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他是孩子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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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睛眨也不眨,聲音清冷的回答對方:「我沒有偷東西,因為不需要。砸壞那些物品只是討厭對方冤枉我,至於唐馨……我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可能看上她?她是自己閒著沒事跑來勾/引我,勾/引不成反而誣陷!」

  她語句清晰。聲音更是沒有絲毫停頓。

  她只解釋一次,對方如果不相信那就算了。

  若是猶猶豫豫的。她也可以原諒他,但她絕對不會對這樣的人真心以待。

  她仰起頭。眼神清澈的看著唐墨蕘。

  這個男人明明年紀比唐父還要大上一兩歲的樣子,可是看上去卻極為年輕。面容上絲毫皺紋都沒,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醇厚無比,完全是時間打磨而成。

  「唐文聲!」

  唐家主聽到唐墨蕘突然叫自己,身形微微顫了顫,連忙走上前來:「家主!」

  唐墨蕘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的在他身上看了一眼。

  唐父有一種,被那雙眸子直接看穿了的恐懼感。

  渾身汗毛乍起,足以讓他感覺心臟顫抖。他一直都知道唐墨蕘的氣勢很可怕,卻從來沒有想過會可怕到這種地步。

  「他我帶走了!」

  他看了江靈歌一眼,踏步就要離開。

  唐家主沒想到唐墨蕘會如此下令。甚至連吃虧的唐馨都不看一眼。心中一涼,眼神頓時涌動著一抹激動瘋狂。

  「慢著。唐墨蕘,就算你是唐家主家的家主,可也不能沒有規矩,別當唐家其他人都是死的!」

  這明顯以下犯上的話,卻沒有得到對方一個生氣的眼神,唐墨蕘的目光依舊冷漠,像是沒有將他看在眼裡。

  「還愣著幹什麼!」

  江靈歌瞬間知道了他的意思,心中一動,大步跟在唐墨蕘身後。

  唐尋將唐馨放在唐夫人懷裡,連忙跟了上來:「伯父,你將他帶走是什麼意思,難不成……」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唐墨蕘打斷:「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唐尋的臉色瞬間白了。

  唐家主的眼神一寒,雖然心中畏懼,可還是大義凌然的說道:「唐墨蕘,這唐家還不是你一個的一言堂,這小子侮辱了我的女兒,我說什麼也不會放過他,想要入唐家的門,也要看我答應不答應!」

  唐墨蕘挑了挑眼皮:「你算什麼東西?」

  江靈歌心中一跳,有些詫異的看著唐墨蕘的背影,她突然體驗到了有了父親的感覺。

  什麼叫做靠山,這才是。

  不管你做了什麼,被人如何誣衊,只要你說出實情,對方就會無條件的選擇相信你。

  她突然明白,剛才的那一番質問,何曾不是對方的考驗,不管她不願意回答直接承認,還是語無倫次,都會降低對方對她的印象。

  她懷疑對方的人品,相反人家也在懷疑她,可是他們之間就好似真的有血緣默契一樣,只短短的幾句話,就讓那個人成了自己的家人。

  唐墨蕘拉著江靈歌直接走到外面,夜空還有些冷,江靈歌也不覺得如何,只感覺心臟哪裡,暖意在不斷的蔓延開來。

  唐家主被馬的臉色煞白,雖然怒氣都已經溢到了臉上,可還是不敢和唐墨蕘敵對。

  「家主,你這樣能讓唐家分支所有人心服口服嗎,難不成你想要唐家所有人都埋怨你找了個人品不行的繼承人嗎,這唐家的醫術毒術究竟多厲害,天下人心中都明白,您不要做了天下最大的罪人!」

  江靈歌眼神微微亮了亮。

  雖然早就知道唐家主在算計什麼,可此時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真相說出來,還是讓江靈歌有所期待。

