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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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肅一直看著窗外,半天沒有搭理裴礪了。

  裴礪也不惱,把車子開到樓下,看見程肅還是不願意轉過頭來,也不下車。

  裴礪抓住她的手扯到自己身邊,程肅低著頭不看他,但沒有掙扎。

  「累麼?」裴礪問。

  程肅不吭聲,明顯是賭氣了。

  裴礪不追究,直接抱著她往樓上走去。

  接觸到熟悉的味道和柔軟的床墊,程肅才算鬆了一口氣,裴礪替她脫去外套,給她按摩。

  程肅被他熟練的手法安撫了不少,舒服了之後裴礪把她撈進懷裡,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程肅跟他對視,最後抱住他的脖子悶聲悶氣道,「你就不能對你爸的態度好點麼?你考慮過我的感受麼?」

  裴礪皺眉道,「我不是不考慮你的感受,而是沒必要那麼做。」

  程肅不聽,又生氣了。

  「我帶你回去之前,就知道他不會同意你,他做夢都想我跟周陵兒結婚。」

  程肅渾身一顫,把他抱得更緊了。

  「周陵兒是於川延千辛萬苦挖來的,跟我的家庭背景完美匹配,有才有禮,從小就是公主,父母是國外的政府人物。」

  程肅猛的咬了他一口,呼吸急促,打斷了裴礪的話。

  裴礪把她板正,大力掐著她的臉,「我說這些不是讓你難過,而是在我眼裡這些什麼都不是,她跟你沒法比,我爸也沒權利干涉我的婚姻自由。」

  程肅低低道,「於川延說你答應過你爸娶周陵兒。」

  「嗯。」裴礪大方承認,「但是我現在反悔了,我連做樣子都懶得做。」

  「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孝麼?」

  裴礪強硬道,「他如果做到了一個父親的本分,我也不會把關係鬧成這樣。」

  程肅無話可說。

  「他給我的養育之恩,我有另一種方法報答。」裴礪說,「但是關於你的,我不能讓他進寸分毫。」

  一點點都不可以,如果裴青鋒永遠不接受程肅,那他就跟他斷絕關係,以硬碰硬。

  雖然很混帳,但是程肅更多的是感動。

  程肅問他,「你認定我了嗎?」

  她現在心裡七上八下,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

  「我這輩子,只對你有這麼強烈的欲望,只想愛你一個人。」

  程肅實在沒忍住,紅了眼眶。

  裴礪皺眉,心疼的用拇指摩擦她的眼角,「怎麼那麼容易哭?」

  程肅搖頭,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謝謝。

  在程肅眼裡,裴礪是個孝子。

  雖然他的脾氣冷漠了一點,但是愛恨分明,程肅感受得到。

  程肅抱了他很久。

  「裴礪,我會讓你爸接受我這個兒媳的。」

  裴礪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乖。」

  ……

  今天程肅熬了營養湯,等著裴礪回來。

  程肅正拿著勺子嘗湯的味道,剛把勺子放下,突然被一股力量從後面壓住。

  裴礪的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把臉轉過來,來了一個法式熱吻,這樣還不算,一吻之後還順著脖子往下滑。

  程肅嘴上拒絕手上卻沒什麼力氣,裴礪只是過個癮沒想怎麼樣,幫她被衣服拉好,下巴擱在肩膀上問,「又熬湯?」

  程肅呼吸均勻了之後推開他,「去洗手。」

  「洗過了。」裴礪在她髮絲里深呼吸一口氣,「好香。」

  程肅被他撩得頭皮發麻,紅著臉把他推出去。

  結果看見客廳里還站著一個人。

  這就尷尬了。

  程肅瞪了裴礪一眼,「你怎麼不告訴我任景也來了?」

  裴礪不高興了,「為什麼要告訴你?」

  還要特地報備任景來了麼?是不是還要好吃好喝的款待款待?

