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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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就在這時候響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是小江嗎?我是你毛毛阿姨……」

  我快速換了衣服,把優盤鎖在抽屜里,給奶奶留了字條,然後背起包包出門。

  進了咖啡館就看見窗口位置那個瘦削的身影,我快步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半年不見,她還是那個樣子,臉色蒼白,只是更瘦了。

  她握住我的手:「咱們長話短說,小江,我已經不安全了。你跟老太太千萬要小心,有人盯上我們了。」

  我吃了一驚:「到底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這段時間一直有人跟蹤我,半夜我好幾次接到恐嚇電話,威脅我交出你爸留下的東西。」

  我反手握住她:「毛毛阿姨,我早就告訴過你,我爸的事情你別管了,安心過你的日子。」

  她哽咽著:「小江,別人不知道你爸,我是最清楚的,他那樣的老實人,怎麼可能貪污呢,是有人陷害他。」

  我點點頭,安撫她的情緒:「我知道,我已經找到人幫忙了。」

  「我每個月都會匿名寫舉報信去紀委,他們不管,我又寄到京都那邊去,但是半路就被人截下來了。我越發覺得這件事太蹊蹺了,以前那些跟你爸有來往的,一個個把自己摘得比誰都乾淨……」

  她義憤填膺的,我心裡雖然感動,卻也為她的安全擔憂:「毛毛阿姨,我很感謝你為了我爸爸的事情這麼拼命。但是太危險了,我想要是爸爸還在的話。也不希望你去冒險。你等下立馬離開康城,再也不要管這件事。」

  她搖頭:「小江,我發過誓,要跟那些人對抗到底的。我這條命是你爸爸給的,我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你怎麼管,你都說有人盯上你了。聽我的話,毛毛阿姨,你帶著孩子暫且找個地方避一避,等我爸爸的事情解決了,你再回來。毛毛阿姨,算我求你。」

  她哭起來:「小江,我怎麼忍心。忍心丟下你一個人孤軍奮鬥呢?」

  我抽了抽子:「毛毛阿姨,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我找到一個很厲害的人,他一定可以幫我的。等爸爸沉冤得雪的那一天,你帶著孩子回到老宅子來,我們住在一起好不好?」

  她難掩傷心:「小江,你爸爸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你說說,那些畜生怎麼忍心?」

  我收拾了情緒,低聲問:「毛毛阿姨,你知道k是誰嗎?」

  看她搖頭我心裡一沉。不過隨即又慶幸,還好她不知道,要是她知道,才更是危險。

  當年她在民政局打掃衛生,她那酒鬼丈夫天天到民政局門口要錢,不給就打,最嚴重的一次用西瓜刀就砍她,爸爸剛好開會回來,把她救下來,送她去醫治,又幫助她跟那酒鬼離婚,幫她的孩子安排上學問題。

  爸爸剛出事的時候她幾乎天天到老宅子陪著奶奶。後來奶奶意識到會連累她,就想辦法把她送回了老家,勒令她不許再回康城,只是沒想到她又回來。

  她根本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這也是為什麼我會選擇跟蓋聶合作的原因,在康城,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有能力在我爸的事情上幫到忙。

  毛毛阿姨又想到什麼,一把拽住我:「小江,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你爸爸還沒出事的時候,有一天商曉翾到辦公室找你爸,哭得聲淚俱下的……當時我留了個心眼,裝作打掃衛生,偷聽了幾句,商曉翾慫恿你爸入股她的公司,還要求你爸千萬不要告訴桂局長。」

  我差點就脫口而出告訴她商曉翾出軌的事情了,後來一想,既然打算讓她遠離這場是非,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

  於是我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讓老江白死的。」

  毛毛阿姨走的時候戀戀不捨的,三步一回頭看我,我衝著她一笑,要她安心離開。

  爸爸這件事,越少人參與越好。

  回老宅子的路上,接到姜東的電話,問我在哪裡。

  我一聽這語氣就知道他一定是在老宅子門口,早上讓他跟我們回老宅子他不願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蓋聶跟他說了什麼,感覺他心情不太好。

  「你跟奶奶跑哪裡去了,我給你們帶了好吃的,快來開門。」

  聽見他的聲音莫名覺得安心,我告訴他還有五分鐘就到了,讓他等我一會兒。

  「你真應該給我一把鑰匙,以後你們不在,我自己就進去。」

  掛了電話突然想起來奶奶是給過蓋聶鑰匙的,看來也應該給姜東一把,心裡一暖,我加快了腳步。

  穿過巷子的時候驀地覺得不對勁,有人跟蹤我。

  我頓了頓繼續加快步伐,哆嗦著點開,找到剛才的通話記錄快速撥出去。

  姜東的電話響了兩聲就接起來,我慶幸的同時又心都揪起來了,壓低了聲音:「東哥,我被人跟蹤了,你快來。」

  「江別憶你在哪裡?」那邊傳來蓋聶的聲音,我恍如夢中,不是打給姜東麼,怎麼打給他了呢?

