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決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程肅正在往裴礪公司去的路上。

  外面雨又開始下了,一陣一陣的,程肅不知道是忘記了有傘還是懶得拿,下車拉著行李箱就走。

  大街上人來人往,情侶們都撐一把傘,有說有笑的從她身邊走過,雨滴淅淅瀝瀝的落在程肅臉上,寒冷刺骨。

  在計程車裡的時候,程肅給裴青鋒打了一個電話。

  他在電話里說,裴礪要結婚了。

  雖然裴青鋒明說過讓她主動離開,但是聽到這個消息,程肅還是免不了心如刀割。

  所以這一個月他一直不接電話是因為忙嗎?忙著籌備婚禮。

  突然身子一斜,雙腿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她低頭看了看,是踩進了下水道井蓋,雨水濺濕了她的新鞋。

  看起來很狼狽。

  但是她毫不在意,把腳扯出來,雙眼無神的在熟悉的路上走著。

  裴礪的公司就在眼前,程肅又餓又冷,雨水成柱往下流,凍得發紫的嘴唇微微顫抖,站了好一會才提腳走了進去。

  裴礪被裴青鋒軟禁的這段時間,一直是任景在打理公司的事。

  他忙得不可開交,幫忙送資料的小哥跑進來跟他說,「哥,哥,程姐來了!」

  任景抓過資料看了看,說了句知道了便繼續低頭辦事。

  小哥站在桌子前面,躊躇著要不要再提醒他一下。

  任景百忙中抬起頭來,「怎麼?」

  小哥聲音聲音小了一點,「程姐來了,但是保安不讓進來,我也是無意間看到的。」

  任景臉色一變,丟了筆疾步往外走。

  看見程肅時,任景恍惚了一下。

  面前的這個人哪裡是裴先生懷裡的程小姐,沒有了以往的優雅活潑,衣服濕透,臉上沒有血色,皮膚暗淡,雙眼眨也不眨空洞無神,褲腿鞋子濕了大半,特別狼狽。

  任景連忙讓人拿了新衣服過來,卻在接觸到她的目光時,有些心虛。

  心裡猜測,這幅樣子的程小姐,應該是知道了什麼。

  程肅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堪,抹了把要往下流的雨水,努力笑著,「裴礪在嗎?」

  任景如鯁在喉,「裴先生最近忙。」

  「那你告訴我他在哪。」

  任景轉移話題道,「程小姐把衣服換了吧。」

  這衣服是裴礪辦公室拿來的,程肅常來公司,裴礪細心的準備了很多她的東西,上面標籤都還沒剪。

  程肅嘲諷的笑了笑,拿過衣服去辦公室換了。

  任景守在門口,思來想去還是給裴礪打了個電話。

  裴礪還在裴青鋒的眼皮子底下,接到電話後沉默了很久,一個字沒說就把電話掛了。

  任景預感這回事情鬧大了。

  程肅換好衣服後,坐在鏡子前注視自己良久。

  裴礪還沒來,還沒親口承認一些事情,她還沒垮。

  她顧不上自己的膚色多差,頭髮貼在臉上成幾縷多難看,只期盼裴礪快點來。

  等了很久,程肅靠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外面天空陰沉沉的,還在下雨。

  她身上蓋了一層毛毯,周圍安安靜靜的,裴礪似乎沒有來過。

  坐在沙發上發呆的間隙,任景端著飯菜開門進來。

  「程小姐,裴先生到了。」

  一句話瞬間拉回了程肅的思緒,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站起來,卻忽略了身上的毛毯,險些絆倒摔倒在地。

  她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子,熟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她看見裴礪一身黑色的低調西裝站在門口。

  裴礪心裡五味雜陳,在門口停下腳步,不知道是心疼還是不忍面對。

  他心尖的女人,一個月不見變成這個樣子。

  兩人對視了幾秒,裴礪率先走過去,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程肅的眸子裡印出裴礪剛毅的臉,從面前走過時,留下熟悉的味道。

  任景把飯菜放在桌子上,無聲退下。

  程肅喉嚨乾澀,準備好了要說什麼,張嘴卻發現發音困難。

  似乎是理解了程肅眼裡的渴望,裴礪去接了一杯水,在程肅看不見的地方嘗了一口,覺得溫度適宜才端出來。

  程肅無心喝水,只是下意識的往嘴裡灌,這次能說話了。

  喝水時裴礪注意到程肅手腕上的鐲子,眼神變了變。

  「我送你的東西呢?」裴礪盯著她的手看。

  程肅順著他的目光看見金黃色的鐲子,連忙把手藏進衣服里,她太匆忙,忘記了摘。

  她的躲避讓裴礪眼底染上了怒氣。

  「有事瞞著我?」

  程肅抓緊杯子,打算跳過這件沒意義的事,說,「我知道林澈是怎麼死的。」

  裴礪卻很固執的抓著鐲子不放,「我問你我送你的東西呢?」

  這語氣明顯是要發怒了。

  「這對你來說重要嗎?」程肅直視他的眼睛,「現在我問你,當初林澈為什麼綁架我?」

  裴礪根本聽不見她說什麼,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程肅回去這一個月里,肯定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他的沉默在程肅眼裡就像是逃避。

