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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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áo生本來與含薰約好了,讓她午後有空過來,把上次沒來及教的十個字再教給她。

  算一算,那本冊子上的字已經教完了。

  不過在東宮要找本書還是很容易的,cháo生打算托xiǎo順給她nòng一本《三字經》《詩經》什麼的來,繼續教——順便自己也熟悉認、寫繁體字。

  她等了好一會兒,不知不覺困勁兒上來,靠在那兒就打起了盹,結果不知過了多久,膝上放的針線籃子滑掉在地上,啪的一聲響,把她從淺睡中驚醒過來。

  含薰還沒來?

  cháo生推開門看了看天色,又叫過珊瑚吩咐了一聲,自己往松濤閣這邊來。

  還沒進松濤閣的門,遠遠的xiǎo宮女姚翠看到她就擺手。cháo生心裡一緊,看了她一眼,走到門旁不遠的地方。姚翠瞅了瞅,一溜xiǎo跑的過來:「cháo生姐,你找含薰嗎?」

  cháo生有些不安:「她怎麼了?」

  「她打破了東西,被打了二十下嘴巴,現在還在罰跪呢。」

  cháo生愕然:「是……殿下責罰她?」

  姚翠tiǎntiǎnchún,xiǎo聲說:「是宋嬋姐姐罰的,殿下回來說不舒服,睡了,現在還沒有醒呢。」姚翠打量了下她的神色:「cháo生姐,要不你……回頭再來吧。」

  「她還跪著?」

  姚翠點點頭。

  cháo生深深吸了口氣:「我去找宋嬋。」

  姚翠嚇了一跳:「可別呀cháo生姐,宋嬋姐姐今天發了好大的脾氣,我們幾個都幫著說情了,也沒有用。你這樣去……可別和她吵起來。」

  「放心吧,我不和她吵。」

  「你也……別說是我說的啊。」

  cháo生朝她點點頭,勉強擠出個笑容:「我知道,你放心吧。」

  cháo生進了門,一眼就看到含薰跪在廊下。chūn天的穿堂風涼嗖嗖的,她低著頭跪在那裡,cháo生走到她身旁,停了一下。

  含薰好象發覺了,慢慢把頭抬了起來。

  cháo生看到她的臉,這才知道她為什麼要低著頭。

  含薰的臉又紅又腫,高高的鼓了起來,整張臉全變了型。可見那下手的人打的多麼狠,嘴角也破了,狼狽之極。

  含薰吃了一驚,剛想說什麼,又回頭去看,沒見著人,才壓低聲音說:「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cháo生問她:「疼嗎?」

  含薰嘴角動了一下,可能是想沖她笑,但是這麼一動,眉頭就先皺了起來。

  「沒事兒,不疼。我沒事兒,你快回去吧……我,我明後天去找你。」

  cháo生心中的怒氣慢慢頂了上來。

  「你打破了什麼?」

  「茶盤和茶盅,水太熱了,我失了手……」

  cháo生不相信含薰會犯這樣的錯,她一向穩當。

  「怎麼會打破的?」

  含薰說話不是那麼利索,含含糊糊地說:「就是失了手唄……你快走吧。」

  cháo生反而往裡走,含薰忙爬起身來,一把拉住她。

  「你做什麼去?」

  「我去找宋嬋。」

  含薰急了:「你……你怎麼糊塗了,我做錯了事,受罰也是應當的。」

  「你是真做錯了事嗎?」

  含薰用力點頭:「確確實實是我打破的,宋嬋姐姐罰我也沒什麼。我罰跪也快到時辰了,你何苦為我去得罪人?咱又不占理。」

  「她就占理了?」

  打破東西這種事情,頂多是扣月錢,罰跪,掌嘴可不是宋嬋一個宮女能決定的——

  就算大宮女sī下欺負xiǎo宮女那是定例,可是含薰現在也算是有體面的,宋嬋這樣說打就打,實在欺人太甚。

  含薰跪得太久tuǐ都不聽使喚了,說著話兩條tuǐ篩糠似的抖。

  依cháo生看,這打破東西的事說不定有什麼貓膩。而宋嬋借題發揮重罰含薰……

  「喲,cháo生來了?」

  宋嬋站在迴廊那邊,笑眯眯地說:「找我有事麼?怎麼不進來?」她的目光掃過含薰:「你跪夠時辰了?」

  含薰忙說:「沒有……」她撲通一聲又重重的跪了下來。

  cháo生只覺得一口鬱氣堵在xiōng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宋嬋走了過來,壓低聲音說:「殿下今天身上不舒坦,還睡著呢。你們在這兒就大聲說話,擾了殿下,誰擔待?cháo生你要找我呢,咱們後面說話去。你要是找含薰呢……」她冷笑一聲:「那就請改天再來吧。」

  含薰也說:「cháo生,你快走吧……」

  她眼中滿是懇求的神色,cháo生直直的站著,腳象釘在地上一樣拔不動。

  她也受過大宮女的欺負,以前在煙霞宮時青鏡也找過她的碴,到了浣衣巷也被別人刁難過。在華葉居里,chūn墨也曾經針對過她——

  可是事情落到自己頭上,她能忍得下去。

  看著含薰被罰,她實在……

  宋嬋的心思誰不知道?松濤閣被她把持得牢牢的,二殿下對哪個宮女多說一句話,她就要想方設法把人整怕整服了才算。可含薰一向老實,不是那種掐尖爭勝的人,可今天也遇著這樣的事

  含薰焦急地催促,因為腫脹而只剩一條縫的眼裡滿是惶急:「你快點兒走吧我的事兒不用你多管」

  宋嬋從鼻子裡哼笑:「聽見了?這是我們松濤閣的事,你麼……」

  姚翠和另一個xiǎo宮女過來,遲疑了一下,過來用力拉著cháo生:「cháo生姐,你就回去吧。」

  cháo生也不知自己怎麼了。

  她一向很善於忍耐。

  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和她原來的世界完全不一樣。她必須讓自己接受這裡的一切,包括這裡的不公平,包括自身地位的卑下——

  都已經是奴婢了,還想要自尊嗎?

