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客人
月餅吃一個覺得香甜，第二個就覺得油膩膩的。這會兒做菜做點心時興放豬油，連做碗清湯麵條兒都要可勁兒的放，務必讓你吃得嘴歪眼斜腸胃作反不可。
cháo生一開始吃上這樣與之前不同的奢侈飯食，口味和腸胃都沒適應，拉了好幾回肚子。含薰笑話她：「咱們賤命窮肚的，遇見féiròu油脂別這麼上趕著，我倒不心疼ròu，可你這是自找罪受不是？」
餓慣了的xiǎo細腸子從來沒經過這麼大油膩的考驗，拉肚子並不稀奇，只是說起來有點兒丟人。
漸漸就習慣了。
月餅原是一人一塊的，不過煙霞宮這會兒趕上陳妃有喜，所以每人得了兩塊。
cháo生只吃了一塊兒，第二塊兒就吃不下去了。她想尋個什麼東西包起來，留著明天再吃。反正這個三天五天的不會壞。
在chōu屜里翻找，卻把那塊手帕翻了出來。
這塊手帕不知主人是誰，也沒處去問，cháo生就洗乾淨了收在自己chōu屜里。
天上的月亮並不是特別圓，隱隱約約象是缺了一線，邊緣隱在暗中。窗前的一叢竹子在葉風中輕輕搖晃，竹葉颯颯作響，在地下投下森森的影子。
cháo生已經脫了外面的衣裳，只穿著xiǎo衣，夜風一吹，涼意象水一樣無孔不入的滲透進來。
從前的中秋她也是和家人一起過的，那時代城市裡的月亮已經不那麼皎潔，月餅種類越來越多，可是卻越來越不愛吃。
那時候有親人，可是自己並沒有珍惜過。
cháo生róuróu被風吹得冰涼的臉頰，順便把眼角的水漬抹去。
不知道，將來她會不會，和什麼人再一起看中秋的月亮。
cháo生從到了這個時代之後，除了吃飽肚子活下去之外，有了第二個願望。
希望有人，能和她一起過這個應該團圓的中秋。
陳妃有孕之後，皇帝皇后都有賞賜，還有貴妃賢妃也送了禮來。
賢妃還來探望過陳妃一次。
這還是cháo生頭次見到除了自家主子以外的妃子。
賢妃做為四妃之一，已經頗為年長，當今皇帝還在做皇子時她就已經陪shì身旁，當年陳妃一路凱歌勢不可擋時她見過，陳妃多年沉寂冷清落魄她也見過。她來的那天穿著一件青色的衣裳，裙子如水bō一樣溫柔而清冷。賢妃姓賀，只生過一個女兒，已經出了嫁。皇帝對她十分客氣，雖然無寵，可是她的地位卻也很穩當——她和皇帝曾經共有過歡樂少年時，她生的女兒還是皇帝頭一個孩子，這份情誼是很難抹滅和替代的。
賢妃說話細聲細氣的，十分斯文嫻雅。和陳妃的風流意態相比，她更象一朵家常的huā，就開在你的窗前和階下，靜靜的，淡淡的，不那麼明媚動人，可是很親切。
賢妃自然說了些好話，陳妃也應答得xiǎo心，看起來姐妹融洽，十分溫馨。
女人們說起懷孕的話題來，自然可以說上許多，賢妃就將自己當年懷孩子時候的事情講給陳妃聽，cháo生在門邊聽著，倒覺得這是經驗之談，賢妃說得這樣懇切，陳妃自然十分感jī。
不過等賢妃一走，歲暮馬上開窗子透氣，還把她坐過碰過的東西用力擦拭。
「歲暮姐你這是……」cháo生在一旁幫她端水打下手。
「賢妃可不是盞省油的燈。」歲暮叉著腰，點著cháo生的腦門：「別讓她一副和氣樣子騙了。話說得好聽，什麼姐妹相得，又是什麼多年情誼的。真是有情誼，之前這麼些年，也沒見她來探過咱們娘娘一回啊？」
呃……說得也是。以前煙霞宮門庭冷落，簡直是門可羅雀。
這也是自然的，長門自是無多路，世態炎涼在宮裡體現得尤為深刻和殘酷。
cháo生有點訕訕的：「我也沒當真啊。」
