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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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睡得晚,第二天早上程肅最後一個起床,因為是貴賓,大家都在等她,程肅有點不好意思。

  吳建軍看見程肅,立刻跑到她面前,手裡拿著一個便當盒子。

  程肅愕然。

  「這是我給你買的早餐。」吳建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趁熱吃。」

  程肅沒去接,說了句謝謝推開了。

  這時卡擦一聲響,程肅往吳建軍身後看去,看見一個男人擺弄著單反拍不遠處的風景,她跟吳建軍說,「時候不早了,你先走吧我去吃早餐。」

  意思很明顯,又被拒絕了。

  吳建軍有點失落,但還是沒再繼續糾纏。

  程肅進來時裴礪給她安了個有夫之婦的身份,可以擋去很多桃花,吳建軍是唯一例外的一個。

  過去三天,裴礪這邊的事情已經處理了一半,開了幾個小時的會議,裴礪正在套間休息。

  任景敲門進來,看見裴礪正在脫衣服,看樣子準備洗澡。

  任景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文件袋,臉上帶著隱晦的笑容。

  裴礪轉過身時,他又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了。

  「有事?」裴礪扯開領帶解襯衫扣子。

  任景把文件袋遞上去,「這是剛剛收到的郵件,好像是裴先生安排在程小姐身邊的人發來的。」

  裴礪手上一頓,把文件拿過來丟在床上,「還有事麼?」

  任景實在忍不住笑了一下,「沒事了。」

  裴礪臉色一變,「你笑什麼?」

  話是這麼問,裴礪這語氣就跟要打人似的,任景再不走估計就要吃虧了。

  任景帶上門離開,裴礪慢條斯理的脫了衣服,才坐在床上拆開袋子。

  看起來漫不經心,其實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不可能就這麼放心把程肅丟在那個團隊裡,安排眼線那是肯定的事,裴礪拿出裡面的一摞照片,全都是是程肅一個人的,有笑著,發呆,吃飯,打瞌睡的,裴礪一張張看下去,把自己看笑了。

  再看下一張,笑容瞬間僵硬。

  這張裡面有兩個人,側面拍,正是那天早上吳建軍給程肅送早餐的時候,程肅推了一下,拍著就好像是接,男人高,肩膀遮住了程肅的嘴,只剩下好看的眉眼。

  幾十張正常的照片和這張比起來根本不算事。

  裴礪眼底波濤洶湧,壓抑著怒氣打電話讓任景進來。

  任景早已經在郵件里把這些照片看完了,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就知道裴先生要發火,果然,一進去腳尖就踩到了那張照片。

  裴礪背對著他,陰沉的聲音濃濃的火藥味,「查到這個男人的底細,綁到這裡來。」

  任景微微彎腰,嘴角勾起,「好的裴先生。」

  有好戲看了。

  本來這不算什麼事,問題是裴礪不在程肅身邊,他又不能趕回去,這事就被無形放大了,搞得好像程肅跟那個男人真有什麼事一樣。

  這兩天裴礪一直低氣壓,上火上得放水都是黃色的液體。

  待了六天,程肅完全憋不住了。

  吃晚飯的時候程肅偷偷叫了一輛車,差不多晚上的時候就到了,其他人都已經熟睡,程肅找了個合適的機會,偷偷跑出了帳篷。

  山上風大,又是半夜,程肅冷得直哆嗦,但是一想到回去能抱著裴礪睡,見到他,她就開心得忘記了冷。

  越是夜深她就越興奮,捏著手機死命忍著不給裴礪打電話,車子開到熟悉的樓下時,程肅鼻子一酸,差點就哭了。

  此時已經凌晨,天快亮了,程肅走到門口,又困又累還興奮。

  她拿出鑰匙開門,雙手凍得冰涼麻木,開了好久都沒打開,才發現拿錯了鑰匙,最後終於打開門程肅狠狠鬆了一口氣。

  屋子裡也是涼的,感覺很久都沒人住了一樣。

  程肅心裡咯噔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打開客廳的燈發現和原來走的時候沒什麼變化,再去開臥室的門,燈光刺眼,大床上空蕩蕩的。

