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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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著一張臉,魏羨淵走過去斜眼俯視她:「過得挺愜意啊?」

  「托福托福。」放下燕窩盅,未央笑眯眯地朝他伸手:「簪子呢?」

  輕咳一聲,魏羨淵從背後拿出個盒子,撇嘴道:「整個京城都找遍了,就這個稍微像點兒。」

  未央眨眼,接過盒子打開看了看。也是個藍釉的簪子,可明顯沒那個如意簪精巧好看,顏色和模樣也有些不同。

  「你反正是找個替代,暫時拿這個將就一下,之後有空了咱們再去找成不成?」

  放下盒子,杜未央皺眉盯著他。

  「……你別這樣看著我。」轉身往軟榻上一坐,魏羨淵嘆息:「如意簪只有一個,你我都想要,總有一人會失望嘛。那要不然這樣,咱們扔銅板猜正反,贏了的拿如意簪。」

  也只能這樣,不然誰也不肯讓步,這事兒就沒完沒了了。

  想了想,未央點頭:「那先說好,一局定勝負,我扔你猜。」

  魏羨淵一口應下,伸手掏出銅板遞給她。

  胭脂安靜地看著,就見二位主子各自擼起了袖子,眼神都陡然變得銳利。屋子裡的氣氛頓時變了,不像午後的夫妻共處,倒像是生死攸關的高手對決。

  「出招吧!」魏羨淵背脊挺直,抬手恭請。

  「可瞧好了啊!」一聲低喝,未央猛地把銅錢彈上半空,然後伸手漂亮地一接——

  「叮!」無辜的銅板滾落在地,飛快地轉悠著。

  未央有點尷尬,但是反應極快,一沒接著就飛速地伸手捂住了對面魏羨淵的眼睛:「快猜一個!」

  「反面!」任由她捂著自己的眼睛,魏羨淵答得胸有成竹。

  杜未央轉頭,死死盯著地上那旋轉的銅錢,就見它越轉越平,最後乖乖靜在了地上。

  反面朝上。

  泄氣地垂下手,未央撇嘴,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床底下拿出髮簪盒,猶猶豫豫地看著魏羨淵:「要不……」

  「別多說了。」伸手就拿過那盒子,在指尖繞了個圈捏在手裡,魏羨淵勾唇邪笑:「願賭服輸。」

  爪子在空中不甘心地撓了撓,未央耷拉了耳朵,抱著另一個簪盒委委屈屈地卷回毯子裡,雙眼無神,目光呆滯。

  魏羨淵坐在旁邊得意了一會兒,斜眼看看這小丫頭,輕咳兩聲,仁慈地安慰她:「你也別這麼沮喪,萬一就又找到一支這樣的呢?」

  「你找遍京城都沒找到。」杜未央扁嘴:「哪兒還有啊?」

  這個魏羨淵就回答不了了,反正簪子已經到手,丫哼著小曲兒就躺下來休息。

  一張軟榻,中間放著小矮桌,左邊的人裹著毯子哀哀怨怨,右邊的人翹著二郎腿愜意午休。

  有那麼一瞬間,魏羨淵覺得這樣的日子挺舒服的。

  「餵。」旁邊的人扯了扯他的衣袖:「真的沒得商量了嗎?」

  「沒有。」眼睛也不睜,魏羨淵道:「蕭祁玉雖然虛榮自私又矯情,但是在一起久了,難免還是想讓她好。這簪子她很想要,也問我要過不是一回了,這回給了她,一舉多得。」

  男人啊,心底子裡其實比女人軟,尤其是當碰見女人的時候,就算知道她這裡那裡不好,但自己愛過,就總有柔情。

  杜未央撇嘴,心想祁玉公主還真是幸福,嫁給了顧大哥那麼好的男人,又有魏羨淵這種人惦記,哪像她啊,這個不疼那個不愛的,淒悽慘慘戚戚……

  屋子裡的光好像都暗了些,魏羨淵睜眼扭頭,就見旁邊這小可憐耷拉著腦袋,眼淚都要出來了。

  硬著心腸閉上眼,他裝作沒看見,本來這簪子就是他先看上決定要去拿的,她又自己輸給了他,怨不得誰。

  於是,杜未央就這麼哀怨了一整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都不夾菜了,走路眼神都沒個焦距,晚上睡覺的時候,更是翻來覆去地嘆氣。

  能不嘆氣嗎?要是沒看見這麼個簪子也還好了,可偏生看見了,又以為自己能得到,都已經腦補過自家娘親會有多高興了,結果簪子被魏羨淵這混蛋給拿走了。

  早知道就不幫他那個忙了啊!糖葫蘆自己也可以買,哼!

  反正睡不著,未央就翻來覆去地製造噪音,企圖吵得床下的人也睡不著。然而,她好像低估了這人的入睡能力,床都快被掙扎斷了,魏羨淵也沒吭聲。

  翻身坐起來,未央看了看身下還點著的落紅帕,眼珠子一轉,踮起腳尖下床就去案几上拿了把小匕首,再輕手輕腳地蹭到魏羨淵身邊,捏起他的手指頭就想劃一刀!

