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路輝煌地出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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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我早早地起床了。

  和平時一樣,在房間裡四處收拾著,路過慕先生和徐佳媛臥室的時候,我聽見裡面傳出了輕輕地爭吵聲。

  「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徐佳媛有些嗔怨的聲音。

  「瞎說什麼?」慕先生的聲音,多少有些不耐煩。

  「那你為什麼不和我……」

  「我是人,精力是有限的。」

  「可是……」

  「可是什麼,當初是你的主意,現在你又說這個,要不你讓她走。」慕先生的聲音冷冷的,但是我還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

  那聲音順著門縫傳入了我的耳朵里,我的心禁不住得發冷。

  果然是我,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女孩子,把慕先生和我之間的交易中,不知不覺夾雜進去了感情的成分。可笑的是,我竟然一遍一遍地在腦海里回放著那些畫面,一遍一遍地細微地體味著那些溫柔,絲絲縷縷地感受著他的些微莫須有的變化……

  我錯了。

  原本我心裡就是最清楚不過的,我和慕先生之間隔著一條天河,而我在和他「交易」,是的,交易,只是在交易以後,我一廂情願地往裡面夾雜著感情的成分。

  徐佳媛早就提醒過我的,約法三章里有明確規定,我和慕先生之間只有交易,沒有感情,堅決不許有感情,連話都不許多說的。

  我這是怎麼啦?

  我站在那裡,晃了晃自己的頭,然後又接著收拾房間。

  「老公,親愛的老公,別生氣,是我錯了啵啵啵……」裡面傳出了徐佳媛道歉的嗲嗲地含糖量極高的聲音,還有一連串甜蜜的親吻聲。

  我低著頭,趕緊向陽台走去。

  看著外面空曠的天空,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然後繼續低下頭幹活。

  不一會兒,慕先生從臥室里出來了,隨後,徐佳媛也出來了。

  和平時一樣,有人把早飯送過來,我們三個人坐下來開始吃早飯。

  慕先生和徐佳媛坐對面,而我,坐在了徐佳媛的下首。

  三個人默默地吃著飯,慕先生看也不看我一眼,到是徐佳媛對我似乎熱情了幾分,不斷地往我的盤裡添著菜,一邊說著,「你多吃點,必須得增加營養,這樣將來孩子才有足夠的養分。」

  我說著「不要了」,但是仍然拒絕不了徐佳媛往我盤裡添菜的動作。

  徐佳媛給我夾過來的食物我不能不吃,雖然我的胃口,從聽見他們房間裡的對話開始就沒了,但我還是艱難地吃著。

  「秀兒你收拾一下,母親出門了,你去她那裡澆澆花喂喂狗。」慕先生起身的時候,說了這麼一句。

  原本我就是他雇來的保姆,聽不會因為代孕的事而覺得自己身份提高,所以我二話不說,趕緊收拾了一下東西,跟著慕先生去了。

  臨出門的時候,徐佳媛看了我一眼說,「婆婆的東西不喜歡別人隨便動,你收拾完了,一定要物歸原位。」

  「嗯。」我點點頭,跟著慕先生出去了。

  慕先生坐在高大寬敞的銀白色的賓利添越上,示意我上車,我不敢坐在副座上,悄悄地打開了後面的車門,坐在了后座上。

  透過車窗我看見,別墅的窗欞里,映出了徐佳媛那張美麗而高傲的臉龐,依然是那樣地精緻,那樣的一絲不苟。

  慕先生開著車子,我靜靜地坐在後面。

  原本我以為他母親那裡,應該是一條陌生的路,可是那輛車形式的路線卻讓我感覺越來越熟悉,那是通往我們村的路線。

  難道說慕先生母親的居住地,和去我們村的是一個方向嗎?

  我想問一下,但還是忍住了。

  我是個什麼身份,只不過是慕家的保姆兼職代孕,我只有聽從慕家上上下下所有人安排的份兒,有什麼權利問那些可問可不問的問題?

  「江家園這兩年變化挺大的,自從開展了大棚種菜,村裡的農民富裕了好多。」慕先生一邊開著車,一邊跟我說著。

  「嗯。」我點了點頭,也沒繼續說什麼,因為江家園村這兩年的確變化很大,可是那種變化似乎和我們家沒什麼關係,叔叔嬸嬸依然是和過去一樣,種著那幾畝地的棉花,加之奶奶常年生病,堂弟堂妹還要上學,日子過得捉襟見肘,甚至還債台高築。

