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時過境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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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大楚趕來靈溪,一路上他都忐忑極了,沒想到,比他想像中,還要複雜。

  橙喜譏諷的看著席遇,一字一頓,「不,需,要,滾,出,去!」

  席遇如一盆冰水,從頭往下,淋得徹底。

  她為什麼,不肯聽自己解釋。

  「聽不懂人話嗎!滾出去!」橙喜歇斯底里的大叫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

  席遇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她怎麼虛弱成這個樣子了,那個人到底都對她做了什麼啊!

  一股悔恨的情緒,淹沒了席遇,「你的身體……我去叫大夫!」

  橙喜見席遇還在裝模作樣,裝腔作勢想騙她,心就痛的嘩嘩的叫囂,「我的身體,不都拜你所賜嗎!怎麼,現在又打算演什麼戲碼?席遇,你真叫我噁心!」

  席遇被橙喜這句話,打擊的差點站不穩。

  在她心裏面,難道,自己就真的這麼不堪嗎?

  不值得聽解釋,不值得去相信。

  「好,我走。」

  席遇步伐顫抖,宛若被人抽光了全身的氣力,跌跌撞撞的離開了房間。

  橙喜看著席遇的背影,只覺得胸中一陣暢快,這些日子憋得,終於發泄出來了。

  白菊花見席遇走了,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這些不是他該問的。

  「你且躺好,我重新餵你,吃飽才有力氣去恨,不是嗎?」

  橙喜深吸了口氣,只覺得胸腔莫名的發酸,發澀,發苦。

  她真的很佩服席遇,他怎麼能如此厚顏無恥,怎麼能還想騙她。

  難道,她的感情,就廉價到他可以隨意踐踏,無所謂了嗎?

  橙喜一邊哭一邊吃著白菊花餵的飯菜,只覺得心好空,多少溫暖的飯菜,都填不滿。

  好不容易餵完飯,橙喜的眼淚,卻是還停不下來,白菊花的心微微撕扯著,她明明還愛著他不是嗎?

  既然還愛著,為什麼要選擇恨,來折磨自己?

  白菊花把被子給橙喜蓋好,幽幽的嘆了口氣,「你如此難受,看得我很是難過。」

  橙喜倔強的擦掉眼淚,硬扯出一個笑,反擊道,「我沒有。」

  白菊花深深地看了眼橙喜,就像看著一開始進入青樓的自己一般。

  他們都是靠仇恨活著的人。

  而仇恨,有時候,是因為太愛,有的時候,則是因為太不甘。

  可笑的是,三年了,他還沒能報仇。

  不僅僅是因為勢單力薄,更重要的是,敵方太強大。

  這也是,他有意討好橙喜的原因。

  同是天涯淪落人,除了惺惺相惜,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接橙喜的力量,達到報仇的最終目的。

  「人都是在不經意間改變,什麼會忽然不見,原來每次潸然淚下的過去,或多或少都講昨天,愛讓我們學會委曲求全,一切都心甘情願,原來最善意的欺騙是我的,自語和自言。」

  橙喜的眼淚,又被白菊花給逼了出來。

  沒錯,她再怎麼怨恨,都不能否定,是因為太愛了,愛極了,所以承受不住打擊,承受不住現實,承受不住殘酷。

  「愛一個人耗盡多少緣,放下回憶,靜靜地告別,直到,畫面若隱若現,留下什麼,陪在我身邊,世界善變,叫時過境遷,歲月的輪迴,又來到原點,如果想念,也時過境遷,輕易改變了時間,不變的,是誰的諾言。」

  白菊花打開了窗,外邊不知何時,下起了雪。

  但,這卻是靈溪的第一場雪。

  沒想到,兩人竟然是這般模樣迎接。

  「人都是在不經意間走遠,只是時間還沒有發現,原來悲傷可以失去了知覺,不需要誰對我可憐,愛讓我們對幸福食了言,心愿再無法實現,原來最可笑是你曾經講的,相信有永遠,走進記憶畫面,目送你越走越遠,還沒來得及說一聲再見,有些人,只能夠懷念。」

  白菊花曾經是靈溪的高門子弟,卻因為各種變故,成了這般低賤的模樣。

  實際上,這三年,因為他的不屈服,所以才比其他人吃苦,所以才被其他人排擠。

  老鴇耗盡心力,才把他調教好。

  可那始終,也只是表面的。

  他心裡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

  橙喜終於停住了眼淚,閉上了眼,累的睡了過去。

  白菊花站在窗邊,痴痴的望著雪,越下越大,似乎只有這樣的白,才能提醒他,真正的名字:白胤。

  離開房間後的席遇,腳步虛浮無力,老鴇以為是假的席遇,便笑著帶他到一個空房休息著。

  美酒當年,雪花飛舞,外頭冰天雪地,裡邊心如死灰。

  一口酒一口淚,順著喉嚨而下,卻暖不起肝腸脾胃。

  他在秋天的初端和她分開,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暗室里,日日夜夜擔心,時時刻刻思念。

  他在秋天的末尾,萬里迢迢趕去尋她,可她卻在初冬的開始,給了他最痛苦的見面。

  「秋意濃,離人心上秋意濃,一杯酒,情緒萬種,離別多,葉落的季節離別多,握住你的手,放在心頭,我要你記得,無言的承諾。」

  想起兩人曾經的恩愛和親密,席遇的心,就疼的像一片片雪花,寒風裡顫抖。

  你可知,胸膛空蕩蕩的感覺,是何等的孤寂悲涼?

