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時光不能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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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米露搖搖頭,很堅決的拒絕,臉上的笑容淡淡的,但也能看出那雙黑眸里的憂傷,怎麼也掩藏不住的憂傷和無奈。

  而紀安澤已經抓過她的手,二話不說將她塞進了副駕駛。

  車裡,氣氛微妙。

  良久的沉默後,米露開口:「那孩子……是你的嗎?」

  「嗯。」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脫口而出,他眸光盯著前方,不知在想著什麼。

  米露咬了咬唇:「訂婚的事我不是故意透露的……」

  「沒關係。」他語氣始終很平淡,米露抿了唇,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還能再說什麼呢?五年的時間她都沒有辦法融入到他的心裡,現在敏敏回來了,還帶回一個孩子,她就更沒有辦法融入了。

  ……

  紀冉趕到酒吧的時候,米露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她趴在吧檯上,嘴裡咕噥咕噥的說著什麼。

  「米露,你喝了多少就酒啊?」紀冉伸手將她扶起,才發現了她滿臉的淚水,不由微微怔了一怔。

  沒等她開口,米露伸出一隻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邊,在她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淚眼朦朧:「噓,你別說,聽我說。」

  紀冉一邊扶著她,一邊安撫:「好好好,我不說,你說。」

  「你跟我說實話,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哥的?」

  「我也不知道,看哥哥的樣子好像很肯定,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那孩子,應該是他的吧?」

  何況,糖糖長的真的很像哥哥啊!

  米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伏在她的肩頭抽泣:「那你說,我是不是沒有機會了?我等了他這麼多年,為什麼他始終不肯多看我一眼?紀冉,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米露,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吧。」紀冉心裡湧起一股難受,這幾年米露對哥哥的真心,她是看在眼裡的。如果不是敏敏忽然回來,還帶回來哥哥的孩子,她和哥哥應該很快就能走到一起的。

  但是天有不測風雲,誰也想不到,消失了五年之久的敏敏忽然回來了,看哥哥的架勢,是不會輕易的放她和糖糖走的。

  哥哥能得到幸福當然最好不過,只是在這場愛情拉鋸戰中,最受傷的還是米露。

  搖搖晃晃的扶著米露上了車的后座,她剛繞到駕駛座,就聽後門打開,米露從裡面跌了出來。

  「米露……」紀冉趕緊過去扶住她。

  米露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眼神乞求:「紀冉,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從一開始她口中念叨的就只有這一句,不甘心?是不甘心的,有誰能等一個人五年,且這五年的時間,都是一顆熱心腸,貼著一塊冰?

  「米露,你先起來。」紀冉伸手拉她,「我給你想辦法,看還能不能彌補?」

  「真的?」米露雙眼迷茫的看著她,眼底有一絲希望在閃動。紀冉心中愧疚,認識她這麼久以來,還從沒有見她這麼頹廢過,點了點頭:「嗯,你先起來。」

  ……

  此時此刻,市中心的一座遊樂場內,燈火輝煌,人潮擁擠。

  金色的旋轉木馬前,敏敏和紀安澤並肩而立,小糖糖騎在一座白馬上,笑聲清脆。

  敏敏側頭看了看紀安澤,只見他冷峻的面上也掛著一抹淡淡的笑,眉宇舒展,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一切都沒有改變,他們還站在原地。

  「紀安澤。」她喃喃,聲音很小,在這嘈雜的公共場合,小的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嗯?」紀安澤沒有轉頭,卻發出了一個單音節,似乎是在回應她。

  敏敏一愣,他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見她久久沒有回應,紀安澤轉過頭來,對上了她有些迷茫的雙眸,時間仿佛就在此刻靜止,周圍繁雜的一切都顯得不再那麼重要,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

  一陣輕風拂過面頰,帶著夜風中一股不知從哪裡飄散而來的香味,他忽然伸手,替她捋開額前的碎發,聲音柔柔:「敏敏,我們重新……」

  他話音未落,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起,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也打破了兩人之間美好的氣氛。

  敏敏垂了眸子,轉過臉去,紀安澤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接聽:「餵?嗯,我是。好的,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旋轉木馬正好停了,紀安澤抱起糖糖,對敏敏道:「剛剛是醫院的電話,米露受傷了,我得去一趟。」

  敏敏伸手來接糖糖:「你去吧。」

  紀安澤卻沒有鬆手,反而是騰出一隻手牽住了她的手,敏敏一怔,心裡湧起一股溫暖。

  垂了眸子,只聽他的聲音傳進耳中:「一起去!」

  ……

  醫院的病房裡,紀安澤推門而入,紀冉坐在病床邊,目光擔憂的望著病床上的人。

  聽見動靜,紀冉轉過身來:「哥。」

  隨即看見跟在他身後的敏敏和糖糖,不由怔了怔。

  病床上躺著一個人,眼睛處蒙著紗布,呼吸沉穩在熟睡。

  紀安澤走了過來:「怎麼回事?」

  「米露喝多了,摔倒的時候撞傷了眼睛,醫生說……以後很可能不能恢復視覺……」

  不能恢復視覺?那也就是說很可能成為盲人?紀安澤的眉心微微一跳,他雖然對她並沒有什麼感覺,但始終是她守在自己身邊,無怨無悔的守了五年,縱然鐵石心腸,也應該感動了,更何況他並非鐵石心腸的人?

