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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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大家都不敢大意,妞妞和小良二話不說搬到別墅,第二天小七也搬了回來,三個小傢伙一合計,弄了一值班表,每天早中晚寸步不離守著江別憶,還把蓋子衿和李牧子不上班的時間也安排了。

  隔壁別墅一直沒人住,沒想到過了幾天,就看見龍玦指揮著一伙人往隔壁別墅搬家具,見了我他笑眯眯的:「四哥,以後您可得對我這個新鄰居好一點。」

  我自然是狐疑的,這傢伙前幾天不是去莫斯科找駱三了麼,怎麼不聲不響回來了,還搬到這邊來?

  可是明明以前聽小區物業說過,隔壁的業主是一對大學教授,什麼時候變成龍小六了?

  「你搬過來做什麼?」

  他倒也實誠:「這段時間你挺辛苦,我搬過來,幫你照看著四嫂一點。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不是?」

  我笑了笑:「你有心了。」

  他一下子紅了眼圈:「四哥你幹嘛這麼客氣,我幫忙照看四嫂,本來就是分內之事。」

  從醫院回來後江別憶挺安靜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醒了就哭,哭夠了就繼續睡。

  早中晚三餐,她大部分時間還是會跟我們一起,不過就是不說話,吃著吃著就開始發呆,聽見我們喊她的名字,她會傻傻地看著我們,看著看著就開始哭。

  有一天龍玦扯了扯我的袖子,低聲問我:「四哥,四嫂這樣子看起來挺不正常的,要不。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

  他指了指他的頭,示意我他擔心江別憶是因傷痛過度導致精神不正常了。

  洗完澡出來,就看見江別憶握著在翻什麼。

  那天從樓梯上跌落下來的時候,她的是摔壞了的,我本打算給她換一個,可是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破損的翻了出來。

  我現在什麼都順著她,又擔心那個神出鬼沒的號碼再給她發送什麼照片或者打電話,因此在她的里安裝了監控。

  只要一有風吹草動,我立馬就會知道。

  我擦著頭髮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裝作不經意問:「翻什麼呢?」

  感受到我的氣息。她明顯瑟縮了一下,往被子裡縮了縮,看了我一眼,很快低下頭:「對不起,我忘記去接小瓶蓋了。」

  我心裡一驚,想起龍玦的話,卻還是強自鎮定,環住她瘦削的肩膀:「你忘記了嗎,小瓶蓋跟著雷五去莫斯科找駱三哥了,大約要暑假結束才能回來。」

  她仰起頭看我:「是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我攬著她躺下去:「你最近太累了。不記得也是正常。不早了,睡覺吧。等過一段時間,小瓶蓋就回來了。」

  「那小瓶蓋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他不想媽媽嗎?」

  我忍不住笑起來:「他在莫斯科玩瘋了,再說你忘記時差問題了。白天的時候他打過回來的,那時候你在睡覺,所以沒叫醒你。明天他還會打過來,到時候讓你們視頻好不好?」

  她嚶嚶嚶哭起來:「對不起,我知道我脾氣不好,老是沖小瓶蓋發火。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了。我向他道歉好嗎?」

  我點點頭,內心的酸楚就像是冷水泡饅頭,胸腔都快要爆炸了。

  一大早醒過來,下意識朝旁邊摸去,一片冰涼使得我驚坐而起,跳下床就大喊著江別憶的名字。

  衝到樓梯口,聽見熟悉的聲音:「姐姐你好漂亮哦。」

  小七臉色慘白跑上來,語氣不太好:「你快去看看,誰回來了。」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鞏音殊,她大著肚子,身邊坐著那個我無數次在照片上見過的人,而早已經認祖歸宗的鄭碧堯,坐在他們身邊。

