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澤雨無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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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間所有人都看向我。

  一陣口哨聲此起彼伏。

  「嫂子,我們下午就來了,都沒看見你露面,鐵定是臨哥太不憐香惜玉了。」一個尖嘴猴腮的傢伙叼著煙說話,菸蒂就像粘在他嘴巴上似的,跟著他說話的頻率顫動,零零散散了一溜菸灰。

  陶四輸了棋,把棋子一掃,弓著身子笑道:「我臨哥什麼都好,就是太好色,嫂子多擔待點。」

  一張張挑笑的臉讓我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難堪,但我終究不是臉皮子太薄的小姑娘,臉上熱幾熱也就緩過去了,眼神直鎖住阿臨一個人。

  從上看到下,再從下看到上,確定他沒受傷一顆心才給落了。

  我心裡還琢磨著,八成是和孫霆均干架干贏了。

  「餓嗎?」阿臨抬起頭,一眼掃向我。

  「有點。」

  他給陶四使個眼色,陶四立馬就站起來說:「我做飯去!」

  「臨哥,我們去五樓大陽台坐會!」有人說著,就驅著餘下幾個往樓上趕。

  我一步三回頭的瞧著那幫往樓梯走還不老實的男人,沒一會我就來到阿臨身邊坐下,他把自己冒著氣兒的茶杯推我面前:「溫的。」

  「不是很渴。」

  他沉沉吐氣:「沒事喝那麼多酒做什麼?酒又不是多好的東西!」

  被他這麼一問,我立刻想到見蔣鳳英的事。出了會兒神,我胡扯道:「心裡頭高興就多喝了幾杯。」

  「高興什麼?」

  我白眼一翻:「我偷著樂的事,不告訴你!」

  他沒懷疑,也沒再繼續問這事兒。

  其實他有太多事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天我發燒,不是沈芳帶我去醫院掛水。他也不知道他在和董昕談話時孫霆均困住了我,我為了他不計後果的力挽狂瀾。他更不知道這次我喝得爛醉如泥,完全是被蔣鳳英的幾句話給噁心壞了!