  可是現在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不管是誰接到我的電話,他就是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於是我又說了一遍:「蓋聶,我被人跟蹤了,我在南通巷。」

  那邊是文件掉在地上的聲音,然後是凌亂的腳步聲:「江別憶你別慌,你聽我說,先看看你周圍有沒有人?」

  我看了一眼,有點絕望:「沒有。」

  他明顯倒吸一口涼氣:「沒有也不怕,我現在馬上過來,你儘量朝可能有人的地方走知道嗎。如果能跑,儘量跑快一點。」

  他這麼一說,我撒腿就跑,可是腿上還有傷,我根本跑不快。

  跑了兩步我的絕望更多了一些,因為我發現跟蹤我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我都能聽見鋼管滑過地面發出的金屬碰撞聲,看來這些人是鐵了心要弄死我,所以根本沒想過心慈手軟。

  我使出吃奶的力氣開始跑,耳邊傳來蓋聶的聲音:「小江,小江,聽得到我說話嗎?」

  我快要哭了:「蓋聶,有很多人,怎麼辦?」

  那邊是呼呼風聲:「小江,你只管跑,我馬上就來,你相信我嗎?」

  「我信你,蓋聶,我信你。」

  「好,那你使勁跑,跟我說話。」

  這邊都是老巷子了,前些年還有人住,這些年年輕人外出去市中心買房,留下來的都是孤寡老人,雖然現在才八點多,但是根本沒有人在路上。

  後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別讓她跑了,分頭追。」

  一聽說分頭追我更是害怕,雙拳難敵四手,我會不會死在這裡?

  跑啊跑,眼看著就要到巷子口了,眼看著希望就在眼前了,突然有一個人從高高的圍牆上掉下來,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嚇得轉身就要逃,可是已經有人圍攏過來,也就是三兩秒鐘的時間,我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我死死捏著電話,快速拿過雙肩包,把裡面的錢包拿出來,把裡面為數不多的錢和幾張銀行卡拿出來遞過去:「幾位大哥行行好,這是我全部的財產,你們拿去,放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為首那人打掉我手裡的東西,眼睛盯著我的。

  我下意識就把手背到後面去,可是他一把拽住我,把我拽到一邊,然後搶了我,繼而狠狠砸在地上,冷冽出聲:「綁起來,帶回去。」

  我知道帶回去意味著什麼,估計奶奶餘生是再也看不到我了,我也再不可能幫爸爸洗清冤屈了。

  思及此,在一隻手伸過來的時候,我快速用自己的手肘撞過去,又對著離我最近的那個人的跨步狠狠一腳。

  做完這兩個動作我撒腿就跑,只可惜,小綿羊怎麼斗得過兇狠的獅子豹子,跑了最多十米,就有人從後面揪住了我的頭髮。

  我狠狠摔倒在地,那人依舊拽著我的頭髮把我往後拖,鑽心的疼痛襲來。我掙扎著,胡亂踢著腳,大喊救命。

  肚子上挨了重重的兩拳,疼得我氣都不順了,眼前黑乎乎一片。

  有人拎著我的領子把我拎起來,臉上有一個冰冷的東西貼上來,然後是男人惡狠狠陰森森的聲音:「不想毀容就給我閉嘴。」

  然後他對我伸出手:「乖乖交出東西來,爺要是心情好,興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是嗎?」那人揪著我的頭髮揚起我的頭,冰冷的刀子微微一動,我就感覺血流了出來。

  我梗著脖子:「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們要什麼東西?」

  那人沒了耐心:「拖延時間是不是,你以為會有人來救你麼?我問你,你爸留下來的優盤去哪裡了?」

  我早就猜到是跟我爸的事情有關,沒想到他們承認得這麼快,倒讓我大吃一驚,這也太沉不住氣了。那麼,他們是誰派來的,商曉翾嗎?

