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放著你這顆珍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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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過去,拿起被丟在地上的合同粗略地掃兩眼,怪不得姜東那麼生氣。

  李牧隱提出來要我做他的女朋友,下面列舉了做他女朋友的二十八條規定。

  我看得笑起來,我真是三生有幸啊,承蒙他看得起。

  姜東吼了我一聲:「江別憶你是不是有病?」

  我對著李牧隱揚了揚合同:「承蒙李公子不嫌棄,這麼看得起我。」

  李牧隱一把掀開幫他按摩的美女,轉個身看了我幾眼,端起高腳杯搖晃著,語氣里有些挑釁:「合同里說的是假裝我女朋友,你們要是這麼玩不起,我也不敢跟你們合作。」

  姜東冷笑:「既然是假裝,為何那麼多要求,真的女朋友也沒有那麼多要求的。」

  「沒有那麼多要求,豈不是讓人看出來?我們既然合作,就是要一擊致命,難道要給敵人反撲的機會?」

  「那為何要憶憶假裝你女朋友,這跟我們的合作一點關係也沒有。」

  李牧隱斜眼看我們:「誰說沒有關係,我們必須要確定揮出去的每一刀都直插敵人心臟。哎喲,你這種讀書少的人,跟你說你也不懂。妹妹,你說呢?」

  他直接把問題丟給我,順帶嘲笑了一把姜東沒上過大學,氣得姜東衝過來就要跟他動手。

  我略一思索,靈機一動:「行,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先滿足我一個條件。」

  他抿一口紅酒看著我,示意我說。

  「今天晚上康城有一場慈善拍賣會,其中有一個老宅子是我家的,只要你幫我拍得,我就跟你簽合同。當然了,錢算是欠你的,以後一定還你。」

  李牧隱想也沒想就笑起來:「爽快,成交,那我現在就叫助手去訂機票。」

  沒想到這個問題這麼快就搞定了,我激動得衝著姜東擠眉弄眼,他卻一臉擔憂,大約是在社會上混了那麼幾年,見慣了李牧隱那樣的紈絝子弟,怕我吃虧。

  其實,紈絝子弟怎麼了,我的虧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拍賣會是在晚上,還沒到機場李牧隱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倒是看不出來他挺厲害的,安排起事情來有板有眼的,讓我刮目相看。

  上了飛機我就睡覺,接下來會是不間斷的戰爭,我必須保持高度警惕和絕對的體力。才能幫老江洗清冤屈。

  到了康城就有人來接我們,姜東對李牧隱的警惕已經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一把擋在我面前:「你幹什麼,我們要先回家,拍賣會場見。」

  李牧隱捏著下巴饒有興致打量我,一臉戲謔看向姜東:「你著急什麼,就江別憶這乾巴巴的身材,我才不要呢。」

  我沒有生氣,他說的是事實,我沒有什麼好反駁的。

  姜東掄起拳頭:「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揍你?」

  李牧隱絲毫不亂:「你揍啊,你碰我一下,我就不去拍賣會了。哦,忘記告訴你們了,商曉翾和李牧子也對你家的老宅子勢在必得。我們來猜一猜,她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或者。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你爸其實是留了遺物的,只不過被那兩個女人拿走了。」

  他一下子告訴我這麼多信息,我根本消化不掉,在看守所那幾個月,我的腦子變得有點混沌,現在還沒有恢復過來。

  倒是姜東明白過來了,他一把揪著李牧隱的領子:「你說什麼,你胡說。」

  李牧隱的保鏢就要上前,被他擋住,他瀟灑地看著姜東的手:「姜東,我敬你是條漢子,你可別弄巧成拙了。你出去打聽打聽,我說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我踮起腳尖,把姜東的手拉下來,平復著他的心情。

