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歡喜
xiǎo順辦事十分俐落，過了沒幾天就打發了人到cháo生原來住的那地方去找過，怏怏的回來說：「沒有人，門上還掛著鎖的。我也問了左鄰右舍，好象你離家進宮後，曾經有人來過你家，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叔叔，那人來去匆匆，沒有多待就走了。」
cháo生倒沒有象xiǎo順想像的那麼失望，她和那位叔叔面都沒見過，也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能見到人當然好，見不到也不會太失落。
但願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xiǎo順自覺得忙沒幫上，也不好意思再象一開始的時候要謝禮了。cháo生覺得人家心意都已經盡到了，tǐng過意不去。連著兩天替xiǎo順做了點心，瞅他有空的時候給他送過去。xiǎo順謝了又謝，打開來看，是自己喜歡的油酥卷子，頓時喜笑顏開。
「多謝多謝。」他捏了一個丟進嘴裡，又甜又脆，點心剛出鍋還熱乎乎的，口感自然比那擱涼了發硬的不知好了多少。
「這是剛炸的？」
「嗯，才炸好。我記得上次做這個你說喜歡，這個就算做謝禮吧。」
xiǎo順捏點心的手停在那兒：「那怎麼好意思，又沒替你把事辦成。」
「難道非得辦成了才能謝啊，你托人也要huā人情的。」cháo生說：「趁熱吃吧，我特意做成xiǎo的，一口一個就吃了，不會nòng的到處是油。」
「你就是細心。」xiǎo順也不客氣，就著茶水，一口一個的吃起來。
「對了，」xiǎo順說：「趕得巧了，你以前的鄰居家正在辦喜事。」
「是左邊還是右邊的？」
「右邊的。」xiǎo順說：「聽說是他家xiǎo兒子娶親，媳fù家裡很有錢，半條街都讓嫁妝給塞滿啦。」
是麼？
cháo生想起錢家二xiǎo子那副笑起來只見牙不見眼的樣子，雖然對他沒什麼想法，還是覺得有些悵然。
物是人非……
也不知道將來她能出宮嗎？出了宮還有家嗎？
有親人的地主，才能叫做家。
她在宮外一共也不認識幾個人，待的時間也短。將來等她出去，那些人大概也都將她忘記了。說起來，她現在最熟悉的，反而是這宮牆裡。她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習慣了的生活——
將來出去了，會怎麼樣？
沒人認識的人，沒有一個可以算做歸宿的地方……
歲暮心心念念想出宮，因為她的家人都在外面。
cháo生也想出宮，可是出去了之後呢？
她在這個時代，這個地方，可以說一個親人也沒有。
那位叔叔，也不知道他究竟身在何方，是一個什麼樣人。
這種茫然的感覺……
就象無根的浮萍，不知道家在哪裡，不知道風和水會把自己帶到哪裡去。
cháo生連著幾天都提不起精神來，說話、做事都有些病懨懨的。xiǎo順和秋硯他們都覺得她是因為沒有親人的消息才如此。秋硯就安慰她：「你也別想得太多了，好歹現在過得還安生。家裡的事兒讓xiǎo順他們有空幫你留意著，你先愁壞了身子可怎麼辦？」
cháo生忍不住問：「秋硯姐姐，你想過將來嗎？」
秋硯一愣：「將來？當然想過，誰能不想呢？總不能過一天算一天，明天後天在哪兒，總也得惦量惦量吧。」秋硯有些同情地看著她：「你這些天就在為這個想不開？」
「嗯。」
秋硯笑笑，在她身邊坐下：「其實你我算運氣好的，殿下不是個刻薄寡恩之人，只要不犯什麼錯，就不用太擔心。」
「不過，看chūn墨姐姐，還有松濤閣那邊的宋嬋姐姐，都是另有打算的……」
「她們？」秋硯說：「她們心氣兒高。以前chūn墨就說過，將來若是出了宮，配個一樣為奴的人，將來生的孩子依舊是代代為奴。宋嬋怎麼想的咱們可不知道，人家算計深著呢。」
是啊，chūn墨的想法也沒有錯。自己為奴也就罷了，卻不願將來的子孫仍舊代代為奴。既然眼前有個可以擺脫奴婢身份，一步登天的機會，自然要好好抓住。人往高處走，誰都想越過越好。
在cháo生看來，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和子孫後代的命運努力，人人都會做，只是手段不同。
只要是沒有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而去謀害旁人，就不算錯。
可是，人往往總會在路途中mí失，漸漸不擇手段。
就象宋嬋，她未必就清白無辜。