  還有,他們既然能找到我,那麼奶奶安全嗎

  我知道現在就是要拖延時間,我相信蓋聶一定可以來救我的,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

  「我爸根本沒留給我任何東西,你們只要去查,就會知道,我爸出事沒多久,我也出事進了看守所。」

  旁邊一人提議:「大哥,這小妞嘴挺硬,咱們給她點厲害看看?」

  「要你多嘴,滾一邊玩去。」為首那男人呵斥了一聲,突然一拳揍在我肚子上。

  我疼得彎下腰去,可是他又拽著我的頭髮,當他鬆手的時候,我整個人幾乎是癱軟在地上。

  後背被一隻腳踩住,我覺得自己的肩胛骨都裂開了,冷汗直冒。

  「說不說,東西在哪裡?」

  我死死咬著牙,背上的力道加重,另一隻腳踩在我手背上。

  比踩在背上還疼,怪不得人家說十指連心,確實有道理。

  就在我以為自己今晚是回不去了的時候,路口突然傳來發動機的聲音。

  然後是腳步聲,然後是棍棒撞擊的聲音和打鬥聲,放在我背上和手上的手移開了,有人扶著我站起來。

  我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在醫院有過一面之緣的老巴帶著一群人,正跟跟蹤我的人搏鬥。明顯老巴他們占了上風。我都沒想到他的身手那麼好,一手拿著棒球棍揮舞了幾下,就有三個男人口流血倒下去。眼看著有一個人朝著他撲過來,他狠狠把棒球棍丟過去,飛起來一腳,把那個人踹得飛出去。

  躺在地上的人哎喲哎喲求饒,為首那個身手特挺不錯的,其他人都躺下了他還在跟老巴的兩個手下打鬥,老巴遞給我紙巾,朝著膠著打鬥的三個人大喊:「那個人留給爺……」

  我覺得嘴裡被鹹鹹的腥甜的氣味充斥著,我吐出一口唾沫,發現裡面全是血。

  老巴也看見了,他喊道:「嫂子,您吐血了。」

  我擺擺手:「沒事,你別緊張。」

  其實我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彎著腰靠在牆上拼命咳嗽,眼前模糊一片,看不真切。

  這時候老巴一個手下過來匯報:「巴哥,他們的同夥來了。」

  老巴嘿嘿笑起來:「來得正好,我好久沒動手了,你看著嫂子。」

  我縮在一邊:「我沒事,你們不用管我。」

  「那不行,爺要是來了,看我沒照顧好您,非得揍死我。」

  我知道眼下不是矯情的時候,就點了點頭。

  路口又涌過來很多人,都是提著棍棒和刀子的,他們像馬蜂一樣蜂擁過來。而老巴,嘶吼了一聲,抓起地上的棒球棍也迎了過去。

  場面一時陷入混亂,就在兩伙人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我看見一輛吉普車停在路口,然後蓋聶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場那麼多人,為何我偏偏就看見了他,為何我就紅了眼眶。

  緊隨在蓋聶身後跳下車的,是兩個凶神惡煞之人。手裡都拿著棒球棍。

  蓋聶大踏步走過來,從後面抓住一個人的脖子,往邊上一甩,那人就像氣球一樣飛了出去,撞在牆上,驀地吐出一口血來。

  蓋聶並未停,他手裡並沒有武器,可是並不妨礙他一腳踹翻一個,再一拳揍翻一個,再用膝蓋頂翻一個。

  老巴那群人本就兇狠,加上蓋聶無異於如虎添翼,很快那群人就被打趴下了。

  蓋聶拍拍手。轉身走到我面前,當他對我伸出手的時候,我再也堅持不住,整個人倒在他身上。

  他的聲音有點冷:「他碰你哪裡了?」

  當他的手臂攬在我背上的時候,我哎喲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他用高大挺拔的身體護著我,要來解我的裙子。

  我嚇得抓住他的手:「沒事,真的……」

  他咳嗽了一聲,圍在我們身邊的人就散開了,把空間留給我們。

  蓋聶拉著我趴在他身上,然後他抬手解開我的紐扣,當他把我的裙子退到肩膀上的時候。我死死貼在他身上。

  好在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幫我拉起了裙子,巷子裡的路燈是老舊的款式,發出昏黃的光,照得他的臉陰晴未定。

