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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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肅動他的電腦,應該是想看什麼,肯定也看到了什麼。

  反正不會是看電影。

  裴礪不再說話,似乎在想什麼,然後他眼睛一挑,看了看正前方的針孔攝像頭。

  該死的。

  裴礪換成一隻手開車,眼睛隨便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餘光一凝,然後腳下不受控制的用力踩住剎車,慣性大得連後面的任景都險些沒坐穩。

  裴礪迅速調轉方向盤,開出了馬路,朝著一家酒店方向開去。

  任景不明所以,「裴先生包了房間麼?」

  裴礪不說話,目光深沉,咬肌動了動加快速度,任景仔細一看,終於知道裴礪為什麼發狂的原因了。

  目標越來越清晰,任景可以確定,不遠處正在煎餅果子攤前,背對著自己視線的那個女人,就是程肅。

  任景不禁感慨,裴先生是該有多好的視力,那麼遠的距離隨便瞥一眼都能認出那是程小姐?

  人群讓開車子,程肅轉身,車頭跟她的腿只有十公分的距離。

  那個標誌無比熟悉,程肅抬眼看了看駕駛座的裴礪,那個眼神險些讓她手裡的煎餅果子掉在地上。

  裴礪從車上下來,瞬間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任景繞到駕駛座,把車開去停車場,因為裴礪的突然駕到,此時煎餅果子的生意特別好,店主臉上都笑出了花。

  程肅穿著長過膝蓋的灰色羽絨服,裹得嚴嚴實實,可能是因為冷,鼻尖有些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裴礪感覺程肅瘦了。

  瘦了也是活該!

  程肅眼底仿佛有一層水汽,說話都帶著軟軟的味道,「吃飯了嗎?」

  裴礪哪裡還有心思吃飯,恨不得把她放在鍋里捲成煎餅果子吃了!

  在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下,程肅被裴礪抱著離開。

  兩人隔得近了,裴礪才發覺到她的不對,程肅緊緊攀著他的脖子,呼吸的時候有些艱難,裴礪身上的戾氣也因為這個消了不少。

  裴礪打開藍牙耳機,讓任景在停車場等著。

  程肅問,「我們去哪裡?」

  裴礪冰冷著臉吐了兩個字,「醫院。」

  程肅用額頭蹭著裴礪暖乎乎的脖子,說話帶著鼻音,「我拿過藥了,你別抱著我,我怕傳染給你。」

  裴礪不說話,態度很堅決。

  程肅帶著討好的味道,「真的,能不去醫院嗎?我想回家。」

  「你還知道回家?」裴礪突然吼道,「你凍死了和我都沒關係!」

  還對著賣煎餅果子的老頭笑成那個樣子。

  話是這麼說,裴礪把程肅向上提了提,單手解開風衣扣子,把她的腦袋埋進自己胸膛。

  然後站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被裴礪身上的味道暖得暈暈乎乎的人程肅問,「不是有車麼?」

  「閉嘴!」裴礪臉色依然不好。

  他知道任景會乖乖等自己,以為凍一天就完事了麼?早著呢。

  程肅果真閉了嘴,腦袋小巧的埋在裴礪的衣服里,手也被裴礪抓著揣在他的口袋。

  程肅是昨晚上感冒的,她沒回家在外面走了一圈,然後找了家酒店住下來,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小感冒,後來愈演愈烈,沒辦法去拿了點藥,睡了一天餓了,下來就遇到了裴礪。

  手機欠費是她故意的,她不想接到裴礪的電話,要是關機,肯定會死得很慘。

  雖然心裡還很塞,但是此時此刻,程肅只感覺得到裴礪體溫帶來的溫暖,沒有其他。

  讓一個女人輕易愛上一個男人,就這些足夠了。

  下車之前程肅拿出兩個口罩,遞給裴礪一個,給自己戴上的時候抽了抽鼻子道,「別傳染……」

  餘下的話沒說完整,就被裴礪含進了嘴裡。

  他的吻無論什麼時候總是霸道的,似乎在證明著什麼,或許是在宣誓她是他的女人,就該用這樣熱烈激情的吻。

  程肅因為感冒本來就軟,抗拒毫無作用,只會讓裴礪變本加厲的想占有她。

  兩個人就在大門口,保安的眼皮子底下,吻得跟電影裡羅曼蒂克的場景一樣。

  路燈把程肅的臉照得紅彤彤,裴礪攔腰把她抱起,道,「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弱麼?」