「你要記得，防人之心不可無。她比娘娘份位高，還特意過來做什麼？無事上門，非jiān既盜。」歲暮收拾停當，cháo生倒了杯茶遞給她。歲暮喝了一口，低聲說：「賢妃當年和咱們娘娘可不大和睦……娘娘那時候意氣風發，不怎麼在意xiǎo節，可是踩過賢妃的面子的。我聽人說，賢妃那時候在太后面前可是下了不少力氣的，要不然娘娘這個份位……」
原來陳妃被卡，還有賢妃的大功勞啊。
不是不唏噓啊。
就是這麼一個地方，於不見光處兇險萬分，面上卻是親親熱熱的。
陳妃肯定也知道賢妃做過什麼，但是賢妃現在來了，她還是要客客氣氣的招待。
cháo生覺得自己肯定過不了這樣的日子，憋都憋死了。更不要說，想著時時有人惦記著算計你，那夜裡怎麼還能睡得安穩？
隔了一天，貴妃也來了。
貴妃果然不愧一個貴字，里僅次於皇后，是第二位有權勢的人物。
貴妃比陳妃要年輕，也要漂亮。她的美是明yàn張揚的，具有衝擊力的，呼啦啦一下子擁過來，讓你覺得呼吸都不順暢。
貴妃進煙霞宮時，cháo生替她打了帘子。
貴妃肌膚如凝脂般，一身幽香襲人。腰肢纖細，身姿窈窕，哪裡象生過兩個孩子的人啊？
陳妃從屋裡迎出來，貴妃未語先笑，聲音脆如銀鈴：「陳姐姐，我來討你的茶吃。」
和她風情萬種的外表相比，她的聲音聽起來嬌憨可人，這種強烈的對比，反而讓人覺得奇異的協調。
cháo生聽說過，陳妃之後得寵的就是這位朱貴妃。也可以說，她是硬生生從陳妃這裡把皇帝給搶了去的。
前有賢妃，後有貴妃……cháo生覺得，陳妃這是前狼後虎啊，都是有新仇舊怨的。
陳妃就算當年得勢不饒人，可是眼下情形已經不同。貴妃份位比她高，還生了兩個孩子——據說家勢也很強，相比之下，陳妃娘家只有一個哥哥做著四品官，實在是……咳，拿不出手啊。
貴妃可沒有賢妃那麼含蓄，雖然也是來恭賀探望陳妃，可是聽著話里的意思，怎麼都象是在炫耀示威。陳妃已經坐了多年冷板凳，心理素質可不象當初，不管貴妃說什麼，她一律笑臉相迎連聲稱是，倒把貴妃給整得沒脾氣——
當然了，陳妃現在的當務之急絕不是和人爭一口閒氣，而是好好護著肚子，把孩子生下來再圖後計。
貴妃很快也告辭了。
她一走，cháo生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貴妃在的時候，讓人不敢喘大氣。
歲暮白她一眼：「沒出息。」
cháo生笑笑：「見得少。可能見多了就不這樣了。」
「可別。這些人還是少見一次是一次。」歲暮吩咐她：「剛才有人來傳說，說皇上晚些過來。你去叫青鏡過來，再去趟xiǎo廚房。」
cháo生應了一聲快步出去。
陳妃現在是真紅啊。皇帝隔三岔五的來，雖然不留宿，可是噓寒問暖的這份兒體貼，肯定讓宮裡不少女人背地裡咬破了帕子打扁了xiǎo人。
xiǎo廚房裡人人鼓足了勁兒幹活，cháo生把御膳房送來的菜蔬瓜果都細看了一遍，用的歲暮教她的辦法。一般來說，這些新鮮的東西里不大會動手腳的，做的過程也要盯著，這就不止cháo生一個人了，專有人在這兒看著，最後呈膳時還要銀針試毒，遣人嘗菜，可以說是層層把關，嚴格控制。
天黑下來，皇帝也來了。
cháo生不能進屋服shì，在外面也可以聽到裡面傳來的陳妃偶然的笑聲。
陳妃活得真累。
cháo生想起來有天陳妃說過，羨慕她們無憂無慮。
cháo生她們幹活兒要huā力氣。但陳妃應付完那些居心各異的妃子，忍著懷孕的不適，還要百般討好皇帝，不但要出力，更累的是心。
