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將你養大，是我最驕傲的事
我渾渾噩噩的跟著他們進屋，在看清屋裡的布置後，心裡陡然鬆了口氣。
這房間裡面跟我們在村子裡的房子一模一樣，甚至很多的家具都是從村子裡搬過來的。
瘸子笑著說：「在村子裡的時光，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
「我也是。」我說，但我相信，有了孩子和老鬼，我以後還會有那樣的時光。
瘸子讓我坐下，給我倒了杯水，問我怎麼突然過來了。
我猶豫半晌，還是沒說我跟韓正寰的事情，「我聽說你們在這裡，過來看看。」
齊陽給我端出來兩盤子水果，「你媽怎麼受傷的？」
「前陣子不是道上有個活動，說我是煞星，要把我給弄死麼？那時候上千名道士圍困皇天，我媽就是那時候遭到偷襲，受了點傷，但不嚴重，我怕這次出來出意外，這才讓她在皇天修養。」我說。
齊陽點頭，臉色放鬆了些，「不嚴重就好。」
我吃了個蘋果，起身說：「你們待著。我先走了。」
瘸子拉住我，認真的說：『丫頭啊，你想知道我和招魂幡的故事嗎？」
我身體不由得僵住，「你……要告訴我？」
「嗯，我再不告訴你的話，就沒有機會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他說。
我聽後心裡莫名的有些慌，「別這麼說。你現在不是好好的？」
他無奈的笑了聲，讓我坐下。
他喝了口水，將往事一一道來。
瘸子年輕的時候的確是個天才道士，本事很高，但由於身體先天的缺陷，別人提起他的時候，敬佩之餘總是帶著惋惜。
瘸子說他的腿不是生下來就這樣，是他三歲的時候，突然就這樣了，再也沒好過，後來他才知道這是藏在他體內的魂帶來的副作用，那魂陰氣太重，他身體承受不住，腿上血液不通，這才壞了。
在他二十多歲的時候，有一天睡醒就發現在我們村子裡。而且村子裡的人都認識他，叫他瘸子。
他剛開始驚慌不已，因為他根本不認識村裡的人，一個也不認識。
他想要出去，卻發現最遠只能到縣城，而且無論他白天走多遠，只要晚上睡下，第二天還是在村子裡醒過來。並且他身上的道法被廢，只能做些簡單的喪事。
後來他慢慢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一個從小沒爹沒娘，在村子裡出百家飯長大的瘸子，而且這個瘸子還有個隱藏的身份，就是後山屍坑的守護者，整個村子知道那屍坑的，只有村長和他。
他嘆息著說：「多虧當時我還有看髒事的本事，不然真的要餓死。」
我詫異不已，「那……那是不是你頂替了真正的瘸子？」
他說：「我也是這麼想的，在村子裡也找過，但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有一段時間我都要懷疑，從前的風光就是一場夢。」
說到這裡，他看向我：「直到你出現，我才知道那不是夢，說真實存在的。」
「其實你媽媽一懷孕，我就覺得事情不對勁兒，她身上陰氣太重，村里也傳言她懷的是鬼胎，本來我也是跟村里人一樣的態度，想讓你媽把孩子打掉，但她不肯。」他說。
「在你出生的那一天，我腿上疼的厲害，到了晚上更是直接疼暈了過去，等到我有意識的時候，手裡已經抱著你，正在往家裡走。」
我聽後一驚，我不是瘸子自己要過去養的，而是蟄伏在他身體裡的魂兒給要過去的。
那人一定覺得我身體裡的魂是蘇特的，這才要把我要過去。
他說：「後來的事情就是你經歷的那般，齊陽這傻逼玩意兒跑到村子裡。直接打破了村裡的平衡，戳破了韓正寰的事情。」
齊陽漲紅了臉，梗著脖子說：「我哪知道這事啊，我當時也是被人利用。」
