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愛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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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應聲。

  可能就是這份沉默徹底挑戰了商臨的耐性,他從床邊的一個柜子里翻出面鏡子湊我跟前。

  鏡面光滑而清晰,從鏡子裡我看見了此刻狼狽的自己。

  長發蓬鬆地頂在腦袋上,就像只大蘑菇,嘴唇也微微腫起,脖子上更全是一道道我們糾纏過的痕跡。青的,紫的,紅的,顏色的層次感很鮮明,儼然像個被幾個大漢折磨過的女人。

  這一刻,我的耳根子竟有些發燙。和他纏綿的一幕幕也異常清晰地在腦中浮現。他是個在床上沒有任何感情的男人,就連吻我的時候都冷冰冰的,就像在叼食著盤子裡的一塊肉而已。

  商臨收回手,把鏡子往床頭柜上啪的一按,坐在床邊慢聲說:「程乙舒,頂著這鬼樣子也敢說出那麼狂妄的話。我的事你還管不著。再敢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就把你脫光丟山溝里餵狼。」

  他是背對著我說的,我的視線中全是他背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疤痕。盯他片刻,我突然伸手扯掉他裹在腰上的浴巾,手一拽把他拎回溫暖的被子裡,一個翻身而上。

  他有很深的雙眼皮,是我這種天生的單眼皮羨慕都羨慕不來的。他說的那些話我毫不入心,反而覺得他發火的樣子我還挺愛看的。

  他突然僵住了身子,發尾垂在眼角處,嘴皮子也失去了剛才警告我時的利索,有很短暫的一瞬間,我感受到了他任由我處置的樣。

  可也只有片刻,他慢聲說:「下來。」

  我輕輕拍摸住他的臉,全然不理會他的話,起興逗弄道:「屁股抬高點!還有一半浴巾沒扯掉。」

  他紅透了臉,像是抓狂的動物一樣把我拎到邊上,利索裹好浴巾後狠狠轉頭罵道:「程乙舒,我還從來沒遇見過和你一樣色的女人!」

  我忍不住笑出來,懶懶地沖他說:「哪知道你這麼不經逗。」

  商臨悶哼一聲,直接把我腦袋按進了被子裡,他隔著被子整個人騎我身上,把被子攪得亂七八糟。

  我差點以為自己要給他悶死在這,倒騰了好一會,等我從裡頭鑽出來時,商臨已消失在房間了。

  我從菸灰缸里撿了根煙屁股,點上後自說自話了句:「動不動就臉紅,哪裡像頭種豬。」

  這天也不知他是真害羞了還是臨時有事,他在桌上丟了兩千塊錢,說是昨天我給他開車的工資,錢下面還壓著張銀行卡,那不是我的卡。我問他什麼意思,他沒說,只交代句他晚上回來,叫我不許自己出門,然後就整個下午都不見了蹤影。

  我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個多小時才下床,泡杯咖啡坐在偌大的陽台上欣賞風景。閒得無聊,我打開了微信,一條一條看著朋友圈,還沒看一會,一張合照瞬間進入我眼底。

  那是周明喝路悠的親密合照,周明還給這張照片配上了文字:終於找到了真愛。

  我把手機丟一旁,喝口咖啡後不禁思索起來。這世界上所有的情話都是騙人的,要沒記錯,周明曾經發誓賭咒,說一輩子只愛我一個人,除了我他絕對不會和別人在一起。結果分手還不到半個月,他就伊人在懷了。還真愛?我呸!

  其實,緣來緣去本就是一場空,誰和誰不知如此?

  大概過了二十幾分鐘,沈芳給我發簡訊問我和周明怎麼回事。沈芳是我兒時的閨蜜,也是我所有閨蜜中最交心的一個。

  我覺得在電話里解釋太累,乾脆把商臨家的地址報上,順便讓她給我帶份義大利面。沈芳風風火火的開車殺過來,我收拾好自己,把商臨留給我的印記通通拿粉底遮起來。早早在門口迎接沈芳,她看見別墅目瞪口呆,直問我是不是發了筆橫財。

  我把她帶到客廳,接過她送來的意面,挑起幾條面後才答:「是別人的房子。」

  沈芳兩年前還是個超級大美女,後來因為生了場大病服用激素就胖成身高體重相等的水桶一族,她交往四年的男朋友另外找個美女把她甩了,是個可憐姑娘。

  她把那張堆積著肥肉的臉湊我面前,一笑眼睛都沒了:「這房子主人男的女的。」

  我說:「男的。」

  沈芳的臉湊得更近了些,壞笑著問:「幾歲?」

  我想了想,便道:「五十。」

  沈芳一把奪了我的叉子:「程乙舒,你……」

  我笑出來:「騙你的,他才三十多。」

  「這麼好?!」沈芳地目光很清亮,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直接。

  我把眼神飄過去,心裡起陣樂呵。人都是需要心裡暗示的,如果我一開始就報上商臨的年紀,估計沈芳還是覺得和我相差有些多,可我一開始說他五十,然後再糾正成實際年紀,沈芳就覺得沒什麼了。

