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心若不夠大,只裝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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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祈來過無數次的聖安王府,可他還是第一次覺得,從皇宮到聖安王府的路,竟是這麼遠。好不容易熬到到了,穆元祈不等馬車停穩,自己一頭從馬車上跳下來,直奔裡頭。

  「這箭上有毒!解藥,除了謝耀,估計也就這幕後的黑手有吧。」

  「可謝耀打從蕭曉失蹤以後,就再也沒出現過。如今,去哪裡找?」

  楚嬙看著床上昏睡著的人,臉色鐵青。

  他奶奶的,連她楚嬙的人都敢動?很好!!她楚嬙不發威,真當她沒脾氣啊!!!

  穆澤羲瞥了眼外頭,低聲道:「元祈來了,別跟他一起胡鬧,我去去就回。」

  什麼叫做,別跟他一起胡鬧?楚嬙兩眼翻了翻,嘟著嘴,甚是不滿穆澤羲的這種說法。

  果然,穆澤羲前腳離開,後腳穆元祈就來了,一進門,就果斷的在門口摔了個大跟頭。

  楚嬙一驚,急忙起身扶起穆元祈,沒好氣道:「你這是做什麼?求爺爺告奶奶跑錯地方了?」

  穆元祈朝著楚嬙行了一禮,急切道:「嫂嫂,蘇景呢?他還活著嗎?嚴不嚴重?」

  「活著…………也不算,太嚴重………」

  楚嬙不知道自己這麼說,穆元祈能不能淡定點,穆澤羲交代,讓她別胡鬧。這若是換了平時,她肯定就提刀去找幕後黑手的麻煩了。哦,對了,幕後黑手是誰?為什麼感覺穆澤羲一副我什麼都知道就是不告訴你的模樣?是錯覺嗎?

  穆元祈聽到楚嬙的話這才鬆了口氣,急忙奔到床邊看著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的蘇景,突然就覺得鼻尖酸酸的,床上的人昏睡不醒,他竟然覺得莫名的心慌起來。「嫂嫂,蘇景,真的沒事?」

  楚嬙:「會沒事的。」

  她相信穆澤羲以往她中毒的時候,穆澤羲都能拿到解藥,更何況是蘇景的這種小毒。

  穆元祈吸吸鼻子,又問:「嫂嫂,她什麼時候能醒??」

  楚嬙扶額,強裝淡定道:「睡飽了就醒了。」

  「嫂嫂,她,真的不會有事?」

  楚嬙堅定的點頭。突然間從穆元祈的神色中,似乎看到了當時的穆澤羲,心間又是一暖,轉身就要出去,這個點,她該做好夜宵,等穆澤羲回來。

  同一時刻,京城李府。書房內,傳來一陣東西砸落在地的聲音,桌前,李炎猩紅著雙眼狠狠的瞪著身前那個叫做父親的人。

  「逆子!!!你是想氣死我?嫌我活的太長了?!!」

  李赫氣的鬍子都飛起來了,一翹一翹的。

  李炎站在他對面冷笑,「氣死您?不敢!父親大人德高望重,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兒子,可不想學父親,這般手腕!!」

  「你胡說什麼?」

  虎毒不食子!雖然李炎確實做了些讓他動怒的事,可怎麼說,這也是他兒子,還是最有前途的一個,他即便再怎麼沒理智,也斷然不會做出這種事來的。

  可李炎一看那箭上的毒,就知道,這絕對是出自李家之手。

  他心寒,同時又覺得可笑。在自己看來珍貴的親情,在家族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這一番話,頓時氣的李赫臉都紅了,隨手抓起一個硯台朝著李炎就砸了過去。

  本想著,以他的身手,躲開簡直就是易如反掌。可是,李炎沒有躲開,硬生生的受了這一下。

  「父親,求您把解藥給我。」

  李炎面無表情,語氣中帶著倔強,還有僅剩一點的尊敬。

  「解藥?你要解藥做什麼?你又沒有受傷?」

  李赫冷冷的掃了眼自己的兒子,心中的怒氣已經快要爆發。這次的刺殺他確實不知情,如此看來便是李家的旁支幹的!!

  很好!!一幫人,吃他的喝他的,借著他的威望狐假虎威,竟然還敢對他的兒子下手!!!

  李炎眸子下沉,壓抑著渾身的怒氣,「我確實沒事!可蘇景為了救我,命在旦夕!!!解藥!!」

  蘇景!

  李赫一喜,突然捋著鬍子笑道:「蘇景啊?歪打正著!他要是死了,就沒人能跟我李家做對了!!」

  因為蘇景便是楚相一門,在李赫眼裡,楚相一門,皆是他的仇人!!比刨了祖墳的仇還要大!!!

  李炎一聽,頓時如同五雷轟頂般,「父親,您說什麼?蘇景是為了救兒子才受傷的!!!」

  他怎麼都不能夠容忍,自己的親生父親,會一心想要自己心愛的人去死。

  他李炎,雖然混帳可也知道知恩圖報。雖然紈絝,卻也懂得掌握分寸。

  「救你?!炎兒,你不要把人心想的太簡單!!父親為官多年。早已看透人心。他蘇景在,你爹我就得提心弔膽一天,所以這下剛好,剛好你爹我就不必在費盡心思對付他了!!!善

  玩權謀者,皆少真心!」

  擅玩權謀者,皆少真心麼?

  可是那種一剎那的反應,連他都反應不及,蘇景一個文弱書生,又哪來的時間在心底盤算一圈?

