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危險的遊戲（二十七）
我將銀行卡推到了趙博宣的面前，垂眸笑道，「趙伯伯，說實話這筆錢讓我很心動。但是我從來不相信天降餡餅這回事，我怎麼知道你這錢來路正不正？是不是什麼贓款呢？」
趙博宣面色驀地一變，就連臉色也瞬間蒼白了幾分。
只一眼，我已經知道我的猜想就算不中也不會差得太遠了！
見趙博宣低著頭沉默不語，我繼續在他傷口撒鹽的說道，「再說句難聽的，我怎麼知道我拿著這筆錢離開之後，我會不會被人當成攜款潛逃的通緝犯呢？」
老實說，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真的只是為了刺激一下趙博宣。看看能不能逼出他的真心話而已！
可是話音剛落，我卻被我自己給嚇了一大跳！
雖然只是隨口的無心之言，可是並不代表著，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萬一，這是殷鴻博和趙博宣聯手給我設下的一個圈套呢？
要不然，趙博宣怎麼會在事隔多年之後無緣無故的找上我？
電光火石之間，我的想像力早已放飛到了外太空。正當我浮想聯翩的時候，趙博宣忽然開口說道，
「顏顏你放心，這筆錢的來路雖然未必那麼乾淨。但我以人格保證，你拿了這些錢，絕對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的！」
人格？
我在心裡暗自冷笑，人格這玩意兒，你還有嗎？
「趙伯伯，你不會告訴我。你之所以給我這麼一大筆錢，只是單純因為你心裡的內疚吧？」
我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半信半疑的看著趙博宣。
「至少，你要給我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
趙博宣垂下眼睫，掩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痛楚。然後他扯了扯唇角苦笑道，「顏顏，如果可以，能不能請你照顧一下笑語？」
趙笑語今年十八，是趙博宣的獨生女兒，也是趙博宣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因為中年得女，趙博宣很是寵愛她這個來之不及的女兒。
可是，趙博宣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提及趙笑語呢？
難道......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快速的閃過，將我頓時嚇了一大跳！
難道，趙博宣預感到自己會有什麼危險，這是跑來向我託孤來了？
可就算如此，趙笑語還有她媽媽啊！
一念至此，我挑眉問道，「為什麼？趙伯伯，這個理由似乎不太能夠說服我。笑語她有爹有娘，怎麼看，也輪不到我這個外人來照顧吧！」
我的話還未說完，趙博宣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般，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忽然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
可是他的哭聲才剛剛從口中逸出，他又仿佛意識到了自己現在所處的境地。於是他緊咬了牙關，無聲的啜泣著。有些渾濁的淚水從他已經略帶皺紋的臉上洶湧而下。
我看著趙博宣低著頭，雙肩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心臟某個位置像是被人狠狠地扯了一把。並不十分痛，卻難受得厲害！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博宣才從悲戚之中回過神來。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再抬頭時已經恢復了正常。
如果不是此時此刻他的雙眼還泛著淚花，眼眶裡也血紅一片。我幾乎不敢相信剛才在我面前無助慟哭的就是我面前的這個男人！
「對不起顏顏，趙伯伯讓你見笑了！」
趙博宣扯了扯唇角，想笑，可笑容還未來得及綻開。又瞬間隱入了了他的唇角。
他從口袋裡顫抖的掏出一張薄薄的小本，遞到我的面前。
我疑惑的看了看他，才打開小本看了起來。
我迅速的瞄了一眼，發現這竟是一本病歷診斷書。心裡「咯噔」一下，我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當「肺癌晚期」這幾個字眼落入我眼帘時，我拿著病歷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
「怎麼會這樣？」我驚愕地看向趙博宣，「我記得，劉阿姨她從來都不吸菸的啊！她怎麼會得肺癌呢？」
如果得肺癌的這個人是趙博宣的話，我尚且能夠理解。可是作為一個有著良好生活習慣的女人，劉阿姨她怎麼可能會患上這種病？
「最近我常常在想，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趙博宣剛剛止住的淚水，又再次奪眶而出。他趴在桌上，將腦袋深埋於雙手之間，再次陷入了失控狀態。
