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懼我怕我,但卻無人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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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停在了杜府門口,青衣沉聲道:「杜小姐,到了。」

  杜薇下了馬車,帶著跟來的兩個丫鬟進了杜府。

  風暮寒挑起車簾一角。目送她的身影直到進了杜府的大門,再也忍不住,放了車簾悶聲咳了起來。

  青衣仿佛早已見慣,緩緩調轉馬頭,往舊南王府而去。

  半晌,車廂里才恢復了平靜。

  「青衣……」車廂里傳來風暮寒幽幽的低語。

  「是。」青衣沉聲回應道。

  「看清路,莫要再顛簸。」顯然南王世子非常清楚剛才馬車顛簸的「意外」是如何來的。

  青衣偷偷隱了唇角的笑,不動聲色回道:「屬下知曉了。」

  風暮寒一回了舊南王府,崔藥師便像一陣風似的趕來了。

  「可是查到了?」風暮寒慢條斯理的換了外袍,一旁侍奉的丫鬟低垂著頭,手裡捧著盛衣物的托盤。

  「沒有……」崔藥師遺憾的搖了搖頭。「屬下幾乎將萬福寺查了個遍,但沒人見過杜薇小姐所說的那個胖和尚。」

  風暮寒劍眉深蹙,那日杜薇對他說她去萬福寺後院是為找一個胖和尚,杜薇自是不知道那人是誰,但他卻知道此人,那是他這幾年苦苦欲尋的人。

  天禪寺前代主持,將畫骨香帶下山的「持酒僧」,慧悟主持的師傅。

  只要能尋到他,便能得到畫骨香,可以解開這足足折磨了他三年之久的毒症。

  「杜小姐會不會看錯?」崔藥師小心翼翼道。

  「應該不會……」風暮寒沉吟道,「多派些人手,將萬福寺那邊盯緊了。」他隨手將換下來的錦袍一丟,略顯瘦削的上半身露了出來,兩道人魚線隱隱可見。

  丫鬟拾起衣裳時眼光若有若無的從他的身上掃過,下一秒臉上豁然失了血色。

  風暮寒身上傷痕遍布。直叫人看了心驚肉跳。

  內袍展開,「呼啦」一下裹住了風暮寒的身體,鳳目微眯,盯得那侍奉的丫鬟渾身直哆嗦。終於,那丫鬟頂不住目光的壓力,一下子跪在地上,「世子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崔藥師也沉了臉。他知道風暮寒向來不喜讓外人服侍,只要身體允許,更衣沐浴這些事他從不假他人之手。

  剛才這丫鬟竟然大膽偷看了世子的身體,若是換了平時,只怕早就血濺當場了。

  「你這不長眼的奴才,怎麼做事的!」崔藥師怒聲喝道。

  那丫鬟嚇的只顧著叩頭,連頭也不敢抬。

  風暮寒面無表情,只是一雙鳳目中帶了譏諷的意味,「抬起頭來。」

  丫鬟全身一震,抬起頭但眼睛卻直直的向下瞟。休司狀號。

  風暮寒薄唇微揚。命令道:「往這裡看!」

  丫鬟只好將目光落在風暮寒的身上,這會他身上披著內袍。卻是沒有系帶子,胸口敞開著,露出一道橫貫胸腹的可怕傷痕。

  丫鬟冷不丁打了個冷戰,立即垂了眼睛。

  「你怕了?」風暮寒冷哼一聲,誰能想得到,在他這副妖冷的容顏下,卻藏著道道駭人的傷痕。

  「不……奴婢不怕。」丫鬟顫聲道。

  風暮寒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便抬起頭來看著本世子!」

  丫鬟顫顫巍巍,半天才白著臉重新抬了頭,眼睛裡滿是淚水,只不過畏懼主子的威嚴而不敢掉落。

  「既然不怕,那你便過來服侍本世子更衣。」風暮寒挺身而立,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丫鬟。

  崔藥師滿臉疑惑之色,他不明白主子這是要鬧得哪一出,平時他絕不可能讓一個丫鬟來幫他更衣。

  「過來!」見丫鬟不動,風暮寒厲聲喝道。

  「是……是……」丫鬟顫抖著,臉色煞白,連滾帶爬的來到風暮寒面前,雙手舉起,卻一眼瞥見袍子裡那種猙獰的傷痕……只覺得頭皮發麻,指尖剛觸到他的衣袍便嚇得猛然縮了回去。

  風暮寒薄唇突然挑起一抹弧線,寬袖一卷溢出一道真氣,直將那丫鬟狠狠推了出去,拋到屋外,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見世子動氣,屋裡屋外的侍衛和丫鬟嚇得跪了一地,連大氣也不敢出。

  崔藥師更是心中微涼,嘴上卻只能勸道:「世子爺息怒,為了個奴婢不值當……」

  風暮寒返身進了屏風後,重新換了件新的內袍,只因剛才那丫鬟觸了他的衣襟。

  冷笑不斷充溢在他的唇角:所有人都口不應心,他們怕他,懼他,可又有幾人懂他?

  重新換了衣袍,風暮寒面色更顯冰冷,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生怕再惹了他動怒。

  他又吩咐了事交由崔藥師與青衣去辦,遣散下人後獨自去了後罩樓歇息。

  縱然擁著奢華的白狐裘,他也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

  自身患毒症後,寒體入侵,他便再也無法如常人那般擁有溫熱的身體。

  側身支起手肘,將頭枕在上面,腦海中卻是不斷跳出當初在城外遇刺後的那一幕,某人帶著心悸的目光,又似有些憐憫,仰著臉問他:「你難道不覺得疼嗎?」

  他不記得自己當初是如何回答她的,可是現在,他只想告訴她:薇兒,本世子感到了冷……

  不知她若聽了,又會如何答覆?

  隱隱得,唇角的笑意軟化下來,微光自窗上捲簾斜射進來,照在南王世子擁著的銀狐裘皮上,泛起點點白光,遠遠望去,就像休憩的嫡仙,讓人不敢接近分毫,生怕觸怒神靈。

  杜府。

  杜薇回府後第二日皇帝便下詔,召了恆豐行掌柜入周府見駕。

  大少爺杜逸帆與杜老爺隨了內侍去了,只把府里眾人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薇兒……」大夫人終是沉不住氣,拉了杜薇的手問道:「你爹和你大哥會不會有事?為何皇上會突然召見他們?」

  杜薇自然是知道皇帝為什麼召見他們,但此事若說出來,未免會將太守府韓佩瑤之事帶出來,故此她沒透露給任何人知曉。

  「聽聞太守府的嫡女被麗妃召見,回來時卻被斬了雙腿……」杜老太太撩起眼皮瞟了一眼杜薇,「你那日去了周府,難道就一點消息也不知情?」

  杜薇知道老太太像鬼精似的,那天她也是被麗妃召去周府,如何不知曉?定是故意在隱瞞什麼。

  杜薇見老太太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便也不想再裝什麼乖孫女,當下正色道:「祖母說得不錯,孫女確實知曉其中原由,祖母也不用費心思想著套問孫女的話,因為我是不會說的。」

  杜老太太沒想到杜薇如此直接的頂撞她,手氣得一哆嗦,「你……我們杜府早晚要毀在你這個丫頭的身上!」

  杜薇心中暗嘆:這一點老太太還真沒看錯。

  因著南王世子的關係,杜府極有可能被捲入皇室的紛爭當中,所以她要做的便是讓杜府迅速強大起來。

  杜老太太正欲斥責杜薇,突然屋外方媽媽跑進來,驚道:「麗妃娘娘派英王送來了好多賞賜……說是給大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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