寵妃的風光不過是表面上的，實際上陳妃有多麼xiǎo心翼翼戰戰兢兢，cháo生也都看在眼裡。
晚膳撤了下來，cháo生側過頭去看了一眼更漏。皇帝不會待太久，頂多再xiǎo半個時辰就會走。等他走了，煙霞宮眾人才能真正放鬆下來，收拾收拾各自回屋睡覺。歲暮帶cháo生在陳妃屋裡上過一次夜，cháo生是打的地鋪，一覺醒來只覺得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一夜沒睡好，連身都沒敢翻，怕動靜大了吵醒了陳妃。
唉，從xiǎo宮女要修煉成歲暮那樣的掌事宮女，路漫漫其修遠兮……
不過青鏡今天倒還能在屋裡伺候，讓cháo生有點意外。
煙霞宮人手嚴重不足。望梅她們三個人里，還就青鏡背景單純，脾氣也直。內shì監新撥來的人手歲暮也信不過，手底下能使的人太少了。
只好把刺頭兒當棟樑先頂上了。
不過青鏡生得好，手巧嘴也巧，論起業務功底來十分紮實，不比歲暮差。
從那天送yào之後，青鏡對cháo生好多了，不象以前不給好臉兒，冷言冷語的。她教了cháo生一些梳頭的xiǎo竅門，還指點她的針線。不得不說，有人指點和自己瞎mō索可不能比，原來怎麼也nòng不明白做不好的地方，一下子就豁然貫通了。
她站在門外正浮想連翩，忽然間屋裡傳來一聲驚呼。
陳妃的聲音中充滿了驚懼與痛楚，cháo生猛地回頭，硬生生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在心裡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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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áo生一開始吃上這樣與之前不同的奢侈飯食，口味和腸胃都沒適應，拉了好幾回肚子。含薰笑話她：「咱們賤命窮肚的，遇見féiròu油脂別這麼上趕著，我倒不心疼ròu，可你這是自找罪受不是？」
餓慣了的xiǎo細腸子從來沒經過這麼大油膩的考驗，拉肚子並不稀奇，只是說起來有點兒丟人。
漸漸就習慣了。
月餅原是一人一塊的，不過煙霞宮這會兒趕上陳妃有喜，所以每人得了兩塊。
cháo生只吃了一塊兒，第二塊兒就吃不下去了。她想尋個什麼東西包起來，留著明天再吃。反正這個三天五天的不會壞。
在chōu屜里翻找，卻把那塊手帕翻了出來。
這塊手帕不知主人是誰，也沒處去問，cháo生就洗乾淨了收在自己chōu屜里。
天上的月亮並不是特別圓，隱隱約約象是缺了一線，邊緣隱在暗中。窗前的一叢竹子在葉風中輕輕搖晃，竹葉颯颯作響，在地下投下森森的影子。
cháo生已經脫了外面的衣裳，只穿著xiǎo衣，夜風一吹，涼意象水一樣無孔不入的滲透進來。
從前的中秋她也是和家人一起過的，那時代城市裡的月亮已經不那麼皎潔，月餅種類越來越多，可是卻越來越不愛吃。
那時候有親人，可是自己並沒有珍惜過。
cháo生róuróu被風吹得冰涼的臉頰，順便把眼角的水漬抹去。
不知道，將來她會不會，和什麼人再一起看中秋的月亮。
cháo生從到了這個時代之後，除了吃飽肚子活下去之外，有了第二個願望。
希望有人，能和她一起過這個應該團圓的中秋。
陳妃有孕之後，皇帝皇后都有賞賜，還有貴妃賢妃也送了禮來。
