再往下說。

  我催促她說下去,她卻突然笑了,沒正形的說:「要我說也行呀,你幫我睡到杜衡,我就告訴你。」

  睡到杜衡……

  好清奇的說法。

  我強笑幾聲,也明白她是在轉移話題,下面的事情肯定不能隨便說,也就不再勉強她,跟她道謝後,就要回去。

  走了幾步,白影在後面叫住我,說:「陸冉,我挺喜歡你的,三天後,廣晟大飯店,我等著你。」

  臥槽,廣晟大飯店,可是這裡最大的酒店,吃住玩全套。

  她這是啥意思?

  我應都沒應,轉頭就跑。

  身後是白影的大笑聲。

  我回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正好碰上韓正寰回來,我笑著撲到他懷裡,「你回來啦,我們回去吃飯吧,好餓。

  說著,我拽著他往回走,卻不想他拉住我,臉色陰沉,問我:「你臉上怎麼回事?」

  我納悶的摸摸臉,這才反應過來,應該是方才跟杜芙他們打架的時候,蹭破了。

  「沒事,我剛撞樹上了。」我毫不在意的說。

  他目光凌厲,厲喝道:「滾出來。」

  我被他嚇得身體一抖,一道影突然跪在地上。

  「我讓你保護她,你就是這麼幹的?」韓正寰冷聲道。

  我一怔,保護我?

  這個鬼一直跟著我?

  「夫人當時是自願被俘,屬下無權干涉。」他這話說的恭敬,但仔細聽的話,語氣里卻又有些輕蔑。

  很明顯,他並不認同我。

  韓正寰一揮手,一道勁風將那影刮到。撞到牆上。

  裂魂刃出現在他手裡,他道:「你在鑽空子?」

  那鬼跌在地上,沒說話。

  我抓住韓正寰的手,笑著說:「韓正寰,我沒事,就是蹭破點皮,回去貼個創可貼就行,當時我確實是自願的。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我把裂魂刃從他手上拿下來,抱著他的胳膊,嬌聲道:「我看見杜芙了,你也知道,她現在變得壁畫上的鬼那麼像,我就想著假裝被她抓走,沒準能找到你的身體,後來遇見白影,就沒成功。」

  他臉色更,轉身就往小區里走。

  這次,他是氣大發了。

  我忙著跟上去,笑著說:「老鬼,不生氣了好不好?她們傷不了我,再說我還有葉勛昊,不會出事的。」

  提到葉勛昊,他走的更快。

  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忙著跟上去。

  回屋後,我又是一陣撒嬌,最後威脅他再不理我,就分床睡覺,他才搭理我。

  只不過,當晚我蹲了十分鐘馬步,做了一百個伏地挺身,然後又在床上被某人以讓我長記性為名,狠狠的欺負一頓。

  於是,接下來幾天我再也沒出小區。

  等到第三天,我想起白影的話來,提前跟韓正寰說了這件事,他讓另外一個叫陸一陽的披風鬼跟著我,這才放我出門。

  還特地跟我說,要是看不慣誰,儘管開揍,我打不過,就讓陸一陽幫我打。

  陸一陽見不得太陽,就躲在我包里的桃木匣子裡。

  我來到廣晟大飯店時,白影已經等在門口,她笑嘻嘻的拉著我進去。

  我本來以為也就是過來吃飯,因為如果她邀請我去房間的話,我絕對會嚴肅拒絕。

  誰知道。我們一進去,大廳里竟然是個擂台的形狀,不過四面都裝著鐵欄杆,上面刻著複雜的符文。

  這鐵欄杆,不但防人,也防鬼,

  白影小聲跟我說:「今天帶你看場好戲。」

  她說完,鐵欄杆上的門被打開,兩個小鬼低頭走上來。

  我看著稍微大點那個,心中一驚,這不是我在土樓看見的那個。

  而他對面的是個道鬼,年紀也還小。

  「他們這是決鬥嗎?」我詫異的問。

  白影搖頭,說:「這是賭鬼,賭誰贏。」

  我點頭,往四周看,發現四面的牆壁山掛著很多鐵籠子,裡面圈養著厲鬼或者是道鬼,上面還寫著編號。

  而且,這些鬼我有很多都見過,他們都是土樓里的。

  上次我打開籠子,放出來很多鬼,我本以為他們都逃出來了,今天一看。我是想岔了。

  一聲哨起,圓台上的兩個小鬼廝打在一起,招招都是置對方於死地。

  四周看台上的人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鼓掌叫好。

  我看的心裡挺不是滋味。

  在他們打得最激烈的時候,白影突然把頭蒙起來,然後大吼一聲:「陸冉在這裡。」

  我轉頭,驚訝的看著她。

  然後,大廳里是死一般的寂靜,繼而有人大吼一聲,「抓到陸冉,殺了她。」

  我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又要抓我,又要殺我,有這麼好的雙項選擇題麼?

