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缺席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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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多方調查,我掌握到了林暄妍的行蹤。

  自從陳旭被逮,繁星被律照川收回。以陳旭為核心的那群團伙開始去別處尋歡作樂,其中也包括林暄妍。

  我在一家這群殭屍新尋覓到的尋歡場裡找了林暄妍。當時,她正坐池座與人嬉笑交杯。醉醺醺的她笑著和別人說:「陳旭?提他幹嘛,要不是他被抓了,我們也不會弄丟了繁星,他可真夠沒用的!」

  「你不是他女朋友嗎?」

  「誰女朋友?陳旭?」林暄妍仰著頭笑著,「怎麼可能呢,我和他不熟……」

  我走到她面前,在她疑惑抬頭之際,張手給了她兩大耳光。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我是誰,就被我抓住後腦上的頭髮。我拽著她的頭髮,一把將她拖出了池座,拖到茶几前的空地上。與她共癱沙發飲酒做樂的男人們見狀紛紛站起,企圖幫她。我紅著眼,朝他們亮出銳利的刀鋒:「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你們最好別插手!」

  今夜,我就沒打算完好無損地出去。那些人見著我有刀就不敢動了。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刀子無眼,犯不著為了林暄妍得罪一個神經病而引火燒身,隔岸才最好。

  我將林暄妍往地上一撂,騎跨她身上,將她的手扭至後背,抽帶子束上。她像一尾蛇,掙扎甩動身體瘋狂尖叫咒罵,從潑婦、賤人、臭婊子到瘋女人,她掌握了不少相關的詞彙,各種咒罵像蹦豆一樣從她口中噴出。我面無表情地聽著,然後拽提她的腦袋,然後重重往地上磕。

  咚!

  額頭磕地發出巨大的悶響。

  我平靜地將此動作重複來了幾遍。

  兩條鼻血自她的鼻孔里流出來。

  她哭了。眼淚和鼻血混在一處。無比淒涼著哭喊著:「殺人了,殺人了!」

  「不、要、再、招、惹、我、妹、妹。」看夠她的表演,我平靜說出自己的目的。見她不吭聲,我將刀戳到她眼跟前,她一愣,繼而拼命點頭。

  我扭頭看自己身後。小羽戴者帽子捂著臉,縮在一根柱子後,生怯看我。是我逼她必須看我,看著我做的這些事情。

  我們目光相撞,她再次將頭埋了起來,將身子完全藏在柱子後面。

  我鬆開了林暄妍,朝我妹妹走去。

  「真是好偉大的姐姐。可你知道,你那寶貝妹妹在你背後做了什麼?她小白兔般楚楚可憐的模樣,只不過是張虛偽的麵皮!」

  我頓了腳步,深呼吸,旋身再次走向林暄妍。

  沒人解開她的手,她仍然躺在地上。

  我重返蹲在她面前。

  「你、你還想幹什麼。」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解開她手腕上的帶子,然後抓住她的手拖到我面前,我在她掌心一划。頃刻,血流如注。

  林暄妍呆愣看著自己的手掌好一會,突然撕心裂肺地厲聲慘叫。

  我靠近她的耳朵,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恨不得此刻就拿刀捅進你的脖子裡,你應該感謝我妹妹夠善良。」

  一灘水漬從她身下漫延開來。

  我冷漠地睨視她的失控。

  終於頭也不回地拉著小羽走出暗間。

  從始至終,沒人敢靠前。

  人人都怕瘋女人。

  我很冷靜。

  之前,我逼問小羽為什麼要聽林暄妍的話時,她的情緒驀然崩潰。

  她沒有回答我,一味僵硬地笑著。

  「你為什麼怕她?」

  「有吃的嗎?我餓……」她顧左右而言他,然後跌跌撞撞撲向廚房,拉開櫃門,打開冰箱找吃的。從櫥櫃中掏出麵包片、餅乾、巧克力,從冰箱中取出水。左右開弓,手速極快地往嘴裡塞東西。一開始,我真的以為她是餓了,漸漸,我察覺到不對,如同身體破了洞需東西填補般,她幾乎是逮到東西就往嘴裡塞,塞填吞咽至雙眼翻白。

  「小羽!」我企圖拽下她手中的食物,卻發現她塞得越狠了,食物堵住她的喉嚨,她全雙眼上翻,幾欲窒息。

  我伸出手去摳她的嘴裡的食物,引導她吐了出來,她渾身顫抖如篩,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我緊緊抱住了她。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平息下來,雙眸失光地盯著前方。