賢妃還來探望過陳妃一次。
這還是cháo生頭次見到除了自家主子以外的妃子。
賢妃做為四妃之一，已經頗為年長，當今皇帝還在做皇子時她就已經陪shì身旁，當年陳妃一路凱歌勢不可擋時她見過，陳妃多年沉寂冷清落魄她也見過。她來的那天穿著一件青色的衣裳，裙子如水bō一樣溫柔而清冷。賢妃姓賀，只生過一個女兒，已經出了嫁。皇帝對她十分客氣，雖然無寵，可是她的地位卻也很穩當——她和皇帝曾經共有過歡樂少年時，她生的女兒還是皇帝頭一個孩子，這份情誼是很難抹滅和替代的。
賢妃說話細聲細氣的，十分斯文嫻雅。和陳妃的風流意態相比，她更象一朵家常的huā，就開在你的窗前和階下，靜靜的，淡淡的，不那麼明媚動人，可是很親切。
賢妃自然說了些好話，陳妃也應答得xiǎo心，看起來姐妹融洽，十分溫馨。
女人們說起懷孕的話題來，自然可以說上許多，賢妃就將自己當年懷孩子時候的事情講給陳妃聽，cháo生在門邊聽著，倒覺得這是經驗之談，賢妃說得這樣懇切，陳妃自然十分感jī。
不過等賢妃一走，歲暮馬上開窗子透氣，還把她坐過碰過的東西用力擦拭。
「歲暮姐你這是……」cháo生在一旁幫她端水打下手。
「賢妃可不是盞省油的燈。」歲暮叉著腰，點著cháo生的腦門：「別讓她一副和氣樣子騙了。話說得好聽，什麼姐妹相得，又是什麼多年情誼的。真是有情誼，之前這麼些年，也沒見她來探過咱們娘娘一回啊？」
呃……說得也是。以前煙霞宮門庭冷落，簡直是門可羅雀。
這也是自然的，長門自是無多路，世態炎涼在宮裡體現得尤為深刻和殘酷。
cháo生有點訕訕的：「我也沒當真啊。」
「你要記得，防人之心不可無。她比娘娘份位高，還特意過來做什麼？無事上門，非jiān既盜。」歲暮收拾停當，cháo生倒了杯茶遞給她。歲暮喝了一口，低聲說：「賢妃當年和咱們娘娘可不大和睦……娘娘那時候意氣風發，不怎麼在意xiǎo節，可是踩過賢妃的面子的。我聽人說，賢妃那時候在太后面前可是下了不少力氣的，要不然娘娘這個份位……」
原來陳妃被卡，還有賢妃的大功勞啊。
不是不唏噓啊。
就是這麼一個地方，於不見光處兇險萬分，面上卻是親親熱熱的。
陳妃肯定也知道賢妃做過什麼，但是賢妃現在來了，她還是要客客氣氣的招待。
cháo生覺得自己肯定過不了這樣的日子，憋都憋死了。更不要說，想著時時有人惦記著算計你，那夜裡怎麼還能睡得安穩？
隔了一天，貴妃也來了。
貴妃果然不愧一個貴字，里僅次於皇后，是第二位有權勢的人物。
貴妃比陳妃要年輕，也要漂亮。她的美是明yàn張揚的，具有衝擊力的，呼啦啦一下子擁過來，讓你覺得呼吸都不順暢。
貴妃進煙霞宮時，cháo生替她打了帘子。
貴妃肌膚如凝脂般，一身幽香襲人。腰肢纖細，身姿窈窕，哪裡象生過兩個孩子的人啊？
陳妃從屋裡迎出來，貴妃未語先笑，聲音脆如銀鈴：「陳姐姐，我來討你的茶吃。」
和她風情萬種的外表相比，她的聲音聽起來嬌憨可人，這種強烈的對比，反而讓人覺得奇異的協調。
cháo生聽說過，陳妃之後得寵的就是這位朱貴妃。也可以說，她是硬生生從陳妃這裡把皇帝給搶了去的。
前有賢妃，後有貴妃……cháo生覺得，陳妃這是前狼後虎啊，都是有新仇舊怨的。
陳妃就算當年得勢不饒人，可是眼下情形已經不同。貴妃份位比她高，還生了兩個孩子——據說家勢也很強，相比之下，陳妃娘家只有一個哥哥做著四品官，實在是……咳，拿不出手啊。
