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七年之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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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逆著光,所以此刻顧歡顏有些看不清裴天琛的表情。可是由他緊抿的薄唇和陰鬱的眉眼,顧歡顏不難發現此時的裴天琛正處於暴怒的邊緣!

  終於迫不及待地要找她攤牌了嗎?

  還是想要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哄她回心轉意?

  顧歡顏扯了扯唇角,譏誚的笑道,「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為什麼要躲你啊?」

  裴天琛本就冷厲的眉眼間頓時溢出一絲霜寒之氣。他氣極反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做了虧心事,所以我就該躲著你是麼?」

  「我沒這麼說。」顧歡顏聳了聳肩,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裴天琛,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我說過我相信你的!」

  「你真的相信我嗎?」裴天琛的薄唇抿得更緊,似乎已經陷入了暴走的邊緣。「顧歡顏,你摸著你的良心說,你真的相信我嗎?」

  「為什麼不信?」唇角的笑容瞬間隱沒不見,顧歡顏垂眸冷冷的說道,「你不是說了,那只是別人藉機炒作而已嗎?」

  「說到底,你還是不相信我!」裴天琛一拳砸在牆壁之上,攝影棚內頓時發出一聲悶響。「顧歡顏,是不是只有我把證據拿到你的面前,你才會相信我說的話?」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證據。」顧歡顏的目光,徑直落到了裴天琛光滑的無名指上。唇角譏諷的弧度已經變為了苦澀。

  「裴天琛,我很想相信你的。可是這一次,你真的讓我失望了!」

  說罷,她再也不看裴天琛一眼,抬腿就走。

  裴天琛像個木偶人一樣,呆滯地站在那裡。直到顧歡顏走了好遠,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片刻的遲疑之後,裴天琛終究還是大步地追了上去。攔住了顧歡顏的去路。

  「顧歡顏,原來你我之間的信任,就只有這麼一點點嗎?」

  抬眸一眨也不眨地注視著面前的女人,裴天琛深邃的眼眸里一時間跌宕起伏、變幻莫測。隱隱的,還有深深的失望快速地閃過。

  「我一直以為,我們之間的感情和信任是無堅可摧的!可是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原來你對我的信任,竟然連這點風浪都經不起。」

  「所以呢?」見裴天琛口口聲聲拿信任兩個字做文章,顧歡顏心裡一直壓抑的怒火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出來。「所以我就罪大惡極、罪無可赦嗎?」

  唇角勾出一抹近乎悽厲的弧度,顧歡顏用力的閉了閉眼,阻隔了裴天琛那探究的目光。

  「裴天琛,你到底想要怎麼樣?直說好了。不管是什麼樣的結果,我都奉陪到底!」

  裴天琛面色猛地一變,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驚愕地瞪著顧歡顏,「顧歡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為了這麼一點事情,你就想和我離婚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顧歡顏,我真的看錯你了!」

  「那就當你看錯了吧!」顧歡顏忽然覺得很累很累。坦白說,從她看到那篇報導到現在,她腦海中曾經閃過無數個念頭,可以唯一不敢放縱自己去想的,就是離婚這兩個字。

  她怕一旦放縱自己,這念頭就會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顧歡顏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無論對待感情、工作、還是名利,都是如此。

  可是直到這次裴天琛鬧出緋聞來,她才猛然驚覺,她原來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勇敢!

  她甚而不敢去想,如果真的離開了裴天琛,她的世界將會變成怎樣?

  這和她平日果決的性格簡直相去甚遠。所以那一瞬間,顧歡顏終於明白,裴天琛是她這輩子都無法擺脫的軟肋!

  可是就是這個軟肋,在做錯了事情之後不僅沒有半分悔改,還衝她發火,且主動提出「離婚」這兩個字。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把,痛得顧歡顏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她暗暗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馬上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然後強迫自己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顏,一字一頓的說道,「裴天琛,我也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說真的,失望的不只是你一個人。我同樣如此!」

  說罷,她轉身欲走。擦身而過的瞬間,裴天琛突然狠狠地拽住了她,猛地拖曳了一下。

  顧歡顏一個猝不及防,差點就要摔倒在地。還好裴天琛眼疾手快,在她即將摔倒的瞬間將她攬入了懷中。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心跳,熟悉的氣息,這所有的一切,都讓顧歡顏無比的眷戀!

