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跨越生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山容易下山難,簡言如今算是徹底的體驗了一回,這句話不是空口白舌。

  上山的時候只知道奔著山頂而去,心中有一個目標,以登上山頂為終點,自然就不會覺得難。可下山的路必須要選擇好走的路,加上天氣突變,陰沉沉的看上去給人一種極度壓抑的感覺。

  眼看著風雪越來越大,狂風卷著冰雪打在她的臉上,就像被刺生生扯過的刺痛,頂著風雪前進,不一會就迷路了。

  簡言在上山之前,買過一本關於雪山氣候的書看,大致對雪山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眼下這個狀況,其實已經不適合再前行。但她舉目四顧,四周都是光禿禿的雪山,並沒有能夠遮擋風雪的地方讓她停下來休息一會。

  她咬咬牙,繼續往前走。現在她不能停下,只能在更大的暴風雪來臨之前,儘快的找到一個可以避風的地方。

  然而不過將將走了五十米的樣子,忽然聽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沉睡的雪山巨人忽然甦醒狂吠,就連腳下的大地都跟著顫抖起來。

  簡言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的轉頭,循著聲音望去,一顆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

  a市市中心醫院病房內,穆承楓推門而入,他的手中捧著一束鮮花,放在了紀元韓的床頭。

  「他的情況怎麼樣?」穆承楓目光看著紀元韓,話卻是問福叔的。

  他剛剛幫助紀氏完成了一樁大生意,因為這樁生意,特意出差了幾天,今天剛剛回來,沒有立即回公司,而是第一時間來了醫院。

  自從紀元韓出了事,福叔的臉上就沒有換過表情,除了憂愁還是憂愁。

  此刻,聽穆承楓問他,他嘆了口氣道:「醫生說,能不能醒過來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福叔話音剛落,就聽一旁的電視上正在播出一條新聞:「據最新報導,寄山今早又發生了一次大規模的雪崩,覆蓋面積是這些年來最廣的一次。據悉,日前剛有一隊驢友進山,暫時失聯。據山下旅館的老闆娘說,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曾孤身上山,至今未歸。目前搜救隊已經到達寄山,準備營救。」

  「哎呀,寄山雪崩了?剛剛主持人播報的那個女孩子,就是簡小姐吧?」福叔眼中滿是憂慮,說出了心裡的擔憂。

  他話音剛落,穆承楓抬腳就要離開。

  「言兒……」

  穆承楓怔住,福叔也是一臉的震驚,他們竟然不敢直接回頭,先是彼此對視了一眼,才轉回頭,看向病床上的紀元韓。

  此時的病床上,紀元韓的面色雖然還是很蒼白,但已經睜開了雙眼,眼睛正盯著電視,或許是因為睡得太久,眸光微微有些渙散。

  「少爺。」福叔驚喜的叫了一聲,走了過去,激動的老淚縱橫,「您終於醒了。」

  紀元韓的眼光在福叔的身上掃了一眼,轉向了站在病床邊,一身黑色風衣的穆承楓:「簡言她……」

  穆承楓看著他,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自私一點的來說,如果他的甦醒要用簡言的生命去換,他寧願他永遠不要甦醒。

  「少爺,簡小姐為了你,獨自上了寄山,現在……生死未卜……」

  紀元韓的眸子暗了暗,「她怎麼這麼傻?」

  穆承楓淡淡開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說完,轉身就走,手剛拉開病房的把手,就聽紀元韓道:「請務必把她帶回來。」

  穆承楓腳步微頓,沒有回頭,走了出去。

  ……

  清晨的陽光灑進病房內,紀元韓靠在床頭,溫暖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目光緊緊的鎖著電腦上剛剛出來的關於寄山雪崩的新聞,一遍又一遍的看著,不厭其煩的刷新著。

  剛剛彈出來的新聞界面上,赫然寫著:「雪崩過去三天,搜救隊幾乎已經搜遍了,目前仍無一人生還。」

  合上筆記本電腦,紀元韓只覺得渾身冰涼,從枕頭下抽出簡言臨走前留下的那一封信,他忍不住濕了眼眶。

  打開信件,雙手抑制不住的顫抖,這封信他已經看了不止一遍,每一次看都只會讓他心如刀絞,萬分難過。

  「韓,我去寄山了,這幾天不能陪在你的身邊,你會怪我嗎?寄山,寄望之山,我和寶寶一起去寄山為你祈福。雖然是很短暫的分離,可是我依然會每天都想你。我希望寄山真的有靈,哪怕用我的性命來換你的甦醒,我也願意。如果你能親自打開這封信,那就說明我的願望實現了。答應我,不管現在的我是什麼處境,請一定一定為我保重身體!」

  一字一句的看完這封信,紀元韓已經在抱著頭痛哭,他現在除了後悔,已經不知道自己還呢過做些什麼?或許真是自己錯了,如果自己沒有抓著她不放,沒有追去新加坡,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病房的門輕輕推開,紀元韓下意識的抬頭,淚眼朦朧中,看見穆承楓走了進來,他的臉上一片頹然,下巴處已經有了青青的胡茬,整個人看上去前所未有的疲憊,好像瞬間被抽空的靈魂,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他走的很慢,仿佛從病房到紀元韓的病床前,有一個世界那麼長的路。