  回到家裡,裴礪接了一杯熱水讓程肅握著,翻出她衣服里的藥,給她配好。

  程肅看著裴礪衣服都來不及換就給她配藥,說不感動是假的。

  程肅說,「我已經吃過了。」

  裴礪抬頭威脅味兒十足的看了她一眼,程肅不自在的低下頭,手上還拿著打包好的煎餅果子,「你餓嗎?」

  裴礪表情一下子就變了,把袋子奪過來直接朝著不遠處的垃圾桶里丟去,「你真病了?怎麼看你對那死老頭笑得挺開心的?」

  程肅扭頭看了看垃圾桶,眼裡全是惋惜。

  跟著裴礪做飯這麼久,都好久沒碰這些東西了。

  既然吃過了就不用再吃藥了,裴礪把藥收起來放進抽屜里,程肅抽抽鼻子,「我一天都還沒吃飯。」

  裴礪暴躁道,「關我屁事?」

  啊……程肅想,果真生氣了,居然爆粗口。

  程肅把腦袋往羽絨服里縮了縮,往沙發上挪了挪,縮成一團。

  「那你去忙吧,我過會就不餓了。」

  裴礪心腸十分硬,冷笑一聲起身就走,脫了外套打開暖氣,洗了手就去了廚房。

  他也還沒吃。

  程肅腦子沉沉的,吃了藥就想睡覺,不一會就聞到誘人的菜香,程肅咽了口口水,眼睛瞄向廚房。

  不一會裴礪就端了三菜一湯出來,都偏清淡,裴礪給自己盛了一碗飯,坐在那顧自吃。

  程肅越看越餓,只好把衣服里的糖拿出來剝開,塞進嘴裡含著。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程肅跟沒事人一樣,裴礪的臉色卻越來越臭。

  嘴裡的糖其實很難吃,程肅感覺都要吃吐了,她嘆一口氣,感覺頭頂有什麼不對勁。

  一轉頭,看見裴礪站在自己身後,陰沉沉的看著自己。

  什麼都不說,就那樣看著。

  程肅含著棒棒糖,仰著腦袋和他對視。

  「……」

  坐在餐桌前,程肅大吃一口菜,幸福得幾乎要哭出來。

  而那根吃過的棒棒糖,此時在裴礪嘴裡。

  他直接一牙齒嚼碎了把棒棒扔進來了垃圾桶,皺著眉吐槽,「太甜了。」

  程肅腮幫子鼓鼓的看了他一眼,紅著臉挑了幾塊肉在他碗裡。

  裴礪不愛吃糖,剛剛他把程肅抱起來的時候程肅把嘴裡的棒棒糖取出來,直接湊到他嘴邊。

  裴礪想也沒想,直接張嘴含住。

  那一刻兩人都愣了一下。

  程肅想自己可能病糊塗了,裴礪想自己可能被傳染了。

  一頓飯吃得很愉快,三個盤子一掃而光。

  程肅心滿意足的舔舔嘴巴,「我等會就把碗洗了。」

  裴礪把差不多的熱水端過來,問,「昨晚上都看到了什麼。」

  程肅那口水緩慢的咽下去,握緊杯子道,「那位小姐很漂亮。」

  裴礪面不改色,看著程肅的視線卻熱了幾分。

  「你沒有干涉我隱私的權利。」裴礪驟然冷了聲音,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程肅表現得異常鎮定,「嗯,這次是我不懂事。」

  以後我都會乖乖聽話的,好好做一個……床伴。

  程肅握著杯子的手抓得泛白。

  明明這幅乖巧的模樣正合他意,裴礪卻更加煩躁,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有要升騰的意思。

  安靜了好一會,程肅問,「那是裴先生的新歡嗎?」

  裴礪眉頭狠皺,不是因為那句新歡,而是她那句裴先生。

  這麼久的相處以來,程肅真正展示性格的時候都是叫他裴礪,叫裴先生都是假模假樣。

  很不爽的裴先生冷笑道,「是,比你高比你漂亮,胸也比你大。」

  程肅眼裡閃過不易察覺的受傷,竟然沒了力氣反駁。

  她也意識到了這點,所以無法做到像對待劉倩倩那樣對待那個女人。裴礪討厭劉倩倩,可是裴礪關心那個女人。

  她想問裴礪是不是厭倦自己了,可是又不敢問。

  她怕裴礪說是。

  裴礪胸腔燒著熊熊烈火,叫囂著要噴出來。

  程肅的安靜讓氣氛冷到極點,眼看著要尷尬了,程肅突然問,「裴先生喜歡我嗎?」

  她問得很認真,帶著些許鼻音,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裴礪冷冷道,「我不想回答沒有意義的問題。」

  程肅心口抽痛了一下,知道了答案。

  果然,床上說的喜歡僅限於床上。

  裴礪勢在必得的笑了笑,「看到我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你為什麼要跑出去?吃醋了?」

  程肅知道裴礪肯定看出了自己喜歡他,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卑微,道,「喜歡裴先生的女人數不勝數,裴先生知道她們為什麼喜歡你嗎?」

  這不用特意說明,兩人都知道。

  他裴礪年輕有為長相出眾,身份更是高貴,即使他一無所有,憑著那張臉,也不乏追求者。

  程肅說,「我喜歡裴先生,也不過是喜歡表面罷了,哪個女人不勢力呢?被裴先生臨幸,我已經很滿足了。」

  裴礪臉色巨變,那團火終於爆發了出來。可是冷靜如他,也只是握緊拳頭看著對面風輕雲淡的程肅,沒有發怒踹桌子。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怒氣,程肅道,「我們都是成年人,把私人恩怨看得太重就太矯情了。」

  程肅說的這些話不是說給裴礪聽的,是在告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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