  好在他聽我的話。恨恨地站到一邊去了。

  我看著李牧隱,他沒有必要騙我,畢竟在我們合作這件事上,我跟姜東算是一無所有,無所謂輸贏。

  「李公子你想說什麼,不妨開門見山。」

  他讚賞地看我兩眼:「跟你合作還真是爽,我都懷疑,有一天我會愛上你呢。」

  我被他深情的樣子弄得笑起來,不知為何有一瞬間的恍惚,想起了蓋聶,想起他那低醇迷醉的低音炮。

  李牧隱驀地湊過來,饒是我反應再快,他還是湊到了我耳邊:「我看過你跟蓋聶的報紙,我也知道你們是假裝的。他在國外有女朋友的,你跟他演戲,還不如跟我。畢竟。我單身,而且,你已經勾起了我的興趣。」

  我震驚的不是蓋聶有女朋友,也不是他看穿了我跟蓋聶在演戲,我震驚的是他竟然說對我有興趣。

  像他這樣的人,不是應該喜歡大胸長腿膚白貌美的麼?

  我勾唇一笑:「很可惜,我對你不感興趣。」

  他並未生氣,突然挑起我的一綹頭髮,細細的放在間輕嗅,閉上眼很享受的樣子。

  我覺得有點怪異,正準備躲開,驀地被他抱住,耳邊傳來他的聲音:「江別憶,你放心,我不會害你。我是真的對你有興趣,嗯?」

  「李牧隱,你放開我。」

  他摁住掙扎不休的我,壓低了聲音:「江別憶你知道嗎,你爸的遺物被拿走這件事,蓋聶其實是很清楚的。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是他默許她們拿走你爸的遺物的。」

  我驀地推開他:「不可能,不可能,你騙我是不是?」

  姜東早按捺不住了,罵了一句王八蛋就要過來,李牧隱捏了捏我的臉,壞笑道:「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七點鐘,司機來農家樂接你,記得穿漂亮點。另外,告訴奶奶,改天我親自去看望她老人家。」

  看他轉身要走,我趕忙一隻手推搡著姜東不許靠近,另一隻手拽住李牧隱:「你確定我爸的遺物在那兩個女人手裡?」

  他看了看我的手,緩緩道:「你要是不信,不妨親自打電話問一問蓋公子。忘記告訴你了,他正在國外陪他女朋友呢,未必有時間接你的電話。」

  就在我們拉扯的時候,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江小姐?」

  我抬起頭,先是看見梁鷗,然後看見站在他身後的蓋聶我就被嚇到了,條件反射般鬆開李牧隱。

  李牧隱自然也是看見了,他就跟吃錯藥似的,一錯身就摟住了我,跟蓋聶揮揮手:「嗨,蓋公子,好巧啊。我們,正在說你呢。」

  蓋聶的目光停留在我臉上,我覺得渾身都燒起來,嚇得不敢跟他對視,而且作勢要甩開李牧隱,就聽見蓋聶問:「是嗎,說我什麼?」

  李牧隱像是吃了大力金剛丸似的,力氣也特別大,我根本掙脫不開,反而讓他笑眯眯的道:「我跟我女朋友正在說,他爸爸遺物的事情。我說,你是看著那兩個女人把遺物拿走的……我說的對嗎?」

  我突然慌亂起來,死死盯著蓋聶的臉,我害怕他說是。

  我希望他說不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認為他是好人,不可能做那樣的事情。

  蓋聶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李牧隱得意地笑起來,我卻覺得掉進了冰窟窿似的,渾身都被凍起來了。

  我寧願自己承認殺人被判死刑,也不要老江出事,我寧願死的那個人是我。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時空都要凍結了,我才勉強有力氣問出那三個字:「為什麼?」

  蓋聶的目光直達我的心底,就跟一把射程在兩千米的機關槍似的,突突突就把我掃射成窟窿眼。

  他好像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看著我,薄唇一張一合:「為什麼?江小姐莫不是糊塗了,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誰的遺物對我都是一樣,無足輕重。」

  我捏緊拳頭:「是不是任何人的命,對你而言也是無足輕重的,還是你跟那兩個女人之間,存在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覺得蓋聶真惡毒。他把我從地獄拉到天堂,給了我希望,又一腳把我從天堂踹到地獄,不再給我一絲希望。

  是我傻,我怎麼能相信他是真的要幫我?

  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我爸根本沒找過你是不是,你也不是真心幫我是不是?你到底為什麼?」

  許是我們之間的氣氛緊張到了快要爆炸的地步,姜東喊了我一聲,攬著我道:「咱們走。」

  我不走,我堅持要蓋聶給我一個交代,他到底為了什麼?