cháo生去松濤閣送東西回來，天陰沉沉的，起了風。
從她來到這裡，宜秋宮的楓葉已經紅了兩回。紅葉被風吹著，打著旋兒落在水面上。一片又一片的堆疊起來。
cháo生聽到有人喊了她一聲，轉頭看的時候，沒瞧見人影。
「cháo生。」
這回她聽到聲音是從哪兒來的了，採珠遠遠站在宜秋宮門外面一點的地方，朝她用力的招手。
「採珠？」
cháo生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採珠怎麼會到東宮來的？
她左右看看，又róuróu眼。
沒錯，就是採珠。
cháo生快步朝門外走，越走越快，最後簡直一路xiǎo跑起來。
採珠嘻嘻笑著迎上來，一把握住她的手。
「遠遠看著象你」採珠笑著說：「你可長高了不少，我都快不敢認了。」
「你怎麼來了？」cháo生忙問：「你說話方便麼？時間夠不夠？要不到我房裡去？」
採珠抹了一把臉，點頭說：「嗯，還有xiǎo半個時辰的空呢。你現在在哪裡？」
「我伺候四皇子殿下。」cháo生拉著她的手一路朝里走，直到進了屋才把她的手鬆開。
採珠也長高了，梳著一對八字辮，還戴著一對圓珠耳墜，剛才走得急，珠子在臉頰邊不住的打晃，顯得十分俏皮。
「我們主子打發人到長泰殿去，我就領了差事過來了。」採珠上上下下打量她：「我後來到浣衣巷去，那裡人說你到東宮來了。我想這可真好，東宮差事也輕，況且含薰也在這裡，互相有個照應——對了，你們倒是天天在一處，就剩我一個人撇在宮裡頭沒著沒落的，也不給我送個信兒去，太沒良心了」
cháo生忙解釋，不是她們不送信過去，一來不那麼方便，二來托人去了幾次都正好找不著採珠，絕不是有意把她撇開。採珠板著臉就是不鬆口，cháo生拉著她的手可憐兮兮的說：「快彆氣了。天天想著見面，有許多的話要說，你難道想把時間都làng費在嘔氣上頭啊？」
採珠瞪她一眼：「誰嘔氣了」
cháo生拉她在chuáng邊坐下，倒了杯熱茶給她，順口問：「你們主子為什麼又打發你去長泰殿？又要抄經嗎？」
「不是，」採珠xiǎo聲說：「我們主子最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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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家了，我又活過來啦
cháo生倒沒有象xiǎo順想像的那麼失望，她和那位叔叔面都沒見過，也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能見到人當然好，見不到也不會太失落。
但願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xiǎo順自覺得忙沒幫上，也不好意思再象一開始的時候要謝禮了。cháo生覺得人家心意都已經盡到了，tǐng過意不去。連著兩天替xiǎo順做了點心，瞅他有空的時候給他送過去。xiǎo順謝了又謝，打開來看，是自己喜歡的油酥卷子，頓時喜笑顏開。
「多謝多謝。」他捏了一個丟進嘴裡，又甜又脆，點心剛出鍋還熱乎乎的，口感自然比那擱涼了發硬的不知好了多少。
「這是剛炸的？」
「嗯，才炸好。我記得上次做這個你說喜歡，這個就算做謝禮吧。」
xiǎo順捏點心的手停在那兒：「那怎麼好意思，又沒替你把事辦成。」
「難道非得辦成了才能謝啊，你托人也要huā人情的。」cháo生說：「趁熱吃吧，我特意做成xiǎo的，一口一個就吃了，不會nòng的到處是油。」
「你就是細心。」xiǎo順也不客氣，就著茶水，一口一個的吃起來。
「對了，」xiǎo順說：「趕得巧了，你以前的鄰居家正在辦喜事。」
「是左邊還是右邊的？」
「右邊的。」xiǎo順說：「聽說是他家xiǎo兒子娶親，媳fù家裡很有錢，半條街都讓嫁妝給塞滿啦。」
是麼？
cháo生想起錢家二xiǎo子那副笑起來只見牙不見眼的樣子，雖然對他沒什麼想法，還是覺得有些悵然。
物是人非……
也不知道將來她能出宮嗎？出了宮還有家嗎？
有親人的地主，才能叫做家。
她在宮外一共也不認識幾個人，待的時間也短。將來等她出去，那些人大概也都將她忘記了。說起來，她現在最熟悉的，反而是這宮牆裡。她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習慣了的生活——
將來出去了，會怎麼樣？
沒人認識的人，沒有一個可以算做歸宿的地方……