  我輕拍她的後背,小聲詢問:「你這樣多久了?許塵知道嗎?」

  小羽這才將目光聚焦在我臉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姐姐!」

  長期被要挾、折磨、予取予求還要賠笑。她的精神早被磨礪地纖薄脆弱,虛懸在崩潰的懸崖邊緣。

  無人解救無處宣發而開始自虐……

  林暄妍到底抓了她什麼把柄,導致她如此驚恐不安?小羽咬著牙關,雙頰上的肌肉緊緊繃著。

  小羽嚴防死守,絕不露一字。

  我不管事情為何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只知道,我是她姐姐,我不救她誰救她。

  我和小羽回到舊家。

  我先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我在腦中復盤之前自己行為,計算著我的暴力行徑對林暄妍到底有多少震懾力。同時,我也反省著自己的錯誤,我不該帶著小羽去現場,萬一我控制不住局面,反會傷害到她。此刻我慶幸著,我賭對了,薄情的林暄妍對誰都沒有付出真心,自然也沒人會為她出頭。

  小羽怯怯走到我的身後。

  這一路,她一言未發,如同失語。

  「有我在,你不用怕她。從今以後,你都不用怕她。」我緩慢而清晰地說。

  「你為什麼要得罪她?」小羽終於蹦出一句話。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起初,我真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小羽顫巍巍繼續:「你練過防身術,當然不會害怕,我什麼本事都沒有,只能任人宰割。你不可能永遠陪在我身邊。你不在的時候,她還會來對付我的。」

  「因為害怕而忍耐?那我問你,你想忍到什麼時候,任她予取予求到什麼時候?」我反問她。

  我在身側的手緊緊捏緊,我怕自己忍不住,手就會招呼到她臉上。

  誰說我不怕……

  但是,要保護妹妹。僅這個念頭就足以令我膽大包天、無所畏懼。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有什麼豁不出去的!

  我閉眼,深吐納。

  告訴自己要冷靜。

  畢竟,我們是獨立的個體,我自然無法深切體會她承受的壓力。她的神經已被折磨的纖如毫髮,輕輕一碰就會斷。我的責怪只是給她增添負擔罷了。

  或許,面對我,才是她最大的難堪。

  想完了,我掏出電話,迅速摁了一組鍵:「我打電話給許塵,讓他來接你回家。」

  「我知道,她就想要錢。她說你那筆錢她也有份。你把錢給她就好了。」

  我一驚,立即追問:「你說的『她』是林暄妍?她還說了什麼?」

  小羽不說話了。我繼續說:「我的確是發現一筆錢,六百萬。你知道那筆錢是怎麼來的嗎?」

  輪到小羽驚詫了。

  我:「是贓款嗎……我挪用了社團的錢?」

  小羽愣愣看我,她點頭,又搖頭。

  「什麼意思?」

  「你挪用過社團的錢。後來,你又和我說你還回去了。」

  「那我還了沒?」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她捂著腦袋,無比痛苦地大叫起來。

  「好的好的,我不問了。沒事的。我會解決好的。」我輕撫她的後背,小羽猛轉身抱住了我,她埋臉在我胸前,像個小孩一樣放肆大哭。如同開啟了水龍頭,她的淚水瞬間浸透我的前襟。

  我無措地舉著手。

  這種感覺很陌生。

  自從相認之後,我們姐妹倆從未有過如此貼近的時刻。

  許塵接到我的通知抵達家時,小羽哭累了,躺在她房間睡著了。他進屋就問:「小羽怎麼了?」

  我扶額,不知該如何說起。眼前這位,也是剛病癒之人。

  「小羽精神不是很好。你平時有注意到,她有什麼特別的舉動……」

  許塵苦笑:「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了。」

  我驚而瞪眼。

  「我們並不住在一起。」許塵多少還是解釋了一下。

  「我都不……」我本來想說,我都不知道的,話到嘴邊全縮了回去。知道又能怎麼樣?我原意是不想打擾他們的生活。然而,這種不打擾顯然變為了一種冷漠。而且,我算是自身難保,周圍埋得全是炸彈。我不僅人際關係告警,還有此刻還躺在我證券帳戶中,數字偶爾起落,總價始終徘徊在六百多萬元市值的股票。它也是一顆威力十足炸彈。

  我猶豫了片刻,決定告訴許塵這筆錢的存在。果然,他看到這個數目驚呆了。

  「你想怎麼做?」

  「我想查清楚,這筆錢是不是社團公款。我懷疑,過去那個我,私吞公款還做假帳。」我先說結論。我得弄清楚,過去的自己卑劣到何種程度。

  我繼續說:「林暄妍覬覦這筆巨款,所以盯上了小羽。她是怎麼知道我手上有這筆錢的,連小羽都不是很清楚……」

  許塵震驚許久,然後,他冷靜下來幫我分析。

  「林暄妍是為了律照川才參加的野營團,她雖是社員,但你和她不熟,從未有過對話……」許塵突然頓了頓,他雙瞳微縮,突然想起了什麼,「難道是那一次……」

  我頓時正襟危坐起來。

  「你和林暄妍有過一次正面且激烈的衝突,好像是因為你去參加了律照川的生日宴……」

  我不由自主地擰眉:「律照川的生日宴?」

  「他的生日宴在一艘遊輪上舉行,你去參加了。」

  憑我好不容易才想起了那點記憶。念書時,我和律照川是實打實的敵對關係。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我都不像是會去參加他生日宴的人。

  「當時,你在場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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