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穆皎,我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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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話,她就沒有再停留。

  賀言愷一直盯著她的背影,她今天那麼堅強,哪怕被打了,被罵了,也沒有崩潰,她一向都是那樣的。

  讓人沒有辦法不去疼惜,不去心疼,這個女人,值得更好的啊,他不能喊住她,不能叫她留下。

  她想過的生活,不是這樣的,而他也給不了她想過的生活。

  只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

  手緊緊抓著床單,目光始終緊緊盯著那扇門,直到一個護士進來:「先生,您怎麼還坐著,我扶您躺下。」

  他才嘆息了一下,躺了下來。

  穆皎怎麼想,心裡頭怎麼氣,為什麼不留住她,明明在靜海的時候,她看到了賀言愷眼中的擔心,明明在剛才,他數次的握著她的手,維護她,明明他眼裡頭都是她的身影。

  為什麼不留住她。

  為什麼!

  她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賀言愷腦袋進水了嗎?

  停住腳步,怒意都寫在臉上,夏景琛聞聲,緩緩回頭:「不走了?」

  「你先走吧,告訴茗予,我今晚不去見爸爸了,讓他代我解釋一下。」

  說完話,她利落轉身,又朝病房走去,夏景琛挑了下眉,輕描淡寫的說:「哦,好。」

  穆皎去而復返,他完全沒有料到。

  門猛地被推開,穆皎三步並做兩步走到他的面前,然後揚起手,一巴掌打在賀言愷的臉上。

  不輕不重,也足夠響亮。

  賀言愷怔愣了下,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穆皎:「皎皎。」

  「混蛋!我回來就是要告訴你,當日在美國我沒有回應你,現在我告訴你,我同意跟你分手了!你不準備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了,以後你和我,就是陌生人!」

  看著賀言愷一臉懵逼的樣子,她賭氣一般的說:「謝謝你今天救了我,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這顆心就當餵了狗,以後咱們老死不相往來!」

  這下說完了,她深深吸了口氣,就要走了,是的,再也不跟這個男人有瓜葛了。

  賀言愷愣愣看著她,一步兩步的走出去,心都要飛出去了,她怎麼可以走了,不可以啊。

  每一次都錯過了,難道這一次還要繼續錯過?

  他……

  他騰的一下坐起來,強忍著疼痛,伸出手:「穆皎!別走!」

  穆皎腳下一頓,回頭看他,他眉頭豎起成一個川字,深邃的眼眸緊緊追隨著穆皎,就連聲音都帶著哀求的意味。

  「別走,別再走了。」

  穆皎沉了臉色,冷漠的看著他:「不行!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再改變!再見!」

  她沒有聽到後面有聲音,真的推門出去了,他只是說說而已,完全不會再做什麼事情!

  穆皎握著拳頭,也沒回頭,就真的走了。

  到了大門口,看到一群人堵在門口,她擰了下眉頭,離得遠些,但是身後的兩個護士一直都在交談。

  「真是想不到,賀家的料這麼足,還以為是多么正派的家族,賀子淮也太壞了吧,他們家真是邪門。」

  「是啊是啊,現在那個賀言愷還在咱們醫院治療呢,聽說小腿都給截肢了,難道真是賀子淮下的狠手,這兄弟相殘……」

  穆皎凌厲回過頭,兩個護士怔了一下,末了悻悻離開了這裡。

  穆皎走過去,她離得不遠了,因為前面一群人,誰也不會費盡心思的去注意她。

  她看到老爺子,岑雲,譚秋,賀妤沫和葉汐,都被記者團團圍住,他們到底是沒有趕在記者過來之前離開這裡,被堵在門口了。

  看得出來,大家好像都不穩妥,譚秋和岑雲左右扶著老爺子,賀妤沫和葉汐站在一邊,一直在保護老爺子。

  記者卻一直向前,她還看到了夏景琛,在一邊打電話,好像再叫人來處理。

  正看著,一隻手拍了下她的肩膀:「跟我走。」

  「茗予?你還沒走呢?」

  「我和景琛剛見面,他們就這樣了,事情突然,看不到你,我也不放心,我先送你回去,這裡,景琛會處理的。」

  穆皎點了點頭,賀家的事情,她能少摻和就少摻和。

  薛茗予摟住她的肩膀,帶她從另外一側門離開,不想讓記者發現她,然而,葉汐眼睛多尖啊。

  她知道眼前這種情況,他們完全沒有辦法控制,她只好尋求幫助,眼睛一掃,就看到薛茗予摟著穆皎要離開。

  她眼睛亮了一下,立馬指著穆皎的位置,大聲道:「穆皎在那裡,你們有什麼問題去問她!」

  記者幾乎蜂擁而上,老爺子什麼都不說,賀家人都不想透露甚至說任何一句話。

  他們只能去找穆皎。

  薛茗予加快了步伐,但也沒有辦法阻攔那些記者,太多人了。

  穆皎心下一沉,攝像機鏡頭已經穩穩對準了她,還有數不清的話筒,都在她的嘴邊。

  「穆小姐,霏市的爆炸案幕後主謀是不是賀子淮,賀先生的小腿被截肢,是不是賀子淮陷害的?」

  「霏市的案子跟你是不是有關係?聽說你當時就在樓上,口袋裡裝了炸彈?」

  「穆小姐,請你回答一下我們的問題,賀家是不是刻意隱瞞什麼,賀子淮到底在警察局了嗎?」

  「穆小姐……」

  「請你回答問題……」

  每一個人,都好像接近真相了,他們拼了命的要得到,他們希望穆皎說出點什麼。

  穆皎緊著自己的手,沉沉開口:「對不起,我無可奉告。」

  穆皎撥開人群想要離開,那些人卻窮追不捨。

  「穆小姐,賀先生是不是因為你才失去了小腿,他成了殘疾人,你還會不會跟他在一起?」

  穆皎被他們逼得退到薛茗予的身邊,薛茗予剛剛扶住她,岑雲就發了瘋一樣的衝過來,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她,她發了瘋一樣的指著穆皎的鼻子一頓指責:「就是她,就是她這個禍害,害的我們賀家不得安寧!」

  穆皎縮了縮瞳孔,心下有些詫異,岑雲平素里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怎麼今天這樣衝動。

  可她就是這樣衝動,正好記者都在,她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穆皎的真面目,讓所有人都知道穆皎是個什麼樣的人!

