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危險的遊戲(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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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疾風驟雨之後,天氣迅速的降溫,涼了下來。

  院子裡的搖曳的花朵,在暴雨的侵襲下零落了一地。偶爾有幾片樹葉,從枝頭搖搖欲墜的落下,昭告著這個夏天的尾巴,似乎將要結束了。

  因為出來的時候沒有預料到外面的氣溫會驟降,所以我依舊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

  一陣微風拂來,吹落枝頭滾動的晶瑩水珠落在身上,讓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見狀,身後的喬明月忍不住皺眉說道,「天涼了,顧歡顏,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要不然回頭讓你感冒了,你那位裴製片該生吞活剝了我!」

  「喬明月!」不知為何,聽到裴製片這三個字,我心裡就一陣莫名的煩躁。

  自那天不歡而散之後,裴天琛竟然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個小氣的男人,也不知是還在和我慪氣,還是存心要拉開和我之間的距離。總之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在我面前出現過。

  偏喬明月還哪壺不開提哪壺,時常在我耳根子邊念叨。

  我懷疑她是存心的,於是本著「你不讓我開心,我也不會讓你痛快」的原則挑眉冷笑道,

  「你要是有這閒工夫,趕緊去找你的殷恕去。指不定什麼時候你就化百鍊鋼為繞指柔,打動他的芳心了呢!」

  喬明月頓時恨得牙痒痒的,作勢要朝我撲過來和我大撕一場。

  「好啊顧歡顏,你存心往我傷口上撒鹽是不是?看我今天怎麼教訓你!」

  雖然只是互揭傷疤的玩笑,雖然喬明月明明笑得陽光燦爛,可是我卻從她眼角眉梢偶爾浮現的落寞和寥寂,看得出她心裡的難過。

  說到底,我和喬明月同是天涯淪落人。互相嘲諷,也不過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而已!

  喬明月雖然按我的提示找到了殷恕,可殷恕的態度卻出乎意料之外的堅決。

  我不知道殷恕到底對喬明月說了些什麼話,可由喬明月回來時哭得像核桃一樣紅腫的雙眼和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來看,殷恕應該沒少對喬明月說狠話!

  可喬明月這傻丫頭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般,無論殷恕說什麼,她在傷心難過之後,都分分鐘滿血滿藍原地復活。半分也不肯動搖和殷恕在一起的決心!

  我很想罵這傻丫頭「犯賤」,可是看著喬明月認真的眼神,「犯賤」這兩個字我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感情這種事,向來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喬明月能夠如此堅持下去,想必殷恕自有他的可取之處。而且看在他如此為喬明月著想的份上,有些帳我也就暫時不打算和他算了。

  如果殷恕真的愛著喬明月,以喬明月這傻丫頭的行為,我相信總有一天能夠「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如果到了那時候殷恕還不動心,喬明月就算再傻,也應該分辨得出一個男人究竟愛不愛她了吧?!

  電光火石之間,我的思緒早已放飛到了銀河系。但喬明月的報復卻並沒有隨之而來,反而是眸光複雜的站在了我的身旁。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以防備的姿態保護著我。

  這樣的喬明月著實讓我有些意外,我下意識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卻一眼就看到了離我三尺之遙的殷楚。

  不過短短几天未見,殷楚卻以驚人的速度瘦了下去。

  往日裡風流倜儻、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眼眶深陷、面容憔悴,下頜處還隱隱有些鬍渣冒出。

  雖然氣勢依舊,可在殷楚身上,我卻再也找不到往日殷家大少那種高貴優雅的氣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到骨子裡的沉鬱。

  那種冰涼至極的冷冽,讓人在這個夏末之際,仍然無端的打了一個寒顫。

  這樣的殷楚,驚到的不只是我,還有我身旁的喬明月。

  喬明月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擋在了我的前面。我被她這種充滿保護欲的動作逗得莞爾一笑,隨即又忍不住有些心酸。

  然而儘管如此,殷楚的目光依然毫無阻礙的穿過喬明月,如有實質般地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目光坦蕩的對上殷楚的視線,揚唇笑了笑,「殷楚,好久不見!」

  喬明月的話幾乎與我同一時間落地。「殷楚,你來做什麼?」

  殷楚直接忽視了喬明月的問話,徑直說道,「顏顏,你的傷口好些了嗎?」

  「沒什麼大礙了。」我笑了笑,扯了扯喬明月的衣袖說道,「喬明月,我有些冷。麻煩你回病房幫我拿件外套好嗎?」

  喬明月站在原地不肯挪動雙腳,只用警惕的目光地看著殷楚。顯而易見,她並不放心我和殷楚獨處。

  我知道喬明月在擔心什麼,可是前幾天我到處找殷楚卻找不到,如今他好容易出現了,我怎麼肯放棄這個機會。

  於是我用近乎哀求的聲音說道,「喬明月,我冷!」

  喬明月對我的撒嬌顯然有些頭疼,她忍不住瞪了我一眼,卻終於在我哀求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放心吧,沒事的。」我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只有我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光天化日的,這四周又那麼多病人家屬。你瞎擔心什麼呢!」