  我猩紅著眼睛看著蓋聶,他雲淡風輕的,瞟了我一眼,問李牧隱:「李少,你這小女朋友,看來是打算跟我過不去?」

  李牧隱笑意盈盈的,一把推開姜東,攬過我的肩膀:「沒有的事,她就是脾氣倔了點,其他都挺好的。我不像蓋公子你那樣,有顯赫的家世,有一群仗義相助的兄弟,還有紅顏知己。對了,上星期在巴黎看見你女朋友了,時裝周頭排,特別美,真的。」

  他這明顯是想轉移話題,蓋聶卻不承他這個情,冷笑一聲:「是嗎,看來李少對你這小女朋友挺痴情。」

  李牧隱看了看我:「沒辦法,這輩子欠下的風流債,全毀在她手裡了。你是不知道,我愛死了他小貓一樣躺在我身下的表現,我骨頭都酥了。」

  他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我渾身都要爆炸了,這廝真是不要臉,沒有的事情也能說得這麼有子有眼,看他那銷魂的樣兒,真是欠揍。

  我想沒想,一記左勾拳就打過去,誰知道被他握住,他嬉皮笑臉的:「喲,說你兩句還生氣了,昨天晚上是誰抱著我求饒叫哥哥的?」

  他越說越開心,我卻五臟懼裂了似的:「李牧隱,你能不胡說八道嗎?」

  蓋聶的臉色陰沉得厲害,他看了看腕錶,抖了抖掛在臂彎里的卡其色風衣,不著痕跡看了我一眼,最後把目光定格在李牧隱臉上:「李少風塵僕僕趕回來,一定是為了今晚的拍賣會。怎麼樣,時間還早,一起喝一杯?」

  李牧隱越發攬緊我:「好啊,正好小江餓了。」

  我一下子丟開他,跳到姜東那邊,嚇得直擺手:「不不不,我就不去了,我還要回去看奶奶呢。」

  我不斷掐姜東,他反應倒是快,拉著我就走。

  誰知道背後傳來蓋聶不陰不陽的聲音:「江小姐,這麼不給面子?或許,我該叫你一聲未來李太太?」

  我不知道他為何這樣,他故意讓那兩個壞女人拿走我爸的遺物,該生氣的是我,他憑什麼做了錯事還明目張胆的?

  我艱難轉過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蓋公子說到哪裡去了,我怎麼敢不給您面子呢?」

  他冷哼一聲:「江小姐藝高人膽大,有什麼是你不敢的?」

  他字字誅心,明面上是誇我,其實就是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我不說話,這時候保持沉默總沒錯吧,誰知道這傢伙又不放過我:「怎麼,我說錯了嗎?江小姐能搭上李少,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不過李少就是有本事,這麼快就拿到江小姐想要的東西。」

  短短四五分鐘,我的腦仁兒被這兩個人轟炸了一次又一次,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覺得李牧隱是那隻螳螂,蓋聶就是那隻黃雀。

  而我,就是那隻逃不開的蟬。

  機場附近就有星巴克,我趁李牧隱和蓋聶走在前面的時候。趁機和梁鷗套近乎,他一定是最清楚他老闆是什麼想法的人。

  梁鷗有點鄙視地看著我:「江小姐真不知道公子是什麼意思嗎?不過是我小看您了,沒想到您那麼快就搭上李少。也對,公子那樣的人,從來不屑於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自然比不上李少了。」

  我真是一個頭兩個大:「梁助理,能不能麻煩您說點人話?」

  不屑於用下三濫的手段,把蓋聶說的多麼根正苗紅悲天憫人慈悲為懷有惻隱之心的,看著商曉翾和李牧子拿走我爸的遺物,這還不算下三濫嗎?

