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三美進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靈正在房裡擦拭他的那把匕首,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頭也不抬:「見過了麼?」

  那小廝忙道:「啟稟大人,屬下已經見過了,確實是倚雲的爹孫二寶和娘孫李氏,一口的青州鄉下口音,而且相貌與冊中描述一致!」

  白靈這才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倚雲收好私房錢,空著手去見她的爹娘。

  她的爹娘帶著三個兒子走了這麼遠來京城看女兒,不外是想從女兒身上再榨幾兩銀子花用,見女兒雙手空空出來,說話就不好聽起來。

  倚雲又豈是吃虧之人,聽爹娘口口聲聲問她要銀子,要在京城買房開店做生意,當即起身離開了。

  孫二寶和孫李氏一下子被晾在了那裡,回過神追了出去,卻發現外面有禁軍把守,而倚雲已經走遠了,只得怏怏離開了。

  他們在距離這裡不遠的一條小巷子裡租了個小房子,三個兒子還在房子裡等著他們帶銀子回去呢!

  正月二十這日,林佳陪著永泰帝去視察駐守京畿的禁軍軍營。

  下午玉梔午睡起來,剛看了一會兒書,阿蔭就下學回來了,他的伴讀沈秀自然也跟著來了,婉兒和汀蘭也都出來玩,聽松院裡頓時熱鬧了起來。

  玉梔正要去看阿蔭他們玩,薄荷便進來回稟道:「啟稟良娣,白大人帶著老太爺和老夫人求見!」

  愣了片刻之後,玉梔才想起所謂的「老太爺」是自己的爹白福堂,所謂的「老夫人」是她的娘白大嫂。

  玉梔略一思索,聲音平靜:「就說我身體不適,請他們回去吧!」

  她真的不想看到自己的爹娘,不過要想送爹娘回宛州,還得尋一個合適的理由,免得哥哥不高興。

  薄荷答了聲「是」,自去傳話。

  白福堂和白大嫂先前是來過太子府的,那時候這裡還只是林宅而已,而他們是被林佳派人給押回宛州的。

  看著警戒森嚴的太子府,白大嫂嘖嘖稱奇,拉著白玉明的衣袖問道:「太子如今還沒有娶太子妃麼?」

  白玉明面無表情立在那裡,輕輕「嗯」了一聲。

  白大嫂當即喜滋滋道:「這樣的話,我們家玉梔豈不是這太子府的女主人了?我們白家也是皇親國戚了?我的兒,有朝一日你就是國——」

  白玉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娘的口,皺著眉頭低聲道:「娘,不該說的話不要說!」

  白大嫂最疼兒子,當即捂著嘴不說話了。

  正在這時,一個俏麗的小丫鬟帶著一個婆子走了過來。

  她笑盈盈給白玉明、白福堂和白大嫂行了禮,這才道:「良娣身體不適,吩咐了,請白大人、老太爺好老夫人先回去,以後得空再見!」

  白玉明聽了,知道玉梔還是不願意見爹娘,便帶著爹娘離開了。

  在太子府里,白大嫂被府里拿著銀槍穿著鎧甲的禁軍給嚇住了,不敢吭聲。

  回到白玉明的府邸,一進書房,白大嫂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腿控訴著大哭起來:「我十月懷胎生下的閨女啊,不見我!我造的什麼孽啊,我有這麼不孝的閨女!啊——」

  白玉明直挺挺立在那裡,心中一片茫然——爹娘是非要鬧著進京享福的,他要不同意就是不孝,可是爹娘怎麼一進京就鬧了起來?

  見兒子不過來勸自己,白大嫂哭聲更加響亮,就連對兒女的控訴,也變得抑揚頓挫有起有伏起來。

  白玉明被氣得夠嗆,恰好京兆尹衙門的書吏來請,他便往京兆尹衙門去了。

  姜芳得知老夫人在外院哭嚎,正要帶著人去勸慰,卻被母親姜三夫人拉住了:「這事你別管,你只管安安心心待產!」

  自己女兒是大家閨秀,拿白大嫂那種鄉下潑婦能有什麼法子?還不如先躲著!