瘸子瞪了他一眼，跟我說：「丫頭，我總感覺咱們這些人，包括韓正寰，甚至是你們想要對付的寒天都是在被人牽著鼻子走。」
確實如此。
「那……招魂幡是怎麼回事？」我問他。
「招魂幡是我門派中祖傳的兵器。學成出山的弟子都會有自己的一面招魂幡，裡面封著厲鬼，招魂送魂都可以。」他說，「之前給你留下來的那面，就是我一直在用的招魂幡。」
我點頭，看來在木古村布置下保護陣法的人就是瘸子這門派的人。
我又問他他們門派里還有其他的人沒有，瘸子搖頭，「沒有，只剩下我。」
「那木古村的陣法是你布置的？」我試探著問。
他蹙眉，疑惑道：「木古村？」
我心頭微沉，看來瘸子根本不知道木古村的事情了。
齊陽沉著臉問：「丫頭，你是不是遇到了啥難事兒？」
我本能的搖頭，不想告訴他們，我正在被人要挾的事情。
「對了，你當初把瘸子留給我的招魂幡弄碎，裡面的東西竄到我的身體裡，那到底是個啥？」我轉頭問齊陽。
他一怔，低頭說：「我也不知道，當時就是封在瘸子身體裡的魂總是跟我說，只要這樣做，就能通過你把你媽媽找回來，就是你會不得好死，那會我鑽了牛角尖，總想著你媽是為了生你才沒命的，就……」
他說到這裡，指著瘸子說：「他的招魂幡裡面的東西，你應該問他才是。」
瘸子臉上有些迷茫，「我的招魂幡我從來都沒有拿來封過魂，裡面應該沒東西。」
我心裡一沉。
沉好半天，我問他們：「你們聽過幽皇城嗎？」
他們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驚。
齊陽上前抓住我的肩，「你進了幽皇城？」
我連忙搖頭。把事情推到寒天身上：「沒有，就是聽寒天提過這個地方，我覺得他從木古村敗退之後，說跑到幽皇城去了，所以想要去找他。」
瘸子說：「別去，寒天不可能去幽皇城。」
他繼續說：「幽皇城裡面全部是地府都不收的厲鬼，不是我瞧不起寒天，他還不夠資格。」
「是嗎？」我懷疑道。
「當然是，幽皇城是地獄中的地獄，平常只說十八層地獄已經夠恐怖的，但在幽皇城裡面，那都是小兒科。「齊陽說：「並且，幽皇城裡的鬼魂只認一人，就是幽皇城的冥主。」
我聽的心頭一震，冥主，敢自稱冥主。足可見這人的心氣兒和能力。
好半天，我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這冥主說是男是女？」
「似乎是個女的，但從來沒人見過她。」齊陽說。
我靠在椅子上，突然有些無力，這婆婆厲害的有點超乎想像。
又說了會話，我想要走，但瘸子不讓，非要讓我住一晚上，明天再走。
還領著我看了給我準備的房間。
粉色的公主床，帶著蕾絲邊的蚊帳，牆上都是粉粉嫩嫩的貼紙，十分少女心的房間。
「你從小就想要一間這樣的房子。」他說。
的確是，我從小就想要這樣的房子，哪個女孩沒有個公主夢呢。
晚飯也都是我愛吃的菜，瘸子還像以前一樣，把瘦肉都給我夾到碗裡來。
半夜。我聽著外面有聲音，從床上驚醒，敲敲開門出去，就聽見瘸子的房間裡有壓抑的悶哼。
正要敲門，齊陽開門出來。
透過縫隙，我看見瘸子跪在地上，背對著我，在他的背上插著一面招魂幡，跟之前瘸子用的不同，現在在他背上的這個鑲著金邊，旗面鮮紅。
他渾身的肌肉繃緊，雙手死死地抓著床腳的木頭。
齊陽神態如常的出門，然後把門鎖死。
「瘸子他……」我只說了三個字，齊陽就回道：「這是為了壓制他體內的魂，封魂珠已經沒用了，只能用這個方法。」
我靠在牆上。腿有些軟。
瘸子痛苦的叫聲從屋裡傳出來。
齊陽嘆息一聲，說：「丫頭，你要知道，在瘸子的記憶力沒有蘇特，他將你養大，在乎的也只是你，如果有可能陪他在這裡住幾天吧，他快不行了。」