  我又想起了嬸嬸要把我嫁給田老六的事,幸虧我來到了慕先生家,否則我現在八成就是田老六的老婆了。

  我在心裡暗自慶幸著,慕先生又張嘴說話了,「我今天陪你去看看你的奶奶,看看她的手術需要花多少錢。」

  「咱們……不是去您母親那兒嗎?」慕先生說的太突然了,我禁不住暗自吃了一驚,想想他剛才說去母親那裡,好像真的一樣,原來他故意地撒了一個謊。

  「回來的時候去。」慕先生淡淡地說著,隨手打開了音樂。

  是一首外國的曲子,聽起來優美而又傷感,我聽著那首音樂,看著慕先生的側影,想到上次慕先生送我回家的情形。

  忽然間心裡緊張得不行,我想起了上次為了不嫁給田老六,我欺騙了嬸嬸,說慕先生是我男朋友的事。

  「對……不起慕先生。」我看著慕先生的背影,吞吞吐吐地說著。

  「怎麼啦秀兒?」慕先生語氣和藹地問著我。

  「我……我……」我感覺那件事無法說出口,喉嚨里象被堵了什麼東西似的。

  慕先生從反光鏡里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說,「沒關係的,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咽了咽唾沫,艱難地把上次嬸嬸把他認作我男朋友,而我為了不嫁給田老六而稀里糊塗承認他是我男朋友的事說了。

  慕先生聽了,張開嘴無聲地笑了,他說,「沒關係的,一會兒我繼續扮演你的男朋友好了。」

  我喉嚨里堵塞的東西頓時不見了,「謝謝你慕先生。」

  慕先生張開嘴笑了,說,「為什麼不願意嫁給田老六,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告訴慕先生,田老六已經離了兩次婚了,就是家裡有幾畝地的大棚,條件還不錯,他答應了嬸嬸提出的要「六萬六」的彩禮,所以嬸嬸極力地促成這件事。

  我說所以上次嬸嬸誤以為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就稀里糊塗地答應了。

  慕先生呵呵地笑了,說,「一會兒我見到你嬸嬸,需要我做什麼?」

  「不不不!」我連連擺著手,慕先生能這樣做,我已經很知足了。任何時候,我都明白自己的身份,慕先生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怪罪我,還答應我繼續扮演下去,這對於我來說,已經出乎了我的意料,我還敢奢求什麼?

  見到了我的叔叔嬸嬸,奇怪的是奶奶也在家中。

  為什麼奶奶沒去住院呢?我不是剛給了叔叔伍仟元錢嗎?

  叔叔見到慕先生早已經局促不安了,他們和我一樣,一眼就看出了慕先生是和我們截然不同的人,他和嬸嬸跑前跑後地張羅著,一會兒給倒水,一會給洗兩個甜瓜。

  慕先生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詢問了一下我奶奶的病情,嬸嬸說手術的費用大概需要二十萬,現在需要提前交十萬元定金,手術期間再交那十萬元。

  慕先生點了點頭,轉身去車上取了一個黑色的提包。

  他當著叔叔嬸嬸的面,把提包打開了,裡面是整整十沓厚厚的粉紅色的人民幣。

  我一下子呆在了那裡。

  我們這個窮家,把整幢房子算進去,一共也值不了十萬元錢,而現在慕先生一下子就給了我們那麼多。

  和我一樣,叔叔嬸嬸也沒見過那麼多錢,也一下子張口結舌地呆在了那裡。

  奶奶的臉上突然間老淚縱橫,她慢慢地伸過手來,摟住了我,「秀兒,奶奶一把老骨頭渣子了,這病就不治了,把錢還給慕先生吧。」

  不待我說什麼,慕先生一臉平靜地開口說話了,「奶奶,您就放心的治病吧,錢的事不用您操心。」

  一家人的激動自不必說,慕先生告訴叔叔嬸嬸,那十萬元錢,過兩天他會讓我給轉過來。

  我看著叔叔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兒,把他悄悄地拽到一邊,問他為什麼奶奶沒在醫院裡,叔叔吞吞吐吐地告訴我,他為了給奶奶掙治病的錢,去跟人家賭博了,結果沒掙到錢,反而輸了五千,所以實在沒辦法了,才去找的我。

  我心裡明白,叔叔的老毛病又犯了,這些年他就喜歡賭博,因為這事嬸嬸跟他生了很多氣,慕先生就在裡屋,我也不便說什麼,我小聲地告訴叔叔,以後他賭博輸了錢我堅決不管,叔叔嘿嘿笑著,衝著我點頭哈腰的。

  這是叔叔養我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過的表情。

  嬸嬸也沒有向上次一樣,把我領到沒人的房間,用菸灰檢測我那裡是否被人碰過。

  慕先生放下了錢,說他還有事,我不敢耽擱,趕緊跟著慕先生上車了。

  我在慕先生和眾人的目光中,內心顫抖著爬上了賓利車高大的副座上,慕先生發動車子,我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跟著慕先生一路輝煌地出了村。

  慕先生開著車,和平時的表情沒什麼兩樣。

  我看著慕先生,顫著聲兒地說了一句,「謝謝……」

  慕先生笑了,伸手抓過了我的手,拍了拍,我禁不住渾身一陣戰慄。

  突然地,我看見不遠處,一輛金咖色的林肯在另一條路上飛馳而過。

  徐佳媛的車。

  幾乎與我同時,慕先生的目光也凝在了那輛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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