  為首那個還在做困獸之鬥,老巴的兩個人像銬犯人一樣把他銬到蓋聶面前,蓋聶抬起那人的下巴,看了兩眼,冷哼一聲:「原來是你。」

  老巴湊上前來:「爺,怎麼處理?」

  蓋聶脫下外套披在我肩膀上,冷聲道:「帶回去,嚴刑拷打,不吐出點東西來。誰也別想走。」

  老巴一揮手:「帶走。」

  蓋聶好像很放心老巴似的:「這件事全權交給你,別鬧出人命,我帶你嫂子去醫院看看。」

  老巴點點頭:「得嘞,爺您儘管照顧嫂子,這件事我一定處理得讓您滿意。」

  說完他對著我微微頷首,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齒,然後帶著人走了。

  人一走我就鬆懈下來,渾身疼得不行,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

  蓋聶突然就發起火來:「江別憶你是不是有病,大老晚的一個人跑出來做什麼,你不知道危險嗎?」

  我根本連回嘴的力氣也沒有了,死死拽著他的手臂:「蓋聶,你別罵我成嗎,我知道錯了,你先帶我離開這裡。」

  他罵歸罵,還是打橫抱起我,轉身朝著路口走去。

  司機打開車門,蓋聶彎腰把我放到車裡,我上下牙齒都在打架,話也說不利索,顫顫巍巍好大一會兒,才問他借電話。

  我得先確定奶奶安不安全,她要是回去了還好,姜東一定是守在門口的。

  蓋聶嫌棄地看我兩眼。掏出電話就打給奶奶,並且摁了免提。

  好在奶奶那邊很快接起來:「小聶啊,打給奶奶有事嗎?」

  蓋聶看我一眼,道:「奶奶,那個,小江現在跟我在一起。我這邊有一個神經科醫生,可以給小江做手術,以後她照常可以拿手術刀。你先睡,成嗎?」

  奶奶嘆口氣:「小聶,又要麻煩你,奶奶真是過意不去。」

  「您要是覺得過意不去,等我回來,您給我做好吃的唄。」

  奶奶自然是滿口答應的,蓋聶又交代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我有點悻悻的,可是隨便動一下就牽扯著全身疼,只好乖乖躺在那裡。

  蓋聶掛了電話又撥了一個出去,然後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竟然是姜東的號碼,真不知道蓋聶什麼時候存下來的。

  姜東一接起來就大喊:「江別憶你沒事吧,你現在在哪裡?」

  「我沒事,我現在要去醫院。」

  「傷的很重嗎?對不起對不起,我應該來接你的,都怪我。」

  我疼得直嘶嘶:「怪你什麼。打我的人又不是你。」

  蓋聶一把搶過去,語氣不太好:「我們現在要去醫院,你來了也幫不上忙,這兩天你找藉口留在老宅子看著奶奶,我怕那些人會對她下手。」

  姜東沉默了幾秒:「蓋聶,我警告你,你最好別欺負江別憶。」

  蓋聶不耐地掛斷電話丟在一邊,問我:「疼麼?」

  我點點頭,當然疼啊,要不你來試試?

  「疼就對了,要不然你不長記性。江別憶,我以為我跟你說的很清楚。你爸爸這件事,我會幫你,不用你去冒險。」

  他到現在還以為我是出去調查我爸爸的事情才會被人跟蹤,他以為我不相信他。

  我渾身疼得連解釋的力氣也沒有了,可是一想他的性子,不解釋清楚的話恐怕想起來又會罵我。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解釋:「蓋聶,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爸他們局裡以前打掃衛生的阿姨約我見面,她說有人跟蹤她威脅她,我就是叫她離開康城躲一躲……真的,我沒有不相信你,要不然我也不至於不跟李牧隱合作是不是?你別生氣了。下次我去哪裡,我提前告訴你,好不好?」

  他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不過依舊板著臉,只是分夫斯基開快一點。

  到了醫院蓋子衿早就帶著兩個醫生等著我,蓋聶直接把我抱下車,放在推車上,然後對蓋子衿道:「拍個片子,我擔心內出血。」

  蓋子衿點點頭:「小叔,你沒鬧出人命吧?我告訴你,二叔很快就回來了,你最好安分點。」

  蓋聶白她兩眼:「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需要你囉嗦。」

  然後他彎腰看著我:「既然都傷了,索性連手的手術一起做了,我現在就通知醫生。」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以後再說。」

  他白我兩眼:「什麼以後,我說現在就是現在,那麼囉嗦。」

  蓋子衿同情地看我兩眼:「小嬸嬸,小叔吃火藥了。別管他,我們先去做檢查。」

  連番檢查下來,已經是後半夜了,回到病房蓋子衿就拿著檢查結果過來,笑著告訴我問題不嚴重。

  我又疼又累,眼睛都睜不開,吊上藥水之後就閉上眼睛睡覺。

  朦朧中有人幫我掖被子。有人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我根本睜不開眼,徹底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過來,病房裡只有我一個人,蓋聶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下意識就四下尋找他的蹤影,隨即自嘲地笑起來,我這麼在意他做什麼?

  護士進來給我檢查身體,隨後蓋子衿也進來了,兒科和內科相隔好幾層,她這麼跑來跑去的,也真是難為了。

  「我沒事,你快回去上班。」

  她笑起來:「小嬸嬸你還不知道吧,為了讓我陪著你,特意給我放了一星期的假。」

  看我愣怔的樣子,她湊過來:「莫非,小叔沒告訴過你,這醫院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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