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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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看著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怎麼好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蓋聶拿著那張紙看了半天,搖搖頭:「哪裡像阿生了?」

  他輕輕抱住我:「寶貝,小花精神狀況不好,她說的話不可信。爸爸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你不要再胡思亂想。再說,阿生死了多久了,小花的孩子才多大,時間上就漏洞百出不是嗎?」

  我埋在他懷裡,明明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但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小花這孩子來得太蹊蹺了,而院長的解釋又太過於滴水不漏,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們走的時候孟一還在查資料,他一再交代蓋聶,最好還是不要讓小花跟我們住在一起。

  吃飯的時候小花一個勁問服務員,菜裡面有沒有孕婦不能吃的東西、果汁是不是新鮮的,還讓蓋聶把放遠一點,以免輻射太大傷到她的孩子。

  蓋聶照做,然後看我一眼。

  我無奈地聳肩,因為點的都是小花以前愛吃的菜,加之在精神病院的這段時間她可能飲食上欠缺了些,她吃得很多,也很開心,邊吃邊問我:「你爸留給你那東西,你不等著要吧?我是真的想不起來被我藏在哪裡了,容我慢慢想。」

  我搖搖頭:「不著急,咱們慢慢來。」

  她點點頭。突然又劇烈地搖頭:「不行不行,我得儘快找到,交給警察。那些壞人一定會來找你的煩,我得保護好你。我答應過老江,要保護好他的小江的。」

  我點點頭,按壓住心中那些翻滾的滔天巨浪:「嗯,我知道。」

  她摸了摸我的臉,低頭繼續吃飯。

  我想起離開心理諮詢室的時候孟一說過的話,放下杯子。儘量把聲音放得柔軟一些:「是這樣,以後你都可以不必回去醫院了。但是,你得聽我的話,你得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不許有隱瞞,好不好?」

  她點點頭:「你放心吧,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黑暗的過往,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我想起什麼,全都告訴你。好吧。」

  我又提出要求:「今天見那個孟醫生你還記得嗎,以後每隔一天我就會帶你去找他聊天。我會陪你和孩子一起成長,等將來我也有了孩子,我們一起帶他們出國旅遊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尼泊爾和土耳其嗎?」

  「孩子他爸也答應要帶我去,對了,你認識他的吧?」

  我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剛好服務員端著新鮮出爐的芒果小甜點過來,我剛好可以轉移她的注意力。

  我這段時間本來挺能吃的,可是今晚我一點胃口也沒有。本來手就受傷了,更是懶得動。

  蓋聶輕聲細語誘哄著,要我好歹吃一點。

  刺殺事件剛出來那幾天,他衣不解帶照顧我,瘦了好幾斤,回去鄉下這半個月三叔公他們每天都做一些好吃有營養的菜送過來,我們倆肆無忌憚吃喝玩樂,每個人都胖了一些。

  他倒是好,常年健身的習慣,就算胖了,那也看不出來,總之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

  倒是我,臉圓了一圈,腰上也長了肉。

  雖然蓋聶說胖點好,但是那個女人喜歡胖的?

  可是我又不忍心讓蓋聶擔心,他堅持餵我,我只好每樣吃一點。

  上車之前,我聽見蓋聶打電話,要阿彪想辦法去把精神病院的來訪人員名單弄出來。

  回到家,梁鷗正帶著人送小花需要的東西來。

  房間也收拾好了,蓋聶堅持要讓小花的臥室在一樓,他倒是有一堆大道理等著我:「孟一說的話你忘記了,最好不要住在一起。我本來是想把她送到醫院去的,知道你不同意,只好折中讓她住一樓。再說,你讓她住在我們隔壁,我們愛愛的時候,被她聽到不好。」

  我臉一紅,看了一眼正在電視機前左看右看的小花一眼,壓低了聲音:「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嘿嘿笑起來:「不想這個,你要我想哪個?食色性也,這可是孔老夫子說的。我就是愛跟你膩歪在床上,我不嫌丟人。莫非,為夫沒有滿足你?」