我心裡頓時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澀難耐！
如果說剛剛我還能無動於衷的話，那麼此時此刻，面對這個曾經讓我尊重過，也憎恨過的男人。我真是有些手足無措了。
我想安慰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在死亡面前，任何語言都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除非是至親骨肉，否則旁人是怎麼也無法體會那種生離死別的感受的。
我抽了兩張紙巾遞到趙博宣的面前，張了張嘴，卻終究欲言又止。
趙博宣宣洩了一陣子，到底還是穩住了心神。他緩緩地抬起頭來，擦乾眼淚。抿著唇一字一頓的說道，
「顏顏，我現在終於相信了這世上真的有因果報應這回事！可是為什麼，這個報應不報應在我身上，而要報應在你劉阿姨身上呢？」
說到這裡，趙博宣再次哽咽住了。他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開口說道，
「當年你父親死後，我畏懼強權，不敢站出來為他做些什麼。那段時間，我抽菸抽得很厲害！你劉阿姨不敢勸我，又放心不下我。我想，就是因為她吸多了我的二手菸，才會......患上如今這個病的吧？」
說完，趙博宣抬頭看向我。瞬間蒼老的眼眸里寫滿了後悔、內疚、自責和遺憾。
「所以顏顏你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蒼天有眼，你看他肯饒過誰？！」
我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的！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確診了嗎？萬一，是誤診呢？要不然，趙伯伯你再帶我劉姨去大醫院檢查一下？」
趙博宣搖搖頭，老淚縱橫的說道，「沒用的，幾個月前我帶她跑遍了全國的各大權威醫院，得到的都是這個結果。」
我頓時心生不忍，「現在醫學那麼發達，就算是癌症，也還是有機會的。」
「已經骨轉移，癌細胞四處擴散了。」趙博宣用力的閉了閉眼睛，臉上儘是痛苦和後悔之色，「醫生說，你劉阿姨最多還有三個月的生命！」
我驀地一驚，瞬間呆滯在了原地。
難怪趙博宣要在這個時候找我，並且讓我照顧他女兒笑語呢！
如果趙博宣出了事，劉阿姨也沒了。趙笑語就跟我一樣，成了一個可憐的孤兒了。
我本來恨極了他！可是此時此刻，看著他這樣狼狽不堪、痛苦至極的模樣。我滿腔的恨意卻怎麼也發泄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聽到自己開口說道，「笑語她現在在哪裡？」
「三個月前，我已經將她送到國外念書了。」趙博宣忽然拉住我的手，懇求道，
「顏顏，我知道你恨我。可是看在笑語還是孩子的份上，求你，如果我和你劉阿姨有什麼三長兩短。求你照顧一下她好麼？除了你，我現在找不到任何可以託付的人！」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心裡卻如同投下了一塊巨石般，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饒是我機關算盡，卻沒想到最後的結局竟會是這樣子的！
我從趙博宣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垂眸說道，「趙伯伯，就算我劉姨沒了。可是笑語不是還有你嗎？」
唇角綻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趙博宣扯了扯唇角，想笑，可那笑意卻半分也不達眼底。
「如今我是自身難保，都不知道我能不能過得了這一關。顏顏，你今天也看到了，那些人他們並不信任我！」
「那些人是哪些人？」我等的就是那句話，於是迫不及待的問道，「殷鴻博嗎？」
身子驀地顫抖了一下，趙博宣緊抿了唇角說道，「顏顏，你別問了。知道多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的！」
儘管趙博宣拒不承認，可是我卻知道我的猜測基本八九不離十了。
我心中突然生出一種難以用言語來描繪的憤怒和背叛感！
不過這種感覺並未持續多久，就悉數化為了無奈。
當年的事情，雖然父親才是暗中調查的人，可趙博宣卻多少知道一些內情。
這些年，他如果不上了殷鴻博的賊船。殷鴻博又怎麼可能容他平平安安的活到現在？
我本應該恨他才對，可是不知為何，此時此刻面對我面前這個可憐又可悲的男人，我滿腔的恨意卻早已消失不見。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有馬上答應殷鴻博的請求。
一來是我根本不準備離開，二來是這件事事關重大，儘管我現在已經信了一大半，但我卻並不能完全肯定這是不是一場天衣無縫的陰謀和陷阱。
所以沉吟片刻之後，我依然有些無情的開口說道，「趙伯伯，你容我想想再說。」
趙博宣大概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個道理，所以他並沒有過於逼迫我。