  誰知姜芳不惹事,事情卻來找她。

  這日姜芳正在房裡做針線,丫鬟急急進來道:「夫人,老夫人來了!」

  姜芳忙扶著丫鬟起來,挺著肚子急急出去迎接。

  她剛到明間,一個生得頗為秀麗的少女就扶著白大嫂進來了。

  白大嫂理都不理給自己行禮的兒媳婦,兀自打量著屋內的擺設,見一個赤金香爐看著亮閃閃的,便順手拿了起來:「這個香爐不錯,放我屋子裡吧!」

  姜芳忙道:「既然母親喜歡,拿去也無妨!」

  白大嫂「哼」了一聲,道:「我知道這屋子裡的東西都是你的嫁妝,可是你如今是我們白家的人了,你的東西就是白家的東西,也就是我的東西,不管你願不願意,我想拿就拿,不必和你說!」

  姜芳是平生第一次遇到白大嫂這樣的女無賴,簡直是目瞪口呆,只得強做恭順,答了句「母親高興就好」。

  白大嫂房裡房外轉了一圈,又順走了一尊白玉觀音、一套赤金鑲翡翠頭面和兩端綾羅綢緞,最後指著陪她進來的秀麗少女吩咐姜芳:「你有了身孕,沒法子侍候我們家玉明,這是玉明的姨家表妹麗雲,以後讓她侍候玉明吧,也好為我們白家開枝散葉!你今日就讓人收拾院子吧,過兩日就讓玉明收了麗雲!」

  姜芳垂下眼帘,答了聲「是」。

  白大嫂帶著麗雲剛離開,姜三夫人就接到消息趕了過來。

  姜芳滿臉是淚:「娘,怎麼辦?我去找相公去!」

  姜三夫人攔住了女兒,略一思索道:「玉明制不住他娘,人這件事還得去求白良娣!」

  姜芳有些遲疑:「白良娣那麼柔弱,萬一婆婆——」

  姜三夫人笑了,伸手摸了摸姜芳的肩:「傻孩子,白良娣若是柔弱,這京城就沒有厲害女人了!」

  說罷,她交代丫鬟婆子陪著玉梔,自己帶著心腹離開了。

  玉梔正陪著幾位高官夫人閒聊,聽說姜三夫人求見,便含笑吩咐道:「請三夫人進來吧!」

  姜三夫人與在座客人都是熟人,彼此熟稔,自是談笑風生。

  待其餘客人告辭離去,玉梔這才看向姜三夫人,眼中帶著探詢。

  姜三夫人行了個禮,含蓄地把白老夫人今日做的事情說了一遍。

  玉梔一聽,便明白了姜三夫人的來意。

  她沉吟片刻,微微一笑,道:「三夫人,請聽我一句話......」

  第二天白大嫂又來姜芳這裡耀武揚威,誰知她輕輕一推,姜芳就被她推倒在地。

  見姜芳一臉痛苦趴在地上,姜三夫人當即沖了上來,扶住了女兒,一疊聲吩咐丫鬟:「夫人動了胎氣,快去請白良娣!」

  寒林早帶了人乘了馬車在外面候著,得到消息當即沖了進來,指揮著粗使婆子把白福堂、白大嫂和他們帶來的要給白玉明做妾的麗雲塞入馬車,在羽衣衛的護衛下出城往宛州方向而去。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姜芳回過神來,這才發現事情已經完美解決。

  姜三夫人笑著問女兒:「還覺得白良娣柔弱麼?」

  姜芳眼睛亮晶晶:「姐姐真厲害!」

  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的無賴婆婆,玉梔一炷香工夫就全解決了,真是女中豪傑啊!

  姜三夫人似笑非笑看著女兒,心裡清清楚楚,白良娣之所以願意出手幫忙,一則是白氏夫妻留在京城對她有害無益,二則為了幫林佳籠絡姜舒楓——在林佳的幫助下,姜舒楓剛升任吏部尚書!