  我越發臉紅,支起手肘拐了他一下:「正經點。」

  他圈住我:「我要是不正經,在心理諮詢師的時候,你早就求饒了,哪還等得到晚上?」

  反正他是任何時候都可以氣定神閒把那間私密的事情說得高大上的,我不是他的對手,只好去找小花。

  在別墅里轉了一圈,小花看起來有點累了,懨懨地躺在陽台的搖椅上,嘴裡哼著什麼不著調的歌。

  我找了被子給她蓋上,輕手輕腳退出來,關上門就被人抱住。

  蓋聶挺急切的。火急火燎的在樓梯上就摁著我胡鬧起來。

  我著急得去打他,提醒他回房間。

  畢竟小花就在陽台上,被她看見不好。

  可是蓋聶哪裡等得,在這件事上他向來強勢不講道理,我一次都沒贏過,反而鬧得滿頭大汗。

  關鍵時刻我想起來提醒他做保護措施,出院的時候醫生提醒過的,打了藥和抗生素,半年內不建議要孩子。

  回到床上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蓋聶憋久了就特別熱情,回到臥室在門背後就來了一次,回到浴室又胡攪蠻纏,就像不知饜足的野獸似的,恨不得把我拆骨入腹。

  期間好像小花上來敲門,當時我累得趴在浴缸邊喘氣,蓋聶穿著浴袍出去,很快就回來,告訴我小花自己洗澡睡了。

  我不放心要去看,他摁住我:「她比我好看嗎,看我還不夠?」

  連小花的醋都要吃,還真是無聊!

  第二天一大早蓋聶就被鄭懷遠一個電話叫走了,他走之後沒多久,阿彪就拿著厚厚一沓紙前來。

  我知道是精神病院的來訪記錄,就接過來認認真真看起來。

  時間很早了,從小花進去的第一天開始的記錄都有。

  阿彪很細心,所有和小花有關的,都被他用記號筆標出來。

  爸爸沒出事之前,去看望她的人,最多的就是我們父女倆。

  爸爸出事後我去過幾次,後來她情緒失控,我自己也諸事纏身,就再也沒去過。

  記錄裡面有院長提到的小花的堂兄,還有大學時候跟我們一個宿舍後來出國留學了的女同學,還有本科時候的班主任。

  我問阿彪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他搖搖頭:「就目前來看並沒有什麼,但是有一件事特別奇怪,小花的堂兄,自從兩個月前接小花回老家上墳後,就失去聯繫。」

  小花是有一個堂兄,我見過的,她家裡還沒出事那會兒,堂兄曾經大老遠到學校看望過她,給我們宿舍每個姑娘都帶了土特產,還請我們吃飯,對小花也挺溫柔體貼的。臨走拜託我們好好照顧他妹妹。

  這樣一個老實巴交的堂哥,從小花進了精神病院開始,平均三個月從老家過來探望一次,從探訪記錄來看,並沒有什麼異常。

  但是,我在看守所那段時間以及我出來後三個月,他一次也沒有去過,一直到兩個月前。

  他不去有很多原因,本就相隔甚遠,他也要養家餬口也要忙自己的事情。

  但是,為什麼突然全家搬走?

  「能不能查到那次小花回老家接觸過什麼人?」

  阿彪點頭:「已經查了,堂哥確實帶小花回去上墳,來回總共五天。派出所那邊也有記錄,我也找了兩名隨行的女警問了,跟院長所說的一樣。小花接觸的都是老家那邊的親戚和鄰居,並沒有什麼問題。不過當地的老人們說,堂哥家一直生活拮据,半年前突然買了車,聽說在城裡買了別墅,孩子也轉到城裡去上學。我們的人查了,暫時沒有收穫。不過您放心,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你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這件事蹊蹺得很,你一定要認真仔細。」我揉了揉太陽穴,「我總覺得昨天院長隱瞞了什麼,所以很有可能,你拿到的這個探訪記錄,也是被人動了手腳的。」

  阿彪點點頭:「好,我再去查。」

  「另外還有一件事,小花一口咬定我爸在她那裡留了東西給我,你私底下去查一查小花在精神病院接觸過的人,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阿彪問我:「您在擔心什麼?」

  我嘆口氣:「我擔心,我爸爸的事情並不是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那樣。我還擔心,小花的孩子並不是那麼簡單的。」