  四下安靜時,我才拉住阿臨的手問:「凌晨你已經和孫霆均見過了?」

  他垂著頭,髮絲兒凌亂的落在眼前說:「等了一夜別說是人,鳥都沒見著一隻。天一亮我帶他們去吃個早飯,回來都下午了。晚上我們叫了外賣,冷了也不好吃,就沒給你留。」

  「所幸。」我吐出口氣:「要是他下次再約,你也別去。他腦殘!」

  「倒是不想去。」他悄悄把手從我掌心裡抽出來,喝口茶說:「孫霆均這小孩兒年輕氣盛,往後朋友們玩車免不了還被掀場子。」

  我咬了下嘴唇,心裡稍稍有些失落,畢竟我以為他赴約是為了我,現在敞亮了說實在有點不是滋味。

  不過阿臨說的倒也真是個麻煩事。

  說起脾氣,我的脾氣不也是臭得很。就像孫霆均那時候作沈芳,我一樣忍不下那口氣。阿臨還是個老爺們!瞧著又是個對朋友重情重義的,他去接孫霆均的招合情合理的。

  陶四給我做了三個菜一個湯,手藝一般,但我餓得慌,吃得也賊快。

  肚子飽了,阿臨的狐朋狗友們也陸陸續續從樓上下來。他們說要去浴室洗澡,個個眼神賊眉鼠眼,一看就知道是去找姑娘。

  「臨哥,一起不?」陶四把他拉一邊,手臂掛在他肩上。

  「他不去!要去你們自己去。」我煩躁地趕人。

  阿臨瞧上我一眼,只笑笑不說話。

  陶四見我不高興了也不再勉強,給剩下的幾個人一人髮根煙,說抽完這根就走。

  一時間煙霧四起,滿屋子都是爺們味兒。

  阿臨沒說什麼,只是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沒一會他手機響了。

  我瞧見他摸褲兜,直接接起,片刻我就聽他罵道:「操什麼操?能好好說話嗎?不能?你他媽誰!」又愣了會,他眉頭一皺,猛就挺直了脊梁骨:「孫霆均?」

  一屋子還沒來得及離開的男人個個都精神起來,你一嘴我一嘴地問著:「什麼情況?」

  阿臨沒理他們,深吸口氣繼續打電話:「小孩兒,你在逗我呢。再過幾個小時就是周二凌晨,哪還是周一!傻逼!」

  他剛說完,我就見他把手機拿遠了些,然後才呲牙罵道:「再操個我聽聽?行了,會到!」

  阿臨掛了電話,手隨意往褲兜里那麼一塞就笑了:「這孫霆均八成是吃屎長大的,來個電話說是讓我別忘了赴約。他這種人要是買火車票,有他懵的時候。」

  「那剛開始是怎麼回事?他嘴裡不乾不淨?罵你了?」我插嘴問了句,實在是因為剛剛阿臨接完電話突然吼的那一嗓子讓我嚇了一跳。

  「嗯。」他應了聲,隨後對陶四他們說:「浴室還是別去了,一會腿軟怎麼踹那群小屁孩?」

  陶四的喉頭一熱,頭一個衝出來說:「好勒,女人算個屁。當然是臨哥的事重要,臨哥對我們的情分我們誰也不會忘!別說去打個架,就是要我們的命也沒二話!」

  能瞧得出阿臨感動壞了,還非繃著話道:「都還沒成家呢,得留著命生兒子不是?別開口閉口就死不死的,晦氣。我們就是去瞧個不懂事的小孩兒,揍一頓讓他長點記性。」

  「對對對,臨哥說的是。」

  我瞧著一個個擼起袖子精神頭十足的人,再瞧瞧阿臨剛才那副被孫霆均罵惱了的樣子,太清楚不管我說什麼都阻止不了他們過去。

  阿臨眼鋒滑過來,像是安撫我一般戳戳我的腰:「一會你在家等我,要是想吃點什麼就說,我晚點帶回來。」

  我盯他一會後曲起右手,手肘抵在他肩膀上,手心貼在自己脖子上,特認真地問:「確定能安全回來嗎?」

  他很悶沉地應聲:「嗯。」

  我舔了圈嘴唇,在他耳邊輕輕吹氣:「既然這麼安全,帶我一個唄。」

  他一下就掃掉我抵在他肩頭那隻手,冷笑幾聲:「挖坑給我跳?」

  我也不怒,嘴角翹翹,愈發霸道地說:「這事就這麼定了,離你和孫霆均約的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我去換身衣服。要是你敢趁我倒騰自己的時候走,我就把你家燒了!你知道我脾氣的,我要是想去,你就是找幾個人看著我,我翻窗翻牆都會找到你!」

  一鼓作氣地說完這些,我抱著胳膊站起來。

  走了幾步我回頭瞧他,又說上句:「他們喊我嫂子其實挺順耳的,我愛聽。所以我管你到底是商人還是流氓,我就要霸著!」

  他煩躁地瞪我一眼:「神經病!」

  不再理會,我一步步往樓上走,身後又響起一群老爺們起鬨的聲音。

  我心裡急,翻箱倒櫃找了運動服和球鞋出來。

  衣服麻溜的上身,我只是稍微洗漱一下,連頭髮都沒洗,直接一根皮筋全部束起。樓下起了重機引擎發動的聲音,我鞋子都沒全套進去就奔下樓。

  偌大的一樓靜悄悄的,陶四他們都不在了。

  只有阿臨坐在沙發上,陰柔的雙眼瞧緊了我。

  「我以為你走了。」我邊說邊走近。

  他朝牆上的掛鍾那抬抬下巴:「還早。」

  「陶四他們呢?」

  「陶四的表哥剛在路上被車撞了,他帶人過去看看,晚點直接到約定地方碰頭。」他招了招手,叫我走近點:「這套衣服挺好看的。」

  我彎腰把鞋子穿上,走到他面前時他突然伸手把我扯進懷裡。

  我一屁股坐在他腿上,腦子有點懵。

  耳邊有氣壓掠過:「不去行不行?打架不好看!」

  突然抱我原來是另有圖謀。

  「萬一你被打死了,我也好給你收個屍什麼的。」我態度很堅決。

  我耳邊默了會兒,唯獨他的呼吸還沒移去。過了很久,他非常非常勉強地對我說:「在家待著,晚上回來了我去你房間。」

  我了個去,他還真把我當成只女種馬,色誘的事都干出來了。

  「說話!」

  他兩條手臂又把我箍緊了很多,哪怕是隔著衣服我都感覺到他上衣底下實打實的肌肉。

  他抱著我,我心裡頭是歡喜的。但今晚我非去不可!他對我說過,我們差了十四歲,我雖然沒再去追問他和那個女人的種種,但我們相差的十四年裡可能發生的事我已然參與不了,如果當下還去錯過,那我又有什麼資格去征服他!

  「說什麼?我說得夠清楚了!再說如果不是我鬧事,你和孫霆均怎麼會扛上!照理說我捅的簍子該我自己來填。可我知道,這簍子我自個兒填不上。」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坐在一邊氣悶的那根煙抽。

  阿臨笑了:「你倒還挺實誠的。」

  我斜他一眼,憤憤難平地說:「可我惹都惹了,還能怎麼樣?」

  阿臨拿走了我手上的半截煙,叼在自己嘴上,什麼話都沒再說,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直接讓我開四輪的送他過去。路上他說,到了地方得把車停遠遠的。

  我自然是很快答應下來。

  夜色像黑豆豉似的,連顆星辰都瞧不見。阿臨和朋友們經常玩車的地方離山不遠,越往裡開就越是偏得荒。凌晨1點東南風颳得厲害,路兩旁的樹枝葉就跟柳樹似得被風吹得挺彎,陰森的不得了。

  陶四的電話進來,從阿臨的話里不難聽出孫霆均已經帶人到了,人還不少。

  我偏頭看他,他臉上明顯透著躁,只說了句:「呵,那小孩兒玩這麼大?沒事,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讓我把車停路邊,一開車門就腳步匆匆的往前走。

  我知道,離地方鐵定還有一段路,為了不讓他懷疑,我等了差不多十幾分鐘才重新啟動車子,往前大概開了一百來米,果然看見兩幫人已經撕了起來。場面十分混亂,我剛想看清楚就有一具身體被踹到悍馬的引擎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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