「怎麼會不行了呢。他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抓著齊陽，不讓他走。
他平靜的說：「丫頭，他到底是死過一回的人。」
我瞬間失了力氣，跌坐在地上，想要進去看瘸子，齊陽不讓我進去，「瘸子不想讓你看見他這副模樣。」
這一夜，我沒有離開，坐在門邊，聽著屋裡的動靜。
天快亮的時候，屋裡才安靜下來。
我抹了把臉，回屋，在床上躺了一個小時，洗漱好出來。
我出屋時，瘸子已經做好飯了，他臉色如常。就是眼圈很重，見我出來，跟我盛了碗粥，說：「快坐下吃飯，吃完飯讓齊陽送你去汽車站，小韓還小，你離開的時間長了也不好。」
「嗯。」我低頭喝粥，想著昨天齊陽跟我說的話。瘸子忍受著這麼大的痛苦，用招魂幡強行封住他體內的魂，是怕他給我添亂，瘸子本來想要跟他同歸於盡，奈何他道行高，瘸子做不到。
齊陽說得對，瘸子把我養大，我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丫頭。而不是蘇特。
想到這裡，我抬頭笑著說：「我不走，我想你住幾天。」
他先是一愣，繼而狂喜，但還是小心翼翼的說：「可以嗎？」
我很肯定的說：「可以的。」
他鬆了口氣，「好，我等下再去買點菜。」
他喝了一大口粥，又小聲說：「丫頭。你放心，這幾天我身體裡的東西不會出來找你煩的，等到以後你要是再跟他碰面，也不要手下留情，我跟他不是一個人。「
我忍著淚意，低頭說了聲好。
吃完飯，瘸子就開始忙活，買菜拖地，一刻都沒停。
齊陽當天下去就去皇天了，說是三天後回來，到時候估摸著瘸子也撐不住了。
我跟瘸子住了三天，就像是小時候一樣，到了第三天的晚上，瘸子坐在客廳里，淡笑著說：「丫頭，你這次過來，是要拿走我身上的招魂幡，是不是？」
我心裡一驚，沒想到他竟然知道這事。
我笑著搖頭，「沒有，我從來就沒有在你和小韓之前二選一的心思，既是親人，就不存在什麼抉擇。」
無論我這便宜婆婆多麼厲害，我都不打算拿招魂幡來換小韓。
瘸子無奈搖頭，「傻丫頭。」
我蹲到瘸子跟前，說：「你今天睡過去了，他就會出來了，是嗎？」
「嗯，我再也封不住他。」他平靜的說。
我開始想著怎麼把他身體裡的東西打死，手無意識的搭在他的腿上，去聽瘸子悶哼一聲。
我詫異的看他一眼，低頭撩開他的褲腿，發現他的腿已經開始腐爛，腳腕的地方都能看見裡面的白骨。
其他地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紗布。
「瘸子……」我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面帶笑容的把褲子腿蓋好，跟我說：「別哭，說起來我能靠著招魂幡再活一次，已經是賺到了。」
他拍著我的背，「你以後要好好的，知道嗎？」
「嗯。」
「等會我去了，你只管把招魂幡搶走，別跟他硬碰硬，打不過就讓他離開，回去讓韓正寰收拾他，知道嗎？」他叮囑我說。
我吸著鼻子，「我知道。」
「韓正寰身份特殊，冥主估摸著也是個霸道的人，你以後要護好自己。」他現在說話已經有些艱難，很多字都是氣聲。
我不住的點頭。
「丫頭，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就是把你養大。」他一字一句的說。
「我也很驕傲。」我說。
我低頭坐著，他再沒了聲音。
我抬頭，就看見瘸子面帶笑容，看著門口，身體已經變得蒼白。
