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責任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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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蝶哭紅了眼,捂著嘴巴看著這場悲劇,眼睜睜的看著男子和女子身上,越來越多傷口,越來越多窟窿,鮮血染紅了美麗的藍衣,就像天空被烈火燃燒的悽厲。

  不斷地有黑衣人倒下,宛若一場生與死的較量。

  男子和女子縱然渾身傷痕,卻依然紋絲不動,殺得飛快。

  那樣的毅然決然,藍蝶的心痛的幾乎快要崩塌。

  男子的動作開始緩慢了下來,臉色已白的快要透明,暗處伺機等待的黑衣人首領揚起一抹冷笑,一排毒針迅速見縫就插,女子見毒針襲來,氣息一亂,顧不上周圍迅猛的攻擊,忙幫男子擋了那排毒針。

  「噗!」女子一口黑血吐了出來,男子一看,頓時雙目赤紅,怒斥,「暗箭傷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只是毒卻是來得極其猛烈的,女子吐完黑血後,便渾身癱軟,跌落在地,頓時,十幾把劍同時插入女子的身體,男子被困,難以靠近,看在眼裡,當下目眥盡裂,肝膽盡碎!

  「不!」藍蝶和男子同時驚叫出聲,撕心裂肺。

  女子悽然一笑,閉上了眼睛。

  男子掙扎著朝女子撲了過來,腳步卻生生的停在三步之外。

  他的背部,被十幾把劍瞬間貫穿了,鮮血噴涌而出。

  兩人隔著三步的距離,一個閉上了眼睛,一個,死不瞑目。

  藍蝶赤紅著眼,死死地盯著男子和女子的屍體,胸腔的仇恨,鋪天蓋地,隨著記憶滔滔不絕的衝進腦子裡。

  那些被封印多年,不見天日的回憶,就像泛濫的洪水一樣,淹沒了藍蝶。

  黑衣人首領冷笑著從角落走出,拔出大刀,抬舉劃落間,男子和女子的腦袋被生生的砍了下來。

  兩個黑衣人連忙走出,拿出布,把兩顆腦袋分別包了起來。

  「任務完成,多虧各門各派的幫忙,在下,代表慕容家感激不盡。」

  黑衣人們紛紛拉下面罩,露出容貌,來時五千多人,如今只剩三千多人,死亡慘烈,雖然成功,可沒有誰是真的高興的。

  只是兩個藍焰族族人,就可以一人殺一千,若是藍焰族族人還有一大群,那江湖,恐怕根本無法抵抗。

  這樣的認知,讓在場的人,心思越發的沉重了起來。

  原本的勝利,也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藍蝶死死地記著這些人的樣子,很好,各門各派,一個都不少。

  這個仇,她若不報,她愧為藍焰族的族長後代!

  沒錯!她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那些犧牲無數人換來的生命,從藍雨安排的逃難開始,女子給自己講的幾百年來,藍焰族的苟延殘喘和悲憤,一一想起來了。

  她,要,報,仇!

  擋我者!

  死!

  藍蝶閉上了眼睛。

  「啊!堂主醒了!」丫鬟丙高興地叫了出聲。

  屋內的眾人等待已久,聞言,紛紛上前探望。

  藍蝶睜開眼,看著熟悉的床,看著床邊熟悉的人,面沉如水。

  方才的一切,是夢,卻不是夢。

  如果不是這場夢,她根本想不起來這些塵封許久的事情。

  如果不是這場夢,她將忘記她身上背負的深仇大恨。

  眾人見藍蝶不說話,表情冰冷,頓時有些尷尬。

  藍築仔細的看了看藍蝶,確定對方是沒事的,只是不明白,為何醒來的藍蝶,會是這般的表情。

  怨恨,憤怒,冰冷。

  嘶啞著聲音,藍築忐忑的開口問道,「藍蝶,你,可想起了?」

  藍蝶望著藍築,仿佛就好像看到當年悉心照顧自己的師父和師爹。

  師父總是十分嚴厲,無論是內功還是心法,總是要求嚴苛,她為了達到師父的要求,總是不得不更努力的去學習,去消化那些生澀的心法,去領悟其中的深意。

  師爹私底下,比師父要寬厚許多,不會因為藍焰族的身份規矩而叫她姐兒。

  沒錯,私底下的師爹,總是溫柔而親切的叫她,蝶兒。

  她是藍蝶,那個被藏匿了幾百年的族長後代。

  「嗯。」

  簡單的一個字,卻是讓在場的長老們都放下了壓在心口的大石。

  藍築雙目含淚,激動地握著藍蝶的手,哥哥,你可以瞑目了。

  藍蝶坐了起來,但她沒有拒絕藍築握著她的手。

  自從想起一切之後,她的心,就冰凍了。

  丫鬟們膽怯的望著和從前截然不同的藍蝶,忐忑不已。

  「飛鴿傳書給盟主,就說,藍蝶要讓她失望了。」

  丫鬟們大驚失色,再也不顧藍蝶身上那股令人難以靠近的冷氣,忙勸道,「萬萬不可,堂主可是忘了美人盟的規矩?那寒牢......」

  藍蝶沒有因為丫鬟們的打斷而生氣,只是平靜的阻攔她們把話說完,「告訴盟主,等我報仇完,會接受寒牢的懲罰。」

  「堂主三思啊!」

  丫鬟們跪了一地,磕頭的聲音此起彼伏。

  長老們和藍築尷尬不已,雖然狂喜於藍蝶的態度和選擇,可他們也知道,丫鬟們沒有惡意,也是為了藍蝶好。

  可是,藍焰族的責任和使命,仇恨和抱負,豈是能忘了的?

