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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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松濤閣的人忽然要搬走,大家想法tǐng多。

  有的人覺得羨慕,二皇子這一成家,跟在身邊伺候了這麼久的人,可不都是元老了?將來必能有好前程。再說這一出去,規矩自比在宮裡松。

  自家皇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有的倒覺得好,二皇子一搬走,松濤閣空出來,說不定八皇子就要挪到對面院子去了,那華葉居可不就鬆快了?大家住的也寬敞了。冬天還好,夏天一屋子氣味兒,真讓人受不了。

  還有的覺得不舍。

  比如cháo生。

  含薰這一去——

  從今後見面再也不象現在這樣方便了。現在雖然也隔著院子,可是想見她幾步也就到了。含薰這一出宮去,她在宮裡,兩人怎麼見面?

  好吧,就算四皇子也出宮分府了,兩個王府之間想來往,哪有那麼容易?

  想到同在宮裡,已經難見一面的採珠,還有現在即將分別含薰。

  cháo生明白人生聚散無常的道理。

  可是……

  事到臨頭,著實不舍。

  cháo生把自己有把握的字都寫下來,怕含薰以後看著不認得,還特意配上點圖。比如蘋果旁邊就畫個蘋果,可是大部分字比複雜,且chōu象,那就畫不出來了。但是有個好辦法。有同音的標同音,後面再注釋一下。

  總之,常用字差不多她都寫上去了。因為不能讓人看見,空餘時間又不算多,她熬得兩眼通紅才寫完。

  因為……她實在沒有什麼別的東西可以當送別紀念了。

  錢她沒有,貴重的東西也沒有。

  她還有好多話想囑咐,可是到了嘴邊,只會反覆說:「一定要當心。別強出頭,別大意,保住xiǎo命比什麼都要緊。」

  含薰比她鎮定多了:「我知道……你也一樣。」

  就象歌里唱的,從今從兩地,各自保平安。

  眼看兩人眼紅紅的都要變兔子,cháo生急忙把話岔開:「對了,你要是在外頭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了,可不能自己一個人悄悄的都昧下,記得給我留一份兒。」

  含薰也笑了:「放心吧,忘不了你的。」

  四月里二皇子的府第修整一新,松濤閣的人和東西差不多用了七八天的功夫才徹底搬走,想不到二皇子的東西這樣多。多半什麼jī零狗碎兒的都打起包了一樣沒落下。現在華葉居裝雜物的屋裡,好些口箱子都是裝的四皇子以前的東西,以前穿過的衣裳啦,鞋子啦,用過的東西啦,還有許多一時用不著的擺設、裝東西的盒子、為數不少的布匹綢緞、舊的家什雜物……chūn墨可真是個勤儉持家的人哪,有好些東西其實已經可以吩咐內shì監的人清走了,她可一直收著。

  二皇子一搬走,含薰也必須隨著一起走了。

  她知道含薰肯定也擔心她在宮中。

  也許等她熬到李姑姑那個年紀,生離死別經歷得多了,才不會象現在一樣。

  八皇子倒是對二哥搬走依依不捨。二皇子心情甚好,安慰他說::「二哥又沒搬遠,你從此後可是多了一個去處啦。想玩了,想好吃的了,儘管帶了人出宮來找我。」

  八皇子一聽到好吃的,好玩的,頓時一改戚容:「真的?我能去找你嗎?」

  二皇子嘿嘿笑:「你還xiǎo嘛,自己來不太方便,可以找你四哥帶你來。」

  八皇子認真地說:「那我記住了,二哥答應了可不能不算話。」

  二皇子一拍xiōng脯,大包大攬地說:「我什麼人哪?什麼時候說話不算過?」

  八皇子心滿意足,想起來該恭喜哥哥娶嫂子,兩隻手象模象樣的拱起來:「恭喜二哥賀喜二哥,祝你和二嫂百年好合,白頭到老你成親那天可要給我一杯喜酒吃。」

  二皇子一愣,四皇子忍不住笑了,伸手róuróu他的腦袋:「你才多大,就惦記上喜酒了?」

  二皇子哈哈笑著說:「成,只要你不怕辣,二哥給你一罈子喜酒,你慢慢喝。」

  得,弟弟不懂事,哥哥不著調。

  不過這麼一攪和,離愁別緒倒是驅散了不少。二皇子回頭看看松濤閣的大門,感喟地說:「住了幾年了,真要走還捨不得。」

  八皇子這xiǎomáo孩兒居然冒出一句:「二哥不如賦詩一首留念?」

  他不知從哪兒聽說的,只覺得但凡送別離別,似乎都得寫首詩,還要折柳什麼的。

  這一下可揭了二皇子的短了,要他作詩?

  二皇子那麼厚的麵皮都覺得臉上一燙,拍拍椅子說:「行啦,不早了,誤了時辰不好。欽天監的人說我得午時前搬進去,還得在正堂一套luàn七八糟的名堂呢。」

  四皇子善解人意地說:「二哥快動身吧,別誤了好時候。過兩天我約了五弟他們,一起去你新居道賀。」

  八皇子一句話把自己哥哥給bī得提前上路了,自己還茫然不覺,揮著xiǎo手和哥哥告別。

  cháo生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覺得含薰出去了是好事,又擔心新的環境會不會更險惡,她是不是應付得來?