  我想要找白影,她已經不知道跑到啥地方去了。

  靠,她把我叫過來,這是要我當人形活靶子,給她轉移注意力。

  看著舉著刀棍朝著我衝過來的人,我終於明白韓正寰早上的囑咐了,開揍……

  我嘆息一聲,想要往外跑,卻發現門都關上了,根本出去。

  我只能會在大廳里跑,想要找到白影,我不想揍別人,只想揍她。

  就在我已經在大廳里繞了十來分鐘後,白影在後門朝我招手,讓我過去。

  我嘆口氣,跑過去。

  她帶著我從後院跑出去,一邊跑一邊笑。

  跑出飯店,她鬆開我,依舊在笑。

  等到我們躲到安全的地方,避開那些追著的人後,她還在笑。

  我掐腰看著她,虎著臉道:「白影,你到底是搞什麼?」

  她笑呵呵地說:「我這不是借你的名頭用用,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我怎麼把這些無辜的鬼給救出來。」

  我等她一眼,已經不想跟她說話了,「那你不早說,讓我有個準備,我剛下要嚇死了。」

  她拍著我的肩膀,「你不是也坑過我,咱倆這算是兩清了。」

  「去你的,誰坑過你,我給你才見過兩面,要不是看你對杜衡有意思,我也不會把你當盟友。」我冷聲說,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

  還多虧她今天沒壞心,要不然,我今天真是栽了。

  以後我得學聰明點,不能這麼容易就相信別人。

  我絕對不會成年人,是她那句要約我在一個吃喝玩住全套的大飯店見面,讓我放鬆警惕的。

  誰知道,她比我還憤怒,揪著我的領子,「你娘的,陸冉,你居然沒認出我來。」

  我一怔,仔細的看著她,半晌,問她:「我應該認出你來?咱們認識?」

  她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來,冷聲說:「靠,你搶了我的家傳降魔寶劍去砍人,把我的劍直接給廢了,還敢說不記得。」

  家傳降魔寶劍去……砍人……

  我腦袋裡突然出現一副我在劉家大開殺戒的畫面,她是那個臉上都是疤痕的女人。

  我倏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她,「你是在劉家祖墳里,看見的女人?」

  她冷笑一聲,「可不就是我。」

  我仔細的盯著她的臉,的確有能重合的部分。

  「那個,當時真的著急,我現在也挺著急的,要不趕明我給你做一把劍。」我乾笑著說。

  她瞪我一眼,「拉倒吧,就你那點本事,蠻力是有,道法這塊也就會甩兩張符紙。」

  我本來是挺不服的,但是想到她能硃砂筆畫出個符來,直接嚇跑杜芙,我就啥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要跟著你。」突然,從她的兜里傳出一道聲音來,嘶啞,像是男孩處於變聲期的聲音。

  我倆俱是一愣,她從兜里掏出一張符紙來,「你要跟著誰?」

  「陸冉。」

  「靠,你個沒良心的,老娘辛辛苦苦把你給救出來,你居然要跟著陸冉。」白影雖然嘴裡罵著,但還是把說話的鬼從符紙里放出來。

  我小聲反駁:「其實,我也出了力,我可是人形活靶子。「

  她白我一眼。

  等到符紙里的鬼的身形完全顯現後,我才看清這是上次咬死劉涵的那個小鬼。

  一想到他咬死劉涵給我招惹一堆的禍,我就一肚子火,指著他,剛想罵他,誰知他噗通跪地上了。

  我被嚇得往後跳兩步,驚訝的看著他,「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不,咱們有話好好說,不興這個。」

  他砰砰的磕了三個頭,說:「我想跟著你。」

  他說這話的很認真,目光灼灼的看著我,我在褲子上擦擦手,站直身體,不得不做出一副莊重嚴肅狀來,笑著說:「你為啥要跟著我?」

  他抿唇不語。

  我深吸口氣,拒絕道:「這不行,我沒有收徒弟和養小鬼的打算。」

  他五指成抓,目光決然的看著我,我以為他是要來揍我,誰知道他是對著自己的心口。

  「你要是不收下我,我就自殺。」

  白影噗嗤笑了,說:「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鬼魂以死要挾,要讓道士收下的。「

  誰不是第一次呢。

  我看著這小鬼,我知道他不是開玩笑,但是讓我養一個喜歡咬脖子的小鬼,實在是個挑戰。

  不過,我又不想看著他自挖鬼心,想了想,我說:「要不這樣,你先進符紙里,我回去後跟人商量一下,好不?」

  他的手緩緩放下,然後化成一道陰風吹進我的背包里。

  「我不進符紙里,侮辱人,我就在這裡桃木匣子裡待著。」他說。

  下一刻,我就聽陸一陽冷聲說:「你去旁邊的柳木匣子裡,先來後到,懂不懂?」

  我無語望天,我今天看見都是啥鬼!

  白影笑的不行,然後跟我道謝,說是她要去做法把這鬼魂超度。

  我驚訝的問她,「道鬼也能超度?」

  她很是驕傲的說:」當然能,天下間只有我可以。「

  看著她離開,我站在原地,心中十分疑惑,她今天搞這麼一出,就是為了把飯店裡關著的道鬼和鬼魂偷出來,然後超度?

  「陸冉,你臉可真厚。」說著話,容想的身形從遠處飄過來。

  我看她一眼,又想起地下室的事情來,轉頭就想走。

  她攔住我,道:「看來你是真的賴上韓正寰了。」

  我笑著說:「是呀,我就賴上他了,怎麼著吧?」

  她冷嗤一聲,手一揮,一張紙落在我的手上,「想留在他身邊就要有真本事。」

  我仔細的看著紙上的內容,心中驚詫。

  「你要讓我去學道法?」我皺眉問。

  她笑了聲,走到我身邊,低聲說:「你心中不是有很多疑問麼,去這裡,都會有答案,到時,你要是還想留在韓正寰身邊,我自動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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