  因為她本來就想要學學醫術毒術,本來想要找雲深去學,但是一直以來也沒什麼時間。

  若是在解毒生子這段時間,能夠將這些都學到手,等到她離開此地的時候,將會有更多保命的法子。

  至少,不會像是現在這樣被動,即便再遇到楚清華,她也能有一戰之力。

  唐墨蕘腳步微微一頓,看到前方的道路被人堵上,他一把將江靈歌拉到身後。

  主家的人不是分家的人能夠隨便見的,這些人說白了就是為了維持唐家正常運作的一些勞力而已,唐家為了給他們一些好處,然他們學了唐家醫術的一小部分。

  而真正的嫡系,才是掌握著唐家全部的精髓。

  唐墨蕘目光冰冷,看著唐家主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唐家,有她就夠了!」

  唐夫人跟在唐父身後,突然間被這句話氣的軟到了下去。

  周圍立刻有人上前搶救,周遭亂成一片。

  江靈歌的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背影上,只感覺莫名的心安下來。

  唐墨蕘看了一眼江靈歌,只是摸了摸她的頭,什麼都沒說。

  「走吧!」

  身後那些混亂,他什麼也不管,直接拉著她就要離開。

  她本來準備了不知道多少解釋的辦法,沒想到到了這種時候根本不需要了。

  就跟她舅舅說的似的,唐家只要有他們就夠了。

  只是不知道她舅舅這麼個人,為何至今沒有成家立業。

  不過現在這些話明顯不是她該問的,她只顧著低著頭跟在對方身後離開。

  眼前攔著的那些護衛,突然間就倒了下來,江靈歌驚訝的後退了一步,被眼前這一幕震驚了一下。

  唐父不死心的追了上來:「唐墨蕘,你難道不要唐家了?」

  唐墨蕘連頭都沒回,好像沒聽到一樣。

  「給我攔住他們,攔住!」

  唐父一聲厲喝,這次真的忍不住了,如果唐馨沒有吃虧也就算了,如今人都已經變成這樣還讓江靈歌跑了,那他的老臉也不用要了。

  江靈歌輕聲在唐墨蕘身後說道:「舅舅,若是這件事不解決,好像還有些難呢!」

  唐墨蕘一愣:「難什麼?」

  江靈歌掃了一眼前方大門口衝過來的家丁,那些人手中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將這邊包圍起來,外面還留著穿著整齊帶著佩劍的唐家護衛。

  然而唐墨蕘在這些人的環繞之中,好似閒庭信步。

  「不用理他們,跟我來!」

  江靈歌微微勾了勾唇角,她的身後的唐父眨了眨眼睛,還做了個鬼臉。

  唐父氣的差點兒噴出一口老血,眼睛都已經紅了。

  「不惜代價,也要把江陵留下來!」

  唐墨蕘眯了眯眸子,本就冷毅的臉多了幾分不悅。

  他那張臉本就不愛笑,平日裡繃著就已經夠嚇人了,這會兒生氣起來,讓那些想要重來的家丁氣息一窒,忍不住的後退了幾步。

  江靈歌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有些好笑。

  然而就在此時,唐父突然淚流滿面,哭了:「家主,今日馨兒的清白毀在了他手上,你怎麼能對著自己的家人不管不顧,難不成你打算讓唐家就此滅亡嗎,到時候就算剩下她一個又有什麼用,還能打的過夜家不成!」

  夜家?