  終於,他走到了病床邊,神色沮喪,話語絕望:「我沒有找到她。」

  一句話,讓兩個男人的心,都在一瞬間碎成了碎片。

  穆承楓伸手,在黑色的大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放在了被褥上。

  那是一個已經碎了屏幕的手機,是簡言的。

  「我只找到了這個!」

  神情木然的說完,穆承楓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一時安靜下來,窗外的陽光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們的悲傷,悄悄的躲進了雲層後面,一陣寒風吹進窗戶,掀的窗簾飄揚,頗有些清風送憂慮的味道。

  紀元韓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手機,只覺得心內肝腸寸斷,痛苦的不能自已。終於鼓足勇氣,雙手顫抖的打開了手機。

  屏幕上,是一棵嫩嫩的綠芽,尋找了一番,終於文件里找到了近期拍的幾段視頻,那是在簡言登山的過程中,沿途拍下的美景。

  「今天的寄山很美,元韓,等你好了,我們一起來好嗎?」

  「這就是寄山的山頂,元韓,你看見了嗎?我已經向寄山說出了我的願望,我相信,它會聽見的。元韓,你會聽見嗎?」

  「元韓你看,那座小山丘,像不像兩個相互擁抱的人?你覺得那像誰?我覺得像我們!」

  ……

  一遍一遍的點擊播放,每一段視頻都很短,但都拍下了雪山的美好。

  最後的那一段視頻,沒有畫面,四周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簡言的聲音也變得很虛弱,弱的幾乎聽不見。

  「元韓,你說,我們約定一個來世好不好?」

  福叔推門而入的時候,紀元韓雙手撐著頭,哭的撕心裂肺。落地窗前,純白的窗簾掀動,似是在默默悲痛,又似在無言安慰。

  ……

  半個月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的軌道,紀元韓重新接掌紀氏,一切似乎和從前沒什麼變化,但是福叔知道,紀元韓除了瘋狂工作的時候還像個人。回到家裡之後,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很多時候,都是默默發呆或者流眼淚。

  就在他擔心紀元韓會一直這麼消沉下去的時候,他卻忽然向公司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準備去寄山。

  晚間,福叔簡單的替他收拾了一下行李,努力保持著微笑送他出門:「少爺……」

  紀元韓已經發動汽車,聞言不由轉過頭來,無言的看著他,沒有什麼表情。

  福叔心裡難過,紀元韓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他心裡有多難受,他比什麼人都清楚。但是他卻是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努力的讓自己保持微笑,看上去很輕鬆的叮囑:「等你回來。」

  紀元韓沒有說話,靜靜的看了他幾秒,踩下油門,走了。

  後視鏡里,福叔伸手抹了抹眼淚,身影看上去比之前老了很多。

  ……

  寄山之行,紀元韓和簡言一樣,選擇了獨行。

  不為別的,他只想走一遍她曾經走過的路,看一遍她曾經看過的風景,這樣算來,也已經和她共同到過一個地方,看過同樣的美景。

  山頂之上,風景美的令人窒息。他的運氣很好,登山的這幾日來,不曾遇到過特別大的風雪。

  站在雪山之巔,他張開雙臂,閉上眼睛,似乎能感受到曾經簡言站在這裡的心情和場景。微微伸手,感覺就能緊緊地擁著她,似乎她一直都在他的身邊,默默的陪著他。

  他沒有許願,因為他此行,就是願望。

  下了山後,他在山下的旅館裡住了一夜,睡的還是簡言當初住的那個房間,躺在床上,他微微閉著眼睛,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一晚,在這個陌生的旅館裡,他睡的極安穩。

  一覺醒來,已經是艷陽高照。他在旅館裡簡單的吃了個早餐,準備離開。

  站在寄山腳下,他眯著眼睛看向天空的太陽,心裡一片空蕩蕩的,就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比心還重要的東西!

  因為寄山是在很偏遠的地方,這裡環境惡劣,山路崎嶇,所以他的車只能停在車站。而想要從這裡到車站,只能坐一天只有一班往返的大巴車。

  此刻,他就坐在旅館門前的站台,等著那輛車的到來。

  寄山腳下很安靜,除了烈烈的寒風,再沒有為他的聲音。這裡很少會有人來,所以這唯一一家的旅館生意也不是很好,冷冷清清的。

  身後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是那種鞋子踩在積雪裡發出的嘎吱聲響,聲音不大,但是因為周圍都很安靜,所以還是顯得有些突兀。

  紀元韓沒有回頭去看,他拿出手機,打開了視頻,對準了自己。

  屏幕上,自己的臉被周圍的白雪映襯的很白,他露出一個笑容:「言兒,你猜我現在在哪裡?你一定猜不到……」

  他自言自語的說的興起,將手機轉換角度,想要多拍一點周圍的景色,卻在手機一晃而過的時候,猛地怔住。

  他渾身僵住,滿目的不敢置信,再次慢慢的將手機轉回來,透過手機屏幕,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言兒……」他忽然濕了眼眶,伸手輕撫上手機屏幕,卻不敢回頭去看。

  這一定是他的幻覺!但縱然是幻覺,能夠再次看見她,也是好的。

  然而,那人卻再次抬腳,朝他走來,耳朵里,繼續傳來鞋子踏入積雪的嘎吱聲響。

  直到那人走到他的身後,微微彎腰,伸手從後面環住他,他才如夢初醒,一伸手,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臂。

  感受到她的真實,他才從驚愕中跌入到現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