  只是這些話不能和姜芳說,白玉梔之所以聰明能幹,是因為白玉梔有那樣一對奇葩爹娘,而姜芳有姜舒楓這對爹娘,自然不用見識世上的污濁之事。

  晚上玉梔正和林佳用晚膳,寒林走了進來,笑著屈膝行了個禮:「見過太子、良娣!」

  又道:「良娣,事情都辦妥當了!」

  玉梔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用罷晚上,林佳陪玉梔出去散步,這才開口問道:「寒林做什麼去了?」

  他其實全都知道,只是想著玉梔做了件得意的事情,想引著玉梔說一說,讓玉梔開心開心。

  玉梔抿著嘴笑了,便把自己送走爹娘,送了個人情給姜三夫人和姜舒楓的事說了。

  林佳見玉梔笑得開心,心裡卻有些酸楚,他知道玉梔恨她爹娘,可是礙於所謂的孝道,只能忍受。

  他握緊玉梔的手,低聲道:「你大哥那邊由我去說,另外我會讓李瑞安排人去宛州老宅守著,你放心,他們不會再來京城了。」

  玉梔輕輕「嗯」了一聲,倚進林佳懷裡:「謝謝你,阿佳!」

  這件事她只能做到把爹娘送回宛州,而不能軟禁他們,否則在大哥白玉明看來,自己就是不孝。

  如果此事由林佳出面,那就牽扯到了太子府與姜舒楓的關係,大哥就不能說什麼了。

  白玉明爹娘被送走,他自然有些不痛快,呆在書房不願回內院,結果他剛拿起一本書,還沒來得及看,小丫鬟就跑了過來,氣喘吁吁道:「大人,夫人發動了!」

  大腦空白片刻之後,白玉明叫了小廝進來,吩咐道:「快去太子府接金女醫過來!」

  小廝答了聲「是」,自去安排。

  白玉明深吸了一口氣,大步往內院方向走去,走著走著就變成了跑,一溜煙跑回了內院。

  得知姜芳為哥哥生了一個胖兒子,玉梔不由笑了起來,道:「這下子哥哥該不怨我了!」

  在玉梔看來,女兒自然是好的,可是她知道哥哥還是希望第一個孩子是兒子,因此得知消息,還是為姜芳和哥哥高興。

  轉眼間便到進入了二月,在永泰帝的催促下,太子府終於修好了三位太子良媛的院子,選了一個良辰吉日把三位太子良媛迎入了太子府。

  西夏的圖蘭雅公主,漢姓為李,被稱為李良媛,住進了西偏院的綠楊陰里。

  高麗的蓮花翁主,漢姓為王,被稱為王良媛,住進了西偏院的暗香閣。

  遼國的平城公主,漢姓為耶律,因此被稱為耶律良媛,住進了西偏院的金桂園。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婆子們點著了聽松院裡的琉璃燈,照得滿院清幽。

  玉梔正陪著阿蔭玩,見寒林一會兒出去了好幾趟,不由笑了:「寒林,你做什麼呢?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寒林看了阿蔭一眼,欲言又止。

  玉梔便親了阿蔭一笑,柔聲道:「阿蔭,你回房玩你的沙盤去吧!」

  阿蔭是個鬼靈精,翻了個白眼道:「娘想把我支開就明說!」

  他跳下錦榻,真的出去了。

  葉靈和葉碧忙跟了上去。

  玉梔:「......」

  見阿蔭出去了,她這才道:「這孩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誰知阿蔭突然掀開錦簾探頭進來,對著玉梔做了個鬼臉,這才笑嘻嘻離開了。

  玉梔饒是心事重重,也不禁笑了起來。

  待丫鬟們退下,明間裡只剩下自己和玉梔,寒林這才道:「良娣,今日西院那三位良媛進王府,不知道殿下......」

  玉梔聞言,低下頭去,從素瓷花瓶里拿出一枝白玉蘭,放在眼前細細看著,半日方道:「不管殿下今晚去哪裡,聽松院一句閒話都不能有。」

  她雖然期望林佳回聽松院,可是她知道,林佳畢竟是男人,一個正常的年輕男人。

  因此玉梔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可是理智歸理智,她一想到林佳會和別的女人做親密之事,她的心就一陣陣蹙縮,疼得她呼吸都是難受的......

  外面下起了雨。

  春雨淅淅瀝瀝,令這初春雨夜愈發的寂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