  「難怪你不要周明了。」沈芳也是個直接的人,她曾經是美女時,圍著她轉的男人能排一條街,可現實殘酷啊,胖了之後再沒有男人願意多看她一眼。

  我放下手中餐具,深深吐氣說:「我是被坑了。」

  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一五一十地向沈芳說出,就連我媽那段我也毫無保留。沈芳聽後氣得滿臉通紅,一拍桌子說:「程乙舒,難道你打算就這麼放過那個賤貨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沈芳突然哭了出來:「我最討厭這種女人了,以前我男朋友也是被這種女人勾引的。程乙舒你和我不一樣,你有報復他們的能力!」

  我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安慰地拍拍沈芳的肩說:「周明和誰在一起我無所謂,但那個小狐狸精我肯定整死為止。她還沒向我下跪,我怎麼可能放過她!」

  沈芳大概還沉靜在自己不堪的往事中,撓了撓頭皮,有氣無力地說:「你不是說她爸挺有錢的嗎,你打算怎麼做?你知道嗎?如果我家庭背景也好些,當年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接受被拋棄的結果!現在他們孩子都有了。前段時間遇上,那女的還諷刺我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我聽後默了會,隨即敲了下沈芳的腦袋說:「芳芳,一個女人真正的強大不是靠背景金錢這些狗屁東西,而是內心的強大。自己的氣場強了,就能鎮得住任何牛鬼蛇神。下次那女的要是再諷刺你,你就告訴她,就是你這種『嫁不出去』的女人睡過她老公四年。看她還怎麼嘚瑟!」

  沈芳噗嗤一聲笑出來,心情好了許多,她說和我一個月沒見了,讓我帶她出去玩一圈。我把商臨交代的話拋在腦後,換身衣服拿走了桌上的兩千塊錢就帶著沈芳出去。

  原本我只想和她出去洗個腳就回,但沈芳大概是被以往感情的破事給荼毒,非要去喝個醉生夢死才痛快。

  我帶她去了一間逼格很高的水上ktv,叫了一箱酒和兩個陪酒男模。酒水是八百一箱,陪酒男模是四百一個,正好趕上了活動,包間免費。我算了算錢手裡的兩千差不多能付今晚這場了,也就乾脆放開了玩。沒想到那倆帥哥喝酒特厲害,沒坐半小時,桌上的一箱酒差不多要給掃光了。

  我出去,在走廊的沙發上坐了會,盯著眼看要被打爆的手機,自言自語說句:「你急什麼?」

  正準備把手機揣兜里,誰想眼鋒瞟間了還有幾條信息。我點開一看,發現也是商臨給我發的。可內容說的是:今晚有個美女要我留宿,我盛情難卻不回來了。

  我皺皺眉頭,也回復了一行字:嗯,好。正好我也和朋友在一塊,剛叫倆男模,估計今晚也不回了。

  我起身往包間走,商臨的電話閃電般飛進來。

  他在電話那頭陰森森地問:「在哪?」

  我說:「玩呢。既然你那麼不聽話,我要你何用?」

  電話還沒來得及掛斷,我迎面撞上了昔日的男友。

  周明沒和悠悠在一塊,和群朋友來的。

  周明的朋友大多我也認識,他們看見我就拍拍周明的肩,說是先去挑包房。

  長長的走廊上,周明一身灰色西裝,身姿也筆直挺拔。他雖沒有商臨長得那麼好看,但五官非常端正硬朗,男人該有的氣場其實他也都不缺。

  「程乙舒,你給我過來!」周明快步上前,抓起我的手就把我拖到了安全通道。

  他第一次壁咚了我,右手的手臂就扣在我腦袋旁邊。

  「周明,你有事就說事,不用挨這麼近。」我伸手想推開他,可他反而湊得更近。

  周明像在隱忍著什麼,聲音特別地低:「你和誰來的?」

  我將頭一扭,十分輕蔑地答道:「你不都找到真愛了嗎?我和誰來的關你屁事!」

  黑暗的光線中,周明的眼睛特別的亮,他灼熱的呼吸一次次打在我臉上,連聲音都像是壓抑到了極點:「呵,程乙舒,我怎麼會愛過你這種女人!我對你那麼好,把你當成寶貝一樣捨不得碰,誰知道你是個人盡可夫的賤貨。既然這樣,你也別老便宜別人了,今晚你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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