在他的心口處，有個尖銳的東西在往外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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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間裡面跟我們在村子裡的房子一模一樣，甚至很多的家具都是從村子裡搬過來的。
瘸子笑著說：「在村子裡的時光，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
「我也是。」我說，但我相信，有了孩子和老鬼，我以後還會有那樣的時光。
瘸子讓我坐下，給我倒了杯水，問我怎麼突然過來了。
我猶豫半晌，還是沒說我跟韓正寰的事情，「我聽說你們在這裡，過來看看。」
齊陽給我端出來兩盤子水果，「你媽怎麼受傷的？」
「前陣子不是道上有個活動，說我是煞星，要把我給弄死麼？那時候上千名道士圍困皇天，我媽就是那時候遭到偷襲，受了點傷，但不嚴重，我怕這次出來出意外，這才讓她在皇天修養。」我說。
齊陽點頭，臉色放鬆了些，「不嚴重就好。」
我吃了個蘋果，起身說：「你們待著。我先走了。」
瘸子拉住我，認真的說：『丫頭啊，你想知道我和招魂幡的故事嗎？」
我身體不由得僵住，「你……要告訴我？」
「嗯，我再不告訴你的話，就沒有機會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他說。
我聽後心裡莫名的有些慌，「別這麼說。你現在不是好好的？」
他無奈的笑了聲，讓我坐下。
他喝了口水，將往事一一道來。
瘸子年輕的時候的確是個天才道士，本事很高，但由於身體先天的缺陷，別人提起他的時候，敬佩之餘總是帶著惋惜。
瘸子說他的腿不是生下來就這樣，是他三歲的時候，突然就這樣了，再也沒好過，後來他才知道這是藏在他體內的魂帶來的副作用，那魂陰氣太重，他身體承受不住，腿上血液不通，這才壞了。
在他二十多歲的時候，有一天睡醒就發現在我們村子裡。而且村子裡的人都認識他，叫他瘸子。
他剛開始驚慌不已，因為他根本不認識村裡的人，一個也不認識。
他想要出去，卻發現最遠只能到縣城，而且無論他白天走多遠，只要晚上睡下，第二天還是在村子裡醒過來。並且他身上的道法被廢，只能做些簡單的喪事。
後來他慢慢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一個從小沒爹沒娘，在村子裡出百家飯長大的瘸子，而且這個瘸子還有個隱藏的身份，就是後山屍坑的守護者，整個村子知道那屍坑的，只有村長和他。
他嘆息著說：「多虧當時我還有看髒事的本事，不然真的要餓死。」
我詫異不已，「那……那是不是你頂替了真正的瘸子？」
他說：「我也是這麼想的，在村子裡也找過，但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有一段時間我都要懷疑，從前的風光就是一場夢。」
說到這裡，他看向我：「直到你出現，我才知道那不是夢，說真實存在的。」
「其實你媽媽一懷孕，我就覺得事情不對勁兒，她身上陰氣太重，村里也傳言她懷的是鬼胎，本來我也是跟村里人一樣的態度，想讓你媽把孩子打掉，但她不肯。」他說。
「在你出生的那一天，我腿上疼的厲害，到了晚上更是直接疼暈了過去，等到我有意識的時候，手裡已經抱著你，正在往家裡走。」
我聽後一驚，我不是瘸子自己要過去養的，而是蟄伏在他身體裡的魂兒給要過去的。
那人一定覺得我身體裡的魂是蘇特的，這才要把我要過去。
他說：「後來的事情就是你經歷的那般，齊陽這傻逼玩意兒跑到村子裡。直接打破了村裡的平衡，戳破了韓正寰的事情。」
齊陽漲紅了臉，梗著脖子說：「我哪知道這事啊，我當時也是被人利用。」