  江靈歌摸了摸下巴,姓夜的好多。

  她可沒忘了楚涼夜另外一個身份,夜城的城主夜未寒。

  不過她以為,那是原來的城主姓夜,所以楚涼夜那是被迫改了的名字。

  雖然就連楚涼夜這個名字也都不是真的,可江靈歌畢竟已經叫慣了,一時半會改不了。

  唐墨蕘的眼神總算看向了唐家主,那雙眼神之中透露出極為冷厲的味道,還帶著一絲仇恨。

  江靈歌不明白唐墨蕘為何會是這樣的表情,她低聲問道:「舅舅,唐家主說的也對呢,我也不想頂著這樣的污名,本來我就什麼都沒做過,為何還要忍受別人的口水呢?」

  唐墨蕘看了她一眼:「不用理會別人!」

  江靈歌見到自家舅舅一副修道有成的模樣,突然也理解了他為何一直單身。

  「我生活在俗世當中,自然也要為俗世困擾,今日這種事情不會是第一件,我如果一直避而不答,別人還會以為我心虛怕了!」

  江靈歌淡淡說完,微微側著頭看著唐家主。

  「最好現在將唐家所有眼睛都叫過來,我有話要說!」

  唐墨蕘微微眯起雙眼,卻一句話也不說的站在她身後看著。

  有這麼大一個靠山,江靈歌說話更不需要顧忌什麼。

  唐家主冷聲道:「還有什麼可說的,事實如此,你叫那麼多人來幹什麼?」

  「自然要辯證清白,我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沒做過!」

  「沒做過,沒做什麼我小女為何會衣衫不整,為何會身上會留下印記!」

  唐家主氣惱的指著江靈歌的鼻子大聲吼著,江靈歌揉了揉額頭,感覺耳朵要被震聾了。

  「當然有辦法證明,不如找人脫了唐小姐的衣服驗明正身,若是她還是處/子,那自然就沒我什麼事兒了!」

  唐家主被這句話氣的差點兒抽過去:「你無恥之極,我們來的那麼快,你哪裡有時間做下那種骯髒事,但也不代表你沒有想法!」

  江靈歌雙手環胸,揚起聲音說道:「那就只能用第二個辦法了,把所有人都叫過來吧,我時間不多!」

  唐家主看到江靈歌心中胸有成竹,而唐墨蕘直接表明了立場站在江靈歌那邊,一雙眼中划過一道精光。

  「好,你在這裡等著,來人,再將唐家所有分支的人都叫過來,出門的也喊過來,我今日倒是要看看,他能如何脫身!」

  唐父一聲令下,下人們也立刻行動起來,江靈歌和唐墨蕘站在原地等了不久,這院子裡就聚集了不少人。

  眾人站在兩側,早就對這邊有所耳聞的人都在暗中竊竊私語。

  只要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江靈歌當著眾人的面打了唐馨的臉,又怎麼可能有興趣。

  可是畢竟關乎於女兒家的清白,唐馨也犯不著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誣陷江靈歌。

  當然,這些都是外人的想法,真相所有人心中都明白。

  今日跟著過來,也不過都是來看熱鬧的。

  唐父看到人都差不多到齊了,目光冰冷的看著江靈歌:「人都到了,想說什麼別怪我沒有給你機會,如果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別說唐家容不下你,我會立刻將你扭送到官府去!」

  唐墨蕘一直沒什麼情緒,就在江靈歌身後靜靜站著。

  江靈歌看了一眼唐墨蕘的表情,心中有了一點兒明悟。

  突然想起對方之前落在她臉頰上的手,江靈歌的嘴角瞬間揚了起來。

  看來她的真面目早就被人看穿了,所以唐墨蕘才會直接沒有任何懷疑的相信她的話。

  她這個舅舅,當真心思縝密,小心謹慎。

  「我既然叫了大家來,當然有證明自己的辦法,我只是想要當著眾人的面,再次問一句唐家主,你確定,是我想要對唐馨行不軌之事嗎?」

  「事實如此,容不得你來狡辯!」

  江靈歌緩緩伸出手,從懷中拿出了一瓶藥水,輕輕的點在自己的手上。

  她將袖子擋在臉上,手在面容上摸了摸,將一層薄薄的麵皮掀了下來。

  一瞬間,那張精緻絕美的臉就顯露在眾人面前。

  因為和之前那普通的臉差距太大,所以當她重新睜開雙眼的時候,就看到了所有人呆愣的目光。

  所有看著她的唐家人,此時就像是傻了一樣。

  和江靈歌的面容比起來,唐馨的那張臉就和村姑差不多,無比遜色。

  她勾唇淺笑,找了一張手帕擦了擦臉頰上殘留的東西,一張乾淨白皙,仿佛剝了殼雞蛋的容顏就顯露在眾人面前,她嘴角帶著一抹魅惑至極的笑容,足以吸引在場這些人的心神。

  當年唐蓉的美,這些人只是聽說過,從來都沒有見過,現在看到台上那個人,那傳言就像是重新出現在了自己的耳中。

  一顧傾人國,再顧傾人城。

  雖然這話聽著有些誇張,可是當年的唐家雙姝,所有人都覺得當的起這個稱呼。

  江靈歌一步一步的向著唐家主,甚至唐馨走近,聲音也重新恢復成了自己的,她淡淡挑眉:「唐家主,唐小姐,你覺得,我會對你有意思?先不說我本身也是女子,再就是,你長得還不如我漂亮,我會看上你?」

  這話簡直太損了,唐馨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那張仿佛從畫上扣下來的臉,一時間辨不清真假。

  「你……你是江陵?」

  江靈歌點點頭:「忘記說了,我全名,江靈歌!」

  江靈歌!