臨分手之前，我卻終究還是忍不住試探著問了一句，「趙伯伯，到現在為止，你依然不打算站出來說出當年事情的真相嗎？」
趙博宣面色驀地一變，就連臉色也瞬間蒼白了幾分。
只一眼，我已經知道我的猜想就算不中也不會差得太遠了！
見趙博宣低著頭沉默不語，我繼續在他傷口撒鹽的說道，「再說句難聽的，我怎麼知道我拿著這筆錢離開之後，我會不會被人當成攜款潛逃的通緝犯呢？」
老實說，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真的只是為了刺激一下趙博宣。看看能不能逼出他的真心話而已！
可是話音剛落，我卻被我自己給嚇了一大跳！
雖然只是隨口的無心之言，可是並不代表著，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萬一，這是殷鴻博和趙博宣聯手給我設下的一個圈套呢？
要不然，趙博宣怎麼會在事隔多年之後無緣無故的找上我？
電光火石之間，我的想像力早已放飛到了外太空。正當我浮想聯翩的時候，趙博宣忽然開口說道，
「顏顏你放心，這筆錢的來路雖然未必那麼乾淨。但我以人格保證，你拿了這些錢，絕對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的！」
人格？
我在心裡暗自冷笑，人格這玩意兒，你還有嗎？
「趙伯伯，你不會告訴我。你之所以給我這麼一大筆錢，只是單純因為你心裡的內疚吧？」
我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半信半疑的看著趙博宣。
「至少，你要給我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
趙博宣垂下眼睫，掩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痛楚。然後他扯了扯唇角苦笑道，「顏顏，如果可以，能不能請你照顧一下笑語？」
趙笑語今年十八，是趙博宣的獨生女兒，也是趙博宣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因為中年得女，趙博宣很是寵愛她這個來之不及的女兒。
可是，趙博宣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提及趙笑語呢？
難道......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快速的閃過，將我頓時嚇了一大跳！
難道，趙博宣預感到自己會有什麼危險，這是跑來向我託孤來了？
可就算如此，趙笑語還有她媽媽啊！
一念至此，我挑眉問道，「為什麼？趙伯伯，這個理由似乎不太能夠說服我。笑語她有爹有娘，怎麼看，也輪不到我這個外人來照顧吧！」
我的話還未說完，趙博宣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般，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忽然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
可是他的哭聲才剛剛從口中逸出，他又仿佛意識到了自己現在所處的境地。於是他緊咬了牙關，無聲的啜泣著。有些渾濁的淚水從他已經略帶皺紋的臉上洶湧而下。
我看著趙博宣低著頭，雙肩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心臟某個位置像是被人狠狠地扯了一把。並不十分痛，卻難受得厲害！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博宣才從悲戚之中回過神來。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再抬頭時已經恢復了正常。
如果不是此時此刻他的雙眼還泛著淚花，眼眶裡也血紅一片。我幾乎不敢相信剛才在我面前無助慟哭的就是我面前的這個男人！
「對不起顏顏，趙伯伯讓你見笑了！」
趙博宣扯了扯唇角，想笑，可笑容還未來得及綻開。又瞬間隱入了了他的唇角。
他從口袋裡顫抖的掏出一張薄薄的小本，遞到我的面前。
我疑惑的看了看他，才打開小本看了起來。
我迅速的瞄了一眼，發現這竟是一本病歷診斷書。心裡「咯噔」一下，我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當「肺癌晚期」這幾個字眼落入我眼帘時，我拿著病歷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
「怎麼會這樣？」我驚愕地看向趙博宣，「我記得，劉阿姨她從來都不吸菸的啊！她怎麼會得肺癌呢？」
如果得肺癌的這個人是趙博宣的話，我尚且能夠理解。可是作為一個有著良好生活習慣的女人，劉阿姨她怎麼可能會患上這種病？
「最近我常常在想，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趙博宣剛剛止住的淚水，又再次奪眶而出。他趴在桌上，將腦袋深埋於雙手之間，再次陷入了失控狀態。
我心裡頓時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澀難耐！