  阿彪又拿出厚厚一沓紙遞給我,告訴我這是小花這幾年來的就診記錄。

  除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齊拉西酮、氯氮平、奮乃靜、氯丙嗪、利培酮、氟哌啶醇、富馬酸喹硫平、舒必利、曲美托嗪、奧氮平等治療精神病情的藥物,另外的無非是些感冒頭疼胃疼之類的藥。

  看到下一頁的時候。看到阿彪用記號筆做了標記的地方,半年多前,小花有過一次自殺,從二樓摔下來,傷到了腦袋,做過一次開顱手術,很成功,後續觀察也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

  「我問過了,這次手術是請的第一人民醫院的主任醫師主刀的。」

  我點點頭,心裡五味雜陳的,原來小花經歷了那麼多苦難。

  「有查到她為什麼自殺麼?」

  阿彪點點頭:「仔細問過了,小花一直說自己沒病,喊著要出院。因此跟幾個病友起了口角,發展到肢體衝突。為了證明自己沒病,小花選擇了跳樓。一直負責照顧她的護工說,每次吃藥輸液的時候,小花都跟瘋了似的,重複重複強調自己沒病,甚至還私自逃跑,不過都被抓了回來。」

  我無力地靠在沙發上:「她完全是被這個世界逼瘋的,要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這麼優秀的人,一定會有很好的生活的。」

  接到桂耀明的電話我挺吃驚的,他說在來別墅的路上,要和歐陽錦一起來看我。

  我客氣了幾句,他就笑起來:「怎麼,不想見伯父。那我可回去了。」

  「那哪能呢,我現在就把蓋聶的頂級大紅袍拿出來,等您來一起品茗。」

  半小時不到桂耀明和歐陽錦就來了,給我帶了很多營養品,都是價值不菲的,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他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了,我不想要他破費。

  一坐下來歐陽錦就接過我手裡的活兒,要我在一邊坐著就行。

  桂耀明打量了別墅幾秒鐘,問我怎麼家裡只有我一個人。

  我們很自然地談到了蓋聶。說話間小花穿著睡衣從臥室出來,她蓬頭垢面的,像是沒看見我們似的,徑直去廚房倒水喝。

  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之後,她又回臥室去了。

  整個過程她都像是在夢遊,而客廳里的兩個男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尷尬地解釋了小花的身份,桂耀明是知道這個人的,我爸在他面前提到過好幾次。

  所以他知道是小花後並沒有怎麼吃驚。只是問我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沒告訴她小花懷孕的事,只是說她身體不好,我暫時把她接出來休養。

  他就問我是什麼病,需不需要他幫忙之類的。

  話題從小花身上轉到我的傷情上面,桂耀明對於我經常受傷是很無語的,埋怨我不小心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歐陽錦在一旁替我說好話:「舅舅你別數落小江了,我相信她也不想的,是不是小江?」

  我猛點頭:「是啊是啊,我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桂耀明冷哼:「你還會怕?你爸要是還在啊。得心疼死。憶憶啊,我一直把你當閨女,下次遇到再緊急的事情,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歐陽錦很有眼力見地轉移話題,指著掛在客廳里的一幅畫要桂耀明點評一番。

  眾所周知桂耀明對畫是很有研究的,他是康城書畫協會的終身會員。

  就在他們談論的時候,我從茶几上的梳妝鏡里看到,小花竟然偷偷摸摸躲在拐角處偷看我們。

  我心裡暗暗吃驚的同時,發現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歐陽錦身上。

  那是小女生看暗戀依舊的男神的眼神,她渾身上下寫滿了兩個字:花痴。

  我裝作不經意起身去廚房,然後裝作不經意發現了小花,我笑道:「小花,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她臉上立馬回復原樣,有點懵懂有點茫然:「哦,我在想,今天該幹什麼。」

  我走過去牽起她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這位事我爸爸的好朋友,桂伯父。這位是桂伯父的外甥歐陽。」

  桂耀明和歐陽錦客氣地對著小花頷首,小花也微微一笑:「桂伯父好,歐陽先生好。」

  然後她就乖巧地坐在一邊聽我們說話,時不時給我們沏茶,看起來像是一個很好的聆聽著。

  我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也許是我神經過敏,總覺得小花的眼神時不時的瞄向歐陽錦。