  這三個字在北涼倒是沒有多少人聽說過,可唐家怎麼說也是大家族,再加上之前唐家主已經懷疑過這點兒,質問過她,這會兒這名字出現在他耳朵里,讓唐家主啞口無言。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基本上真相揭穿的時候已經不需要江靈歌再正式什麼,這場鬧劇也就算結束了。

  唐墨蕘看著唐家主的眼神很是不善。

  他對於江靈歌是女子這回事心知肚明,可是在看到那張和唐蓉很相似的面容時,還是忍不住愣住一下。

  「唐文聲,從現在起,你不再是唐家分支的家主,你們一家,被逐出唐家了!」

  身為唐家嫡系的家主,唐墨蕘確實有這個權利。

  再加上唐家旁支所有人的支持,唐文聲這個家主,可算是徹底做到頭了。

  美艷婦人聽到這些話,掩唇輕笑著看著唐父的身影,她落井下石的道:「唐家主英明,他這完全是自作自受,居然想要暗害您的親侄女!」

  女子在江靈歌的身上打量了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濃:「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女兒身,你扮演的還真是像極了,就連我都沒有看出來!」

  江靈歌對女子十分警惕,雖然她之前替她說過話,但她也不會擅自站在她這邊。

  「過獎了,舅舅,沒什麼事兒的話,我不想再留在此處了!」

  美艷夫人擺了擺手,立刻讓唐文聲帶著人收拾東西滾蛋。

  如今他已經被撤銷了家主的位置,甚至在所有旁支的見證下做了讓人不能容忍之事,唐父等人斷然沒有再留下的餘地。

  唐父雙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唐尋連忙上前將他扶住,聲音之中滿是悲憤。

  唐馨在江靈歌說自己是女子的時候就已經恢復過來,這會兒恨不得把江靈歌撓的滿臉花,直奔著她沖了過去。

  只是她剛沖了沒有一半,就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打中了腿,直接摔在地上。

  然而倒霉的,好巧不巧那地上居然不知道被誰踢上來一塊青磚,她的額頭直接砸在了青磚的一角上,鮮血剎那間迸濺出來,唐馨直接慘叫了一聲。

  江靈歌頓住腳步,下意識的向著四處看了一眼。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她看也沒有看身後一眼,直接跟著唐墨蕘穿過重圍。

  這次,沒有人再敢阻攔他們。

  等到明天天一亮,所有人都會知道唐家換了家主的消息,而這些已經和她沒有什麼關係了。

  江靈歌隨著唐墨蕘走出了唐家的大門,門口擺放著兩匹馬,江靈歌看了一眼,目光之中有些猶豫。

  「舅舅,我可能騎不了馬!」

  他微微一愣,因為沒有給江靈歌號脈,所以他還沒能知道江靈歌已經有了身孕。

  「怎麼了?」

  江靈歌有些扭捏,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親人,一時間還不知道用什麼情緒來面對。

  「我有了身孕!」

  一聽到這話,江靈歌明顯感覺到唐墨蕘周身的氣場出現了劇烈的變化,她縮了縮脖子,感覺更冷了。

  「舅舅……」

  壓低了聲音喊了一句,卻見到那本就冷麵的唐墨蕘眼神之中涌動著淡淡的殺機。

  「是誰做的?」

  江靈歌:「……」她舅舅那一臉她被強迫了的表情是什麼鬼?