  他被我氣到了,白我兩眼,氣呼呼走了。

  我愣在那裡,看著正回過頭來看我的姜東,聳聳肩,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招誰惹誰了。

  李牧隱看我沒跟上,轉身大踏步過來,把細長的手臂搭在我肩膀上,似笑非笑的:「江別憶,怎麼,看見蓋聶很難受?」

  我忍住給他一耳刮子的衝動:「有病。」

  他還是笑著:「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他比我帥嗎,比我有錢嗎,比我浪漫嗎?還是床上功夫比我好?」

  前面幾個問題還算正常人的水平,最後一個問題簡直就是精神病最高級的混蛋問題了,我甩開他,扯開步子往前走。

  他想跟過來,被姜東拽住,兩個人就地理論起來。

  走了幾步之後我就覺得後悔,蓋聶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來了,正看著我。

  他目光如炬:「這麼快就攀上李牧隱這棵大樹,可喜可賀。」

  我有點尷尬:「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誤會?」他看著我陰森森地笑起來,「江別憶,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你跟李牧隱是什麼關係,何必跟我解釋,你跟我是什麼關係?」

  我簡直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不過還是穩了穩心神:「也對,就因為知道自己的分量,所以我很清楚誰是真的幫我,誰是大尾巴狼。不過就沖蓋先生這長相,應該會有一群母狼趨之若鶩吧。紅太狼先生?」

  他看著我,看起來有點生氣,不過很快就低聲問我:「我是紅太狼,那你是什麼,喜羊羊?」

  我聳聳肩:「承蒙蓋先生看得起,但是抱歉,我對狼不感興趣,我只吃草。」

  「吃的是草,擠的是奶嗎?」他的目光從我臉上往下滑到我胸部,鄙夷地看兩眼,施施然走了。

  我氣得差點冒煙,恨不得衝上去暴揍他一頓。

  到了星巴克李牧隱非要拉著我坐在他旁邊,我不知道他為何非要在蓋聶面前表現出和我很親密的樣子,可是我很厭惡這種感覺,我覺得喘不過氣來,我想離開這裡。

  可是,我還需要靠他幫我拿回老宅子,這是爺爺留給我們的東西,不能毀在我手上。

  李牧隱這人有點變態,而且非常非常的人來瘋,一下子問我味道好不好一下子又問我昨晚累不累,我煩的不行,就問他可不可以安靜一會兒。

  他搖頭:「不行,我就喜歡跟你說話。」

  坐在我們對面的蓋聶依舊是那優雅的與世無爭的樣子,就連端咖啡杯的樣子都像玉皇大帝拿琉璃盞一樣。我恨恨地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把他當成唐僧呢。

  唐僧雖然糊塗,動不動就念緊箍咒,但是他好歹取到了真經,從頭到尾都沒有害過誰。可是蓋聶呢,簡直是豬扒皮。

  我也懶得想了,反正他們那樣的人,思維跟正常人不一樣。

  李牧隱跟蓋聶大談特談財經,說的頭頭是道難解難分的,我藉口去洗手間,然後給姜東發簡訊,去門口會和。

  誰知道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蓋聶倚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支煙,卻沒有抽,就那麼靜靜地燃著。

  輕輕裊裊的煙霧中,他的臉看起來有些不真實,我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回到了某個模糊的時刻。

  看見我他勾了勾唇角,把煙丟在垃圾桶,轉身就走。

  我下意識就追上去,追了兩步突然撞在他後背上,疼得我捂著子直呼氣。

  他轉過身斜睨我,子裡冷哼一聲:「江小姐,你跟著我做什麼?」

  我氣不打一處來:「誰跟著你了,明明是你撞著我了。」

  「是嗎?」他好看的眉眼閃了閃,「那江小姐需要我道歉嗎?」

  「當然要道歉,不過不是對我,而是對我爸。誰准你私自把他的遺物給那兩個女人的?」

  他捏了捏下巴,做出在思考的樣子:「嗯,那請問江小姐,我們的關係好到我有必要幫你保存你爸爸的遺物?」

  他口才向來是好的,每次我都占不了上風,這一次自然也一樣。我氣得不輕,懶得跟他浪費口舌,越過他就走,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拽住我:「你最好離李牧隱遠一點。」

