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消息
cháo生比其他人拔尖的是：她識字，會記數記帳，還認識衣料。
前兩樣本事是她上輩子就會，穿越時的自帶技能。衣料卻是歲暮後來教給她的，雖然時間不長，可是常見的，該知道，基本上是都知道。
cháo生幫著伍媽媽清理收點，忙得頭都抬不起來。門外面有人說了句：「我們煙霞宮的衣裳可好了？」
cháo生猛地一下抬起頭來，正和進門的那人碰個對臉兒。
「採珠。」
她一眼認出了對方，可是採珠卻遲疑了一下，才恍然：「cháo生？你，你還活著啊？你怎麼在這兒？」
不用cháo生回答，她已經明白過來了。
「我知道了……」她左右看看，拉著cháo生往裡走了兩步避開人：「我還一直以為你死了……陳，不，安妃娘娘的已經不住煙霞宮了，原來伺候的人也都不知道去哪兒了，」她眼圈兒微微發紅：「我還以為你，那個了，真想不到還能再見著你。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我差點兒沒認出來。」
「其他人都去哪兒了，你也不知道嗎？含薰呢？」
採珠搖了搖頭：「不知道，從那天之後就都沒有再見過。含薰姐姐也不知去哪兒了。那事兒是個大忌諱，宮裡沒人再提，我也不敢向人打聽你們的消息，一直空懸著心……你這手……手怎麼變成這樣兒了？這裡很苦吧？」
cháo生和伍媽媽打聽過，貶到浣衣巷來的只有她一個。原來伺候陳妃的其他人去都哪兒了？
「還行……你怎麼一個人來了？」
採珠說：「不是，我和香lù一起來的。你也知道，香lù的妹妹也在宮裡，她偷個空去找妹妹說幾句。」
cháo生記得，香lù也是伺候徐才人的。
「那事兒……到底是怎麼說的？」
採珠驚訝地看著她：「你不知道？」
cháo生搖了搖頭：「我從到了這兒，就沒和外頭的人說過話。只知道陳妃娘娘升了份位……」
採珠壓低聲音說：「這事兒宮裡頭也沒人敢議論。我只聽說娘娘是被不好的薰香沖了才滑了胎的，旁的我也不知道了……不過也有人說，是別的娘娘算計了她，我偷偷聽到我們主子和鄭美人說，下手的只怕就是那天去過煙霞宮的那兩位娘娘。」
cháo生怔了一下，轉過身把一個打好的包袱拿出來：「你瞧瞧是不是這幾件。」
採珠也怕誤事，不敢和她多說，匆匆的拋下一句：「知道你沒事兒我就放心了，我得空兒再來找你。」
送走了採珠，cháo生有些mí糊。
陳妃被薰香沖了？
不是那天的晚膳被人做了手腳嗎？在刑房的時候，那個曹公公話里的意思，還有他的神情……cháo生那時候確定自己沒猜錯。可是現在她又不確定了。
也許最後查出來的真的是薰香？
陳妃自從有了身孕，薰香這種東西的消耗是大大減少，幾乎是不用。就是皇帝臨來的那天，cháo生記得白天屋裡也沒有熏過什麼香。至於晚上熏沒熏……cháo生不能確定。
如果是薰香，那曹公公拼命追問晚膳做什麼？
下手的人是誰呢？
不管是薰香還是晚膳，問題肯定出在其中之一上頭。
一定有人做了手腳。
這人是誰？
雖然見到了採珠，可是cháo生還是不知道含薰和其他人的消息。
當時她們三個一起進宮，住在一間屋裡，互相照應著，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學規矩，一起挨罰。後來還一起分到煙霞宮。雖然伺候的是不同主子，可她們三個還是很要好。
含薰現在，還活著吧？
cháo生堅信這一點。
她一定還活著。可能也象自己一樣，被打發到其他地方當差去了。cháo生被卷進這件事情里，可以說即使不是主要責任，也沾上了邊，得負連帶責任。反正不管你有錯沒錯，你伺候的主子出了事，這就是天大的錯。可是含薰並不怎麼受重視。同樣的，不受重視也就代表著出了事兒也沒多少人關注你。
她打起精神來賣力幹活兒，伍媽媽看來還算滿意，但依舊粗聲粗氣的，也不給好臉兒。