如果說剛剛我還能無動於衷的話，那麼此時此刻，面對這個曾經讓我尊重過，也憎恨過的男人。我真是有些手足無措了。
我想安慰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在死亡面前，任何語言都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除非是至親骨肉，否則旁人是怎麼也無法體會那種生離死別的感受的。
我抽了兩張紙巾遞到趙博宣的面前，張了張嘴，卻終究欲言又止。
趙博宣宣洩了一陣子，到底還是穩住了心神。他緩緩地抬起頭來，擦乾眼淚。抿著唇一字一頓的說道，
「顏顏，我現在終於相信了這世上真的有因果報應這回事！可是為什麼，這個報應不報應在我身上，而要報應在你劉阿姨身上呢？」
說到這裡，趙博宣再次哽咽住了。他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開口說道，
「當年你父親死後，我畏懼強權，不敢站出來為他做些什麼。那段時間，我抽菸抽得很厲害！你劉阿姨不敢勸我，又放心不下我。我想，就是因為她吸多了我的二手菸，才會......患上如今這個病的吧？」
說完，趙博宣抬頭看向我。瞬間蒼老的眼眸里寫滿了後悔、內疚、自責和遺憾。
「所以顏顏你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蒼天有眼，你看他肯饒過誰？！」
我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的！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確診了嗎？萬一，是誤診呢？要不然，趙伯伯你再帶我劉姨去大醫院檢查一下？」
趙博宣搖搖頭，老淚縱橫的說道，「沒用的，幾個月前我帶她跑遍了全國的各大權威醫院，得到的都是這個結果。」
我頓時心生不忍，「現在醫學那麼發達，就算是癌症，也還是有機會的。」
「已經骨轉移，癌細胞四處擴散了。」趙博宣用力的閉了閉眼睛，臉上儘是痛苦和後悔之色，「醫生說，你劉阿姨最多還有三個月的生命！」
我驀地一驚，瞬間呆滯在了原地。
難怪趙博宣要在這個時候找我，並且讓我照顧他女兒笑語呢！
如果趙博宣出了事，劉阿姨也沒了。趙笑語就跟我一樣，成了一個可憐的孤兒了。
我本來恨極了他！可是此時此刻，看著他這樣狼狽不堪、痛苦至極的模樣。我滿腔的恨意卻怎麼也發泄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聽到自己開口說道，「笑語她現在在哪裡？」
「三個月前，我已經將她送到國外念書了。」趙博宣忽然拉住我的手，懇求道，
「顏顏，我知道你恨我。可是看在笑語還是孩子的份上，求你，如果我和你劉阿姨有什麼三長兩短。求你照顧一下她好麼？除了你，我現在找不到任何可以託付的人！」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心裡卻如同投下了一塊巨石般，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饒是我機關算盡，卻沒想到最後的結局竟會是這樣子的！
我從趙博宣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垂眸說道，「趙伯伯，就算我劉姨沒了。可是笑語不是還有你嗎？」
唇角綻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趙博宣扯了扯唇角，想笑，可那笑意卻半分也不達眼底。
「如今我是自身難保，都不知道我能不能過得了這一關。顏顏，你今天也看到了，那些人他們並不信任我！」
「那些人是哪些人？」我等的就是那句話，於是迫不及待的問道，「殷鴻博嗎？」
身子驀地顫抖了一下，趙博宣緊抿了唇角說道，「顏顏，你別問了。知道多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的！」
儘管趙博宣拒不承認，可是我卻知道我的猜測基本八九不離十了。
我心中突然生出一種難以用言語來描繪的憤怒和背叛感！
不過這種感覺並未持續多久，就悉數化為了無奈。
當年的事情，雖然父親才是暗中調查的人，可趙博宣卻多少知道一些內情。
這些年，他如果不上了殷鴻博的賊船。殷鴻博又怎麼可能容他平平安安的活到現在？
我本應該恨他才對，可是不知為何，此時此刻面對我面前這個可憐又可悲的男人，我滿腔的恨意卻早已消失不見。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有馬上答應殷鴻博的請求。
一來是我根本不準備離開，二來是這件事事關重大，儘管我現在已經信了一大半，但我卻並不能完全肯定這是不是一場天衣無縫的陰謀和陷阱。
所以沉吟片刻之後，我依然有些無情的開口說道，「趙伯伯，你容我想想再說。」
趙博宣大概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個道理，所以他並沒有過於逼迫我。
臨分手之前，我卻終究還是忍不住試探著問了一句，「趙伯伯，到現在為止，你依然不打算站出來說出當年事情的真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