  而江別憶,定定看著鞏音殊的肚子,小心翼翼抬起手:「我可以摸一摸嗎?」

  鞏音殊抬起頭沖我一笑,頓了頓,她抓起江別憶的手放在她肚子上,鼓勵的語氣:「可以啊,你可以跟他說話。是一個小公主哦。」

  江別憶跟孩子似的:「是嗎,小公主好啊。嗨,小公主你好,我是江別憶。」

  隨即她把手縮回來,放在她肚子上,低頭莞爾一笑:「我肚子裡也是小公主哦,是小瓶蓋的妹妹。來來來,你也跟她說說話。」

  鞏音殊詫異地看著我,我收回目光,走下去,把江別憶拉起來,幫她把貼在臉上的頭髮順到耳後,溫柔道:「怎麼起這麼早,我起來看不見你,都不適應。」

  她小野貓似的窩在我懷裡,揪著我的衣襟:「今天是不是到產檢了日子了,咱們快去吧,醫生說,不能吃任何東西。今天咱們可以看見寶寶長什麼樣子了吧,我好期待哦。」

  我示意小七去開車,小良眼力見比較好,蹬蹬蹬跑上樓:「姐你等著我,我去幫你收拾東西。」

  妞妞就那麼瞪著鞏音殊,語氣不太好:「誰准你回來的?」

  鞏音殊下意識就來看我,可是我不看他,頓了頓聽見她委屈的聲音:「江別憶出事了,我不放心,回來看一看。你們放心,我過兩天就走,絕不對打擾你們。」

  妞妞冷哼一聲:「你已經打擾了。」

  鄭碧堯呵斥道:「妞妞你怎麼跟你小殊姐說話呢?」

  妞妞翻個白眼,走過來攙著江別憶:「姐,我們走。」

  兩個人出去了,鞏音殊站起來,她身邊的男人也站起來。

  她衝著我一笑:「聶,好久不見。這位是我男朋友,跟我是校友。」

  男人伸出手:「你好,我是吳文凱。」

  出於禮節。我握住他的手:「你好。抱歉,我還有事,可能沒辦法招待你們。」

  男人笑了笑:「沒關係,是我們打擾了。」

  鄭碧堯看我的臉色並沒有太多變化,趕忙道:「蓋四,你還不知道,文凱是研究心理學的。尤其對這種創傷後綜合徵,有特別多的臨床經驗。你看……」

  我知道她的意思,卻還是道:「多謝,我認為沒必要。」

  鞏音殊著急起來:「聶,我希望你能放下成見。再回來之前,文凱做了特別多的研究,針對江別憶的情況。我本來以為情況沒有那麼糟糕,但是從剛才的情況來看,情況比我想像的要糟糕得多不是嗎?如果你介意我,我可以明天就回美國,讓文凱留下來吧,算我求你了。」

  吳文凱拽住她:「別激動,咱們慢慢來。」

  鞏音殊一下子哭起來:「怎麼慢慢來,你看江別憶那樣子,她已經神志混亂了。再這麼下去,她會把自己逼瘋的不是嗎?你是研究心理學的,你比我清楚不是嗎?」

  我有點煩躁:「我還有事,先走了。」

  鄭碧堯追出來,拉住我的時候她也哭起來:「蓋四,你是不是怪我把小殊帶回來?我這也是完全為了憶憶啊,你看她那樣子,你忍心看著她把自己逼瘋嗎?」

  我看著站在車子邊的瘦削的身影,眼睛酸脹難受,道:「沒關係,她是生是死是瘋,我都陪著。」

  「你別傻了,你陪得了一時,陪得了一輩子嗎?以後呢,小瓶蓋找回來後怎麼辦?」

  我低著頭:「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會處理。」

  上了車,小良遞給我一杯果汁,使個眼色要我遞給江別憶。

  我遲疑了一下,他已經搶過去,遞到江別憶面前:「姐,這是我鮮榨的果汁,很甜的,專門為你準備的。你嘗嘗,要是喜歡,我以後天天榨給你喝。」

  江別憶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聞言她看著我:「可以喝嗎?」

  我心一橫:「可以,小良的心意。」

  她笑了笑,接過去,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委委屈屈看著我:「喝不下了,怎麼辦?」