歲暮心心念念想出宮，因為她的家人都在外面。
cháo生也想出宮，可是出去了之後呢？
她在這個時代，這個地方，可以說一個親人也沒有。
那位叔叔，也不知道他究竟身在何方，是一個什麼樣人。
這種茫然的感覺……
就象無根的浮萍，不知道家在哪裡，不知道風和水會把自己帶到哪裡去。
cháo生連著幾天都提不起精神來，說話、做事都有些病懨懨的。xiǎo順和秋硯他們都覺得她是因為沒有親人的消息才如此。秋硯就安慰她：「你也別想得太多了，好歹現在過得還安生。家裡的事兒讓xiǎo順他們有空幫你留意著，你先愁壞了身子可怎麼辦？」
cháo生忍不住問：「秋硯姐姐，你想過將來嗎？」
秋硯一愣：「將來？當然想過，誰能不想呢？總不能過一天算一天，明天後天在哪兒，總也得惦量惦量吧。」秋硯有些同情地看著她：「你這些天就在為這個想不開？」
「嗯。」
秋硯笑笑，在她身邊坐下：「其實你我算運氣好的，殿下不是個刻薄寡恩之人，只要不犯什麼錯，就不用太擔心。」
「不過，看chūn墨姐姐，還有松濤閣那邊的宋嬋姐姐，都是另有打算的……」
「她們？」秋硯說：「她們心氣兒高。以前chūn墨就說過，將來若是出了宮，配個一樣為奴的人，將來生的孩子依舊是代代為奴。宋嬋怎麼想的咱們可不知道，人家算計深著呢。」
是啊，chūn墨的想法也沒有錯。自己為奴也就罷了，卻不願將來的子孫仍舊代代為奴。既然眼前有個可以擺脫奴婢身份，一步登天的機會，自然要好好抓住。人往高處走，誰都想越過越好。
在cháo生看來，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和子孫後代的命運努力，人人都會做，只是手段不同。
只要是沒有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而去謀害旁人，就不算錯。
可是，人往往總會在路途中mí失，漸漸不擇手段。
就象宋嬋，她未必就清白無辜。
cháo生去松濤閣送東西回來，天陰沉沉的，起了風。
從她來到這裡，宜秋宮的楓葉已經紅了兩回。紅葉被風吹著，打著旋兒落在水面上。一片又一片的堆疊起來。
cháo生聽到有人喊了她一聲，轉頭看的時候，沒瞧見人影。
「cháo生。」
這回她聽到聲音是從哪兒來的了，採珠遠遠站在宜秋宮門外面一點的地方，朝她用力的招手。
「採珠？」
cháo生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採珠怎麼會到東宮來的？
她左右看看，又róuróu眼。
沒錯，就是採珠。
cháo生快步朝門外走，越走越快，最後簡直一路xiǎo跑起來。
採珠嘻嘻笑著迎上來，一把握住她的手。
「遠遠看著象你」採珠笑著說：「你可長高了不少，我都快不敢認了。」
「你怎麼來了？」cháo生忙問：「你說話方便麼？時間夠不夠？要不到我房裡去？」
採珠抹了一把臉，點頭說：「嗯，還有xiǎo半個時辰的空呢。你現在在哪裡？」
「我伺候四皇子殿下。」cháo生拉著她的手一路朝里走，直到進了屋才把她的手鬆開。
採珠也長高了，梳著一對八字辮，還戴著一對圓珠耳墜，剛才走得急，珠子在臉頰邊不住的打晃，顯得十分俏皮。
「我們主子打發人到長泰殿去，我就領了差事過來了。」採珠上上下下打量她：「我後來到浣衣巷去，那裡人說你到東宮來了。我想這可真好，東宮差事也輕，況且含薰也在這裡，互相有個照應——對了，你們倒是天天在一處，就剩我一個人撇在宮裡頭沒著沒落的，也不給我送個信兒去，太沒良心了」
cháo生忙解釋，不是她們不送信過去，一來不那麼方便，二來托人去了幾次都正好找不著採珠，絕不是有意把她撇開。採珠板著臉就是不鬆口，cháo生拉著她的手可憐兮兮的說：「快彆氣了。天天想著見面，有許多的話要說，你難道想把時間都làng費在嘔氣上頭啊？」
採珠瞪她一眼：「誰嘔氣了」
cháo生拉她在chuáng邊坐下，倒了杯熱茶給她，順口問：「你們主子為什麼又打發你去長泰殿？又要抄經嗎？」
「不是，」採珠xiǎo聲說：「我們主子最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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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家了，我又活過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