  我失笑,甩開他的手:「請問蓋公子,我們很熟麼,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我看也沒看他,邁開步子就走,走了兩步後面傳來他的聲音:「江別憶,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我頓住,穩了穩心神,保持著背對他的姿勢道:「蓋公子,不管你出於什麼原因要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女人拿走我爸的遺物,我也不管你是不是見過我爸,總之你幫過我很多,我可以答應你。一定幫你拿到你要的東西。」

  「你怎麼拿?」

  我笑起來:「不勞您費心。」

  因為還沒到飯點,農家樂沒有客人,安靜得就跟世外桃源似的。

  奶奶午睡還沒醒,我坐在床邊看她,看著看著就有些恍惚。爺爺走的時候叮囑我爸一定要照顧好老太太的,可是現在,這個家支離破碎。

  我們連家都沒有了……所以,我才更是必須把老宅子拿回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聽見李牧隱的聲音,我有點吃驚,他怎麼會有我電話。

  他倒是一點沒有大驚小怪:「江別憶,我決定了,從現在開始,我正式追求你,咱們的合同作廢。」

  「哎你怎麼那麼無賴,昨天不是說好的假裝麼?」

  他嘿嘿笑起來:「你看。你連生氣都風情萬種的。桂臣熙那王八蛋瞎了眼,放著你這顆珍珠不要,去要李牧子那隻破鞋。不過我應該感謝他,是不是?」

  「李牧隱,你要這樣我就不跟你合作了,要拿回老宅子,我可以找別人。」

  「別呀,你又不吃虧。你想想,我心甘情願幫你不好嗎?你放心,在你答應讓我做你男朋友之前,我不做壞事。當然,你要是願意,我不介意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人還能更無恥一點嗎?

  「能,更無恥的就是,從咖啡館回去的路上。我做了一個春夢,你在我身下欲仙欲死的。」

  我罵了句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驀地掛了電話。

  幾秒鐘之後他發來簡訊,提醒我七點鐘他叫司機過來接我。

  不一會兒顧阿姨就在樓底下喊我,說有人找我。

  出來就看見李牧隱身邊那小弟,拎著一個禮盒,見了我就殷勤地揮手:「嫂子,大哥叫我給你送禮物呢。」

  顧良書下班回來看見李牧隱送我的裙子,眼睛都直了,愛不釋手的:「好看到逆天了,誰的眼光,是不是蓋聶?」

  我搖搖頭,懶洋洋地趴在沙發上,裙子是好看,可是後背是鏤空式的,我可穿不出來。顧良書那前凸後翹的身材穿還差不多。

  聽我說完事情經過,顧良書興奮地跟什麼似的,擠眉弄眼的:「行啊江別憶,這一趟不虛此行啊,今晚你可得給我好好表現,氣死李牧子那賤人。」

  我冷笑一聲:「氣死她也太便宜她了,她那麼心狠手辣的,我恨不得剝她的皮喝她的血。」

  顧良書鬼附身似的顫了顫:「江別憶同學,我發現你挺黑的。」

  我不置可否,起身拿著裙子在鏡子前比劃:「不是我黑,要是你見到我爸爸的樣子,你估計比我還氣憤。阿書,我想過了,一味的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我的敵人太厲害了,我得找人幫忙。」

  她點點頭:「那你為何不找蓋聶,反而找了李牧隱呢,我覺得蓋聶更靠譜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怎麼就那麼容易答應和李牧隱合作了呢?

  有可能是,單從和李牧子的關係這一點來講,李牧隱比蓋聶,更能讓她生不如死一點。

  正在化妝的時候,奶奶推門進來,笑眯眯地問我去塢城查的事情怎麼樣。

  我並不想讓她知道一切,因此告訴她有點眉目還在調查請她放心之類的,她點點頭,精神看起來還不錯,就是有些恍惚:「我給你三叔公打電話了,鄉下那老房子年久失修了,需要一段時間才能修好。我也不想住醫院了,住你顧叔這裡我又攔腳絆手的,我這裡還有點錢。你拿去,租個房子湊合湊合吧。」

  說著她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把一塊手絹鋪開,看見那些花花綠綠的票子的時候,別說我,就連顧良書也紅了眼眶。