  你怨恨的人,不該是我,可我卻必須承受。

  「啊~不怕相思苦,只怕你傷痛,怨只怨人在風中,聚散都不由我,啊~不怕我孤單,只怕你寂寞,無處說離愁。」

  你要放棄我了嗎?你要斬斷我們之間的感情了嗎?

  你真的,做得到嗎?

  可如果你能,為何,為何我不能呢?

  「舞秋風,漫天回憶舞秋風,嘆一聲,黯然沉默,不能說,惹淚地話都不能說,緊緊擁著你,永遠記得,你曾經為我,這樣的哭過。」

  曾經的期待,曾經的願望,曾經的計劃,似乎,都變成了一場空。

  為何老天,要這般捉弄他呢?

  風國小宅子裡。

  黃媚天天發脾氣,和兩個丫鬟斗得你死我活,倒也為虛弱的身體增加了不少的活力。

  對於黃媚而言,其實,能逃避一天,就是一天。

  只要她不去想,不去分析,那麼,就什麼都不需要面對。

  兩個丫鬟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她們伺候過那麼多的女子,從未見過,像黃媚這樣的,胡攪蠻纏,沒完沒了。

  不是水太燙了,就是飯太硬了。

  要麼就是菜太咸了,肉太肥了。

  魚刺太多,湯沒有味道……

  總而言之,每天,黃媚都能挑出事情來和她們爭吵不休。

  似乎只有這種辦法,能消磨時間了。

  然而,她們的耐心也真的到了盡頭了。

  真不明白,主子利用完這個女子了,幹嘛不直接殺了,留著真的是一點用都沒有,而且還麻煩得要死!

  其實黃媚只是單純的看這個丫鬟不順眼而已。

  日子太寂寞,太閒了,如果不找點事情來打發,會容易去想事情。

  她逃避了那麼久,不能功虧一簣。

  她這段時間,努力的鍛鍊身體,雖然只是鍛鍊起床,握筆這些簡單的動作。

  卻總是累的差點暈過去。

  現在的身體簡直脆弱的經不起一點點的折騰了。

  她痛恨這樣的自己,若不是如此,這兩個丫鬟,早成了她的劍下亡魂了!

  三個女人一台戲,此話,果真不假。

  景謄找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番場景。

  紅衣服的丫鬟手裡的端著的湯,被黃媚不小心打灑,倒在丫鬟的身上,髒的一塌糊塗。

  那紅衣服丫鬟氣的柳眉倒豎,杏眼圓瞪,大口大口喘著氣,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藍衣服丫鬟面無表情的餵著黃媚吃飯,可惜黃媚總是不小心的,噴在她的臉上,妝容花的像個小丑一般,滑稽不已。

  於是,黃媚還哈哈哈大笑,全然沒看到藍衣服丫鬟那鐵青的臉色一般。

  景謄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果然還是這般的,不饒人。

  許是這個笑聲太大,三個女人同時回頭一看,都愣住了。

  風國沒有冬天和春天,只有秋天和夏天。

  因此,眼下其他國都大雪紛飛,這裡卻艷陽高照,秋意十足。

  景謄身後是一排櫻花樹,此刻正落英繽紛,一席天青色衣袍的景謄,真正的是歲月靜好。

  看呆了三個女人。

  兩個丫鬟最快反應過來,心中大喜,看來沒自己什麼事了。

  於是,兩個丫鬟飛快的離開了房間。

  院子裡的景謄,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進房間。

  一步一步靠近黃媚。

  輕柔的腳步聲,卻像是踏在黃媚的胸口一樣。

  眼淚,特麼的,一下子就跑出來了。

  「委屈你了。」景謄坐在窗邊,心疼的拭去黃媚的眼淚。

  滾燙的淚珠遇到手指,帶著電流鑽入心底,激起莫名的酸澀。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黃媚卸掉了全部的偽裝和逃避,緊緊抱著景謄,嚎啕大哭起來。

  這些日子有多煎熬,只有自己知道。

  「你,欠我一個解釋。」黃媚哭的嗓子都啞了。

  景謄輕輕地拍著黃媚的背,聲音里夾雜了多少嘆息?

  「我何等幸運,能讓你願意,並且主動,等我解釋。」他作為最後一個抵達自己國家的人,自然是知曉其他四人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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