  「你做什麼?」

  平地一聲驚雷,嚇得未央一刀下去就給自己的手指上拉了道口子。

  「啊!」慘叫一聲,她捏著手指頭就滾在了魏羨淵的被褥上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溢血的手指,一邊哭一邊拿落紅帕來擦。

  「你突然睜眼乾什麼!」惡人先告狀,未央兇巴巴地吼了他一聲。

  半睜著眼看著她,魏羨淵挑眉:「你偷襲我還怪我睜眼?大半夜的,謀殺親夫?」

  「誰想謀殺你了!」沒好氣地包好手指,未央道:「你娘一直催著咱們圓房,我不得做個落紅帕給她看麼?」

  對哦,他還把這茬給忘了。撐起身子看了看這小丫頭的手,又看了看血跡斑斑的落紅帕,魏羨淵微笑:「辛苦你了。」

  要不是打不過他,杜未央真的很想把這匕首插他身上!氣憤不已地滾上自己的床,她卷著被子裹好,露出個小腦袋朝著魏羨淵的方向,惡狠狠地睜眼瞪著他。

  頂著這犀利的目光,魏羨淵心安理得地陷入了夢境。

  第二天一大早,魏府就準備起回門的事宜,魏羨魚幫著魏夫人清點禮物呢,轉頭就見自家哥哥帶著未央過來了。

  「哥哥嫂嫂早。」伸長脖子看了看魏羨淵背後的杜未央,魏羨魚有點疑惑:「嫂子這是怎麼了?一點也沒精神,眼裡都是血絲。」

  旁邊的魏夫人聽了謝嬤嬤的耳語,又看了看她捧著的盒子裡的落紅帕,微微一笑,連忙道:「羨魚,你嫂子昨兒有些累,今兒又起得早,精神不好也是正常,你先點好東西。」

  未央慘澹地笑了笑,坐下來埋著頭吃早膳。

  到底是閨蜜,魏羨魚自然不信魏夫人說的理由,拉著魏羨淵到旁邊就問:「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魏羨淵挑眉:「我還敢欺負她?她不欺負我就不錯了。」

  「你少來。」羨魚搖頭:「未央很活潑的,沒出什麼事絕對不會這個樣子。」

  是嗎?魏羨淵撇嘴,回頭又看了杜未央一眼。好像是有點打焉。

  「未央嫁不成顧秦淮已經很慘了,你要好好對她才行。」魏羨魚語重心長地道:「她是個好姑娘。」

  什麼叫嫁不成顧秦淮很慘?魏羨淵抱起胳膊睨著自家妹妹:「嫁給我委屈她了?」

  「那倒也不是,可她畢竟不喜歡你嘛。」魏羨魚耿直地道:「跟不喜歡的人一起過日子,也挺委屈的。」

  不喜歡他,那是她眼瞎,委屈活該!魏羨淵輕哼,眼睛瞟啊瞟的,又瞟到了杜未央那張小臉上。

  嫁給顧秦淮就會幸福嗎?他才不信!

  回門禮準備好了,魏夫人拎著這對新人教訓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放他們走,未央邁著沉重的步伐跨上馬車,看見車上的兩個髮簪盒,眼珠子一動,伸手就想去拿魏羨淵位置上放著的那個。

  「給我老實點。」背後響起魏羨淵的聲音,帶著點人贓並獲的恐嚇:「拿你自己的去!」

  扁扁嘴,未央坐到右邊,抱起自己的髮簪盒,長嘆一口氣:「要是顧大哥,才不會把我想要的東西給別人呢。」

  翻了個大白眼,魏羨淵冷笑:「那他怎麼就把自個兒給祁玉了?」

  「他又不是東西!」

  「我贊成你這句話。」魏羨淵點頭:「他就不是個東西。」

  「你!」氣得跺腳,杜未央狠狠扭頭,跟小孩子賭氣發誓不看對方似的,側著身子對著他。

  魏羨淵輕笑,也沒多說,轉著手裡的簪盒,看著帘子外頭的路。

  杜府離魏府也挺遠的,雖然同在京城,但也要坐上小半個時辰的馬車,等到了杜府門口,未央深吸一口氣,立馬換上一張笑盈盈的臉,蹦躂下車:「爹!娘!我回來啦!」

  杜家管家在門口等著,一看見他們就連忙招呼家奴幫忙拿東西,然後引著他們往裡走。

  魏羨淵斜眼,就見這一路垂頭喪氣的人,這會兒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臉上笑出兩個酒窩,眼裡也亮晶晶的。

  心裡不知道怎麼的就輕微地擰了一下。

  杜清明和杜夫人一早在花廳里等著了,見他們進來,受了禮就連忙讓他們坐,丫鬟家奴上茶上點心,一屋子的人都是高高興興的。

  「讓我瞧瞧。」趙婉嫻拉過未央,嘻嘻直笑:「回來啦?外頭好玩嗎?這次出去玩了好幾天呢!」

  旁邊的二姨娘笑道:「夫人又糊塗了,未央哪裡是出去玩了?是嫁人了!您瞧,旁邊這位就是女婿。」

  魏羨淵朝她拱手微笑:「小婿魏羨淵,岳母可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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