  病床上的米露忽的動了動,似醒了過來。

  「米露。」紀冉趕緊起身去扶她。

  「這是哪啊?怎麼這麼黑?」她聲音有些虛弱,由紀冉扶著坐起身,扭頭觀察四周,卻什麼也看不見。可能是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眼睛上被什麼東西覆蓋,抬手就朝眼睛上的紗布而去。

  紀冉驚了一身冷汗,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只聽米露道:「我的眼睛怎麼這麼痛?」

  「米露,沒事的,就是你摔了一跤,摔傷了眼睛,不過醫生說沒什麼大事的,只要你安心休養,很快就能恢復。」

  「眼睛受傷?」米露默了半天,沒有再說話。

  「那個,我哥來了,你們聊。」紀冉站起身,向病房門口走來。

  敏敏自然也不想待在這裡做電燈泡,牽著糖糖跟著出來,很細心的掩上了房門。

  紀安澤回頭看了一眼,深邃的眸光中不知閃過一絲什麼。抬腳,走到病床邊坐下,目光緊緊的盯在米露纏著繃帶的眼睛上,好半天沒有說話。

  空氣中,蔓延著一股壓抑的氣氛,米露垂了頭,聲音細弱蚊蠅:「你還在嗎?」

  「……」紀安澤沒有回答,他不知在想著什麼,漆黑的眼睛裡是望不到邊的深邃。

  米露忐忑的捏緊了被角,紀安澤的心思她向來讀不懂,此刻她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而出的冷凝。

  難道被他發現了?

  她心中忐忑不安,如今這一計是她最後的機會,如果這樣都不能換回他的半點憐憫,她就真的徹底敗了!

  扯了扯嘴角,她繼續惶惶不安:「我,我沒事的,公司那麼忙,你去忙吧。」

  「為什么喝酒?」紀安澤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一絲波動。

  米露一怔,隨即一顆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些:「我……」

  她該怎麼說呢?要不要直接說?還是再等等?

  「你是新聞記者,沒了眼睛,你以後怎麼辦?」他的聲音繼續傳來,這回她聽出了一絲憤怒。

  心中一動,他動容了?他對自己還是留有餘地的!

  「紀冉說,能恢復的……」

  「那是她騙你的,」紀安澤毫不客氣的擊碎她美好的幻想,依舊面無表情:「你不要告訴我,你喝酒是因為我!」

  「我……」米露張了張嘴,剛剛他語氣里的一絲憤怒已經不見了。紀安澤究竟在想什麼,她始終猜不透。五年前猜不透,五年後,依舊如此。

  摸索著伸手向他,抓住了他微微冰涼的手指,聲音帶著一絲乞求:「你生氣了嗎?」

  紀安澤只是看著她,生氣?他為什麼要生氣?他只是憤怒,不愛惜自己的女孩子,尤其是為了不愛自己的人喝酒買醉,做傷害自己的事情的女孩子,是他很看不起的一種。

  「你別生氣,我會好好恢復的。」她輕輕的拉著他的手,聲音里的乞求聽上去可憐巴巴,讓人不忍拒絕。

  好歹這五年,她都不離不棄的在自己身邊,縱然無情,可最起碼的感動還是有的。

  在他的心裡,早已經將她視為了好朋友,但因為她對自己的心一直沒有改變過,所以他才一直和她保持著距離,就是想要她快點認清他們之間的關係,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但她天生不屈不撓,即便是到了黃河,心也不會死的那種。

  「米露,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說完這句話,紀安澤起身要走。

  米露下意識的緊緊牽住了他的手,脫口而出:「如果……治不好呢?」

  紀安澤微微垂首看著她,黑眸中一片清明:「怎麼會治不好?」

  治不好,就移植新的眼球。只要有錢,會治不好嗎?

  醫院樓下,糖糖終於停住了腳,不肯再往前走了,仰頭晃了晃敏敏的胳膊:「媽咪,我們這是要去哪啊?安安還沒有下來呢。」

  敏敏垂下眸子看著他認真的小臉,擠出一絲微笑:「安安要照顧那個受傷的阿姨,我們先回去吧。」

  小傢伙有些不高興的撅起嘴:「那個阿姨比我們還重要嗎?」

  一直走在他們前面的紀冉也轉回身來,看著那母子兩,心裡也升起一絲愧疚來。

  老實說,她曾經真的很喜歡敏敏,也很看好她和哥哥,但是有的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時光不能倒退,事件也不能再回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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