  強忍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顧歡顏拼命地咬著嘴唇,不肯讓自己哭出聲來。

  可裴天琛還不肯放過她,依舊在她耳畔咄咄逼人的問道,「顧歡顏,你給我說清楚,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怎麼就讓你失望了?」

  顧歡顏想要開口反駁,卻怕自己一開口,就泄露了此刻的狼狽。

  所以她只能緊咬著牙關,一言不發。

  見她沉默,裴天琛越發暴躁起來。「說話,顧歡顏!就算是死,你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吧?」

  「裴天琛,你有必要在我面前演戲嗎?」顧歡顏終於被裴天琛的話激出了心底的怒火,她用帶著顫音的音調冷冷的說道,「我為什麼對你失望,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就非要我把所有的掩飾都戳破,讓我們彼此難堪嗎?」

  「演戲?」裴天琛氣極反笑,他忽然伸手擷住顧歡顏的下頜,用力地捏了捏,「顧歡顏,你說我在演戲?」

  顧歡顏下意識地扭過頭,想要避開裴天琛的目光。可是卻終究還是被裴天琛將她眼中的狼狽看了個正著。

  裴天琛手中的力道猛然鬆懈了下來,他就那麼怔怔地看著她,幽邃的黑眸里一時間變幻莫測,洶湧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已經溫柔地擦了擦她的臉頰,「傻瓜,別哭了!」

  這句話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般,讓顧歡顏腦海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裂開來。

  剛剛止住的淚水再度洶湧而出,如開了閘的洪水,止也止不住地無聲滑落。

  見狀,裴天琛一把將顧歡顏攬入懷中。手忙腳亂的說道,「好了老婆,別哭了。是我錯了還不成嗎?」

  「老婆」兩個字,讓顧歡顏心中的委屈瞬間爆發到了極點。她像個無助的孩子般,「哇」地一聲便哭出聲來。

  一邊哭,顧歡顏一邊抽泣著說道,「什麼叫是你錯了還不成嗎?本來就是你的錯!裴天琛,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想離婚很久了?」

  裴天琛一面被她的強詞奪理氣得哭笑不得,一面又心疼她此刻委屈的模樣。他低下頭,照准顧歡顏的鼻尖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天地良心,自打我和你結婚以來,我就從來沒想過要離婚好嗎?老婆,你這真是六月飛雪啊有沒有?」

  「是麼?」顧歡顏哪肯相信他的甜言蜜語,她冷哼一聲,道,「不想離婚的男人手上卻連結婚戒指都不願意帶?裴天琛,你當我是傻子呢還是當我是傻子呢?」

  「原來你是在為這件事情生氣?」裴天琛頓時呆滯在了原地,緊接著,他哭笑不得說道,「老婆,我這回真的是比竇娥還冤了!不是我不肯帶結婚戒指,而是你那個寶貝女兒把我的結婚戒指給拿走了!」

  顧歡顏半信半疑地晲了裴天琛一眼,「二寶為什麼要拿你的結婚戒指?」

  「你問我我問誰去?」裴天琛聳了聳肩,無奈的說道,

  「昨天早上我不是幫姥姥洗頭嗎?怕戒指掛到她的頭髮,所以我就拿下來放在了房間裡。誰知等我洗完頭回去找的時候,戒指卻不見了。那時候我急著見那位盧小姐,所以就急急忙忙的出了門。臨走時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姥姥,讓她幫我找找看。直到今天上午姥姥才打電話告訴我,戒指是二寶拿去玩了。」

  說到這裡裴天琛像是想起什麼一般,解釋道,「哦對了,盧小姐就是報導上說的那個小明星。」

  見他神色坦誠,並不像是在做假。顧歡顏心裡已經頓時信了七分。

  不過她依舊不依不饒的說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怕別人不高興,所以才故意不戴戒指的呢?」

  裴天琛頓時恨得牙痒痒的,他照准她的腦袋就是一個暴栗,末了又咬牙切齒的說道,「我這就打電話給姥姥,讓她老人家給我作證如何?」

  說罷,裴天琛拿出手機迅速地撥打起來。見狀,顧歡顏一把搶過他的手機,低聲斥道,「你瘋了!這大晚上的,你一個電話打過去,姥姥今天晚上還睡得著嗎?」

  「誰叫你不相信我呢!」裴天琛像個孩子一般,委屈的說道,「因為這件事情,我老婆都要跟我離婚了。我要是不洗清自己的清白,回頭就該妻離子散了!」

  「裴天琛,你少冤枉我哈!」顧歡顏忍不住朝他翻了一個白眼,惱羞成怒的說道,「離婚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說的,我從來都沒有說過!」

  「這麼說,你從來都沒有和我離婚的打算?」裴天琛立刻從她的話語中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幽邃的黑眸瞬間亮晶晶的,「你只是因為我沒有戴婚戒才會誤會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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