  裴礪居然不在。

  程肅第一反應就是他去找別的女人了,然後想到周陵兒,她抓著門框抽噎了一下,硬是忍著沒哭。

  她就知道裴礪嫌棄她了。

  不然怎麼會讓她去爬山,這麼冷去爬山。

  程肅呆了一會,拿出手機撥通裴礪的電話。

  裴礪為了等這個電話一直什麼事都不做,現在終於打過來了,他還故意不接,等電話掛了再響。

  結果過去好幾分鐘,電話都沒再響,裴礪那叫一個氣急攻心,抓起手機回撥過去。

  程肅看到手機響起,心疼得無法言喻。

  她似乎認定了裴礪不要她了,在死胡同里轉不出來,也不接,直到聲音停下。

  停了她又去看,急切得跟什麼一樣。

  很快裴礪又打了進來,程肅連忙接起,放在耳邊不說話。

  裴礪粗重的呼吸從話筒里傳出來,這麼熟悉的氣息,聽得她只想哭。

  「說話。」裴礪開口,沉得程肅心尖一跳。

  程肅很想裝冷靜,一開口哭腔擋都擋不住,「你在哪裡啊?」

  一說話程肅就忍不住,使勁抽了幾下眼淚嘩嘩的掉。

  聽到程肅帶著壓抑的哭聲,裴礪埋了好幾天的火氣說沒就沒,連說話都自覺放柔,「哭什麼哭?」

  程肅不說話,哭得直打嗝。

  裴礪似乎想到了什麼,問,「你回去了?」

  半天程肅才哼唧了一聲嗯。

  裴礪抿緊唇,沉默了幾秒,把自己出差的事說了。

  程肅慢慢停下來,時不時抽幾下,眼睛腫得睜不開。

  「還以為你不要我了。」滿滿的委屈。

  裴礪胸口有些麻,捏緊了手裡的鋼筆,「不會不要你。」

  「那你出差為什麼不帶著我?」

  裴礪心疼,嘴上卻嫌棄,「哭得這麼丑帶上不是刺激眼睛麼?去洗把臉。」

  程肅坐在地上,累得不願意動,「丑就丑,反正你看不到。」

  說著摸了摸臉上的眼淚,又繞到原來的問題上,「你出差為什麼不帶上我?」

  程肅沒有聽到裴礪的回答,因為她太累了,問完靠在牆上捧著手機睡著了。

  裴礪只說了句不准再去爬山,之後沒有回應,聽見那邊沒了氣兒,偶爾能聽到帶著哭腔的呼吸,說了句傻就把電話掛了。

  拿下電話看了看,s市現在的時間是凌晨五點半,劃開,有一條任景的未讀簡訊。

  【裴先生,人在倉庫。】

  裴礪把電腦合上,眼底的溫柔漸漸被寒氣取代。

  本來十天的預算,裴礪加班加點,硬是縮成了七天。

  三天縮成一天,裴礪熬得眼底起了血絲才把損失縮到最小,任景沒有勸阻,他知道裴礪為什麼這麼做,自己說話就等於找死。

  做完最後一件事,裴礪還來不及休息就定了最早的機票,把一票人累得夠嗆。

  裴礪已經一天一夜沒合上眼了,一上車就直接靠著墊子睡覺,任景調低了高度讓他半躺著睡。

  結果車子還沒開,車窗被人敲了幾下。

  任景看見外面人是陳小微,猶豫了幾秒還是把車窗搖了下來。

  她剛要開口,任景眼神示意了一下後面的裴礪,陳小微看了看掩著唇小聲說,「我來晚了一步,他們的車已經走了,我能上這輛嗎?」

  這是裴礪的私車,任景聞言皺了皺眉頭,陳小微眨眨眼睛,眼圈下面是遮不住的疲憊。

  想起這段時間她的功勞,任景還是答應了。

  陳小微感激的笑了笑,拉開門坐上副駕駛。

  這是任景開車幾年來,第一次有人坐在他旁邊副駕駛的位置。

  任景正準備開車,陳小微又有事了,「這坐墊是不是拿去洗了?」

  任景有些不耐,「沒有。」

  陳小微挪了挪身子,用手摸了摸,一手掌的水漬。

  陳小微如願以償繞到了后座,和裴礪坐在一起。

  裴礪仿佛真的睡著了,呼吸很均勻,下巴有些青渣,陳小微細細的打量著,眼裡全是愛慕。

  在任景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右手悄悄挪動,跟裴礪的小拇指碰了碰,又很快收回來。

  任景怕吵到裴礪所以把車子開得慢,他無意掃了眼鏡子,看見陳小微也閉著眼睛往後靠著,和裴礪的腦袋相差很近。

  過去十分鐘,再看的時候兩個人的腦袋已經靠在了一起,陳小微嘴角帶笑,十分滿足的樣子。

  任景無聲捏緊了方向盤,眼底沒有溫度。

  車子被人跟蹤了,而且不止一輛。

  任景敏銳的眼角看著後視鏡,腳下微微用力,車子快了些,但沒開多久,任景突然一個剎車,和前面橫衝出來的一輛黑色汽車的距離只差分毫。

  裴礪立刻睜開眼睛,迅速收起眼底的疲憊。

  陳小微在那一秒也收回腦袋,坐直身子看著窗外。

  「裴先生,我們被人包圍了。」

  任景粗略一掃,這是個十字路口,之前就被人處理過,現在全是清一色的黑色轎車,他在被發現跟蹤前就改了路線,沒想到還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裴礪把車窗搖下一條縫,看了看最近的那輛車的車牌號。

  片刻後又緩緩關上。

  後腦勺砸在座位上,閉上眼睛道,「給老頭打個電話。」

  任景瞬間明白過來,給裴礪的父親打去電話。

  裴礪睜開眼睛,陰沉沉的視線掃了陳小微一眼,「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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