  喬明月這才朝殷楚丟去一個警告的目光,然後踩著她七寸高的高跟鞋「蹭蹭蹭」地離去。

  直到目送喬明月的背影消失不見,殷楚才緩步的走了上來,推起我的輪椅說道,

  「那邊的玉蘭花開得不錯,我帶你去轉轉吧。」

  「嗯。」我點點頭,目光投射到遠處地面上零落了一地的玉蘭花瓣上。無聲的扯了扯唇角。

  殷楚就這麼推著我無聲的走在花園的小徑上,從早已被風雨零落得乾乾淨淨玉蘭花樹下目不斜視的路過,徹底無視了他剛才想要賞花的話語。

  我們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說話,仿佛誰也不忍心打破眼前這難得的寧靜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殷楚才帶我在花園一角的涼亭邊停了下來。

  見他半蹲在我的面前,異常溫柔的捋了捋我散落臉頰的髮絲,我心中驀地一動,便知道面前的男人一定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了。

  「還是我先說吧。」我笑了笑,搶在殷楚的面前開了口。「我怕等你說完,有些話咱們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似乎聽懂了我的言下之意一般,殷楚面色微微一變。他飛快的垂下濃密而纖長的睫毛,掩住了眸底的風雲起伏。隨即卻異常溫柔的笑了笑,

  「好,顏顏。你先說,都聽你的!」

  這樣的殷楚,讓我的鼻子莫名的一酸。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強迫自己以笑容來面對面前的這個男人。

  「殷楚,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麼?不知道。」眸底有黯然的光芒快速的一閃而過,殷楚垂下眼睫,淡淡的說道,「大約會離開這個城市吧。」

  殷楚的回答早已在我的意料之中,是以我並不覺得奇怪。

  畢竟,如今的鄴城已經沒有了殷楚的容身之地。離開,對他而言才是最好的選擇!

  「去哪裡?」

  「不知道。」殷楚聳聳肩,「也許浪跡天涯,也許四海為家。對我而言,去哪裡都一樣。」

  我知道殷楚不是在敷衍我,因為此時此刻他眉宇之間充滿了茫然和無措。

  自我認識殷楚開始,他一直是張揚的、桀驁的、自信的。哪怕是青蔥年少時,他也早就規劃好了他的未來!

  那時候的他,眼角眉梢總是透過一種意氣風發的小小驕傲。也是他身上最吸引我的一點。

  可是此時此刻的殷楚,卻茫然得有些讓人心疼!

  那種如無根的浮萍一般隨波逐流的頹廢,讓我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捏了一把,痛得我呼吸都瞬間凝滯了下來。

  我低下頭,不敢與殷楚的目光相對視。只淡淡的問道,「殷楚,你和冷雨菲......」

  「別跟我提這個女人!」殷楚前一刻還溫柔似水的眉眼,瞬間充滿了陰鬱和戾氣。他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下意識的緊了緊,隨即仿佛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一般,溫柔的笑了笑,道,

  「顏顏,難得我們能夠如此心平氣和的談話。這種時候,別提這種掃興的話題了好不好?」

  哪怕我和殷楚都心知肚明,這種溫馨而平和的氣氛不過是一種假象而已。也許就在片刻後,這種寧靜的氣氛就會隨時被打破。可我們依然掩耳盜鈴的捨不得馬上破壞它。

  我忽然有些難過,不知道是為殷楚,還是為我自己?

  見我沉默,殷楚忽然主動開口,有些艱難說道,「顏顏,冷雨菲都跟你說了對不對?你都知道了是嗎?」

  「嗯。」我知道殷楚指的是什麼,沉默了片刻之後我才開口答道,「殷楚,其實......我和你一樣,早在當年那件事事發不久,我就已經知道了。」

  因為殷楚低著頭,所以此刻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肩膀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自震驚中抬起頭來,用一種驚魂未定的目光看向我。唇角有複雜而苦澀的弧度緩緩的綻開。

  「所以顏顏,這麼多年你之所以對我和冷雨菲虛與委蛇,不是因為你還愛著我。而是因為你恨我!這次我父親的事情,其實你也有份參與其中,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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