  「父親,無論您說什麼,今天都得把解藥拿到!!!」

  「拿?你怎麼拿?殺了為父?」

  李赫嘲諷的看著李炎,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不給解藥,就沒人敢給。

  李炎氣極,

  竟是隨手拔出自己腰間的佩劍,橫在脖子上。

  說真的,若是女子做這個動作,許是還能讓人震撼一番,可惜是個男子,還是個不怕死的男子,此時做這番動作,只讓人覺得是做戲。

  李赫深知自己兒子的秉性,當即冷笑了起來,道:「你想以死威脅我?」

  李炎咬唇,又一次的重複道:「解藥!!!難道您還打算將這解藥帶到棺材裡去麼?」

  「逆子!!!我即便是帶到棺材裡,你不服麼?」

  李炎嘆了口氣,他本不想這麼說的,可人若失了理智,真的很難控制自己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他即便無心,可聽者,有心。

  「罷了,隨便你帶去哪裡,只是,我只問一句,要怎樣,你才能把解藥給我?」

  李赫知道他,不會自殺。

  因為他們都太清楚,一個是不會被自殺威脅到,一個是不會真的一死了之,這樣,蘇景就絕對沒救。

  所以兩人的固執,便成就了這一出鬧劇。

  李赫狀似無意的轉了轉自己手上的玉扳指,眼珠子轉了轉,突然笑道:「你若是肯在濱州貪污案一事上,維護著族人,那麼,蘇景那小子,暫時也是可以留一命的。」

  濱州貪污案——·

  李炎呼吸一滯,這是一比生意,可,若是選擇,他又該如何選擇?

  一邊是自己所堅持的正義。一邊,是心愛的人。

  無論如何選擇,都不能兩全。

  「怎麼?需要考慮?好,我給你一晚上時間考慮,明天早上,你告訴我答案。」

  離開書房,李炎一路沉默,背影淒涼,回了自己的院子。

  抬頭看月色,卻發現蘇景似乎是鑽進月亮里了,只要他一抬頭,就能看見蘇景朝著他撲過來是擔憂的眼神。

  濱州,貪污案嗎?

  百姓慘遭魚肉,若是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可,那些百姓,以後勢必就會被欺壓的更慘。

  若是蘇景拿不到解藥,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痊癒的機會。

  「夜間霧氣重,不妨進來喝杯茶?」

  突然,耳邊飄來一陣好聽的聲音,低沉,似來自遠方,又似就在耳旁。李炎迅速的走了進去,屋內點著燭火,閃閃跳躍著,微光打在那人臉上,露出一張精緻到讓人沉醉的側顏。

  「王爺——·」

  李炎的聲音不經意間便溢了出來。李府的守衛,不說是嚴密,至少,這麼個人坐在這裡,還點著燭火,怎麼都是該發現的。

  「您——」

  「哦,我走大門進來的。」

  想她穆澤羲,會走後門?或者是翻牆進來?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這種事,楚嬙做做也就算了,他豈能同流合污?

  「你府中的侍衛,似乎腦子不大好使。哦,靈活度也不夠。唔,似乎,身手也極差。」

  那不廢話!!

  誰遇上了您,不是身手差,腦子不好使,靈活度不夠?

  可這些話,李炎沒有說出來,只是看著穆澤羲,問道:「王爺怎麼來了?」

  「我若是說路過,你信麼?」

  李炎十分想問,王爺,您路過我家,還帶打到了我家的侍衛?還帶隨意進了我的房間?

  可這些,他不會問。穆澤羲,是他最尊敬的人,超過他的父親的敬重。

  若不是他,許是他李炎如今還是一個紈絝子弟,沒有半點成就,他如今的一切,穆澤羲才是最大的功臣。

  「王爺都知道了?「

  既然穆澤羲都來了,那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李炎苦笑,緩緩在穆澤羲對面坐下,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

  「你屋內的茶不錯,可惜,你這般,牛飲,浪費了。」

  李炎一頓,突然笑了:「王爺知道,我是個粗人,品茶這種事,做不來。」

  「品茶,其實也算不得是什麼文雅的事。且喝茶的人,不分粗人雅人,皆是出自一顆心。你父親,讓你選擇?」

  李炎咬唇,沉默。

  可沉默,就是默認。

  許是李赫都沒想到,穆澤羲這麼快就能猜到是李府的人動的手吧。

  穆澤羲勾唇淺笑,淡然道:「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他今日雖然不是來解答疑問的,可看著李炎的模樣,倒是讓他意識到一件事。恩,似乎,他一直直接動手做的太多了。難道媳婦這種事,他還要給穆元祈包辦?

  不行,沒那麼多心思跟精力。

  李炎深吸一口氣,緩緩抬眸,看向穆澤羲,認真的問道:「王爺,我想問您,江山與王妃,您為何,會選擇王妃。」

  他需要一個理由說服自己。可是,這個理由,他找不到。

  燭光下的側臉,緩緩的轉了過來,背對著光,看向李炎,一字一句的回答:「因為,她於我而言,從不是選擇題。而是一個答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那麼即便我不做這些,也不改變對她的愛。心足夠大,那就博愛天下。心若不夠大,那就只裝一個她便好。」

  說完,燭火一滅,李炎眼前一晃,再抬頭時,哪裡還能看見穆澤羲的影子。只剩下滅掉的燭火冒著的白煙,似乎在提醒著他,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心若不夠大,只裝她一人?

  他的心,裝的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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