「手腳麻利點兒，你這扭扭捏捏的當大xiǎo姐啊？這上頭你都記著什麼了？」
cháo生把冊子攤開：「取過的衣裳都勾過了，這下頭是還沒來取的，就在第二個架子上。」
伍媽媽點點頭：「這上頭的字兒是你寫的？」
cháo生應了聲：「是我寫的。」
伍媽媽識字不多，平時記東西也是馬馬虎虎，圖個不錯數就行。
「行了，你去吃飯吧。記得別去東邊屋裡，那屋裡幾個都得了風寒了。你們要hún跑hún鑽的也過了病氣，看我不收拾你們」
話雖然不大好聽，但是cháo生也明白伍媽媽這其實是好意。
滿兒給cháo生留了飯，有點兒涼了。她mōmō碗邊，說：「你先別吃，等我一下。」她出去片刻又回來，手裡拎著大熱水壺，往碗裡倒了些熱水。
cháo生明白她的意思，等了一下，將碗裡的水濾出來，碗裡的飯已經被熱水浸熱浸軟了，吃起來是比乾咽冷飯要舒服。
「你吃了嗎？」
「早就吃過了。」滿兒從chuáng頭翻出一個xiǎo盒子，裡面是些她們找來的擦臉擦手的油。因為這個不多，所以兩個人都省著用。
滿兒抹了一點點擦在手背上勻開，使勁兒róu搓，要將手搓暖搓熱，cháo生匆匆把飯扒完，收拾了碗筷。
天已經黑了下來，這個季節晝短夜長，她們沒事一般不會點燈，說一會兒話就早早的上chuáng睡覺。
往常累了一天，一沾枕就能睡著。
可是今天cháo生卻翻來覆去的，怎麼都踏實不下來。
她沒想到今天會遇到採珠。
採珠雖然沒給她帶來什麼消息，可是卻讓她心裡本來硬壓下去的事情，又都象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湧上來。滿兒早就睡熟了，沉沉的打著酣。屋外面起了風，窗欞被風颳得哐哐的輕響。
cháo生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
現在雖然黑，可是天總是會亮的。
可是她的前路，什麼時候會亮起來呢？
前兩樣本事是她上輩子就會，穿越時的自帶技能。衣料卻是歲暮後來教給她的，雖然時間不長，可是常見的，該知道，基本上是都知道。
cháo生幫著伍媽媽清理收點，忙得頭都抬不起來。門外面有人說了句：「我們煙霞宮的衣裳可好了？」
cháo生猛地一下抬起頭來，正和進門的那人碰個對臉兒。
「採珠。」
她一眼認出了對方，可是採珠卻遲疑了一下，才恍然：「cháo生？你，你還活著啊？你怎麼在這兒？」
不用cháo生回答，她已經明白過來了。
「我知道了……」她左右看看，拉著cháo生往裡走了兩步避開人：「我還一直以為你死了……陳，不，安妃娘娘的已經不住煙霞宮了，原來伺候的人也都不知道去哪兒了，」她眼圈兒微微發紅：「我還以為你，那個了，真想不到還能再見著你。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我差點兒沒認出來。」
「其他人都去哪兒了，你也不知道嗎？含薰呢？」
採珠搖了搖頭：「不知道，從那天之後就都沒有再見過。含薰姐姐也不知去哪兒了。那事兒是個大忌諱，宮裡沒人再提，我也不敢向人打聽你們的消息，一直空懸著心……你這手……手怎麼變成這樣兒了？這裡很苦吧？」
cháo生和伍媽媽打聽過，貶到浣衣巷來的只有她一個。原來伺候陳妃的其他人去都哪兒了？
「還行……你怎麼一個人來了？」
採珠說：「不是，我和香lù一起來的。你也知道，香lù的妹妹也在宮裡，她偷個空去找妹妹說幾句。」
cháo生記得，香lù也是伺候徐才人的。
「那事兒……到底是怎麼說的？」
採珠驚訝地看著她：「你不知道？」
cháo生搖了搖頭：「我從到了這兒，就沒和外頭的人說過話。只知道陳妃娘娘升了份位……」
採珠壓低聲音說：「這事兒宮裡頭也沒人敢議論。我只聽說娘娘是被不好的薰香沖了才滑了胎的，旁的我也不知道了……不過也有人說，是別的娘娘算計了她，我偷偷聽到我們主子和鄭美人說，下手的只怕就是那天去過煙霞宮的那兩位娘娘。」