  坐在前面的妞妞轉過身來,很自然接過去:「沒關係,姐,我替你喝。」

  「哎哎哎,你……」

  小良話還沒說話。妞妞已經把那剩下的果汁喝了個底朝天。

  結果,在市中心繞了幾圈,江別憶一點要誰的跡象都沒有,反而是妞妞呼呼大睡。

  無奈之下我們只好先去醫院,好在提前打過招呼,濡沫子提前做了準備,倒也瞞過了江別憶。

  拿到那張能識別孩子面部的b超單子時,她高興得踮起腳尖親我一口,嘻嘻笑起來:「你看,咱們的小公主,是不是長得特像你?」

  我子陡然一陣酸,不想讓她看見我的眼淚,只好輕輕抱住她:「是啊,像你更多一點。將來,一定是大美人。」

  她仰起頭:「老公,我們給小瓶蓋打一個電話吧,我想他了。」

  小七立馬把掏出來,裝模作樣撥弄了一番,放在耳邊:「喂,駱三哥,小瓶蓋呢,小江姐要跟他說話。出去玩去了……那好吧,等他回來,你讓他打一個電話過來。」

  掛了電話他聳聳肩,很遺憾的樣子:「駱三哥說小瓶蓋出去玩去了,要晚上才回來。」

  江別憶撅起嘴:「好可惜哦,我想死他了。」

  晚上的時候鞏音殊又到別墅里來,為了不讓她刺激到江別憶,我並沒有讓她進來,而是讓她去小區外面的咖啡館等我。

  江別憶被龍玦帶去參觀他的所謂「5d私人影院」去了,我正準備出門,就被妞妞堵住。

  她看著我:「你要去見鞏音殊?你最好讓她滾蛋,她要是再出現在我姐面前,保不齊我姐又受刺激。我覺得,我姐現在就挺好的。我寧願她是真的失憶了。」

  我揉了揉她的劉海:「怎麼,不相信我?」

  她眼睛一下子紅起來:「沒有啊,我就是不想再讓任何一丁點不好的因素影響到我姐。」

  我到咖啡館的時候,鞏音殊正在看雜誌,我走進去坐在她對面,她笑起來:「我以為你還有一會兒呢,就沒幫你點。你要什麼,還是咖啡嗎?」

  我搖頭:「我已經戒了,給我一杯白水就行。」

  她微微一愣,看著我:「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靠在椅背上。打量她:「不用考慮,多謝你們的關心。」

  她明白我的意思,一臉的可惜:「聶,你怎麼那麼倔呢?小瓶蓋失蹤了,難不成你和江別憶的生活就要這樣了?那萬一小瓶蓋要是死了,你們是不是也去死?」

  服務員正好把白水端上來給我,我端起來,想也沒想就潑在鞏音殊臉上:「你給我閉嘴。」

  周圍的人都看著我們,有幾個還對著我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

  鞏音殊很淡定,她抽了紙巾擦臉,然後看著我:「你打我我也要說……聶,我知道你愛江別憶,願意陪她一起死。可是你想過沒有,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們還年輕……你要是不願意接受文凱的幫助也沒有關係,他說了,有一個辦法行得通。再過幾個月,你去認領一個女嬰,轉移江別憶的注意力。」

  我從錢夾里抽出前放在桌子上,起身看著她:「多謝你的建議。不過我也建議你,別忘記你當初的誓言,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走出咖啡館,我走得飛快,他們怎麼會明白我和江別憶的感情,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走了兩步,身後傳來鞏音殊的聲音:「聶,等等……」

  急促的腳步聲走近,下一秒有溫熱的懷抱從後面抱住我,後背濕了一片:「聶,你永遠這麼讓我心疼。」

  我作勢要掰開她的手,她死死箍著我:「我明天就走,求你了,給我一個擁抱……我發誓。再也不會回來打擾你們。」

  也不知道那一刻我是怎麼想的,我竟然慢慢垂下手。

  身後的聲音哽咽著:「聶,你知不知道,我想這個擁抱,想得快要瘋了……你放心,我說到做到,再也不會來打擾你們。」

  驀地感覺有一道目光鎖在我身上,我抬起頭,就看見江別憶攙扶著鄭龍站在小區門口。

  她倒是一臉淡定,反而是鄭龍顫顫巍巍的,拐杖敲擊著地面。好像想要衝過來打我。

  而跟在他們身後的鄭懷遠,目光不明地看著我,同時扶住了鄭龍的肩膀。

  我見了鬼似的,一下子掰開鞏音殊,快步朝著江別憶走過去。

  她並沒有躲避,也沒有生氣,只是一臉懵懂地看著我,主動開口:「我……我是不是出來的不是時候?」

  我一把抱住她,鬆口氣的同時,心又劇烈疼起來,像是有無數隻手在裡面絞著我的心臟似的:「沒有。是我沒處理好,讓你誤會了。」

  話音剛落,後背上就挨了重重的兩下,鄭龍氣急敗壞:「臭小子,青天白日的出來亂搞,你當我死了啊?」

  不知為何,明明很疼,我卻高興得笑起來。

  鄭龍被我氣得不行,又打了兩下,氣喘吁吁的:「我告訴你,臭小子。你要是再欺負丫頭,我讓你這輩子都找不到她,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我再也不敢了。」