瘸子瞪了他一眼，跟我說：「丫頭，我總感覺咱們這些人，包括韓正寰，甚至是你們想要對付的寒天都是在被人牽著鼻子走。」
確實如此。
「那……招魂幡是怎麼回事？」我問他。
「招魂幡是我門派中祖傳的兵器。學成出山的弟子都會有自己的一面招魂幡，裡面封著厲鬼，招魂送魂都可以。」他說，「之前給你留下來的那面，就是我一直在用的招魂幡。」
我點頭，看來在木古村布置下保護陣法的人就是瘸子這門派的人。
我又問他他們門派里還有其他的人沒有，瘸子搖頭，「沒有，只剩下我。」
「那木古村的陣法是你布置的？」我試探著問。
他蹙眉，疑惑道：「木古村？」
我心頭微沉，看來瘸子根本不知道木古村的事情了。
齊陽沉著臉問：「丫頭，你是不是遇到了啥難事兒？」
我本能的搖頭，不想告訴他們，我正在被人要挾的事情。
「對了，你當初把瘸子留給我的招魂幡弄碎，裡面的東西竄到我的身體裡，那到底是個啥？」我轉頭問齊陽。
他一怔，低頭說：「我也不知道，當時就是封在瘸子身體裡的魂總是跟我說，只要這樣做，就能通過你把你媽媽找回來，就是你會不得好死，那會我鑽了牛角尖，總想著你媽是為了生你才沒命的，就……」
他說到這裡，指著瘸子說：「他的招魂幡裡面的東西，你應該問他才是。」
瘸子臉上有些迷茫，「我的招魂幡我從來都沒有拿來封過魂，裡面應該沒東西。」
我心裡一沉。
沉好半天，我問他們：「你們聽過幽皇城嗎？」
他們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驚。
齊陽上前抓住我的肩，「你進了幽皇城？」
我連忙搖頭。把事情推到寒天身上：「沒有，就是聽寒天提過這個地方，我覺得他從木古村敗退之後，說跑到幽皇城去了，所以想要去找他。」
瘸子說：「別去，寒天不可能去幽皇城。」
他繼續說：「幽皇城裡面全部是地府都不收的厲鬼，不是我瞧不起寒天，他還不夠資格。」
「是嗎？」我懷疑道。
「當然是，幽皇城是地獄中的地獄，平常只說十八層地獄已經夠恐怖的，但在幽皇城裡面，那都是小兒科。「齊陽說：「並且，幽皇城裡的鬼魂只認一人，就是幽皇城的冥主。」
我聽的心頭一震，冥主，敢自稱冥主。足可見這人的心氣兒和能力。
好半天，我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這冥主說是男是女？」
「似乎是個女的，但從來沒人見過她。」齊陽說。
我靠在椅子上，突然有些無力，這婆婆厲害的有點超乎想像。
又說了會話，我想要走，但瘸子不讓，非要讓我住一晚上，明天再走。
還領著我看了給我準備的房間。
粉色的公主床，帶著蕾絲邊的蚊帳，牆上都是粉粉嫩嫩的貼紙，十分少女心的房間。
「你從小就想要一間這樣的房子。」他說。
的確是，我從小就想要這樣的房子，哪個女孩沒有個公主夢呢。
晚飯也都是我愛吃的菜，瘸子還像以前一樣，把瘦肉都給我夾到碗裡來。
半夜。我聽著外面有聲音，從床上驚醒，敲敲開門出去，就聽見瘸子的房間裡有壓抑的悶哼。
正要敲門，齊陽開門出來。
透過縫隙，我看見瘸子跪在地上，背對著我，在他的背上插著一面招魂幡，跟之前瘸子用的不同，現在在他背上的這個鑲著金邊，旗面鮮紅。
他渾身的肌肉繃緊，雙手死死地抓著床腳的木頭。
齊陽神態如常的出門，然後把門鎖死。
「瘸子他……」我只說了三個字，齊陽就回道：「這是為了壓制他體內的魂，封魂珠已經沒用了，只能用這個方法。」
我靠在牆上。腿有些軟。
瘸子痛苦的叫聲從屋裡傳出來。
齊陽嘆息一聲，說：「丫頭，你要知道，在瘸子的記憶力沒有蘇特，他將你養大，在乎的也只是你，如果有可能陪他在這裡住幾天吧，他快不行了。」