貴妃可沒有賢妃那麼含蓄，雖然也是來恭賀探望陳妃，可是聽著話里的意思，怎麼都象是在炫耀示威。陳妃已經坐了多年冷板凳，心理素質可不象當初，不管貴妃說什麼，她一律笑臉相迎連聲稱是，倒把貴妃給整得沒脾氣——
當然了，陳妃現在的當務之急絕不是和人爭一口閒氣，而是好好護著肚子，把孩子生下來再圖後計。
貴妃很快也告辭了。
她一走，cháo生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貴妃在的時候，讓人不敢喘大氣。
歲暮白她一眼：「沒出息。」
cháo生笑笑：「見得少。可能見多了就不這樣了。」
「可別。這些人還是少見一次是一次。」歲暮吩咐她：「剛才有人來傳說，說皇上晚些過來。你去叫青鏡過來，再去趟xiǎo廚房。」
cháo生應了一聲快步出去。
陳妃現在是真紅啊。皇帝隔三岔五的來，雖然不留宿，可是噓寒問暖的這份兒體貼，肯定讓宮裡不少女人背地裡咬破了帕子打扁了xiǎo人。
xiǎo廚房裡人人鼓足了勁兒幹活，cháo生把御膳房送來的菜蔬瓜果都細看了一遍，用的歲暮教她的辦法。一般來說，這些新鮮的東西里不大會動手腳的，做的過程也要盯著，這就不止cháo生一個人了，專有人在這兒看著，最後呈膳時還要銀針試毒，遣人嘗菜，可以說是層層把關，嚴格控制。
天黑下來，皇帝也來了。
cháo生不能進屋服shì，在外面也可以聽到裡面傳來的陳妃偶然的笑聲。
陳妃活得真累。
cháo生想起來有天陳妃說過，羨慕她們無憂無慮。
cháo生她們幹活兒要huā力氣。但陳妃應付完那些居心各異的妃子，忍著懷孕的不適，還要百般討好皇帝，不但要出力，更累的是心。
寵妃的風光不過是表面上的，實際上陳妃有多麼xiǎo心翼翼戰戰兢兢，cháo生也都看在眼裡。
晚膳撤了下來，cháo生側過頭去看了一眼更漏。皇帝不會待太久，頂多再xiǎo半個時辰就會走。等他走了，煙霞宮眾人才能真正放鬆下來，收拾收拾各自回屋睡覺。歲暮帶cháo生在陳妃屋裡上過一次夜，cháo生是打的地鋪，一覺醒來只覺得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一夜沒睡好，連身都沒敢翻，怕動靜大了吵醒了陳妃。
唉，從xiǎo宮女要修煉成歲暮那樣的掌事宮女，路漫漫其修遠兮……
不過青鏡今天倒還能在屋裡伺候，讓cháo生有點意外。
煙霞宮人手嚴重不足。望梅她們三個人里，還就青鏡背景單純，脾氣也直。內shì監新撥來的人手歲暮也信不過，手底下能使的人太少了。
只好把刺頭兒當棟樑先頂上了。
不過青鏡生得好，手巧嘴也巧，論起業務功底來十分紮實，不比歲暮差。
從那天送yào之後，青鏡對cháo生好多了，不象以前不給好臉兒，冷言冷語的。她教了cháo生一些梳頭的xiǎo竅門，還指點她的針線。不得不說，有人指點和自己瞎mō索可不能比，原來怎麼也nòng不明白做不好的地方，一下子就豁然貫通了。
她站在門外正浮想連翩，忽然間屋裡傳來一聲驚呼。
陳妃的聲音中充滿了驚懼與痛楚，cháo生猛地回頭，硬生生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在心裡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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