  那邊鞏音殊收拾了表情,走過來,對著鄭龍偉微微頷首:「太爺爺,好久不見。」

  鄭龍看著我:「我還有點事,你先帶丫頭回去,我很快就來。」

  我知道他是要跟鞏音殊談談,也沒有反對,牽著江別憶就走。

  鄭懷遠追上來,問我:「她找你做什麼?」

  我看了江別憶一眼,示意鄭懷遠一會兒再說,他點點頭,驀地想到什麼:「你們先回去,我去盯著老爺子一點,可別出亂子。」

  那一晚,我跟鄭懷遠在頂樓抽菸,他這次是到康城的分公司開會,可能會停留半個月。

  我知道他掛念著江別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每次看見他看江別憶的眼神。我都有一種錯覺,我覺得那不是長輩看晚輩的眼神,而是……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但我知道是我多心了,鄭懷遠的坦蕩,我還是深信不疑的。

  再說,那血濃於水的血緣關係,也不是幾個眼神就可以抹殺的。

  「說說吧,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我猛吸一口煙:「孩子還得繼續找,駱三哥那邊,快有眉目了。小江這邊,我還是會陪著她。」

  「也許,鞏音殊說的有道理,轉移注意力這個辦法,濡沫子不是也提到過。」

  我嘆口氣:「還是再等等吧,我怕萬一小瓶蓋回來……」

  鄭懷遠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辛苦了,小江有你,是她的福氣。」

  第二天就聽說鞏音殊回美國去了,妞妞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照舊是義憤填膺的,我揉了揉她的腦袋:「跟誰學的,那麼憤世嫉俗的。我都不著急,你著急什麼?」

  她耷拉著腦袋:「我怎麼能不著急呢?要是找不到小瓶蓋,我完全不敢想像。姐會變成什麼樣子?」

  有一天晚上,大家聚在一起看電視,不知怎麼地,新聞里突然就播放本地幾個孩子被拐賣的新聞。說有兩個媽媽,受不了孩子被拐賣,選擇了自殺。

  饒是我反映再快更換了頻道,江別憶還是看見了,她先是一愣,然後快速起身,就往樓上跑。

  我趕忙跟上去,看見她驚慌失措從兒童房跑出來。見了我就問:「小瓶蓋呢,小瓶蓋呢,是不是被人販子拐跑了?」

  沒想到她的反應是這樣,我一陣心驚膽戰,強裝鎮定:「小瓶蓋不是跟駱三哥在莫斯科嗎,你別害怕,我們這就給他打電話。」

  她突然把手裡的東西砸過來,聲嘶力竭的:「你騙我,你騙我……你們全部人都在騙我,小瓶蓋就是被人販子拐跑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你們都是騙子。」

  遙控板砸在我臉上,又摔到地上,碎成了好幾塊。

  江別憶衝過來,一拳頭又一拳頭砸在我胸膛上,哭得不成樣子:「你們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你爸小瓶蓋還我,我要我的小瓶蓋……」

  她哭得跪在地上,我蹲下身,沉痛地抱住她的肩膀:「老婆,小瓶蓋沒事,他就是……就是跟我們捉迷藏。等他玩夠了,他就會回來的。」

  她全身都在顫抖,咬牙切的:「不,你騙我,他再也不會回來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好不容易好轉的局面又陷入惡性循環,她又開始不吃不喝,天天躺在床上哭,不管誰勸,她都不理。

  過了幾天,駱三給我打電話。說已經找到研製那種病毒的人,有可能會從他最裡面,知曉是誰從他那裡購買了病毒,進而知道小瓶蓋的下落。

  事情緊急,我不得不去美國一趟。

  走那天我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江別憶,那種強烈的不安的感覺又來了,我還安排等我從美國回來,她就會消失在我生命里。

  為了讓我安心,鄭懷遠和龍玦親自到別墅里來守著,蓋子衿和李牧子也來了。

  到了美國和駱三匯合後,我們馬不停蹄趕往他在美國那個藥物研究所。

  也就是在那裡的地下室,我看見了那個叫做清琦的軟體工程師。

  和我們一般所認識的工程師沒什麼區別,駱三的人嚴密看守著,暫時沒有用刑,就是怕他堅持不住出意外。

  路上駱三一直強調要我冷靜,我也答應他不會衝動,可是真的見到那個人,想到很有可能就是他把病毒賣給綁走小瓶蓋的人,我就控制不住地衝上去。

  駱三一把抓住我:「那小子有心臟病,你別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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