cháo生怔了一下，轉過身把一個打好的包袱拿出來：「你瞧瞧是不是這幾件。」
採珠也怕誤事，不敢和她多說，匆匆的拋下一句：「知道你沒事兒我就放心了，我得空兒再來找你。」
送走了採珠，cháo生有些mí糊。
陳妃被薰香沖了？
不是那天的晚膳被人做了手腳嗎？在刑房的時候，那個曹公公話里的意思，還有他的神情……cháo生那時候確定自己沒猜錯。可是現在她又不確定了。
也許最後查出來的真的是薰香？
陳妃自從有了身孕，薰香這種東西的消耗是大大減少，幾乎是不用。就是皇帝臨來的那天，cháo生記得白天屋裡也沒有熏過什麼香。至於晚上熏沒熏……cháo生不能確定。
如果是薰香，那曹公公拼命追問晚膳做什麼？
下手的人是誰呢？
不管是薰香還是晚膳，問題肯定出在其中之一上頭。
一定有人做了手腳。
這人是誰？
雖然見到了採珠，可是cháo生還是不知道含薰和其他人的消息。
當時她們三個一起進宮，住在一間屋裡，互相照應著，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學規矩，一起挨罰。後來還一起分到煙霞宮。雖然伺候的是不同主子，可她們三個還是很要好。
含薰現在，還活著吧？
cháo生堅信這一點。
她一定還活著。可能也象自己一樣，被打發到其他地方當差去了。cháo生被卷進這件事情里，可以說即使不是主要責任，也沾上了邊，得負連帶責任。反正不管你有錯沒錯，你伺候的主子出了事，這就是天大的錯。可是含薰並不怎麼受重視。同樣的，不受重視也就代表著出了事兒也沒多少人關注你。
她打起精神來賣力幹活兒，伍媽媽看來還算滿意，但依舊粗聲粗氣的，也不給好臉兒。
「手腳麻利點兒，你這扭扭捏捏的當大xiǎo姐啊？這上頭你都記著什麼了？」
cháo生把冊子攤開：「取過的衣裳都勾過了，這下頭是還沒來取的，就在第二個架子上。」
伍媽媽點點頭：「這上頭的字兒是你寫的？」
cháo生應了聲：「是我寫的。」
伍媽媽識字不多，平時記東西也是馬馬虎虎，圖個不錯數就行。
「行了，你去吃飯吧。記得別去東邊屋裡，那屋裡幾個都得了風寒了。你們要hún跑hún鑽的也過了病氣，看我不收拾你們」
話雖然不大好聽，但是cháo生也明白伍媽媽這其實是好意。
滿兒給cháo生留了飯，有點兒涼了。她mōmō碗邊，說：「你先別吃，等我一下。」她出去片刻又回來，手裡拎著大熱水壺，往碗裡倒了些熱水。
cháo生明白她的意思，等了一下，將碗裡的水濾出來，碗裡的飯已經被熱水浸熱浸軟了，吃起來是比乾咽冷飯要舒服。
「你吃了嗎？」
「早就吃過了。」滿兒從chuáng頭翻出一個xiǎo盒子，裡面是些她們找來的擦臉擦手的油。因為這個不多，所以兩個人都省著用。
滿兒抹了一點點擦在手背上勻開，使勁兒róu搓，要將手搓暖搓熱，cháo生匆匆把飯扒完，收拾了碗筷。
天已經黑了下來，這個季節晝短夜長，她們沒事一般不會點燈，說一會兒話就早早的上chuáng睡覺。
往常累了一天，一沾枕就能睡著。
可是今天cháo生卻翻來覆去的，怎麼都踏實不下來。
她沒想到今天會遇到採珠。
採珠雖然沒給她帶來什麼消息，可是卻讓她心裡本來硬壓下去的事情，又都象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湧上來。滿兒早就睡熟了，沉沉的打著酣。屋外面起了風，窗欞被風颳得哐哐的輕響。
cháo生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
現在雖然黑，可是天總是會亮的。
可是她的前路，什麼時候會亮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