  看著二皇子一行走遠,四皇子也沒立時進門,看著松濤閣出了一會兒神。

  chūn墨輕聲說:「殿下,今天可還去崇文館?」

  「不去了,已經請過了假的。」

  八皇子頓時樂了:「四哥四哥,帶我去放風箏」

  四皇子一口答應:「好,你說去哪裡?」

  八皇子想了想,脆脆地說:「去碧yù池好不好?」

  碧yù池不在東宮,而在宮裡。

  八皇子大概又是聽誰說碧yù池邊風光好,所以才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來。

  「行,讓跟人的人預備預備,咱們就去碧yù池。」

  八皇子撒tuǐ就往回跑:「放風箏去嘍放風箏去嘍冬紙,快把我的大金魚拿出來」

  四皇子當然也得帶人伺候,除了xiǎo順他們之外,cháo生也被點了名。

  四皇子也讓人從屋裡取了風箏出來,大概是想多備著沒壞處,chūn墨給拿了兩三個出來挑。一個蝴蝶的,一個是鷹,還有一隻帶著長長尾須的六角風箏。

  cháo生有好久沒有來宮裡——上次被傳去問話可不能算,那地方不象是宮裡頭。

  御園*光正好,暮chūn時節裡頭,陽光照在身上是暖熱的,綠意深淺相疊,huā期已經到了尾聲,卻開得越發燦爛。

  八皇子在碧yù池畔撒了歡似的跑,手裡的大金魚被風吹得撲喇喇的響。後面宦官宮女們也一路跑著跟著,生恐他跌了碰了。宦官們還好,宮女們的體力可有點跟不上,八皇子別看人xiǎo,xiǎo短tuǐ兒倒換得可著實不慢,冬紙跑得頭髮都散了,汗一出來,把臉上的粉也沖開了——

  所以cháo生平時堅決不塗脂粉。

  再說,在廚房做事,本來就不能塗。

  要是臉上的粉掉進正在和的面裡頭……咳咳,當然,吃起來應該沒啥分別。

  或是手上擦的香脂味兒沾在了籠屜上……那個可就聞得出來了。

  起碼四皇子一定聞得出,這人長了個狗鼻子。cháo生偷偷在屋裡給含薰寫識字圖冊的時候,四皇子就聞出來她身上一股墨味兒,還問她:「你描huā樣子了?」

  聽聽,她可是已經洗了好幾回手了,還用了皂角的

  xiǎo宦官把風箏放了起來,八皇子在一邊拍手叫好:「再高些再高些」

  等風箏穩了,才用布帕包著線軸jiāo到他手裡。

  二皇子帶的那個風箏是xiǎo順放上去的,別看風箏風,線也細,這也不是個輕鬆的活,風一大,線就有些掯手了,nòng不好有的人手都被線割破勒傷的。

  cháo生仰頭朝天上看,陽光刺眼,她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把頭低下來,臉皺成一團,眼睛生疼生疼的。

  上輩子眼睛可沒那麼畏光啊。

  四皇子注意到她在抹眼淚,問了句:「你怎麼了?」

  cháo生吸吸鼻子:「太陽照得眼疼。」

  看四皇子的表情——好象不怎麼相信她的話。

  呃,難道覺得她這話和經典的「眼睛進了沙子」是一個意思?

  她哪來的傷心事可哭的。

  好吧,如果算有的話,含薰走了可以算得上一樣。

  行,那就算她是在傷心偷哭吧。

  頓了一下,四皇子說:「以後還有機會見面的,不用這麼難過。」

  看吧,果然是被想歪了。

  八皇子興高采烈,不過xiǎo孩子都喜新厭舊,很快對他的大金魚不感興趣了,又放起了四皇子帶來的長須六角風箏。這個不易掌握平衡,但是長長的須尾在空中擺dàng,比金魚是顯得生動。

  cháo生眯著眼又看了一下,結果是,這風箏它很象個水母……

  就看這麼一眼,她又要淌淚了。

  cháo生捂著眼睛,四皇子說了句:「你到那邊坐著去吧。」

  這句話說得……嗯,聽起來有幾分溫和的意味。

  cháo生有一點頭暈,可能剛才仰頭的關係。

  她還聽見有人喊她名字。

  難道是幻聽?

  不,不是幻聽。

  cháo生猛地回過頭,採珠穿著一件粉色宮裝,正隔著碧yù池朝她猛揮手。

  cháo生愣著不動,這一回眼淚是貨真價實的了

  採珠揮了一會兒手,她要過來得繞一個大圈子,cháo生看她拎著裙子跑了兩步,又有些顧慮的停了下來,改成了快步走。

  這池子上怎麼沒個橋啊

  沒事兒把池子挖這麼寬幹什麼?真是不拿人力當回事

  採珠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到了她這邊,cháo生踉踉蹌蹌往前迎了幾步,兩人的手終於抓到了一起。

  「cháo,cháo生?」採珠氣喘吁吁:「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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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章有離別有重逢,真是滿jī動的一章啊。。

  xiǎo聲問:大家手裡還有票沒~~~

  ps:本來今天想繼續上傳九寨的圖片給大家看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上傳圖片就是不成功。

  嗯,知道我圍脖在哪兒的朋友可以去圍脖看,名字是:衛風的xiǎo果園~~咳咳,吃貨的特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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