  程肅嘲笑一聲,「於川延讓林澈綁架我,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裴礪終於從牛角尖里轉了出來,濃眉一皺,「誰跟你說什麼了?」

  「我問你是不是?」

  裴礪大方承認,「是。」

  他沒有覺得自己哪裡不對,於川延並沒有跟他商量這件事就綁架了程肅,後來得知,不告訴程肅也是為了她好。

  程肅心裡一痛,感覺幾乎要流出血來。

  「我還要問你一個問題。」程肅聲音顫抖,「你是不是要結婚了?」

  裴礪瞳孔微微一縮,大腦迅速轉動,三秒後開口,「嗯。」

  程肅紅著眼睛笑,不停點頭。

  那第一個問題也沒什麼好追究的了。

  他不愛她,即使於川延讓林澈綁架自己,也不會心疼。況且於川延在他心裡的位置那麼重,玩玩而已,沒什麼好計較的。

  對,沒什麼好計較的,她算什麼呢。

  裴礪看見她臉上的絕望,心下一沉,問她,「我爸是不是找過你了?」

  程肅說,「我得謝謝你爸爸。」

  裴礪知道這女人知道這些事一時無法接受,但是為了大局著想他還是生硬著語氣,「我早就告訴過你,做我的人就該有足夠的承受能力。」

  程肅急喘幾口氣,點頭符和,「對,做你的女人就該任由你的髮小玩弄,就像周陵兒一樣,就算被於川延上了你也不計前嫌和她結婚。」

  事情似乎有點出乎預料,裴礪心裡湧起一股煩躁,抽出一根煙點燃。

  剛點燃還沒吸一口,他又把它摁滅了。

  程肅掀開毛毯,看樣子要離開。

  裴礪問,「現在該我問你了,你回去一個月都幹了什麼?」

  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怎麼瘦成這個鬼樣子。

  程肅恍若未聞,只往外走。

  裴礪驀的起身把她抓回來,大手掐著他的臉,沉著聲音低吼,「我問你話!」

  程肅被這個動作弄得頭昏眼花,咬了咬牙才鎮定下來,握住他的手倔強道,「你放開我。」

  她眼裡的痛苦讓裴礪心裡一緊,低頭去吻她卻撲了個空,程肅用力抗拒,力氣大得驚人。

  「聽話。」裴礪耐心哄著。

  程肅呼吸都在打顫,她強行壓下酸澀,用很鎮定的聲音說,「既然你要和別人結婚了,就麻煩你尊重一下我。」

  「這是兩碼事。」

  程肅呆呆的看著他,然後猛的把他甩開。

  「讓我像以前那樣伺候你,高興了隨便你上,然後再回去陪你老婆是嗎?」

  裴礪心裡有自己的打算,沒有說話。

  程肅突然失控,憋了好久的眼淚洶湧而下。

  裴礪心疼得難以附加,想伸手去擦,程肅後退幾步避開了。

  「你贏了,你他媽真厲害,我明明知道不能愛上你我就是愛了,這都是我自找的,我活該!」

  程肅的聲音尖銳得難聽,雙眼赤紅,絕望得像是要死去。

  裴礪胸口像是燃著一團火,他要玩命控制才能不爆發出來。

  「我以為你至少是喜歡我的,哪怕一點點也行,我現在才發現我就是個傻逼!」

  當初知道周陵兒的存在的時候她就該死心的,不然裴礪為什麼要把她安排在別墅,她才是真正的主角,而自己連個備胎都算不上。

  程肅哭得不能自已,她突然抹去眼淚去拿箱子,翻來覆去終於拿出一個方盒子,用力砸在裴礪身上。

  力道很重,發出悶悶的一聲響,裴礪身形卻絲毫沒動,只是緊緊盯著她。

  看著她頭也不回離開辦公室。

  裴礪沒去追,他閉著眼冷靜了好一會,才撿起地上的盒子打開。

  是自己送她的那條手鍊。

  正看得出神,任景突然出現在門口。

  「裴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看見程肅哭著跑出去,到門口那段路摔了好幾跤,有人去扶都被推開了。

  裴礪把盒子收起來,淡淡道,「吵架而已。」

  話是這麼說,他和任景都明白,這場吵架非同尋常。

  任景看見地上一片狼藉,想彎腰去收拾,卻被裴礪攔住。

  「你去程肅老家找到她父母,了解一下這個月她經歷了什麼。」

  任景應了一聲,忍不住問,「要找人跟著程小姐嗎?」

  裴礪冰冷的眼睛看著他,「還用我說?」

  任景連忙差人去辦事,打電話時裴礪提醒買點感冒藥送過去,雖然知道程肅不會吃。

  裴礪把程肅翻亂的衣服整理好,拉上拉鏈放在一旁,任景站在門口,沒有離開。

  裴礪說,「有什麼要問的儘快問。」

  「裴先生真的要和周陵兒結婚麼?」任景走進來,坐在隔壁沙發。

  「不結。」裴礪冷漠的吐出兩個字。

  任景又問,「那為什麼還會和程小姐吵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