  讓她在潭市活不下去!

  她不僅僅要說她,還要打她,要趕走她!

  她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就抄起一個記者手裡拿著的攝像機,這可不是小玩意,大大的一個,很重。

  可她也拿著,不顧一切的朝穆皎砸了過去。

  「看我不教訓你!你這個禍害,我兒子就是被你害慘了!」

  穆皎輕呼了一聲,下意識的伸出手捂著自己的腦袋,她以為岑雲會砸下來,重重的一聲,然後她的頭可能會再次流血。

  可是,只是瞬間,她將被扣入一個懷抱,那結實的胸膛,讓她感到莫名的溫暖,也是在這瞬間,原本還是大晴天的潭市,突然陰雲密布。

  轟隆隆的雷聲響徹上空。

  穆皎的手緊緊抓住這人的衣角,睜開緊閉的雙眼,抬起頭。

  他想過無數次,不要讓她傷心,不要讓她難過,給她想要的生活,放她走,他想過無數次,也這樣做了。

  可是,他始終無法割捨,那已經成為自己身體裡的一部分,沒有辦法再分割,她的離開,就像一個人硬生生的將自己的心也挖走了。

  從此,他只能跟著靈魂生活,人一旦失去了心臟,就沒有了生命。

  他強迫自己站立,幾乎跌坐在輪椅上,用力的滑動,沒辦法走樓梯,他叫來護士送他下樓。

  心心念念的只有穆皎。

  他怕她走的太快了,萬一追不上,以後還會見面嗎?真的像她說的,當陌生人?

  不可能!

  他不接受!

  門口的混亂,他看到了,也幾乎一眼就看到被人群圍住的她,岑雲舉起了攝像機砸過去。

  他用力身體裡全部的力量,撥開人群,扶住薛茗予的肩膀,站起來,將穆皎扣入懷中。

  那重重的攝像機,砸在他的後背上,緊接著被薛茗予打落。

  穆皎緊緊抓著他的衣角,而他也感受不到後背的疼痛,他抱著穆皎,只有一個信念。

  從此以後,我們不再分開。

  「穆皎,我收回。」

  穆皎愣了一下,抬起頭,他目光深情的看著她:「我收回與你分手的話,你也不能離開我。」

  賀言愷抬了下手,薛茗予頷首,走到他們前面:「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景琛,警察來了嗎?這些記者可都在製造麻煩。」

  「警察馬上就到。」夏景琛趕過來,他和薛茗予都是潭市有名望的人,特別是夏景琛,這些人從來不敢招惹,他比賀言愷更加低調,低調的,沒人知道他會做什麼。

  料已經挖的差不多了,今天可算開了眼了,單單是岑雲來打穆皎就已經是重頭大戲,沒想到賀言愷竟也會出現。

  甚至這麼狼狽。

  夏景琛和薛茗予打發了這些人,景琛又將老爺子他們送上了車,而岑雲不可思議的看著賀言愷和穆皎。

  「你們瘋了嗎?你知不知道在記者面前,你說了什麼!」

  「我只記得,您在記者面前做了什麼,賀家大夫人,賀家家母,做這樣的事情,合適嗎?」

  賀言愷握住穆皎的手,凜然看向岑雲,冷冷眯了下眼眸,道:「媽,什麼都不要再說了,您和所有人立刻回到賀家,從到賀家開始,到我回去之前,一個人都不准從賀家出去!」

  略一揮手,岑雲縮了縮瞳孔:「言愷,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到時候就會明白,回去吧!」

  他沒再理會岑雲,身體也著實有些吃不消,幾乎是依靠著穆皎的力量在站立,穆皎的手骨節處都已經泛白。

  他坐到輪椅上,卻始終沒鬆開她的手,到底是,動了動,說:「先推我回病房。」

  穆皎心裡就好像巨浪滔天,完全沒得平息,亂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是盲目的點了頭。

  夏景琛將岑雲送到車上,所有人上了車,他再一次重複了賀言愷的話,所有人不得離開賀家。

  之後,吩咐司機開車。

  回去的路上,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很沉默,不知道接下來會迎接什麼。

  路上,雨水終於嘩啦啦的落下,打在車上,地上,人心上。

  穆皎走到他後面,手扶住輪椅,他們已經走出了醫院門口,雨水落在他們的身上,賀言愷也沒著急。

  就等著穆皎。

  薛茗予見她還愣著,沉聲道:「穆皎,再不走,他的腿會感染的。」

  穆皎閃了閃眸光,幾乎是下意識的,用力推著他的輪椅進了醫院大廳,看他頭髮都濕了,心下一緊,便更加快的送他回了病房。

  可是,到了病房,她便立刻撒手,一掌打在賀言愷的肩膀上。

  「你神經病啊,幹嘛替我擋那一下,你不是跟我分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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