  坐了一會兒桂耀明接了一個電話,然後他就說要去看望一個老朋友。

  我送他們到門口,小花亦步亦趨跟著,車子都離開了,她還戀戀不捨地對著空氣揮手。

  中午蓋聶回來的時候我把這件事說給他聽,他攬著我,聲音有點壓抑:「嗯,阿彪都跟我說了,這件事確實蹊蹺。別著急,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還有,小花說的爸爸給你留了東西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奶奶。老太太上了年紀,經不起折騰。」

  我點點頭,抱著他的腰:「二哥那麼著急打電話給你做什麼?」

  「嗯,刺殺案有了新的進展,舅舅帶著碧堯去新加坡了,二哥找我過去商量。」

  「抓到幕後手了?」

  「嗯,但是你絕對想不到是誰。」

  當蓋聶口裡說出大表嫂那三個字的時候,我真的是驚訝死了。

  那個每次見面都乖巧地牽著孩子跟在令懷易身邊的人,那個對誰都禮貌溫婉的大家閨秀。那個深得學生喜愛的大學音樂老師,怎麼會是兇手?

  蓋聶點點頭:「證據確鑿,就是她。現在挺棘手的,大哥不許我們靠近,舅舅又不在……」

  「會不會是你們搞錯了,大表嫂真的不像啊,再說她的動機是什麼?」

  蓋聶揉了揉眉心:「還能是什麼,名利唄。想幫大哥拿下赤羽門的交接大權,只能鋌而走險。」

  我挺惋惜的:「你們可不要冤枉了好人哪。我覺得大表嫂真的不像是心狠手辣的人。」

  蓋聶沒出聲,我等了幾秒鐘,低頭看去,這傢伙早就睡著了,看來早上的時候累得夠嗆。

  我心疼地幫他脫了鞋子,幫她蓋上被子,轉過身就被一雙幽怨的眼神嚇一跳。

  小花面無表情看著我:「你們在說什麼?」

  我的心急劇跳起來:「你怎麼進來的,嚇死我了。」

  我本來是要叫她出去說話的,這段時間蓋聶心力交瘁。難得睡個午覺,可不要吵醒他。

  可是小花突然喊起來:「我問你,你們在說什麼,你們找到我孩子爸爸了是不是?他在哪裡,他在哪裡?」

  她搖晃著我的肩膀,聲嘶力竭雙眼猩紅著,我都快要被她搖散架了。

  關鍵時刻蓋聶一把推開她然後把我護在懷裡,小花陰森森笑起來,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刀。一下子扎在剛才蓋聶被驚醒時掉下來的被子上,惡狠狠對我們道:「我知道,你們就是不想我跟孩子爸爸在一起,你們就是要殺了他……你們怎麼那麼狠心,你們為什麼要逼我?你們要是再逼我,我就跟你們同歸於盡。」

  蓋聶把我護在身後,然後一個箭步上前,把小花的雙手扭在身後:「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送回精神病院。」

  小花一臉的痛苦,我於心不忍,衝過去想要叫蓋聶鬆手。

  我直覺她撕下我的一塊肉來。

  …………

  小花被強制性送到心理諮詢室給孟一後,蓋聶就給阿彪打電話,要他負責找個地方把小花嚴密看管起來。

  我想勸兩句的,想起剛才小花那猙獰的樣子,後背一陣發,索性作罷。

  蓋聶把小花送過去孟一,是想他能用催眠術讓小花吐露出一些實情出來,關於孩子爸爸啊,關於我爸爸留下的東西,或者關於精神病院的一切。

  誰知道很快心理諮詢室那邊傳來消息,催眠中小花刺傷了孟一,然後逃跑了。

  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正跟快要神志昏迷的孟一溝通。

  他嚴重失血,他老婆急得要死,他堅持要等我們到才去手術。

  我跟蓋聶一起彎腰湊過去,孟一艱難開口:「小花被人……控制了……她腦子裡……有晶片……千萬……要小心……」

  說完這句,他直接昏過去,送去手術室搶救。

  阿彪傳回來消息:小花跑到十字路口,坐上一輛白色的無牌照越野車,朝著塢城的方向走了。

  明天見,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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