「怎麼會不行了呢。他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抓著齊陽，不讓他走。
他平靜的說：「丫頭，他到底是死過一回的人。」
我瞬間失了力氣，跌坐在地上，想要進去看瘸子，齊陽不讓我進去，「瘸子不想讓你看見他這副模樣。」
這一夜，我沒有離開，坐在門邊，聽著屋裡的動靜。
天快亮的時候，屋裡才安靜下來。
我抹了把臉，回屋，在床上躺了一個小時，洗漱好出來。
我出屋時，瘸子已經做好飯了，他臉色如常。就是眼圈很重，見我出來，跟我盛了碗粥，說：「快坐下吃飯，吃完飯讓齊陽送你去汽車站，小韓還小，你離開的時間長了也不好。」
「嗯。」我低頭喝粥，想著昨天齊陽跟我說的話。瘸子忍受著這麼大的痛苦，用招魂幡強行封住他體內的魂，是怕他給我添亂，瘸子本來想要跟他同歸於盡，奈何他道行高，瘸子做不到。
齊陽說得對，瘸子把我養大，我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丫頭。而不是蘇特。
想到這裡，我抬頭笑著說：「我不走，我想你住幾天。」
他先是一愣，繼而狂喜，但還是小心翼翼的說：「可以嗎？」
我很肯定的說：「可以的。」
他鬆了口氣，「好，我等下再去買點菜。」
他喝了一大口粥，又小聲說：「丫頭。你放心，這幾天我身體裡的東西不會出來找你煩的，等到以後你要是再跟他碰面，也不要手下留情，我跟他不是一個人。「
我忍著淚意，低頭說了聲好。
吃完飯，瘸子就開始忙活，買菜拖地，一刻都沒停。
齊陽當天下去就去皇天了，說是三天後回來，到時候估摸著瘸子也撐不住了。
我跟瘸子住了三天，就像是小時候一樣，到了第三天的晚上，瘸子坐在客廳里，淡笑著說：「丫頭，你這次過來，是要拿走我身上的招魂幡，是不是？」
我心裡一驚，沒想到他竟然知道這事。
我笑著搖頭，「沒有，我從來就沒有在你和小韓之前二選一的心思，既是親人，就不存在什麼抉擇。」
無論我這便宜婆婆多麼厲害，我都不打算拿招魂幡來換小韓。
瘸子無奈搖頭，「傻丫頭。」
我蹲到瘸子跟前，說：「你今天睡過去了，他就會出來了，是嗎？」
「嗯，我再也封不住他。」他平靜的說。
我開始想著怎麼把他身體裡的東西打死，手無意識的搭在他的腿上，去聽瘸子悶哼一聲。
我詫異的看他一眼，低頭撩開他的褲腿，發現他的腿已經開始腐爛，腳腕的地方都能看見裡面的白骨。
其他地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紗布。
「瘸子……」我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面帶笑容的把褲子腿蓋好，跟我說：「別哭，說起來我能靠著招魂幡再活一次，已經是賺到了。」
他拍著我的背，「你以後要好好的，知道嗎？」
「嗯。」
「等會我去了，你只管把招魂幡搶走，別跟他硬碰硬，打不過就讓他離開，回去讓韓正寰收拾他，知道嗎？」他叮囑我說。
我吸著鼻子，「我知道。」
「韓正寰身份特殊，冥主估摸著也是個霸道的人，你以後要護好自己。」他現在說話已經有些艱難，很多字都是氣聲。
我不住的點頭。
「丫頭，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就是把你養大。」他一字一句的說。
「我也很驕傲。」我說。
我低頭坐著，他再沒了聲音。
我抬頭，就看見瘸子面帶笑容，看著門口，身體已經變得蒼白。
在他的心口處，有個尖銳的東西在往外擠。
下午兩點三十（三點來最保險）還有一更，麼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