  我走過去,把手絹收起來,塞回給老太太,抱住她瘦弱的肩膀:「奶奶,錢您收著,租房子的事我已經在做了,您別擔心。」

  「你哪裡來的錢?」

  「以前的獎學金還剩下一點,而且東哥已經在幫我聯繫合適的工作了。實在不行再說唄,您還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奶奶嘆口氣:「小江,是奶奶沒本事,讓你受苦了。」

  我越發抱緊她:「奶奶,只要您好好的,我一點不覺得苦。今晚我有點事情要跟東哥出去一趟,阿書陪您看電視好不好?」

  奶奶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問我:「安全嗎?」

  我點點頭:「絕對安全,您放心。」

  看著奶奶顫顫巍巍離開的背影,我終於忍不住,抱住顧良書哭起來。

  出門我就嚇一跳,李牧隱說過會叫司機來接我,但是沒想到司機竟然是他自己。

  看見我的樣子他眼前一亮,盯著我看了許久,點點頭:「完美,看來我眼光不錯。」

  我尷尬地站在他面前,其實裙子後背被顧良書縫起來一些,沒有那麼露,況且把頭髮披在後面,不仔細看也不知道。

  為了今晚的拍賣會,顧良書可是把肖坤送給她的首飾都拿出來了。可謂下足了血本。

  李牧隱彎腰去車子裡拿了一個盒子出來,走到我面前打開,是一套挺漂亮的首飾。

  我越發尷尬,告訴他我有,他笑了笑,拿起項鍊就要幫我戴上。

  我嚇得躲開,他摁住我:「別動,戴這個好看。」

  不過價值不菲的東西真是不一般,怪不得人家說女人和珠寶鑽石是天生的朋友,看來是有道理,錦上添花的事情誰不愛呢。

  李牧隱對我伸出手,不知為何我有點想笑,他這樣子怎麼看怎麼像一個紳士。

  我把手遞給他,他扶著車頂護著我上車,幫我系好安全帶,這才繞去駕駛室那邊上車。

  「李家的人已經知道我回來。但是他們還不知道我跟你的關係……我現在還搞不清楚你家那老宅子是不是有什麼秘密,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一定幫你拿回老宅子。」

  我點點頭,說出自己的擔心:「商曉翾和李牧子挺狡猾的,她們一看見我跟你在一起,自然就會猜到我們是衝著老宅子去的,她們會不會故意哄抬價格,讓你吃虧啊?」

  聞言李牧隱深深看我兩眼:「為了你的擔心,今晚就算是傾家蕩產,我也願意。」

  迄今為止我還拿不準他的話裡面幾分真幾分假,不過擔心倒是真的,價錢越高,意味著我欠他的越多,萬一到時候賠不起,他又耍無賴,可怎麼辦?

  我板起臉:「李牧隱你怎麼一點不擔心。我跟你說真的。」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我被雷劈了似的一下子甩開,他嘿嘿笑起來:「你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今晚我可是準備了大禮物送給你的,怎麼能讓她們攪黃了呢?」

  我點點頭,以為他所謂的禮物就是老宅子,也沒有多想,又問:「那蓋聶呢,你確定他不會搗亂,說不定他早就和那兩個女人沆瀣一氣了。」

  這廝看著我:「沆瀣一氣什麼意思?」

  我差點氣死,不知道中國成語也就算了,洋墨水也不好好喝,真是混蛋一個。

  到了目的地李牧隱牽著我下車,我討厭這樣跟一個男人親密,渾身都跟生蛆長毛了似的不自在,本想甩開。可是他死死拽著我,目視前方,像一個貴族似的:「淡定,我看見渣男和賤女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見穿著一襲華袍的李牧子挽著桂臣熙優雅地從車上下來,兩個人看起來很恩愛,桂臣熙攙著愛妻,對著她的耳朵說了什麼,然後摸了摸她的肚子。

  李牧隱咳嗽了一聲,我回過神來,怎麼說呢,說不傷心不難過都是假的,但是也沒有傷心到要死要活的地步,看見的第一秒心酸了一下下,馬上就好了。

  時間真是治癒一切傷口的良藥,只要你肯放過自己。

  看著他們走過來。我有點緊張,不由得挽緊了李牧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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