  程肅氣不忿,「剛剛廚房門都沒關。」

  肯定都看見了。

  裴礪無所謂道,「看見又怎麼樣,我想親熱他還有意見?」

  程肅那叫一個氣啊,「你小聲點行麼!」

  裴礪看了程肅一會,當著任景的面抱著程肅親了一口,招來程肅一拳頭打在肩膀。

  任景坐在沙發上,目不斜視看著茶几,自我洗腦什麼都沒看見。

  一般情況下,不是有事任景不會到這裡來吃飯。

  程肅沒問,裴礪主動說了,「我這幾天有空,帶你去一趟a市。」

  一聽是自己出生的地方,程肅愣了愣,「有事?」

  裴礪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登機時間就在下午,有點趕。

  任景拉著他們的行李跟在身後,裴礪摟著程肅,背影寬闊,風衣悠揚。

  程肅忍不住問,「到底去幹嘛?」

  裴礪眼眸帶笑,「去看看爸。」

  程肅狠狠一震,腳步差點踉蹌。

  裴礪微微彎腰捧著她的臉,在她唇上碰了碰,「以後我來保護你,代替爸的位置。」

  程肅呼吸有些急促,嘴硬道,「你少占我便宜。」

  裴礪微微一笑,三月的風吹得他的衣角高高揚起。

  眼前這個男人,似乎隨時都是這幅樣子,好看到一絲不苟,從來不慌亂,不曾狼狽過。

  三人很快就抵達a市,溫度有落差,下車之前裴礪把外套脫下來裹在程肅身上。

  程肅沒有拒絕,一眨不眨的看著窗外熟悉的陵園,回憶兇猛的湧上來,讓她雙目刺痛。

  裴礪一隻手抱著花,另一隻手牽著她往裡面走去。

  程肅收起傷感,轉頭問,「你怎麼知道在這裡?」

  裴礪回答得漫不經心,「來過一次。」

  程肅手指收緊,一言不發。

  兩人站在程爸爸的牌位前,深深的鞠躬。

  「爸爸,這是裴礪,雖然是個人渣,但是對我很好,你看滿意嗎?」程肅把裴礪指給程爸爸看。

  裴礪跟著說,「爸你看我滿意嗎?」

  「不是你爸。」

  裴礪改口道,「岳父大人。」

  程肅笑出聲,轉頭看向裴礪的時候沒忍住,撲進了他懷裡。

  裴礪感受著懷裡的小東西微微顫抖,心疼得無法言喻。

  「爸,我答應你,照顧好程肅,愛她一輩子。」

  那天春風乍起,裴礪挺直了腰背對著程爸爸的照片發誓,說出讓程肅眼淚洶湧的簡單誓言。

  當天太晚了,裴礪打算第二天再回去。

  任景去找裴礪的時候裴礪一個人坐在陽台落寞的抽菸,修長的腿架在一起。

  這是他和程肅住的酒店房間,任景不是有事不會打擾。

  「裴先生,我剛剛查到消息,程小姐的父親好像不是自然病死。」

  裴礪本來還計較於程肅不讓自己進臥室,一聽眼睛裡露出精悍的目光,「怎麼回事?」

  任景把劉寧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裴礪。

  裴礪聽完,手裡的煙已經燃盡。

  ……

  程肅洗完澡在床上看了會書,沒架住,開門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客廳空蕩蕩的,裴礪不在。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程肅嚇了一跳,跑過去拿起來看。

  思考了一會還是接了。

  裴礪在電話里說,「等我半個小時,別睡。」

  程肅冷著聲音,「還有事嗎?」

  「不准掛電話,就這麼通著。」

  程肅沒問裴礪去了哪裡,但是乖乖把手機放在身邊,沒有掛掉。

  其實裴礪走的時候安排了幾個人保護程肅,但還是不放心,所以要一直保持通話確定她的安全。

  程肅聽不太清那邊在做什麼,索性繼續看書,半個小時候裴礪準時回來了。

  一身的風塵僕僕。

  他一回來衣服也不換,直奔臥室把程肅從被窩裡拉出來。

  碰到他涼涼的皮膚,程肅心驚肉跳的問,「你幹嘛去了?」

  裴礪說沒事,但不鬆手。

  程肅感覺到了他的不對,任由他抱著。

  良久,裴礪才把她鬆開,去了浴室洗澡。

  程肅把沒看完的書收好,洗了把臉清醒清醒。

  裴礪洗得很快,程肅正在撕面膜,聽見門開他就出來了。

  渾身水汽。

  程肅手頓了頓,脫口而出,「你怎麼了?」

  裴礪洗完澡之後是最性感的時候,儘管現在臉色不太好,但是不妨礙程肅臆想。

  害得她連貼面膜都忘記了。

  裴礪也沒想讓她貼,板著她的肩膀面對自己,刀光一樣的視線看著程肅,「你為什麼要取掉我給你的生日禮物?」

  程肅渾身一震,那條手鍊。

  那天跟他決裂,扔給他之後就沒有再拿回來。

  程肅有意避開這個話題,「當時以為我們已經完了,所以把你給的東西都還給你。」

  「我問的是之前。」裴礪眼裡漫過狠戾,「為什麼你剛找到我就換上了別人的東西?」

  程肅被他掐得疼,皺眉道,「你想知道什麼?」

  裴礪臉上的怒氣讓程肅惴惴不安。

  洗手間裡安靜極了,把裴礪的呼吸放得很大。

  「我去了躺監獄。」裴礪雙眼猩紅,「我知道爸死於非命,劉寧什麼都告訴我了,包括你答應她,和他兒子結婚。」

  程肅慢慢睜大眼睛。

  原來他是氣這個。

  程肅抓著他的手,「我沒有故意瞞著你,而是我覺得這不是什麼事。」

  「這還不算事?那算什麼?」裴礪吼道,「要是我爸不來找你,你是不是就對她妥協了?跟他結婚是麼?」

  程肅怔怔的看著他。

  裴礪反應過來自己語言過激,鬆手轉身背對她道,「讓我冷靜冷靜。」

  程肅張張嘴巴,沒有說話。

  她那時候傷心過度,打擊太大,又知道爸爸是被人陷害的,無法硬拼,只能智取。

  裴礪如釘在原地,放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程肅吶吶道,「我打不通你的電話,沒了爸爸,我能怎麼辦?我要去告他,然後激怒對方對我身邊的人下手嗎?那時候你在哪裡?你在幹什麼?你知道……我多絕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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