  感覺到舅舅的情緒不對,裡面必然有了什麼誤會,江靈歌連忙解釋:「我已經成親了,我是自願的!」

  可是這樣,仿佛並不能讓唐墨蕘開心多少,那雙本是來淡色的眸子色彩變暗了幾分:「不用敷衍舅舅,他對你不好,舅舅殺了他!」

  突然就喊打喊殺的,江靈歌還有些不習慣。

  江靈歌低笑出聲:「沒有舅舅,他對我很好的!」

  然而,唐墨蕘直接接著她的話說了下去:「對你很好,為何任由你一個有了身孕的女子跋涉千里,變換身份來唐家尋親?」

  江靈歌一時間在思考著如何作答。

  唐墨蕘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他站的身姿挺拔,對著一個方向指尖一動。

  剎那間,一個黑影落在兩人不遠處的空地上。

  那身影背著光芒,並不能看的十分清晰,可江靈歌依舊覺得十分熟悉可親。

  她眼底的光彩閃了閃,見到那黑暗之中的修長身影越來越近,心跳不由得加速起來。

  對面的男人就像是黑夜之中的一束光芒,吸引了江靈歌所有的視線。

  甚至,讓她的手在袖子下有些發抖。

  心中的酸澀難以想像的溢出來,不知道是因為委屈,還是驚喜。

  委屈是因為他沒打任何招呼的突然當了皇帝,驚喜是了她居然會在遙遠的異國他鄉,看到了本來不會出現的人。

  皎潔的月色,將那人修長的身影映照在大地之上,他手中拿著一把長劍,那張艷華無雙的臉出現在了江靈歌面前。

  雖然早就有所猜測,江靈歌卻從來都不敢當真,所以真正見到對方的時候,江靈歌還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畢竟,楚涼夜當初費盡心思要拿到西楚的皇位,他的皇位還沒有坐穩,怎麼可能跟著她跑出來。

  他在這裡,那皇城怎麼樣了?南祁攻打過來,西楚沒有君王出馬怎麼辦?

  他將一切都丟下,追著她來到北涼,究竟是做了什麼樣的決定。

  唐墨蕘並不認識楚涼夜,見到對方武功高強,甚至以下就擋住了自己百無虛發的暗器,眼神之中多了濃濃的警惕。

  「後退,找個地方躲起來,對方很危險!」

  唐墨蕘難得臉上多了除了淡漠以外的凝重情緒,江靈歌也隱約感覺到了楚涼夜對唐墨蕘的壓力有多大。

  她從沉思之中抬起頭來,連忙抓住唐墨蕘的手腕:「舅舅,自己人!」

  唐墨蕘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她,又看了看楚涼夜的方向:「自己人?那他為何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裡面?」

  江靈歌看的出來,也就只有唐墨蕘這樣功力的人才能察覺到楚涼夜的存在,不然楚涼夜早就被唐家的人找出來了。

  「他……有些特殊的愛好,藏在暗中也是為了方便保護我!」

  唐墨蕘將眼底的敵意收斂起來。

  「原來如此,既然是你朋友,那舅舅自然不會為難他!」

  江靈歌動了動唇角,看這楚涼夜的方向,輕聲道:「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腹中孩子的爹!」

  唐墨蕘聽到這話,眉宇瞬間蹙了起來,原本已經消失的敵意再次升起,讓江靈歌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街道盡頭的身影此時已經走近,月色下,楚涼夜的眉眼仿佛都透明了一樣。

  江靈歌心臟緊揪著,卻難得的感覺心情有些酸澀。

  那種複雜的情緒糾結在一塊,就像是一團理不清的麻。

  她抿著唇角,僵硬著身體站在原地,一雙眸子卻凝神看著他。

  楚涼夜走近,站在江靈歌和唐墨蕘十步左右的距離。

  唐墨蕘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條場邊,靛青色的鞭子就好像毒蛇一樣。

  江靈歌瞧著兩人一言不合就要開打的氛圍,連忙站在兩人之間,擋住這兩人對視的目光:「等等,你們別打起來!」

  唐墨蕘看了江靈歌一眼:「他是什麼人?」

  江靈歌仰起頭,看著楚涼夜的雙眼,她一字一句的說道:「楚涼夜,西楚如今的皇上!」

  唐墨蕘的眼神之中不但沒有任何喜色,還多了幾分不滿。

  「皇上?皇上都有三宮六院,難不成你想要和旁人共侍一夫?」

  江靈歌連忙搖頭。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說話,楚涼夜已經將他的問題接了過來:「我不會讓她和別人共侍一夫!」