  藍築原本還以為,藍蝶醒來後,定會接受不了而大鬧一場,甚至他都做好了勸說的各種準備。

  可怎麼都沒想到,藍蝶醒來後,會是這般的模樣,他一句話都不用說,她便做了決定。

  究竟是想起了什麼,才能讓她的眼睛,如此冰冷,如此憤恨?

  那段被封塵的記憶,究竟是多麼的顛沛流離,黯然神傷?

  藍築在想的事情,長老們自然也在想。

  可誰,都不敢去問。

  丫鬟甲含著淚,哽咽道,「堂主,那寒牢,就是紅堂主進去,也不能保證活著出來啊!堂主何必如此!」

  丫鬟乙點頭,忙抓著藍蝶的軟肋道,「是啊,金公子這邊,堂主也要考慮不是嗎?」

  說到金元寶,藍蝶的眼睫終於顫了顫,可也只是一瞬間。

  自從恢復記憶後,不知為何,對於金元寶,她莫名其妙的多了許多虛浮的感覺,那種感覺十分的不安。

  「莫要多說,去傳信給盟主!」

  金元寶,對不起,我必須要報仇,請你,等我。

  丫鬟們見藍蝶態度堅決,便知道再也勸說不得了,只能不甘的瞪了長老們一眼,退出了房間。

  長老們躊躇半天,才開口道,「如今藍玉已雲遊四方,藍焰不可一日無族長,藍蝶,你便繼承罷!」

  藍蝶抬起眼皮,淡淡的點了點頭,「我要離開這裡幾日,這幾日,有什麼事,找藍築商量,我去一趟再回來。」

  藍築一愣,隨即追問道,「要去哪裡?」

  藍蝶下床,站了起來,氣勢渾然天成,「我是族長,你無權,過問我的私事。」

  藍築抿緊了唇,歉然的鞠了一躬,便退到一邊。

  藍蝶看了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夜色,不知在心中盤算什麼。

  藍築腦子裡一直在迴蕩藍蝶剛才說的私事兩個字,難道說,藍蝶是要去找她的相公,說這件事情嗎?

  那可萬萬不行,且不說他相公是個怎麼樣的人,若是一不小心,透了風聲出去,給藍焰帶來的,那可是滅族之災!

  想到這,藍築的心如熱鍋上的螞蟻,著急上火,卻又一點都沒辦法

  藍蝶不讓他插手她的事情,連問都不行,這是族長的命令,他沒有辦法。

  「都下去休息罷。」

  藍蝶終於開口,語氣淡淡。

  藍築和長老們對視一眼,無奈離開。

  藍蝶從衣櫃裡拿出一套夜行衣,暗不見底的顏色,是墨葶的最愛,曾經她總是不明白為什麼墨葶會喜歡黑色,如今卻是明白了。

  大概只有黑色,才能包容一切的黑暗和骯髒。

  譏諷的易了容,藍蝶從窗戶飛了出去,離開了宅子。

  這一夜,其實,宅子裡的所有人,都心神不寧,總覺得會發生什麼。

  可許多事情,來得總是那樣的快,快的那樣的措手不及。

  藍蝶徑直往慕容家的方向飛去,一路上,她的心都在隱隱的糾結著。

  紫霞,綠蘿和青華都嫁入了慕容家,那麼,她就不能殺了她們的相公。

  但,姓慕容的其他人,一個,她都不會放過。

  當日師父和師爹的慘死,昔日藍焰族的毀滅,就像一個個沉重的砝碼,壓在她的胸口,呼吸辛苦而吃痛。

  今日的慕容府與往常一樣,井然有序,各盡其責,絲毫沒有風雨前的徵兆。

  藍蝶提著劍,站在慕容府的門口,目光冷然。

  門口的護衛們個個戒備的看著來者不善,散發著嗜血氣息的藍蝶,忐忑不已。

  眼尖的小廝早就進去通報去了。

  說來也巧,這幾日,慕容老狐狸並不在慕容府,長幼有序,這慕容府的打理便落在了慕容大狐狸身上。

  然而,他正埋首在大大小小的帳本,各種產業掌柜的匯報月結里,頭昏腦漲,心情不好,小廝便屁滾尿流的跑了進來,惹得慕容大狐狸臉色又黑了幾分。

  「大少爺,大少爺,不好了,不好了!」

  小廝氣喘吁吁,滿頭大汗,講話都有些不利索。

  掌柜們何等精明,一看慕容大狐狸的臉色就默默的退到了暗處不作聲。

  慕容大狐狸按了按眉心,煩躁道,「什麼事!慢慢說!說清楚!冒冒失失的像什麼樣子!」

  小廝聞言十分委屈,他倒是想鎮定啊,可外邊那個黑衣女子,殺氣騰騰的,實在是讓他很難鎮定啊!

  「大少爺,門口來了一個身穿夜行衣的女子,來意不明,但看起來十分凶煞,大少爺還是快快去門口瞧瞧罷!」

  慕容大狐狸一愣,隨即皺起眉頭想了想,夜行衣的女子?

  慕容家並沒有的罪過什么女子才是,看來,還是得去看看比較好。

  「掌柜們先回去罷,今晚怕是沒有空閒處理了。」

  掌柜們聞言,識趣的走了。

  小廝戰戰兢兢的看了眼起身後一臉陰沉的慕容大狐狸,惴惴不安道,「那......」

  慕容大狐狸的眼珠子一瞪,沒好氣道,「還不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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