  她臉滾燙滾燙的,手腳卻冰涼。

  姚翠她們半拉半拽把cháo生nòng出門,姚翠急著說:「哎喲cháo生姐,你今天是怎麼了?怎麼和那位頂起來了?」

  cháo生覺得自己不能開口,一開口她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你快點回去吧,讓人看見了不好。」

  姚翠她們不敢多留,匆匆的又進了門。

  cháo生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來的,想推門進屋,手直發抖,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

  她慢慢坐在門邊,呆呆的望著欄杆上落了漆的一塊地方。

  她做不了什麼。

  就算她和宋嬋吵架,也幫不了含薰,反而會令她的處境更糟。

  cháo生發了一會兒呆,用力搓了兩下臉。

  她沒有發呆的功夫,還有許多事情得做。

  李姑姑很快看出cháo生心不在焉,動作明顯慢半拍。

  「你想什麼呢?」

  cháo生低下頭。

  「別給我來這套,有話就說。」

  「我在擔心含薰……」cháo生和含薰的jiāo情李姑姑是知道的:「剛才我去找她,看見她被宋嬋罰跪,還打了二十個嘴巴,臉腫得都不能看了……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李姑姑哼了一聲:「真沒出息,這算什麼哪?也值得你這麼牽腸掛肚的?罰跪又死不了人。」

  cháo生抬起頭來:「可是姑姑……」

  「行啦,你別這麼著,受這麼點兒委屈就受不了了?」李姑姑把一盆兒餡給她:「拌勻了,做丸子用。」

  cháo生一邊拌餡兒,一邊聽李姑姑說話。

  「你不用想得太嚴重了。」李姑姑說:「宋嬋現在已經今非昔比,要在以前,她出手哪會這麼輕?只打嘴巴?只罰跪?她要看著誰是眼中釘,非把那人整得爬不起來,永絕後患才行。可是現在二皇子殿下已經不象以前那樣了,前幾年你不知道,二皇子還xiǎo的時候,不怎麼懂事,那脾氣才叫一個壞,宋嬋稍一挑撥他就暴跳如雷,xiǎo宦官打死的有,宮女打殘的也有。你看這一二年有麼?」

  「也有挨打的……」不過沒有那麼嚴重了。

  打死的沒有……打殘的,好象也沒有。

  「所以啊,二皇子既然漸漸長大了,xìng子已經比從前好了,也不會象以前那樣聽一句話就動怒。他心裡也有自己一稈秤,他要看重誰,當然不會只憑宋嬋兩句話就改變主意了。這麼一來,宋嬋借刀殺人的手段可不那麼好使了。再說,含薰這姑娘……看著tǐng穩重,模樣也順眼,說話也叫人舒服。她越顯得好,宋嬋當然就覺得不舒服了。我說你別光聽著,幹活兒啊。」

  cháo生連忙加勁兒拌餡兒:「原來二皇子以前的名聲……還有宋嬋在裡面推bō助瀾啊?」

  李姑姑說:「嗯,那時候皇子歲數xiǎo,好拿捏。現在可不一樣了。宋嬋也不能把含薰再怎麼著,頂多平時找找碴。我想含薰經了這次的事兒,也該學了乖,以後宋嬋再找碴子可能也不那麼容易——再說了,二皇子這眼見要娶親,接著就要搬出去了。嘿,到那時候,誰知道誰說了算哪。」

  真的。

  李姑姑不提,cháo生都沒想到

  二皇子成親的日子可不算遠了。

  之前也想過,可是總覺得時候還早。

  可是現在一說,可真沒剩下多少日子了

  二皇子一成親,搬出東宮……那含薰是不是也要跟著一起走了?

  按說會。

  二皇子現在住在松濤閣,不過一個院子,大家住得擠擠巴巴的。可是出去之後,就是一座大的宅子,這點兒人扔進去根本填不滿。

  只怕現在伺候的人是要全帶走的,畢竟熟悉的用著順手。然後內shì監會再分派人手,新娘子嫁過來肯定還有陪嫁的人……

  得,未來只有更複雜,更艱難。

  那麼多不同派系的人攪和在一處,大家都想在主子面前lù臉兒,hún個好位置,多抓點權……

  李姑姑說的真對,到時候誰知道誰說了算啊。那才叫一個龍騰虎躍,百家爭鳴哪。

  含薰應付得來嗎?

  李姑姑誇了一句:「嗯,這手勁兒剛好,順著拌,千萬別攪散了,那回來做成丸子就沒嚼勁了。你有空擔心她啊,倒不如想想咱們自個兒的事。」

  cháo生忙抬起頭來:「咱們……」

  又有麻煩了?

  李姑姑看著鍋里的水慢慢動了起來,翻湧著冒著水huā:「咱們倒不用太擔心,四皇子是個心裡有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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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啵~

  聽說降溫會漸漸向南方推進,大家注意別感冒了。我家大橙子就感冒啦,拖著兩管xiǎo鼻涕~這天氣冷得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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