  唐墨蕘面容依舊冰冷,那雙眼睛除了看著江靈歌還有些溫度,看著其餘人的時候,全部都是冷漠的態度。

  江靈歌知道,雖然她這個舅舅以前並沒有見過,但是明顯是真心為她好的。

  就是因為如此,她才沒有仗著身份頂撞對方。

  而且,楚涼夜皇帝的名頭都已經報出來了,在唐墨蕘的眼中卻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甚至好像待遇還不如平常人。

  「這是你說的!如果將來有一天,我若是發現你做了任何對不起靈歌的事情,我不會翻過你!」

  江靈歌心中微微暖了暖,抬起頭對著楚涼夜眨了眨眸子。

  楚涼夜眼底划過一道寵溺的光彩,但是口中卻說的十分鄭重:「不會有這麼一天!」

  唐墨蕘不再看他,對著江靈歌道:「跟我走!」

  楚涼夜剛想跟上去,卻看到了唐墨蕘拒絕的眼神:「既然你已經成了皇帝,就不要不負責任,你辛辛苦苦爬上皇位,卻連自己百姓的死活都不顧,我又怎麼放心將靈歌交給你?」

  這話說的實在太有道理,楚涼夜一時間也無言以對。

  他看著江靈歌的背影,嘴角繃得緊緊的。

  唐墨蕘突然轉過話頭:「不過,看在你千里迢迢護送她保護她的份上,我不會對你如何,不過在孩子出生之前,你最好不要留在這裡!」

  沒想到短短見了一面之後又要分離,楚涼夜眼底的色彩更濃郁了幾分。

  他聲音略顯低沉:「好,我會離開這裡回到西楚,不過,希望你能將我的靈歌毫髮無傷的帶回去,不然,就算你是靈歌的舅舅,我也不會放過你!」

  江靈歌一時無語。

  但是看著這兩個在乎自己的男人就站在身邊,她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楚涼夜,你回去吧,我會好好的!」

  楚涼夜袖子下的手緩緩收緊:「不知道舅舅可看出靈歌體內的毒素了?」

  唐墨蕘危險的眯起眼睛:「關於這件事,我還沒有仔細問你!」

  江靈歌拽了拽唐墨蕘的袖子:「舅舅,此事和他沒關係,我會詳細給你說的!」

  唐墨蕘總算被安撫下來,江靈歌邁步走到楚涼夜身側,輕輕張開手臂,抱住對方的腰際。

  「舅舅會有辦法幫我解毒的,你儘管放心,等一切安定了,到時候我會帶著孩子去找你!」

  一隻手揉著她的發頂。

  楚涼夜身上清冷的香味在四周蔓延,逐漸環繞在她的鼻尖。

  江靈歌深深吸了口氣,像是要記住他的味道一樣:「好了,不要擔心我,西楚不能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皇上主持大局!」

  對於楚涼夜的一路護送,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是現在並沒有太多能夠讓她感動的時間。

  她腹中的孩子都已經五個月了,她衣服脫下去的話,那小腹隆起的已經十分明顯。

  楚涼夜聽著她的話,沉思著,另外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肢,他低聲說道:「我先給咱們的孩子取個名字可好?」

  江靈歌眼睛一亮,「好!」

  楚涼夜嘴角緩緩揚起來,聲音輕柔:「楚念歌!」

  念歌……

  江靈歌只感覺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名字還真是讓她實在沒辦法挑剔。

  而且,好像不管男孩女孩,勇著都不會太難聽。

  既然是楚涼夜的決定,她還是決定尊重:「好!」

  她揚起眉眼:「就叫楚念歌!」

  唐墨蕘見到兩人有說有笑,相處十分和諧的模樣,眼神緩緩柔和了許多,他已經讓人將馬車拉了出來,沉聲說出一句話:「該走了!」

  江靈歌依依不捨的和楚涼夜告別。

  唐家空蕩蕩的大門前,楚涼夜就站在那裡,遠遠的遙望著她。

  直到車簾落下,江靈歌才捨不得的收回視線,靠著窗戶有些嘆息。

  唐墨蕘對小輩的感情不做評論,但是看到兩人恩愛有加,並非他所想的那樣,心中還是有了幾分安慰。

  馬車趁著夜色噠噠而行。

  車軲轆在地上留下兩道長長的雪印,江靈歌一隻手抓著脖子上的紅炎玉,一邊抓著被子靠在一旁。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唐墨蕘也不是善於開口的人,一時間江靈歌感覺有些尷尬。

  因為太無聊了,江靈歌不由得問道:「舅舅,為何您沒有成家立業?」

  唐墨蕘眯了眯眸子,眼底閃過一道異色:「不需要!」

  她上上下下將唐墨蕘打量了一番,他本就容貌俊美,年輕的時候一定是讓女子趨之若鶩的那種人,不明白他也沒當和尚,為何偏偏喜歡自己一個人。

  唐墨蕘見到江靈歌想的有些遠了,他抿了抿唇角,總算開口問起她來:「你母親,是怎麼死的?」

  問這話的時候,江靈歌隱約感覺到了他身上那股嗜血的殺機。

  她低垂著眸子,將薄毯子蓋到了下巴,雙眼之中陷入回憶之色:「我母親的仇我已經報了,其實這些再提起來也沒什麼意義!」

  唐墨蕘聞言,眼神之中落下了讚許之色:「不想說的話就不用說,你身上的毒,我有辦法!」

  江靈歌眼神一亮,她感覺最擔心的事情總算有了解決方法。

  她仰起頭,語氣之中多了一些希翼:「不知道舅舅可否教授靈歌一些防身的醫術和毒術?」

  唐墨蕘一愣,側眸看了她一眼:「想學?」

  「嗯!」

  重重點了點頭,江靈歌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隨時受教的姿態。

  然而唐墨蕘卻直接從懷裡丟出一本書來:「把這上面所有的藥材,都記下來,包括它們所有的用途!」

  那厚厚的一本書砸的江靈歌有些手疼。

  上面唐家藥典四個大字金光閃閃,雖然有些古老破舊,但是能背唐墨蕘一直帶在身上,必然十分寶貴。

  「這只是入門的東西,剛才取馬車的時候隨手拿來的!」

  江靈歌瞬間止住了飛奔的思緒,莫名的有些無語。

  原來是她想多了,這些都是唐墨蕘早就準備好的。

  她仰起頭,眼底卻帶著幾分光華。

  「好,我會好好看的!」

  「看完以後告訴我,還有別的!」

  唐墨蕘神色清淡,「我住的地方有些冷清,就只有一個小藥童在打理,你若是無聊,可以不用過去!」

  江靈歌搖了搖頭,都已經到這裡了,她還能住在哪兒,而且也方便她學習這些藥材的時候有機會和唐墨蕘賜教。

  唐墨蕘像是想起來什麼,突然把江靈歌手臂上的袖子挽了起來。

  當他目光落在江靈歌手腕上,那一朵鮮紅的梅花印記的時候,眼神頓時有些危險。

  江靈歌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將袖子落下,略微有些疑惑的問道:「舅舅,怎麼了?」

  唐墨蕘眼神晦暗不明,情緒明顯有了極大的波動,他眯著雙眼,臉色卻有些蒼白。

  「沒什麼,不過這段時間,你就待在山上哪裡都不要去!」

  聽到他突然沉重起來的語氣,江靈歌更是沒有反應過來。

  「可發生什麼大事了?」

  唐墨蕘沒有解釋:「有舅舅在,你儘管養好自己的身體!」

  江靈歌將心中的懷疑壓下來,既然對方都已經這樣說了,她也沒有必要再繼續詢問下去,等到天快亮起來的時候,馬車總算到了地方。

  這山路並不好走,江靈歌下了馬車,就看到不遠處山坡上,出現了幾間房屋。

  房屋十分簡陋,後方還有一片竹林,不過因為被冬雪覆蓋,看上去白綠相間。

  唐墨蕘走在前面帶路,江靈歌跟著上了山,剛走到那柵欄外面,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少年守在門口。

  那少年低眉順眼,對著唐墨蕘十分懂事的行禮:「師父!」

  唐墨蕘擺手,指了指另外一間屋子:「靈歌,你暫時就住在那間屋子,有什麼事情可以叫木惜來幫你,我還有些話要跟你說,你跟我來!」

  江靈歌看了一眼唐墨蕘的背影,她隱約感覺到,對方要說的話和她手臂上的胎記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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